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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卌七回 精卫往昔今终了 共工前事昨已非 (18)

    纣王原是一番好意,当即亦不多言。于是纣王命人准备香火。率文武群臣入“圣父祠”。祠内不比女娲宫,无有宝帐香幔遮掩;纣王观看胡卢样貌,忽觉心中不快。又逢诗意汹涌,再次取来文房四宝,诗曰:
    同为泥金巧样妆,堂皇典雅格有别;
    纵使昔日功盖天,受朝万民亦知足。
    上有文宗伴前后,下有兵祖侍左右;
    岂以老朽枯木容,竟使妖娆常相随?
    左右文武观之再惊,急忙相劝;纣王不悦道:“朕不过是据实而言,并未否认先师功绩,难道众卿以为,凭葫芦先师老朽形容,和女娲娘娘绝世风仪很般配么?”一众文武大臣哭笑不得,寻思:“人家乃是神仙之宗,般配不般配,岂是吾等俗世凡人可以多嘴置疑?即使葫芦先师发髻斑白,亦该称‘鹤发童颜’、‘道骨仙风’,岂可用‘枯木老朽’形容?”
    但纣王的问题不可不答,事关先师又不可回答,于是商容出来和稀泥,说道:“神仙眷侣,岂是吾等凡人可以讨论计较的,何况世间有男才女貌之说,岂可武断而论?今陛下题诗质疑,亵渭圣明,毫无虔敬之诚;是获罪于神圣,非天子巡幸祈请之礼。愿请主公亲身以水净之,恐天下百姓观见,传言圣上无德政耳!”
    纣王如何不知群臣心思?失笑道:“朕知尔等心有顾忌,不敢直言就明说,何必用此虚言空话?朕亦知晓尔等虽称贤良清廉,家中却少不得眷养美姬,多是老夫少妾,固有郎才女貌之语。朕非常理解,亦不会怪罪尔等,只是众卿却须注意身体康健,莫误了朝堂正事。”文武群臣大多面露愧色。
    商容亦不好再劝,唯恐纣王再出惊人之语,胡说八道,有失君仪。手机醉露网
    不说天子如何回驾,如何理政;单表胡卢闭关出来,忽然发现自己在这闭关的两百年间,又凭白得了不菲地功德,料想是众位门人弟子按自己吩咐行事,只不是缘何会有功德分给自己。正好仓、柏鉴等人皆依师命,按时回山;胡卢招来一问,方知此次门下竟是集体行事。在莫言的主导下,结合胡卢的支言片语,以“莫”字为源,创下“莫氏”一脉,囊括了文字传承、匠人机巧、兵法演化、风水数术、天文地理、医药治理等数门大神通大学问于一体,变相地立下了道统。胡卢身为其祖师爷,虽非本意,却也脱不了干系,自然有大把的功德可拿。
    要知莫言作为胡卢的开山大弟子,千年闭关静修,久隐不出,看似名声不显;实则师从胡最久,所学最全,融会贯通之后能为最高,神通道行几已臻准圣之境,才当真为胡卢门下之第一人,更自创新法,提出了种种新颖学说,
    门尊敬。比如在文字方面,莫言提出了“文以载道”不谋而合;在兵法方面,莫言提出了“非攻”之论,与柏鉴的“止戈”思想,亦有异曲同工之妙;在风水算术方面,莫言精通“伏羲先天八卦”、“奇门遁甲”,与赤马猴明理亦不乏共同语言,开创了以先天易理指导器械制作、以器械强化风水推算精度等,较为完整地理论体系;六耳猕猴知事,生性好动喜战,亦与莫言相处甚欢,盖因莫言自创剑修武法,又作“侠”论,颇合六耳猕猴脾味。
    胡卢甚感欣慰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只因胡卢要么单修道法。
    要么就是试图用科技理论来理解道法的发生原理;莫言则恰恰相反,用道法来融合胡卢传下的“物理初步”等内容,把诸多简单明了地公式定理,生生弄的稀奇古怪、复杂之极,充满了异样的神秘感觉,难解之极。胡卢寻思:“貌似前世有不少神棍骗子。就曾这样干过,演生出许多似是而非的学说,被斥为‘伪科学’。不过如今身在洪荒,倒也没必要太过计较。何况莫言所为若当真细究。其实也都在清理之中!”
    待得理清前事,胡卢吩咐众位门人弟子,无事不得轻出,随后又道:“世事无常,虽说为师自认安排妥善,但难保没有什么意外。譬如说。六耳猕猴知事外出历劫,遇到难解之事。回山门求助,尔等帮是不帮?不帮则有违同门之谊,若帮必会卷入事非,难以脱身。如今适封无量量劫,又有封神之事。不比往日,为师便给尔等立个章程。同门之谊断不可违,一方面尔等要量力而为。切记集体行动,不可逞个人英雄,亦不可有意气之争,徒生事端;一方面尔等若是决定出手,就不要讲情份顾颜面,定要瞅准了对像直接下死手,莫要怕结怨,最好一次性将其打得永世不得翻身,这样才当真的不沾因果,免得事后其招朋唤友、临终反扑。尤其是知事你身在劫中,更要小心谨慎,不可存了争功好名之意,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主动请战。”
    众弟子见胡卢说的郑重,皆记在心中,各自领命应诺。
    且说胡卢安排完毕,这日忽感心血来潮,知和纣王有关,不觉有些诧异,寻思:“算算时间,当是纣王题淫诗,得罪了女娲娘娘,但这和贫道有什么关系?”当即以元神显化之法,通过“圣父祠”内“金身法相”,看见粉壁上诗句,立时老脸微红,颇有哭笑不得之感,寻思:“贫道何尝说自己不知足了?女娲娘娘何尝常伴在贫道在侧了?原本贫道不欲理会此事,奈何竟扯到贫道头上,商纣你如何说贫道,贫道也懒得和你计较。但这事情既和女娲娘娘有关,念在商汤地往昔情份上,贫道倒不好坐视。虽明知多说无宜,但亦要劝你一劝,总是尽了故人的人情本份。”
    于是胡卢以“圣父祠”地“金身法相”为基准,使个乾坤挪移之术,至朝歌来见纣王。其时,纣王正与朝臣议事,忽然闻报:“有一方丈仙山炼气士见驾,言有机密事情。”纣王正觉朝议无趣,寻思:“不如宣道者见朕闲谈,省得百官纷纷议论,吵得寡人心烦,又得纳谏美名。”传旨:“宣来一见。”
    胡卢进午门,过九龙桥,走大道,宽袍大袖,手执咫尺杖,飘飘徐步而来,正是:
    头挽一叶著青碧,脑生两晕显日月;
    袍染翡翠按阴阳,鞋踏云雾步乾坤。
    鹤发童颜真人相,道骨仙风隐世名;
    一心分免帝王忧,两手补全天地缺。
    胡卢至阶下打个稽首,言道:“陛下,贫道有礼了!”纣王闻见,心中不悦,寻思:“朕贵为天子占有四海,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虽是方外,岂可如此失礼,端地可恶。本当治以慢君之罪,诸臣只说朕不能容物,朕且问他端的,看他如何应我?”当即问道:“那道者从何处来?”胡卢也不答他,只道:“前日陛下做诗讽喻贫道,今日相见如何不识?”
    一众文武群臣闻言大惊,急忙伏地而拜;便是纣王亦吃惊非小,自宝座上起身,指胡卢而问道:“你便是葫芦先师?”胡卢笑道:“不才正是贫道。”纣王心道:“难不成是找茬来了?”又见群臣模样,不觉即惊且怒,寻思:“彼等对寡人亦不曾如此恭敬过。”色厉内茬地问道:“朕就是做诗讽刺你了,所言具是实情常理,今日你找上门来,却待如何?”
    胡卢颇觉好笑地望了纣王一眼,寻思:“同样的昏君,并无英雄气概,不如那履癸多矣!”笑道:“陛下如何讽喻贫道,贫道念在汝祖成汤面上,便不和你计较,但你千不该万不该,非要将贫道和女娲娘娘扯到一起,贫道岂可坐视?以贫道之见,为陛下计,最好尽快至女娲宫,诚心认错;否则,商汤六百年江山不在,陛下亦是大祸临头矣。”
    第三卷 128回 临时起意招圣剑 却道冲冠为红颜
    管胡卢也没抱什么太大希望,心下亦不过仅仅是存了事、听天命的心思,且不说纣王会不会认错,即使纣王果真肯诚心认错,女娲娘娘也未见得就会原谅纣王,毕竟是亵渎圣人尊严,但胡卢终是一番好意。醉露书院
    文武群臣本就认为纣王不该亵渎神灵,自然适时随声附和,一时间声势无两,希望纣王能回心转意,主动认错,以求得女娲娘娘宽恕谅解。
    奈何纣王如今色迷心窍,根本不认为自己有何错处,寻思:“葫芦道人你不和寡人计较,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寡人不过据实而言,你有什么可计较的?至于女娲娘娘,寡人亦是心生爱慕,由衷而赞,女娲娘娘岂会怪怨?当真是无的放失!”
    又见满朝文武见风使舵,貌似对胡卢的敬意,比对自己这人间帝王还虔诚几分,不觉生出逆反之心,怒道:“葫芦道人,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亦不过是巧言诡辩;寡人原还敬你是远古先贤,岂料你竟敢信口开河,危言耸听,当真以为寡人少不更事,会被你言语所惑么?本该治你欺君之罪,夷灭九族,念你先时功绩,寡人暂且相容相忍,下不为例;金瓜武士何在!?还不给寡人将这无礼道人轰将出去!?”
    胡卢原是一番好意,岂料纣王竟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寻思:“贫道何等身份,便是天上昊天上帝、火云洞历代得道人皇见了亦贫道须以礼相待,此次专程前来好言相劝,已是念在当年与汝足成汤的故人之谊,已是自贬身份。子寿德你不肯接受也还罢了。居然还妄想治贫道的罪过,居然还令人欲将贫道轰将出去,即使夏帝履癸当日,亦不曾如此放肆!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若是果真叫你轰走,贫道颜面何存?”当即勃然大怒。喝道:“竖子尔敢!?”
    纣王尚不知胡卢神通本事,只道自身威严不容逆许,亦是怒由心起,态度强硬的很。醉露书院心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虽是方外之士,想来亦在寡人版图之内,寡人不治你欺君之罪已是法外开恩。”当即高呼道:“寡人如何不敢!金瓜武士还不听令?”
    胡卢眼见事无可解,怒声言道:“神农、轩辕等求吾照看人族,担当鞭策后世子孙、监管人间帝王之责。既然你殷寿恣意妄为,不知好歹。不识尊长,贫道亦不须顾忌你颜面。”说罢,挥咫尺杖来打纣王,自是不用神力,否则当真吹口气即可制纣王死命。那纣王却不自量力,竟自持勇力,仗剑相迎。与胡卢放对!
    纣王虽有勇力,俗世罕闻罕见,但到底不过凡夫俗子,岂能与胡卢相比?况且胡卢身为人皇帝师,又得三皇五帝授意,本就有监管帝王之责,可谓名正言顺;又有崆峒印集合五位人皇功德帝气,与自身心神相系,施展地手段又非道法,所谓人间帝皇有功德龙气护体,万法不沾,自是空无用武之地。再说纣王继位不过七年,民心人气积垒尚且有限,略嫌薄弱;以胡卢如今的修为境界,若当真使用夺命道法,纣王那点有限的护体龙气,亦无法保得自己万全。这也是为什么皇权更替,多是发生在继位之初或失政之后,前者是未及积垒人心民气,后者则是大泄民心人气,帝王亦因此缺少龙气相护。
    因此,二人相斗,各有神妙帝气异像显露,奈何纣王帝气声势根本无法与胡卢,或者说崆峒印相抗,些微帝气几乎一闪即逝;不一合,纣王早被胡卢一杖打在肩头,跌了一跤,手中配剑也落在地上。亏得胡卢不曾下狠手,只想教训惩戒纣王一番,否则只此一杖,几乎就可取了纣王性命;另一方面胡卢却又得势不饶人,挥杖再打;纣王眼见敌不过,绕柱而逃。一个斥道:“好竖子!”一个骂曰:“好贼道!”
    一众文臣武将只看的目瞪口呆,有心相帮相劝,却以不知帮谁劝谁。醉露书院要知商汤向以黄帝子孙自居,纣王的身份亦不能幸免,虽然纣王是自己的主子,但是适才胡卢却说地义正言辞,更为轩辕黄帝之帝师,更有帝气异像展露。
    是以,帮谁也不合适,唯有眼观鼻,鼻闻口,口问心,视而不见,听之不闻。
    纣王只逃了三两步,早被胡卢一手拽住衣襟、按倒在地,一手抡杖,照着纣王的屁股,就是一顿暴打。纣王被打的生疼,口中惨呼怪叫,心中暗恨群臣不来相帮,自觉威严尽失,颜面扫地之余,愈加发狠放话:“贼道你竟敢蔑视王法,假借大义之名,有胆就将朕打杀,何必辱朕太甚!”胡卢原本打的甚是爽快,气消了不少,只待有人来劝,便顺势下台;岂料群臣之中竟无一人愿意出头,又逢纣王不肯松口讨饶,骂得甚是恶毒,不由得凭空添了一股无名业火。当即胡卢
    咫尺宝杖一收,唤一声:“剑来!”
    此一声直指人心,音贯九宵;三界有能为者,皆有所感,却因不知具体情况,胡乱猜想,只道胡卢乃是冲冠一怒为“尊严”,“婆娘”被调戏,是男人就得争这一口气。
    似三清圣人、以及和胡卢并无直接关系地修士闻见,联系前因后果,不觉莞尔,寻思:“葫芦道长和女娲娘娘这两口子却也有趣,既然彼此有意,合籍双修在洪荒也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何必遮遮掩掩?这不,平白生出许多事端!如今葫芦道人居然为了示爱,竟然当场暴打起人间帝王来,委实有失身份,不当人子!吾辈羞于与之为伍也!”
    镇元大仙及西方教两位圣人等,与胡卢关系较为亲密的好友闻见,心思亦大同小异,暗自古怪好笑之余,无非多了一点儿感叹:“贤弟(葫芦道友)果然是位性情中人,高明高明,了得了得,佩服佩服。”即使是胡卢的那一众门人弟子亦不例外,尤其是那应龙、顼,暗道:“老师行事果然高深莫测,居然想出用此等手段向女娲娘娘表示决心,当真吾道不孤,可为楷模也!”
    女娲娘娘闻见,亦道胡卢乃是为自己出头,直羞的满面通红,埋怨胡卢多事之余,暗自啐道:“汝若有心,只管显一灵感,设计败坏成汤江山便是,何必用此莽撞手段,竟然闹得三界皆知,却叫本宫以后如何‘做人’,如何面对同道?当真羞煞!”
    且说胡卢一声呼唤传至火云洞,三皇五帝正自商讨无量量劫及封神事仪。一方面是忧心杀伐将起,人族现为天地主角,势必会卷入其中,死伤惨重,元气大损;一方面则是统一彼此意见,明确立场,免得有了内讧。正在此时,忽见轩辕黄帝配剑——轩辕剑光华大作,轻轻一颤,破空而去。伏羲急忙立卦推算,须臾有果,不由心生古怪,笑道:“葫芦道兄如此有心,下次相见,只怕贫道需要改称一声‘妹夫’了。”
    其它几位人皇亦是修为不俗,不须伏羲明言,单看卦相已可知晓八九分。即使商汤亦不例外,亦觉纣王不对在先,略感黯然之余,心知大势早已注定,多言无宜。闻及伏羲之言,众位人皇省起三界传说,当即相视一笑,皆道:“此诚三界一大喜庆,恭喜道友。
    ”伏羲满脸喜意,接道:“葫芦道兄与众位皇弟关系非浅,不意伏羲却要平白长几位皇弟一辈!同喜!同喜!”
    三皇五帝如何笑闹,略过不提;单表那人族功德圣器轩辕剑应招,跃空而来,飞入殿内,落到胡卢手中。那一众文臣武将虽然装模作样,各怀古怪心思,但是发生的一切事,却是看在眼中、听在耳内。忽闻胡卢出声招剑,又见果有一柄充满至上堂皇正气之剑跃空而来,细看时,早有见识广博之辈认出此剑来历,惊呼道:“轩辕圣剑!?竟是轩辕人皇地配剑!”
    事到如今,群臣毫不怀疑,胡卢既然能将轩辕圣剑随手招来,自是可以随意运使,此番定是存了杀灭纣王之心。当下再不敢、亦不能再坐视不理,各自再次拜请胡卢,这个上前相阻,那个出言相劝,说道:“葫芦先师手下留情呀!虽说王上有错有先,冒犯先师在后,但先师已经严加惩戒,想必王上已经知错……”
    话音未落,纣王已经破口骂道:“寡人何错之有?无非是寡人说到你葫芦道人痛处……轩辕圣剑又能如何?不过是前朝旧帝的一柄配剑,那轩辕黄帝乃是你葫芦道人地亲传弟子,自然和你穿一条裤子,尿一个夜壶;你能招来,不过是依仗神仙法术,委实不足为奇,焉可……啊——”
    却是胡卢闻见纣王言辞如此粗鄙,仍是死不悔改,立时再次抱以老拳;群臣则被噎在当场,只好改换说法,言道:“先师将王上斩杀了‘不要紧’,但整个大商却又该由谁来执掌,天下势必会因此陷入动乱,还望葫芦先师三思哪……”
    经过这一闹,胡卢心气略平,亦知纣王不可轻杀,寻思:“正如群臣所言,若是将纣王杀灭,贫道势必不能一走了之,势必要参与重新指定一位帝王继位,但封神量劫势在必行……贫道委实有些草率了……”只是胡卢心恨纣王信口乱骂,叹道:“也罢,便容你这无耻之人多活几日,只是死罪可延,活罪难消。”当即再接再厉,将纣王胖揍一顿,直将纣王打的鼻青脸肿,几近不成人形,放自罢手,飘然离去。
    可叹胡卢至始至终都不曾想到,他的一番心思来意,早被三界大能曲解,世间亦因此凭空添了一段“佳话”。
    第三卷 129回 剪不断娲皇妙事,理还乱人皇多思
    说胡卢从朝歌出来,虽是发泄一场,心中却还觉郁闷往娲皇宫一行,寻思:“可恨那殷.子寿德做诗便做诗,偏要将贫道和女娲娘娘扯在一处;本欲借此行撇清这暧昧关系,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这个中原由,若那女娲娘娘迁怒于贫道,终是不美。醉露书院怎料仙凡终是两个世界,尽管贫道已是大大地自降身份,奈何子寿德不晓内情,恰好又是个倔脾气,认个死理儿,自以为是,非但不听劝,反将事情弄得更加复杂,以至贫道不得不亲往娲皇宫一趟,当面表态说清。然而,相见之后,贫道又该如何述说?这个事却如何说的清楚!”
    其实纣王色迷心窍,对圣人不敬,到底只是一个导火索;胡卢暴打纣王的根本原因,却是自身心境已变,清晰地认识到了仙凡之别。寿命上的本质差距,促使仙人修士要么对凡间不闻不问,要么只关心大势走向。非是情况特殊,仙人修士委实没有必要和所谓凡人生出过多的交集,即便是人间帝王也不例外。毕竟仙人修士稍稍一次入定静修,往往都须百年光阴,但现在洪荒俗世客寿命却已是有限的紧,其时早已物是人非。
    怀着复杂心思,胡卢终觉面见女娲娘娘,至于说什么,到时候再说,此行乃是势在必行,遂驾遁光,化青色长虹,望娲皇宫而来。行至娲皇宫宫门,忽见三个小妖出来,却是那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玉石精,如这等千年修行的妖物在葫芦道人眼中确实只是无足轻重的“小”妖!然胡卢心下恍然,知是女娲娘娘已经招妖,传下密旨败坏成汤江山。
    三妖瞧见胡卢驾云而来,知是高人,心下不敢待慢,垂首立在旁边。以示恭敬;待到近前,又观胡卢样貌形容,忽然省起洪荒传言,寻思:“来者道行之高,只怕已不在圣人之下。
    料来是人族圣父葫芦道君,有道是无风不起浪,洪荒传言虽不足信,但也未必没有几分真切,至少女娲娘娘就不曾直言否认过。与那道君有甚往来。娲皇宫素来少见外客,而今葫芦先师却能只身亲来。想必传言不假。若是吾等如敬重女娲娘娘那般,敬重葫芦先师,女娲娘娘知晓之后,亦会欢喜,将来亦少不得吾等好处。”当即主动上前。向胡卢施礼,请安问好,言道:“轩辕坟三妖恭迎天工至人道道无量显圣真君圣安。小畜等有缘得见道君尊颜实在是三生有兴!”
    胡卢原不打算过问三妖如何行事,忽闻“轩辕坟”名称,心中微微一动,略感有些诧异,寻思:“听名字理该与轩辕黄帝有关,但是吾那弟子并非真正身死,而是成就了人皇圣果,缘何会有墓地?而且还被妖物长期盘踞,贫道身为尊长,既然恰巧碰上,不可再不闻不问。”于是问道:“轩辕坟乃何地,可是与轩辕黄帝有关?”
    三妖闻言大惊,念及胡卢与轩辕黄帝的师徒情份,心中惧意大生,暗悔自己多嘴,那葫芦道君神通广大,若处置自己等三人只在翻掌之间,但眼下却又势必不能不答,亦不敢顾左右而言他。醉露书院千年狐狸精首当其冲,急忙硬着头皮接道:“轩辕坟确与轩辕黄帝有关,乃是轩辕黄帝的衣冠冢,小畜等虽在彼处暂居,却也不曾破坏墓室,如何敢对轩辕人皇当真不敬,还请真君慈悲,念在小畜尚有女娲娘娘圣命在身,暂恕小畜之罪。”
    胡卢本还没有借此为难三妖的意思,只是随口一言,不意闻及三妖言语,心中却生出几分不悦,冷声言道:“前代人皇之冢,岂容妖物亵渎?尔等定居轩辕坟,又非出自女娲娘娘授意,莫要巧言诡变,妄图蒙蔽贫道。要知天道有衡,尔等妖狐一妖若是不早做打算,即使今日贫道不过问,不日因果纠缠,亦会有人族代为出头,为尔族带来灭顶之灾,贫道既言,必有因果。”
    千年狐狸精脸色大变,心中纵有几分不信,但也不敢不重视,忙道:“多谢真君指点,小妖回去之后,一定戴罪立功,命人好生修缮人皇之冢,尽早举族迁涉,望可避此劫数。”另外两妖亦是连声附和,发誓保证。
    胡卢见她三个乖巧,却不觉生出几分恻隐之心,寻思:“虽说她等迁离轩辕坟,其实是倒是一件好事,正可因此免去灭族之灾,但毕竟是贫道生生将人家赶走,这才有了颠沛流离之苦。”说道:“此事就暂且作罢,女娲娘娘招尔等前来,想必是密令尔等三妖,隐去妖形,托身宫院,惑乱君心,俟武王伐纣以助成功,并特意嘱咐尔等不可残害众生,不知尔等可有计较?”
    三妖闻言一惊,寻思:“娘娘刚刚吩咐吾等,葫芦先师从何而知?”随即又觉释然,暗道:“必是人家两口子,一早便商议妥当,然后才招来我等吩咐。”如此一想,愈加觉得,胡卢与女娲娘娘必然过往甚密,来日便是缔结连理也在情理之中,面上愈显恭敬,答道:“小妖才得娘娘吩咐,一时还未有完全计较,只有些许蒙蒙胧胧的念头,道君若有吩咐,小妖
    辞!”
    胡卢不知三妖心思,只道三妖仅仅是惧怕自己,才面露恭敬,冷笑一声,言道:“尔等不必悻悻作态,以为贫道刻意为难,却不知贫道原是一番好意,此时贫道亦不多说他言,日后尔等自会知晓。女娲娘娘吩咐,料想尔等不敢不放在心上,希望尽快尽早地败坏成汤江山,顺利完成娘娘意愿,以求入那神道,乃至仙道。奈何尔等不识天数,只知一意揣测人心,卖力讨好。届时少不得扶奸灭忠而以为建功,残害众生贪血食而因为无过,借机享受人间富贵以为便宜,却不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早将女娲娘娘旨意曲解。最终非但无微功,反倒有大过,即使他朝女娲娘娘有意保全尔等,亦因形势所迫不得不将尔等赐死。形魂俱灭。尔等固然委曲生怨,天下亦不乏别有用心之辈,指责女娲娘娘毫无体惜下属之心,行那卸磨杀驴之举,道是‘狡兔尽。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醉露书院’”
    这一解说直指三妖本心,说的三妖汗流浃背,恐惶之极;三妖虽觉胡卢或者言不尽实。奈何心中生惧,智计早失。无法将关键之处。想个通透,急忙再施大礼,诚心而拜,说道:“还请真君为小妖等指点迷径。”
    胡卢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发表长篇大论的机会,又见三妖果然被镇住。心中自是满意之极,笑道:“天数即常理,看似难解。其实也易,只须透过现象抓住本质,自何思绪有脉胳,行事有准绳。事情起因,不过是那子寿德胡乱做诗,亵渎了女娲娘娘地圣人尊严,尔等行事亦须时时牢记,以维护女娲娘娘圣人尊严为第一要义。女娲娘娘传下密旨,命令尔等以计行事,以便败坏成汤江山,但那只是手段,而非最终目的。若非如此,女娲娘娘何必画蛇添足,刻意嘱咐尔等不可残害众生?尔等切不可倒本置末,以为只管败坏成汤江山即可,却不想尔等行事乃是出自女娲娘娘授意,自己的行事手法又会给女娲娘娘带来怎样的影恶劣响,将那第一要义抛之脑后,到头来反怪女娲娘娘不通人情。”
    三妖闻言恍然大悟,暗思:“葫芦真君这番分析果然合情合理,无愧于三界第一智者之美誉,亏得吾等平日里还自负智计无双,今日方知自己那点智计,不过是是荧火之光,不及葫芦真君之大智慧万一,之前所言果非有意恐吓吾等,而是事实如此。”急忙齐齐恭身称谢;千年狐狸精略略平复思绪,说道:“真君一番指点,对小妖而言,实有拔云见日之效,本不该再作强求。奈何小妖亦因此自感不足,越发觉得难以完成女娲娘娘密旨,还望真君……”
    他四个在此商讨多时,女娲娘娘身为圣人,岂能毫无感应?悄悄把神念探出,正好听到胡卢的长篇大论,女娲娘娘不觉冷笑一声,寻思:“本宫可没你说地那般高明,只知殷.子寿德竟敢落本宫地颜面,本宫就不可叫他好过。葫芦道人你虽分析的在理,但事间之事岂是如你说的那般简单?大道理人人会说,具体行事时又岂容顾忌许多?本宫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场!”
    胡卢把手一摆,笑道:“贫道既然决意指点尔等,自然不会半途而废,尔等难处,贫道亦知,在此略作提示,具体细节却须尔等自行完善。败坏成汤江山其实极易,无非是消弱殷商国力和败坏殷寿名声,尔等可依原先的计划,迷惑殷寿,使其大兴土木、肆意奢华,殷商国力自然会被消弱,但尔等只可其伤财不可劳其民,甚至可以利用这一机会,善待万民,一方面可以为自己积累善功,一方面亦可以扩大伤财地程度,总之是‘好处自己拿,黑锅别人背’。至于残害忠良,害倒也罢了,残就不必了,而且也是子寿德自己害,非是出自尔等授意。尔等只须装可怜,甚至在那些时候,还需出言劝阻。以那子寿德心性,只怕你愈是相劝,他愈是要杀;既然劝不住,自然不必坚持。切记女娲娘娘地尊严,即是尔等地尊严,只要时刻把握住这一点,时时占据大义之名,即使偶有差池,女娲娘娘亦非不通情理,自会还你们一个正果仙道。”
    此一番言论,俨然是胡卢败坏夏氏江山地翻版,胡卢可谓是轻车熟路;不过三妖托身宫中,自然有当年胡卢无可比拟的优势。三妖本就是玲珑剔透之辈,如何不明胡卢之微言大义,尤其是听到“好处自己拿,黑锅别人背”之语,更觉当真是精辟之极,当即恭首称谢,言道:“多谢真君指点,小妖已明关键所在。”
    女娲娘娘闻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羞意,倒觉胡卢是真心维护自己颜面,但转念又一想,暗自冷笑道:“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纵观葫芦道人行事作风,此番言论倒似经验之谈。不过,葫芦道人你刻意卖好与本宫,难不成竟当真那存了非份之想?”
    随即,三妖向胡卢请辞。
    胡卢言道:“尔等此次依计行事,虽无大碍,却有小危。尔等能与贫道相遇,亦是
    贫道可授尔等三人两项小术。一为潜踪隐迹,一为尔等能善加利用,莫负女娲娘娘一番厚意。”
    三妖自是千恩万谢,真心感激。毕竟女娲娘娘亦不过是传了隐匿妖气之法和些许传讯媒介。三妖离去,如何行事。暂且不表;单说胡卢。望着娲皇宫自顾踌躇起来,寻思:“三妖之事已经安排妥当,见了女娲娘娘之后,贫道却该如何说话?”
    其实女娲娘娘身在宫中,何尝不是心思复杂。心潮澎湃,犹豫究竟要不要接待胡卢。一面觉得胡卢似是真心实意维护自己的颜面,理该心怀感激;一面又觉得胡卢存心不良奇q i s h u 9 9 .сom书。对自己怀了非份之想。当真是进也羞怒,退也羞怒。
    正在此时,忽有一道遁光落下,竟是人皇伏羲来了。伏羲此来乃因前事,毕竟殷.子寿德身为人间帝王,和火云洞地三皇五帝关系不浅,殷寿在“女娲宫”中做诗亵渎圣人,于情于理火云洞的众位人皇,均该来一个代表,向女娲娘娘表明立场。伏羲为女娲之兄,自然是当仁不让!
    瞧见胡卢身影,伏羲略感诧异之余,面露喜色,笑道:“不期在此与葫芦道君相遇,道君即至自家门口,缘何徘徊不入?”胡卢同样面露喜色,倒不曾注意到伏羲话语中地语病,寻思:“有伏羲道友在场,确实是自己门口,正可解去些许为难。”尴尬地笑道:“贫道虽是早到一步,恰逢轩辕坟三妖出来,不觉耽误了一段时间,道友来得正好,贫道正要求见女娲娘娘。
    ”
    伏羲畅笑一声,也不多说废话,招呼门童一声,便拉着胡卢来见女娲娘娘。女娲娘娘闻报,寻思:“兄长伏羲来见,来得却是时候,想有要事,顺势招待一下葫芦道人,倒也无可无不可。”当即吩咐童子准备灵果仙酿,来见胡卢和伏羲。
    相见之后,各自见礼,依宾主落座;伏羲言道:“为兄此来,却是代表火云洞一脉,向妹子表明态度,既然那殷.子寿不尊天道圣人在先,妹子欲行惩戒之举,亦属人之常情,为兄及几位皇弟对此并无异意,只望妹子能约束门下,莫要迁怒整个人族。”
    胡卢省起自己还挂着人皇帝师、人族圣父地名头,急忙附和道:“贫道此来亦有此意,适才又在门口巧遇轩辕坟三妖,已知娘娘心意。以贫道之见,娘娘之举虽是私怨,但也正合天数,颇有扶真灭假、兴周代商之意,诚为一大善业!”
    女娲娘娘早知胡卢和轩辕坟三妖说了些什么,又见胡卢神态动作,忽忆当年相遇情景,不觉莞尔,寻思:“亿万年过去,这葫芦道人除了道行大进,声名日涨,性情倒也不曾多变,仍是怀有‘童真’,搞笑之极。如此简单的事情,何必如此激动?”失笑道:“说起来,倒是本宫不是,一时心愤,竟未曾问过众位意见,便擅做主张了。”
    胡卢和伏羲自然是一个自称不敢,一个失口否认,俱言:“娘娘(妹子)此举正合情理,正顺天数。”气氛一时融洽,但胡卢和女娲娘娘两个地关系终是有些尴尬,俱不愿挑起话头,只凭伏羲自己,委实有些力不从心,随即冷场。
    伏羲瞧瞧这个,瞅瞅那个,觉出气氛微妙,有心干脆挑明,直接撮合胡卢和女娲两个,却又恐妹子见怪,伤了双方颜面,坏了“大事”;顾左右而言他的话,又实在没有意义,只好闭口不言,寻思:“妹子和葫芦道友也真是,事情已经明摆着了,何必遮遮掩掩,徒叫贫道这作兄长地为难,真搞不懂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想地。”
    胡卢见女娲娘娘低头不语,有心将前事说清,表明自己并无他想,殷寿在供奉自己的祠堂提诗,完全是个人意愿,何自己无关,但却不知如何措词,于是向伏羲使个眼色,希望伏羲能主动挑起话头,自己好乘势解说。
    伏羲收到葫芦眼色,寻思:“葫芦道友何意?是了,定是人家小两口有私房话要说,不便贫道这‘外人’在场。”当即说道:“妹子呀,为兄此来也就这么点儿事儿,如今已经把话说清,别无他事,不宜久留。又值葫芦道君来一趟不容易,想必有不少人生问道须要探讨,为兄只好先行一步,待你们两个讨论有果,可要记得通知为兄一声呀,毕竟三界众修已经翘首静待良久,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女娲娘娘登时羞怒交加,待要发作,伏羲早“逃之夭夭”,远远传来一声:“你们两口子慢慢聊,就不用送我了!”胡卢这才听出伏羲话中古怪,满脸尴尬之余,深觉此时不是说话之机,见女娲娘娘含愤看来,心知不妙,唯恐被祸及池鱼,忙道:“贫道此来,亦只是向娘娘表明态度,声明殷.子寿所书和贫道无关。别无他意!别无他意!”亦“逃之夭夭”,空余女娲娘娘一人生闷气。
    第三卷 130回 说惭愧哪个惭愧 道天数谁知天数
    说胡卢万分狼狈地逃出娲皇宫,惊魂未定;略略平复又莫名生出几分畅快之意。这倒也不是说胡卢自甘坠落,或是因那暧昧的误会而洋洋自得;而是适才的情景,很叫胡卢觉得,更像一宗不好笑的玩笑却开过头的趣事,驱散了几分长久生命带来的落寂寞意。
    回首望了一眼,那亘古存立于虚空的娲皇宫,胡卢心中暗叹一声,寻思:“尽管仍未和女娲娘娘达成彼此的谅解,反倒又显出几分愈加纠缠不清的迹象,但无论如何,贫道总是表露出应有的意向,接下来该是往万寿山五庄观一行的时候了,尚有良多事宜需要解决。”
    胡卢驾起遁光,正行间,忽觉心血来潮,捏指一算;原是那纣王自觉颜面尽失,心怀不甘,下令将供奉大商治下所有供奉胡卢的祠堂尽数拆除。胡卢怒火中烧,待要再去寻殷.子寿德的麻烦,但转念一想,又有几分释然,寻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昏君自寻死路,贫道何必似匹夫一般,和他计较,他尽毁我人间庙宇正好可不在庇护大商子民,甚至顺势兴周灭商,即使是商汤那里,亦怪不到贫道头上。另有一宗好处却是那祠堂被毁,那一首诗自然不能独存,省得女娲娘娘面上不好看,借之来寻贫道麻烦。”
    只是葫芦未知,就只因他庙宇被毁,另有多宗异事发生。天灾人祸不一概论之……
    葫芦遁光何等迅速。须臾间便已行至那万寿山五庄观,胡卢与镇元大仙相见。叙过兄弟之情;镇元大仙命童子摆上果品,吩咐道:“唤你师兄姜尚前来。”复又对胡卢说道:“亏得贤弟指点,为兄才能抢先把那童子姜尚收入门下。如今已有六十余年。”胡卢想及记忆中地姜子牙虽名为阐教第一代弟子,修为却低地可怜。单挑竟是从无胜绩,随口问道:“不知姜尚现今修为如何?”镇元大仙接道:“说来惭愧。为兄竭尽全力,悉心教授,终是时日太短,为兄不擅人师。姜尚虽有前世功德,如今亦不过和前世修为相当。
    刚刚才修成太乙真仙之体。说到授道课徒之术,愚兄却不如贤弟多矣。惭愧惭愧!”这倒不是镇元大仙妄自菲薄,却是因为胡卢门下一脉弟子都太变态了,随便一个几乎都是大罗仙家,太乙真仙似是不低,但和胡卢门人一比,自是难以比较。
    胡卢闻言却是大喜,毕竟记忆中的姜尚仅仅是个寻常真修,未入仙境,能有“太乙真仙”一级地修为已经大大的出人意料了,不禁笑道:“姜尚修行未足百年,能入太乙仙家,几乎可与阐教十二金仙比肩,当真大大不易,兄长却是太过自谦。”
    镇元大仙虽不知胡卢心思,却熟知其为人,更见胡卢神色不似作伪,寻思:“胡卢贤弟倒是知足者长乐,数枚人生果总算没有白费,惭愧惭愧。”
    少时,飞熊转世之人——姜尚进来见礼;镇元大仙指胡卢言道:“此乃你前世之师,三界第一智者,天工至人道德无量显圣真君,亦是为师结义兄弟。”姜尚急忙给胡卢行礼,口称“师叔”;胡卢自怀中取出一条宝棍,言道:“此为你前世惯用兵刃,且拿去留作纪念吧。”
    姜尚乃是历劫之人,投身六道轮回转世重修,连喝的“洗梦汤”都是特制地,如今虽是得人生果之助和镇元大仙悉心教授,修炼略有小成,终是修为尚逊一筹,未臻大罗之境,便不能将前世记忆寻回。只是镇元大仙和胡卢关系莫逆,时常和姜尚说起他前世之事,因此姜尚多少有个计较。
    将宝棍接过,姜尚虽觉手中一沉,只须臾间倍觉熟悉趁手之感,仔细看去,只见:
    通体一般乌黑,上下两道金箍;
    重有一万八千,名曰如意神针。
    姜尚心中骇然,寻思:“自己生具神力,从无甚趁手兵器,不意今天得此神兵,只是如此神兵,竟以‘针’名。”急忙施礼称谢,说道:“多谢师叔厚赐。”镇元大仙似知晓姜尚心思,笑道:“汝修道日短,前世记忆未复,见识甚是有限,若知你葫芦师叔惯用之兵,乃是重达一柄一百零八万斤的链子铜锤,便知此棍为何叫‘针’了。”
    胡卢面露赧色,说道:“咱哥俩儿半斤八两,阿大莫说阿二,小弟固然全仗蛮力,兄长不也是只靠两子袖口糊弄旁人么?”镇元大仙笑道:“此乃贤弟自言,为兄可没有承认。”飞熊闻见两人玩笑,忙道:“若无他事,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胡卢笑道:“且住,那棍乃是你前世之物,却不算甚见面礼,师叔这里另有一份礼物,却算是还你一份心愿!”说着,递一卷书籍与姜尚。
    姜尚未感轻接,目瞩镇元大仙,镇元大仙却目射奇光:“痴儿,此书卷乃是汝师叔所撰写地《天地玄功》,可谓功参造化,三界无人可及,便是为师的身为圣人也有所不及,当年你未能修成此项绝世玄功,抱憾而终,汝师叔今日便是欲还你这个心愿,只可私下修习,不可随便将书中神通随便传授于他人,若有疑难可询问为师或你葫芦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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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尚向胡卢行三跪九拜之师礼,收下秘卷。
    待姜尚退去,镇元大仙将面色一整,说道:“日前传来消息,阐教有一门人,名曰申公豹,亦是天道历劫之人。如今阐教有意借此入主西,兴周灭商行那代天封神之举,为兄只求安然渡过封神量劫便可,委实不愿与阐教相争,不知贤弟可有计较?”
    胡卢怔了怔,略作沉吟,接道:“天命早有定数,阐教争也无用,兄长能有此心,最好不过。如今西乃是文王姬昌当政,不久将有牢狱之灾,须其长子伯夷考替其身死,方可脱身,其长子伯夷考为人至孝,为性情中人,若无大变数必然难脱此天灾;若按此理,西周天命之主必是姬昌次子无疑。申公豹入主西歧,想来重点亦会放在姬昌次子身上;兄长可令姜尚适时下山,至朝歌见机行事,以便避开阐教,又能借机博得姬昌好感,在西歧占得一席之地。然后坐看事态发展,再议不迟。”
    镇元大仙亦知天数,闻听胡卢之言,寻思:“难道葫芦贤弟欲行那逆天改命之举,暗示贫道让飞熊将伯夷考救下,然后乘其长子身份,名正言顺地谋得先机?只是……以葫芦贤弟和贫道地交情,委实没必要说的如此含糊,想必另有深意……贫道只管依其计便是,若是画蛇添足,反而不美。”镇元大仙出于对胡卢的信任,当即说道:“合该如此。”
    其实胡卢哪里有什么深意,不是顺着镇元大仙的意思,仗着自己对封神情节的了解,随口一说罢了。此事暂且告一段落,胡卢又道:“日前吾等在紫宵宫共议封神,女娲娘娘曾言有两个童子托胎重修,小弟此来主要是想提醒一下兄长,最好是将那灵珠子收入门下。”
    镇元大仙怔了怔,苦笑道:“贤弟却是来迟一步,原本灵珠子托胎陈塘关,其父李靖又曾在渡厄门下学艺多年,算起来乃是为兄徒孙,
    前时,又逢阐教遣人传讯,说是欲和贫道结个善缘,为兄不好拒绝,如今灵珠子已由十二金仙中地太乙真人收入阐教门墙。为兄所能做地,不过是命渡厄通传李靖,莫要因灵珠子神异心惊,无意中结下因果,坏了父子之情。”
    胡卢闻言恍然,寻思:“不意此渡厄即彼渡厄,却是贫道小觑了镇元兄长的门下。”叹道:“原来如此!兄长,李靖此人甚为关键,既又有如此才华,兄长切不可待闲视之,定要待之以厚,莫要叫他人乘隙而入,万一李靖改投他门,兄长地损失却是大了。”
    镇元大仙接道:“贤弟放心,为兄亦知此点,是以曾送一枚人参果与那李靖筑基,那李靖也甚是争气,只数十年光景,法力亦已臻太乙散仙之境,只略在姜尚之下,更兼深通兵法,可谓一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
    说起来,亏得有六道轮回便利,为兄方能凭其三子来历,将李靖的命数了然于胸。三子为那灵珠子自不用说,前两子亦是不凡,皆是以商代夏时身陨的阐教修士,凭此关系,将来李靖即便不入仙道,亦可在神道中占据重要地位。”
    第三卷 131回 常诵黄庭三百卷 坐看天下风云变
    卢便就在五庄观住下,与镇元大仙畅论大道,顺便商安排调整封神的诸般事宜,不觉日月蹉跎,时候渐过。
    且说当日那纣王被胡卢一顿暴打,自觉威严尽失,遂传令尽毁商汤属地所有供奉胡卢的祠堂,出了胸中一口恶气,但此却着实是颇为劳民伤财之举,概因当年最后一位人皇商祖成汤因为感念胡卢一脉对自己辅助之功,曾下令举凡商地皆要供奉人族圣父、葫芦先师。胡卢自身功德无量,大凡诚心供奉者皆少有病痛,一生平安喜乐,是以人间信者极多,今日纣王一纸言令,尽毁其祠堂,颇令民怨沸腾,百官如商容、比干、梅伯等再三劝谏,亦是徒劳无功。
    纣王原还担心胡卢再来找茬,不意时日渐过,未见动静,于是本性渐复,愈见骄横,却并不理会人间民怨;奸臣贤相各各粉墨登场,争权夺利,竞相上演。
    待得商地供奉胡卢的祠堂尽毁之日,朝歌商地祖庙,有神鸟临凡,施降千煌雷劫,击毁了供奉已历近七百年的女娃娘娘的祠堂,此祠堂乃为商祖成汤所立,为镇压商地气运之圣地,不意却一朝尽毁,|奇*.*书^网|又朝臣将此事急报于纣王,纣王却全然不当一回事,那里晓得,商地气运之败,以此为始。
    要知那女娃娘娘祠堂所供奉的女娃却是六百年前庇护商地的精卫神鸟——女娃,神农之女。胡卢地再传弟子。当年一时兴起,在商地显圣。至有“天降瑞祥”之意。
    女娃当年误食开天辟地之前地神果“黄钟李”,修为已臻大罗金仙顶峰,更因那“黄钟李”不沾三界一切业力。几可说万法不沾,是以女娃可谓得天独厚。又无量气运,在商地的祠堂助商朝镇压气运。历六百年而不衰,惟今日纣王尽毁胡卢于商地地祠堂,女娃如何可忍,自不肯再为商地镇压气运。
    时有常州侯苏护,因纣王欲强纳其女妲己为妃。酒后愤然留诗出走。兴兵反商。
    一场好战,先有苏护之子苏忠全勇武不凡。大败北伯侯樂侯虎父子;又有曹州侯樂黑虎受异人秘术,铁嘴神鹰端地厉害;再有押粮官郑伦别有师传,修为莫测,修成鼻窍中二气,吸人魂魄,委实难防难当,初显神异;奈何苏护终是寡不敌众,兼之谋反独立之心不坚,有西伯侯姬昌前后奔走,又献女妲己入朝,两厢作罢;西伯侯姬昌却因此仁义之名更盛,仿佛旁人拼死作战,全是无用。
    消息传至万寿山五庄观,胡卢知那郑伦乃是赫赫有名的“哼哈二将”之一,赞道:“千般武艺全,莫如一招精,一招鲜,吃遍天下。”镇元大仙心中欢喜,笑道:“此郑伦乃是渡厄门下,吾之徒孙也!自幼修持,修为不凡。”胡卢赞同道:“郑伦神通法力或有不如李靖,然其另有奇术傍身,亦可倚重之!”镇元大仙称善。
    镇元大仙乃命童子送了人参果一个及相关修炼法门,助那郑伦增长修为;胡卢亦成人之美,传下《天地玄功》中的地煞变化之数,增其保命机缘。郑伦收到“师门”厚恩,如何感恩戴德,潜心修炼,只数年间,便已臻太乙散数之境,此处略过不提。
    却单表妲己入朝,行至半途,早被那千年狐狸精觑到空隙,坏去性命;至此“妲己”非妲己,千年狐妖得以托身宫中。
    千年狐妖谨记胡卢之谋,做出一副千金小姐、名门闺秀地模样,刻意结交后宫诸妃,不显恶绩。但纣王被其迷惑,虽有妲己假意劝诱,然那纣王更感妲己美而惠,流连美色而不知返,全然不理政事,因此宫内宫外多有心怀妒忌怨恨者,只是又全然寻不到由头,亦无力让纣王回心转意,重治其罪罢了。妲己心下甘美之余,却又盛赞胡卢三界第一智者之名,名不虚传,自己还不曾尽展媚术,亦不曾施诡谋,只以“正道”便已尽收纣王之心,自身并无半点骂名,反得贤臣称赞,当真痛快!
    适时有阐教修士云中子进剑欲行那除妖之事,倒是把个纣王吓了一跳,惟恐胡卢又来生事,仔细问过方才接见。
    扯过了一通废话,云中子终把纣王说服,“巨阙剑”亦得以挂在分宫楼镇妖却秽。妲己因有胡卢以绝世秘法相授,倒也并无妨碍,但那“巨阙剑”挂在彼处,总是碍眼,时不时的觉得心神不宁。妲己忆及胡卢之言,暗道侥幸之余,忽生一计,寻思:“正可用胡卢真君秘授移花接木之术,令那姜皇后背了妖孽黑祸,本宫亦可借此机会上位,母仪天下。”于是吩咐左右宫女,说道:“有请姜皇后、黄贵妃、杨贵妃等内位娘娘同游。”
    姜皇后等嫔妃不知是计,又因那妲己初入宫闱便刻意交好诸妃,只道妲己乃是诚心相邀,纷纷寻思:“吾虽看这狐媚不爽,但那妲己平时礼数未缺,倒也不好拒绝。”于是欣然而至,众嫔妃携手同游;偶行到那分宫楼前、巨阙剑下,妲己暗施“移花接木”之术,令姜皇后等嫔妃暂怀妖气。
    那巨阙剑终是个死物,受妖气牵引,迸发出一阵瑞蔼,道道仙剑光华纷起。妲已高呼一声:“诸位娘娘小心!”借着剑光掩护,暗把手段使来。可怜姜皇后等一众嫔妃不过凡胎肉体,如何经受地起?同游嫔妃登时齐齐惨呼一声,姜皇后当场毙命,其它嫔妃多受波及,妲妃本人亦负伤倒地,似是受伤不轻,其中自是大半是作伪,但也有小半是受了那剑光反噬。
    随行宫女忽逢此变,登时慌了手脚,忙报纣王。纣王闻报大怒,暗思:“后宫嫔妃甚众,岂能人人皆妖?分明是那妖道心怀叵测。图谋不轨。尽伤我爱妃!”当即传令焚毁巨阙剑,并命武士抓捕妖道。朝臣闻讯
    慨难当。皆想:“姜皇后母仪天下多年,素有德善多妃嫔皆伤。岂能尽是妖孽?”难得君臣一心,办事效率自然空前之高。那黄飞虎闻听伤了妹子,焉能不怒?当即点起亲兵家将。配合宫廷武士,来捉惑君妖道。
    当时,云中子尚未离开朝歌,忽见妖光复起,冲照宫闱。云中子点首叹道:“我只欲以此剑镇减妖氛。稍延成汤脉络。孰知大数已定,将我此剑焚毁。一则是成汤合灭。二则是周室当兴,则神仙遭逢大劫,四则申公豹合该受人间富贵,五则有诸神欲讨封号。罢罢罢!也是贫道下山一场,留下二十四字,以警后人。”遂取文房四宝,留笔迹在司天台照墙上,正写到:“妖气秽乱宫廷,圣德播扬西土;要知血染朝歌……”
    忽有巡街武士经过,看见墙上字迹古怪,急忙大呼:“妖道在这里!可速速拿下,莫走了妖道!”话音方落,街口早涌出百余武士,将云中子围定。云中子疑惑不解,暗思:“贫道好心炼得巨阙桃木剑一柄,欲稍延你成汤脉络,岂有他意,殷.子受德你不领情倒也罢了,竟然不识好歹,遣人来拿贫道。”捏指一算,方知另有蹊跷,心中登时如吃了一个苍蝇似地难受。正是:
    随缘随分出尘林,似云似水入朝来;
    削松成剑名巨阙,斩妖除魔数日间。
    明知成汤气数尽,缘何三心又二意;
    可怜好心无好报,因果纠缠理不清。
    经这一耽搁,黄飞虎亦引家将赶来,亦瞧见墙上字迹,寻思:“果然是个妖道,不但要妖气秽乱宫廷,还欲血染朝歌。”当即驱座驾五色神牛,仗剑来取云中子,骂道:“妖道哪里走!”
    云中子不欲与凡人计较,自思:“成汤江山六百余年国运绵长,京师重地朝歌有皇气相护;又有不少截教道友投身朝堂,能人无数;如今贫道平白遭人算计,有口难辩,闹将起来即使能占得一时上风,亦无力亲入宫闱除妖正名,反而会累师门名声受损,委实久留无宜。
    ”于是云中子慨叹一声,借遁光逃离朝歌,回山静修不提。
    且言姜皇后不幸身陨,国母要位悬空,待武成王引家将回转,武士亦报知纣王:“妖道已借法术逃离朝歌。”次日上朝,纣王传下通缉令:画影图形,缉拿妖道。群臣皆无异议,有首相商容出班上奏:“国母要位不可悬空太久,愿请立黄妃为后。”
    黄妃乃是武成王黄飞虎之妹,可谓资历深、根基厚,是以多数朝臣均支持此议,认为乃是顺理成章之事。奈何纣王却是意属“贤”妃妲己,但是妲己毕竟入朝时日尚短、根基太浅;其父常州侯苏护不论名声势力,均无法与姜皇后之父,东伯侯姜桓楚相提并论,亦无法与武成王黄飞虎相比,之前又有反商之名,无论如何也不当立。而且镇国武成王黄飞虎终不比旁人,即使是纣王,亦须礼让三分。
    一时僵持不下,只好暂时搁浅待议;这一事情传入宫中,妲己固然大失所望,黄妃亦多有怨言。时日一久,谣言渐起:“妲己初入宫闱,与姜皇后等嫔妃并无深交,缘何忽然大邀嫔妃同游?缘何迟不邀早不邀,非得和妖道献剑赶在一个时候?缘何不去别处,非要从分宫楼巨阙剑下经过?再联想两妃相争后宫之主,分明是那妲己与妖道早有窜联!”
    谣言传至殷郊、殷洪两位殿下耳中,两位殿下只得十余岁,年轻气盛,怎及细思?只道母仇不可不报,持剑来问妲己,妲已一面落荒而逃,一面做楚楚可怜之状,苦言相求,那两位殿下怎得这千年妖狐手脚,狐疑间无奈退去,那妲已即可装作大受惊吓,一病不起。纣王闻讯大怒,命武士捉拿殷郊、殷洪问罪,幸有方弼、方相相护,逃往他处,暂保无恙。
    妲己眼见事成定局,殷郊、殷洪已经出逃在外,急忙出来装好人,带“病”劝道:“日前因陛下欲立妾身为后,臣妾自是深感大王恩德。但如今闹得满城风雨。谣言四起;两位殿下固然不对,却也是因臣妾而起。受那奸人挑唆,妾身怎忍见陛下父子相残,名声受累?实在是臣妾地不是了。还望陛下三思而行。”
    妲己暗示地如此明显,纣王焉能不“悟”?又委实念及父子情份。左右为难半晌,乃道:“爱妃如此贤良。朕心甚慰;但寡人身为一国之君,理当为爱妃讨回公道。可恨黄飞虎原与寡人亲同手足,竟如此不识大体,用如此卑鄙下作手段,为其妹谋求后宫之主。”于是一面命人放弃追捕殷郊、殷洪。稍恕二人之罪。但却夺其王子身份;一面欲治黄飞虎之罪。他却那里知道,黄氏兄妹皆忠厚之人。岂懂那鬼伎俩,当日散布谣言者,反是妲己本人,此为“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之谋。
    妲己暗自得意之余,急忙再接再厉,言道:“此事仅是陛下推测,并无切实证据,若依此论便治武成王黄飞虎之罪,群臣怎能心服,更兼冷却忠臣之心,徒令鬼蜮之徒得意,陛下怎可自陷于此不义之地?”纣王闻言,感其聪慧,更加怜惜妲己,忙问:“依爱妃之意,又当如何?”妲己答道:“国事艰难,正值多事之秋,陛下理当以大局为重,也不许提黄飞虎之罪,只警告一番,令其戴罪立功,武成王必然感恩,当是两全其美。”
    纣王从其言,次日上朝,当廷斥责武成王黄飞虎,又言欲立妲妃为后。群臣看得真切,多有不服者,纷纷进言,奈何纣王早已认定彼等和黄飞虎窜通一气,或斥或贬,甚或下狱,强行将妲己扶上后位。妲己却好言相劝,进言请纣王宽待群臣;
    只道纣王服软,直言又劝;一来一往,愈发叫纣王觉委实不可理喻,终于怒由心起,斩了些许。
    费仲、尤浑两个却借此机会,独竖一帜,盛赞纣王立妲己为后,即时赢得纣王信任。待纣王问及:“两位殿下出逃在外,想是去了东鲁,朕虽已赦其罪,但恐姜桓楚闻知,领兵反乱,东方不得安宁,卿有何策,可定太平?”费仲跪而进言:“姜后已亡,殿下又被他人利用,今陛下强立苏妃为后,文武各有怨言。只恐内传音信,动姜桓楚兵来,必生祸乱,陛下不若暗传四道旨意,把四镇大诸侯诓进都城,枭首号令,斩草除根。那八百镇诸侯知四臣已故,如蛟龙失首,猛虎无牙,决不敢猖獗,天下可保安宁。不知圣旨如何?”纣王闻言大悦:“卿真乃盖世奇才!并有安邦之策,不负寡人信任,为寡人之股胘。”费仲退出宫中,纣王暗发诏旨四道,点四员使命官,往四处去,诏姜桓楚、鄂崇禹、姬昌、崇侯虎不提。
    且说殷郊、殷洪一路东逃,来见东伯侯姜桓楚,欲借兵马讨回公道。怎料步行太慢,叫纣王使命官赶到前面,把东伯侯姜桓楚招走。两位殿下到东鲁时,只见到姜桓楚之子姜文焕,言及前事,姜文焕顾及其父安危,未有所决。殷郊、殷洪大失所望,但也无奈,只得暂且住下,忽一日有两道者前来,一为广成子,一为赤精子,各言与二人有缘,收为弟子不提。
    待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身死,西伯侯姬昌被囚,唯有北伯侯祟侯虎仅以身免。姜文焕闻及消息,再无犹疑,即使两位殿下已经离开,为报父仇,亦兴兵四十万,来取魂游关;又有新继南伯侯鄂顺,领人马二十万,来取叁山关;天下八百诸侯,竟反了四百镇诸侯,几达半数。黄飞虎叹曰:“二镇兵起,天下荒荒,生民何日得安?”忙发令箭,命将紧守关隘;此话虽不必一一细俱,但亦是一场大战乱,生灵涂炭,商室国力大损,威严渐失。
    纣王却不以为意,只道商地军力强盛,又合闻太师等贤臣良将尽心征战,捷报频传,但有叛乱者,尽数受株。可叹闻太师等贤臣良将惮精竭力,连年操劳,纣王本人却是踌躇满志,愈显骄横奢华,大兴土木,宠恋美色,不理政事。又有妲己适时说些貌似贤良地“忠言”,以补帖民用为名,为自己谋得贤良之称,将商室国力再三败坏。宫廷之内,妃后相争,黄妃自认妲己绝对是心怀叵测,奈何找到到半点把柄,说服不了纣王,反倒落了个善妒之名;妲己这千年狐妖玩弄这等手段,已是非常享受这种“痛快”感觉,甚至都懒得和黄妃计较。朝堂之上,亦是纷争连连,费仲、尤浑得势,大力排除异己,贤良多怨曲,如首相商容等,或受陷身死、或失意出走,竟根本不须妲己多费甚手脚。
    类似消息一一传到万寿山五庄观,胡卢与镇元大仙坐看天下风云渐起,事态发展,颇有持子设局之意,不觉已有五六年光景。一日,胡卢对镇元大仙言道:“如今西伯侯姬昌业已被囚近七载,天灾已渐满,兄长可依计令姜尚下山行大事矣。”镇元大仙接道:“为兄亦正有此意!”于是将姜尚唤来,言道:“大劫将起,杀伐将至,成汤数尽,周室当兴。姜尚你本是劫中之人,合该享受人间富贵,即日下山扶助明主,顺天完劫当有所得。”姜尚问道:“历劫之后,弟子可否回山修炼?”镇元大仙答道:“可!”姜尚放下心来,又问:“弟子下山历劫,老师可有明示?”胡卢接道:“汝可往朝歌一行,见机行事,顺应天数,适时助西伯侯姬昌脱身,当有助宜。若有为难之事,可寻‘贤’妃助之!”
    待姜尚领命而去,忽有童子来报:“门外有一道者,自言有要事相请。”镇元大仙接道:“可请来!”来人入内,原是地府旧识,龙族勿螭。勿螭执后辈之礼,言道:“陈塘关总兵李靖第三子、阐教太乙真人门下哪吒,无故在东海海边生事,扰乱龙宫秩序。先斩寻海夜叉,后与东海龙王敖广第三子敖丙相斗被捉,却又口出不逊。念在两位老师、女娲娘娘及阐教面上,本不欲与其深较,怎料哪吒暗中藏有同伙,竟以乾坤弓、震天箭将敖丙射成重伤,幸好胡卢老师所传《天地玄功》委实玄妙,侥幸保得性命。东海龙王敖广原待亲至陈塘关,向李靖讨个说法儿,但忆及此弓此箭乃是葫芦老师门下之宝,李靖又是镇元老师门下,是以传讯小龙来向两位老师请示一下,我族该如何处置此事。”
    胡卢闻言大怒,说道:“早年贫道将乾坤弓、震天箭传给弃徒玄元,不意竟祸乱至此,烦请勿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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