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了。”
小半个时辰后,晏倦与古苑站在了甬道尽头,二人看着眼前的石壁,默契地上下摸索了起来,直到,晏倦碰到一块凸起。
“你站远些。”他看了眼古苑,又双指并拢,对着那凸起旁边的凹槽重重按了下去。
下一秒,墙壁后的机关瞬间启动,发出了一阵精铁碰撞声。
咔嚓——
只见那厚重的墙壁缓缓从中分开,露出了一条径直向下的漆黑道路,晏倦与古苑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迈开了脚步。
“嘶。”
晏倦方一有所动作,便牵动旧伤疼得脸色一白,他连忙弯腰捂住了胸口,又费力地吸了好几口气。
他被圣庭祭司重伤,后来虽被古苑所救,可身体早已成了强弩之末,如今更是勉强。
“你这样子,与五年前毫无差别。”
谁能想到晏倦中药后,竟是一副秀色可餐、眉眼妖娆、神情蛊惑的样子,所以,古苑一个没忍住,便放纵自己吃了他。
后来,又在晏倦醒过来之前溜之大吉。
所以,她对晏倦总是存有一股愧疚之心,毕竟当年,是她霸王硬上弓。
甩了甩脑袋,古苑克制着不再胡思乱想,她拿出一枚药丸,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晏倦口中,随即,又佯装无意地拂过他的唇瓣,慢吞吞收回了指尖。
“走吧,此药可保你性命无虞。”
晏倦一愣,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飞快划过了一丝惊讶,这女人,是在调戏他吗?
他嘴角一抽,暗道了一声见鬼,又急急向前两步,走在了古苑前面。
“这里机关重重,我来开道,你自己小心。”
古苑轻轻点头,可看着布满灰尘的地面,几不可见地拧了拧眉。
……
“呼,可终于是出来了。”
没力气了,这下是真的一步都走不动了。
晏婉浑身脱力地坐在地上,一身衣裙脏兮兮的,仿佛从泥里滚过一般,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袋后仰,无力地靠在了墙壁上。
一旁,不同于晏婉的浑身狼狈,北璃卓在扶着膝盖缓了片刻后,便站在了一堵石墙前。
他看着上面的莲花图文,嘴角的笑越来越浓,直至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小叔叔,你在做什么?”晏婉奇怪地歪了下脑袋。
眸色越来越诡异,北璃卓探出大掌抹了一把脸,只一瞬间,便戴上了一张阴狠毒辣的面容。
“蠢货,谁是你小叔叔。”
他缓缓转眸似笑非笑地瞥了晏婉一眼,原本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容颜,竟染上了一丝阴翳。
“我乃下一任圣庭祭司,背负着让古国重新复国的使命,什么云梦城,什么北月汐晏倦,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而我,便是那执棋人!”
他们从始至终唯一的目的,便是为了云梦城下至尊杀器,圣庭祭司早已算出此次大楚之行自己会死,所以,他以命布局,将北璃卓成功送到了晏倦身边。
“没想到吧,自诩强大到无可匹敌的晏倦,居然会败在我手中。”
这世间,感情的羁绊才是最没用的东西。
例如北月汐、例如晏倦,不都败在了这可笑的亲情下。
“祭司抚养我长大、教我本领、传授我机关术,为的,便是今天。”
“晏婉,你该庆幸自己能够见证古国的崛起,并为之付出一份力量。”
看着北璃卓仰天大笑的猖狂模样,晏婉神色一冷,又好笑的扯了下唇角。
“你既知晓自己的身份,却还要背刺晏倦,你和圣庭祭司一样,都是可怜可悲之人。”
她不信晏倦没有调查北璃卓的身世,可他既已将他留在身边,又安排好了他们的退路,便代表他承认了这个弟弟。
只可惜,北璃卓配不上这份爱护之情。
“哼,我出生在北阙,身上亦留有北阙一半的血脉,云梦城又给予了我什么?晏婉,若不是留着你还有用,你当自己能活着抵达这里吗?”
北璃卓冷笑一声,又踩着锦靴一步步走向了晏婉。
“来吧,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这背后的机关到底是什么?”
传说,想要打开暗牢的最后一道门,需用活人祭祀,而晏婉,便是北璃卓准备的开门砖。
“哼,你刻意提起晏倦,让我因他的处境而方寸大乱,又假意遵从我的意见,一步步落入你的圈套。”
“后来,又将我逼至角落,踩中了那块瓷砖,随即陪着你闯过这些关卡,我说得对吗,北璃卓?”
这一路上,晏婉都在北璃卓的安排下一步步落入了陷阱,她按照他的意愿行事,遵从他的计划一步步来到了这里。
而他,竟是要亲手杀了她!
“乖,不会很痛的,能为我古国牺牲,是你的荣耀。”
北璃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突然,他脸色一变,满脸阴沉的将晏婉踹倒在了地上。
“想跑?这里只有你我,你若不乖乖听话,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处处与晏倦比较,才学、武功、机关术、智谋,只要是圣庭祭司想到的一切,他都得付出百十倍的努力去学。
所以,他恨晏倦绝不是说说而已。
晏婉被踹得一个趔趄,她手脚并用地趴在了地上,手心与膝盖立刻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痛。
可这还不算完,北璃卓如猫戏老鼠般渐渐走向了她,又拎着她的后脖颈子站了起来。
“开始吧,我的好侄女。”
指尖一动,立刻拿出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北璃卓目光灼热地看着那石墙下的血槽,不由分说地在晏婉手心划了一道,最后,握着她的小手悬在了半空。
可为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难不成,是血还不够?
思及此,北璃卓又准备继续放血,可就在匕首即将落在晏婉的手腕上时,一道小石子却划破空气,径直打在了他的麻穴上。
“该死的,你在做什么!”
远远地,古苑便看到了晏婉受制于人的模样,她心头一跳,只来得及瞪晏倦一眼,便脚尖轻点,以最快的速度飞向了他们。
而晏婉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立刻身子一僵,急急向后望去。
那是,娘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