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又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红衣女鬼化作的烟已经散了，空气里就是一股子尘土味。
    林衍扛着消防斧，脸上的笑也一点点地没了。
    “‘薅神’？有点意思......观察列表+1。”
    那行红字闪了一下就没了，但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一直以为这诡异世界里就他一个程序员，开着挂到处找漏洞薅羊毛。
    现在看来，事情不是这么回事。
    这游戏的后台，还有别的“人”在。
    一个或者一群，正挺有兴趣地看着他这个“玩家”表演。
    朋友还是敌人？
    不晓得。
    但这感觉，很不爽。他不喜欢被人看着。
    “啧。”
    林衍撇撇嘴，消防斧往地上一顿。
    管他是谁。
    敢挡着我薅羊毛找妹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转身，朝1001室走去。
    推开门，屋里气氛比他想得好点。
    苏清瑶正不慌不忙地给最后一个伤员包扎，其他活下来的人虽然还吓得不轻，但眼里总算有点光了。
    看到林衍进来，所有人的眼光“唰”一下又全过来了。
    这次，眼神里没怀疑跟害怕，全是佩服跟狂热。
    “林......林大师！那女鬼......解决了？”一个大叔抖着声音问。
    “嗯，死机了。”
    林衍随口回了句，把消防斧靠门边上。
    苏清瑶看着他，默默递上一瓶水。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林衍回来后，那股懒洋洋的气质下面，似乎多了几分冷意。
    “你没事吧？”她小声问。
    “没事，刚活动了下，舒服。”
    林衍拧开瓶盖喝一口，脸上又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
    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嗡嗡的响声，从楼外头远远地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大家伙在靠近。
    屋里的人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声？！”
    “是......是不是又来怪物了？！”
    “天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群人吓得跑到窗户边，可窗户上都贴了黑膜，啥也看不见。
    林衍眉头皱了下。
    他开了左眼的解析，视线穿过墙跟黑膜。
    一架黑乎乎没标志的军用直升机，正停在大楼顶上。
    一道晃眼的探照灯光从天而降，死死地照住顶楼天台。
    跟着，几个人顺着绳子，从飞机上很快地滑下来。
    动作很专业。
    “官方的人？”
    林衍心里想。
    他们怎么进来的？这楼的出口可都是镜子。
    看来，官方有自己的办法。
    “都别慌。”
    林衍对屋里乱糟糟的人群说。
    “不是怪物，查水表的。”
    大家都懵了。
    查水表？开玩笑呢？
    苏清瑶却马上明白林衍说的啥意思，眼神亮了下。
    果然。
    几分钟后，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1001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一下一下的，带着一股不听不行的威严。
    屋里的人都吓得不敢吭声，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林衍慢悠悠地走过去，手放门把上。
    他回头对大家一笑。
    “别怕，社区送温暖。”
    说完，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五个人。
    全都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装备很好，身上有股杀气。
    带头的是个国字脸中年男人，眼神很利，肩膀上有队长的肩章。
    他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准准地落在了林衍身上。
    “我们是龙国诡异应对局的。”
    中年男人亮出个证件，声音很稳。
    “我叫李锋，这次行动我带头。”
    屋里活下来的人，看到证件上金色的龙徽章，先是一愣，然后一下子全哭喊起来。
    “政府的人！是政府的人来救我们了！”
    “呜呜呜......我们有救了！”
    一群人哭着喊着就要往李锋他们那扑，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李锋后面的队员马上往前一步，排成人墙，把激动的人群拦住。
    李锋的眼光，一直都没离开过林衍。
    “我们看到你的直播了。”
    他直接说。
    “需要跟你谈谈。”
    “哦？”
    林衍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跟我谈？行啊。”
    他上下打量一下李锋，咧嘴一笑。
    “给编制不？五险一金交吗？加班有三倍工资？有年假没？”
    这一串问题，把李锋问愣了。
    他后面的队员，脸上表情也都怪怪的。
    屋里的人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敢跟官方的人讨价还价？不要命了？
    李锋嘴角抽了下。
    他来之前，把林衍的直播录像看了好多遍。
    录像里这年轻人，又疯又离谱，胆子大上天，做事根本不讲道理。
    可亲眼见了，他才发现，这家伙比录像里还要离谱。
    “我们在招你这样的特殊人才，叫‘破局者’。”
    李锋压下心里的不爽，沉声说。
    “只要你加入，我们会给你最好的资源，有什么情报装备，还有各种犯禁的东西，你都能先用。”
    “听着还行。”
    林衍点点头，一副有兴趣的样子。
    “不过，光说没用。”
    他停了下，又说。
    “你们官方的，就这么肯定我有用？万一我就是个运气好的疯子呢？”
    李锋的眼神沉下来。
    这正是他担心的。
    林衍搞定红衣女鬼的法子，太粗暴，也太......不讲道理了。
    砸光一栋楼的镜子？
    这种离谱的搞法，别人学不了，也不稳当。
    诡异应对局需要的是稳定可控的力量。
    不是一个随时能把天捅破的疯子。
    “你的能力很特殊。但你做事，太......冲了。”
    李锋想着怎么说。
    “按规矩，我们得考考你的能力，看看你稳不稳，听不听话。”
    “测试？”
    林衍笑了。
    这帮人，果然信不过自己。
    想白使唤人，还找个说得好听的理由。
    “行啊。”
    他答应得特别快。
    “怎么测？再给我找个诡王让我表演手撕？”
    “不用。”
    李锋摇摇头，指了指楼下。
    “这栋楼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因为这次诡域，也出问题了。” “我们探到，里面有三只游魂级的鬼。” “你的任务，就是不用我们任何东西，把它们清理了。” 李锋的眼睛紧紧盯着林衍。 “而且，要用‘常规’一点的法子。” 他特意加重了“常规”两个字。 意思很明白。 别再给我搞什么砸店放火的破事。 我们要看的是你真正的，对付鬼的本事。 “就这？” 林衍掏掏耳朵，一脸失望。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三只游魂，够干啥的？塞牙缝都不够。” 他这副不在乎的样子，让李锋后面几个年轻队员脸上都有点不爽。 游魂级的鬼虽然是最低级的，但普通人碰一下就得死。 这家伙，口气也太大了。 “既然你没意见，那就现在开始。” 李锋不想再跟他废话。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在网上闹得那么大的“诡域薅神”，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等等。” 林衍打了个响指，没有立刻动身，反而转身冲着屋里一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商业笑容。 “各位老乡！官方送温暖活动现在开始！本人作为本次活动的特邀嘉宾，将为大家现场表演一个‘徒手灭鬼’助助兴！”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指。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了啊！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掌声欢呼声不要停！” 此言一出，李锋和他的队员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把官方的绝密测试行动，当成街头卖艺了？ 林衍压根没理会他们，回头冲着一脸信赖的苏清瑶眨了眨眼。
    “瑶瑶，看好家，我去赚点外快就回。”
    苏清瑶点点头，一点不担心。
    她信他。
    林衍伸个懒腰，这才在李锋几人愤怒的目光中，跟着他们往楼下走。
    他一边走，一边随口问。
    “哎，李队长，我问下。”
    “这次测试要是过了，待遇咋算？有危险补贴没？年底有双薪不？”
    李锋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没有作声，转身带头走进了昏暗的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