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房东小姐,是指哪个睡。”
江跃鲤得意挑明,只笑不语,等着看他能把她的话曲解出什么花儿来。
高檀继续,“是薅麦穗的穗呢还是一起税的税?”
江跃鲤坏笑着凑近,眼睛被一旁的灯光映射进去万千星辰。
“当然是后者啦!”她笑,“你说的,一起睡!”
高檀只觉周身被玫瑰香气侵袭,侵袭的轨迹刁钻,让人捉摸不透。
他想避开,已是来不及。
江跃鲤笑声渐重,是得逞后不拘小节的快意。
他面色如常,神色淡定,“我说的是税收的税!房东小姐,我们是夫妻,有一部分税收是重合的。”
江跃鲤的快意痛快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消失。
眸底的星辰大海也慢慢黯淡无光。
她站直身体,先他一步踩上台阶。
气氛地瞧了他一眼,恨不得把小舅从乡下带过来。
一道指令发送过去,貂蝉尾巴支棱而起,脚下生风。
把这个眉梢含笑的臭男人咬个稀巴烂。
稀巴烂扔到大街上,她才解气。
不过眼下貂蝉不在,江跃鲤走了三步,折返两步。
抬手,又把刚踩上台阶的高檀给推了下去。
高檀打着趔趄,面情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被她的蛮横无理打败,双手一摊,“why!”
江跃鲤双手上下搓着,“Nowhy!”
“嗯?”高檀浅笑,“江跃鲤!”
江跃鲤歪头,“看不惯你,就能干掉你!”
狠话放完,她转身就走进楼里。
不等他,不看他,不听他任何想反击的话。
她现在就想做到一点。
她跟他不熟!
不熟!
高檀眼睁睁看着她走进电梯,毫不留恋,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给贺敬年打了电话。
贺敬年刚被花落落接到,仗着位置隐秘的车位,两人在车里亲的黏黏糊糊,音色暧昧。
铃声在旖旎情浓的车厢骤然响起。
花落落打掉在心口作乱的手,轻咬了下闯进来的贺敬年能把凶宅吹成婚房的舌尖。
贺敬年吃痛,唔了一声,捧着她的侧脸,喘着粗气,眼眸猩红。
花落落指腹拭去唇角的水痕,蹙眉不耐道,“你手机。”
贺敬年体内的燥热愈演愈烈,像烤炉里翻转的烧饼,表皮酥脆,一碰就要命。
他睨了眼号码,靠着副驾椅背,眼皮不掀,垂眸凝视前方的晦暗。
“说。”
高檀:“金子换好了没?”
贺敬年伸着胳膊抓起花落落的手,蛮横地拽过来,很快衬衣下摆鼓起两只交叠的手。
“嗯。”
言简意赅,就是此刻贺敬年的态度。
多年兄弟默契天成,高檀一秒领会,“周五拿给我,你继续忙。”
贺敬年把手机扔到后排,自己又凑了过去。
“宝宝,你现在好美好软,好想亲。”
花落落做完美容全身放松,不喜欢被束缚。
里面没穿内衣。
她今日穿了件外套,很宽松。
夜色又浓,她坐进车里,什么都看不到。
很快,刚打断的旖旎再次续了费。
比方才更过火,更撩人。
花落落把贺敬年抵在方向盘上,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丝带,绕上他的颈。
媚眼如丝,红唇潋滟。
手上轻轻用力把人拽近,脚趾也不知踩到了哪儿,贺敬年眼神都直了,“那还不快点,服侍我!”
兄弟不同命。
车厢热情似火,大厅清冷如烟。
高檀捏着手机起身,慢慢悠悠进了电梯。
回家。
玄关门开着,户外鞋照例东一只,北一只。
一起遭殃的,还有他整齐摆放的三双皮鞋,四双运动鞋。
拖鞋就只剩下右脚,左脚不见了。
高檀往屋内看了眼,笑着摇头蹲下去。
把某人的案发现场收拾的干干净净。
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出来,换好穿上。
抽了张擦鞋湿巾,把两人的鞋子擦了擦。
也是在这时,他发现江跃鲤右脚外侧,有一些擦痕。
约莫有十公分那么长,三五公分宽。
高檀拿进看了看,她这鞋子像是小羊皮的,不太好修补。
又看了眼鞋底,跟新的差不多。
他把鞋放下,拿起门口的吸尘器把地吸了吸,这才合上重重的玄关门。
江跃鲤已经换了衣服,托腮坐在电脑前,右手没动鼠标,而是转着一支笔。
高檀洗了手,又给她准备了一些水果。
“别熬太晚。”他好心提醒。
江跃鲤手里的笔停了,在虎口处轻晃,“你又不陪我睡,管我干嘛。”
高檀站着,她坐着。
他视线低垂,落在她头发盘起的颅顶和脑后。
慢慢下移,来到蝴蝶蓝色冷光泛起的耳垂。
“怎么?房东小姐睡前还得听童话故事?”他笑了笑,“哄睡业务,给钱吗?”
江跃鲤懒洋洋抬眸,把手里的凯蒂猫笔头戳了下他的肘窝。
“给钱就行吗?”
高檀:“我不缺钱。”
江跃鲤糗着鼻子做鬼脸翻白眼,动作一气呵成,“熬夜欢迎入住,早睡莫入此门。”
她挥斥方遒,指着次卧的方向,“您请!”
高檀双手环胸,视线垂落,“挖了我的锁芯,开心了?”
江跃鲤吃了块儿西瓜,刚才冰箱里拿出来,透着凉意。
“谁故意的,”她理不直气也壮,“次卧门坏了,我让物业来修。”
说了前半句,她再次抬眼,慢慢地看向他,“维修师傅说没别的办法,只能把锁芯抠了。”
高檀认真点头,“这样啊,那看来我得去物业投诉这个师傅。很明显,他技术不过关!”
江跃鲤鄙夷一撇,“爱谁谁!”
说着,又开始烦躁,“不给睡就走开,别耽误我挣钱。”
“我不能享受客厅的使用权?”
江跃鲤嗤笑,“等您什么时候给我讲【睡谁不是睡,何况我免费】,你就可以享受了。”
“注意,是睡觉觉的睡哦。”她补了一句,呛的高檀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高檀兀自转身,直接走掉。
江跃鲤也没像往常那样好说话,许是脾气上来了,她也任性起来。
又或者,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这样的行为是撒娇。
在恃宠而骄!
不知从何时起,跟高檀的相处,早就变了质。
而这种变质,江跃鲤自己一点都没察觉。
高檀走到客厅转角,又回身瞧了她一眼。
炽白的光影里,女孩独坐。
这是他住进来之前,她的日常。
高檀打破了她的平静,见识了她的性情和任性,开朗和大胆。
唇角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跃鲤在落地窗透黑的玻璃里,看到颀长挺阔的身影慢慢消失。
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
手里的笔转的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