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楼那个临时的窝，屋里的气氛比外头那灰蒙蒙的雾还让人喘不过气。
林衍跟苏清瑶刚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怼了过来。
那些眼神里混着害怕跟依赖，还有点儿说不清的打量。
“外面……外面咋样了？”一个受了伤的大叔，哆哆嗦嗦地问。
“暂时没事。”
林衍回得很干脆，顺手把从医院弄来的药包扔给了苏清瑶。
他眼神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大部分都挂了彩，一个个蔫了吧唧的，典型的“低血量负面状态”。
苏清瑶啥也没说，立马打开背包，把药理了出来，开始给伤最重的人弄伤口。
她动作又快又稳，一点也看不出是刚从鬼门关逃回来的样。
林衍靠在门边，掏出手机，点开了业主群。
群里，刚因为他们干掉了“谎言之鬼”安静了没一会儿，又被新的恐慌给刷屏了。
【701刘姐：救命！救命啊！我老公他……他出事了！！】
【701刘姐：一张脸！我就是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红衣服的女的，脸贴在窗户上！我老公骂了一句，人就被拖进镜子里了！】
【视频附件】
视频很短，镜头晃得要死。
画面里，一个男的正对着卧室里的穿衣镜骂骂咧咧，镜子里隐约有个红色的影子。
下一秒，镜子里伸出来几根黑头发，跟活的蛇似的，缠住男人的脖子，硬生生把他拖了进去。
镜子又恢复了平静，就剩下女人吓破胆的尖叫。
【卧槽！这他妈是啥玩意儿？！】
【红衣女鬼！是张阿姨说的那个红衣女鬼！】
【她不是只在楼道里飘吗？怎么还能进家里的？！】
【完了，躲家里也不安全了……】
【我们被困死了！大门出不去，电梯楼梯也不能用，现在连家里都……】
群里的鬼哭狼嚎，刷得比啥都快。
林衍脸上还是没啥表情。
他点开另一个群友发的视频，是小区的正门。
本来是铁栏杆的大门，已经变成了一面老大老大的镜子。
镜子里不是外面的街，是小区的倒影，一个阴森森的，没一个活人的倒影。
几个不怕死的想冲出去，结果一头撞镜子上，人就跟掉水里似的，直接没了。
“全地图封锁，连出口都刷新成陷阱了。”
林衍自言自语地评价了一句。
“这怪物的智能，有点东西。”
他正分析着，忽然，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不是屋里这些人。
那眼神又冷又毒，跟从另一个空间穿过来似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客厅墙上那面装饰镜。
镜子里，一个穿红裙子的影子，一闪就没了。
【警告！遭遇“诡将级诡异·镜中红衣”规则锁定！】
【正在分析完整规则……数据不够……正在从周围环境补充信息……】
【分析成功！】
林衍左眼视野里，淡金色的数据流飞快地重组成一个面板。
【目标：诡将级诡异·镜中红衣】
【状态：怨念体，打猎中】
【核心规则：】
【1. 镜面存在：只能在有反光的地方（镜子，光滑玻璃，水面啥的）待着跟动手。】
【2. 镜面穿梭：能用任何反光面当传送门，随便瞬移，不管墙不墙的。】
【3. 瞪谁谁死：只要亲眼看见它的脸，就会被它盯上，最后被拖进镜中世界。】
【4. 怕强光：怕那种特亮特集中的光（比如强光手电），但一般的灯光没用。】
【漏洞分析（权限：中级玩家）】
【漏洞 1：没镜子就滚蛋。在一点反光都没有的地方，它待不住，最多60秒，不然自己就得开始消失。】
【漏洞 2：砸镜子。砸烂一个镜子，就等于废了它一个传送点。要是这片儿的镜子全砸了，它就没法乱窜，直接“死机”。】
【漏洞 3：挡脸。它那招“瞪谁谁死”得“直接看见脸”才行。要是拿个不透明的东西把它脸盖住，这招就废了。】
林衍一条条看完，露出了笑容。
这漏洞……
简直是敞开了大门送，就怕玩家看不见。
“逻辑链断裂……陷入死机……”
他小声叨咕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就他最拿手的活儿么？
搞坏环境，让程序出核心漏洞，直接把首领干崩。
“这活儿，我熟啊。”
就在这时，苏清瑶弄好一个伤员，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情况很糟。”
她声音很低，听着就很累。
“那个女鬼，已经开始乱杀人了。刚十二楼又有人出事，也是被拖进了镜子里。”
她眼神冷静得不像话，一点没有其他人的害怕。
“我看了所有出事的住户，他们家都有一个共同点。”
“卧室或者客厅，都挂着镜子。”
这话，跟林衍刚用金手指看的结果，几乎一字不差。
林衍有点意外地瞅了她一眼。
这妹子，脑子转得真快。
光靠看跟想，就能推出鬼的一个核心规矩。
“你说得没错。”
林衍点点头，也没瞒着。
“它的规矩，就是跟镜子有关。它能靠镜子移动，也只能在有镜子的地方出来。”
苏清瑶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果然知道。
“那我们该咋办？把家里的镜子都收起来？”
“收起来？”
林衍笑了。
“不，那不够。”
他扫了眼屋里的人，走到客厅中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活命的，都听好了。”
“现在，我们有一个能彻底干掉那个女鬼的法子。”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到他身上。
绝望里，这句话就是唯一的希望。
林衍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来的话。
“砸了。”
“把这栋楼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全都砸了。”
“不管是镜子，还是玻璃，只要能照出人影的，一个不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拿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砸镜子？
开什么玩笑！
“你……你疯了吧？！”一个男的忍不住喊了出来，“这么干，不是彻底把那女鬼惹毛了？！”
“对啊！她本来就在外面飘，现在都进屋杀人了！我们再惹她，她还不把我们全杀了？！”
“我不同意！我家的穿衣镜是意大利进口的！凭啥要我砸了？”
反对的声音，一下就炸开了锅。
这帮人一下就乱了，害怕，自私，加上对鬼的恐惧，脑子早就不转了。
他们宁可躲屋里求神拜佛，求那女鬼别找上门，也不想试这个听着就扯淡的法子。
【203张阿姨：小伙子，我相信你！你说怎么干，阿姨听你的！】
业主群里，被林衍救过的张阿姨第一个站了出来。
【401王哥：我也支持！妈的，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602小丽：可是……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了……】
活着的人，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死过一回，愿意拿命跟他赌一把的。
另一拨，就是吓破了胆，只想着自己，一步都不敢错的。
“一群蠢货。”
林衍看着群里吵吵，心里冷笑。
他压根不在乎这帮人的意见。
他看向苏清瑶。
“你呢？”
苏清瑶看着他，眼神很亮，很坚定。
“我信你。”
她没问为啥，也没怀疑。
从医院那次她就晓得了，这男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但他总能搞出奇迹来。
“好。”
林衍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懒得再管那些人吵，直接走到墙边，抄起一把消防斧。
冰冷的斧头握在手里，他感觉自己的血都热了起来。
这就是顶级玩家，在开荒高难本之前的兴奋感。
“既然你们不敢，那我就自己来。”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让你反驳的劲儿。
“从现在开始，这栋楼里，不会再有第二面镜子。”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客厅里那面花里胡哨的装饰镜。
镜子里，清楚地映出他戴着帽子的身影，还有他身后，那些害怕，生气，犹豫不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