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隔着单向防爆玻璃，看着那个戴着曲棍球面具的怪物。
    “无名，撤出来。”
    陈默按下通讯键。
    他端着电磁脉冲步枪，脚步交替向后退去。
    身上的“铁蛹”外骨骼发出低沉的液压声，脚掌踩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稳得像钉进地面。
    两台T800终结者一左一右，掩护在无名两侧。
    红色电子眼死死锁定杰森。
    三把重型武器同时瞄准那个高大的身影。
    可杰森没有动。
    它只是站在原地。
    面具上的三个孔洞，依旧对着防爆玻璃后的陈默。
    仿佛无名和T800在它眼里，根本不算活物。
    无名退到门口，跨出隔离区。
    他反手拍下墙上的红色闭锁键。
    “咔。”
    液压系统启动。
    沉重的钨钢合金闸门开始向中间合拢。门缝一点点缩小。
    一米。
    五十公分。
    三十公分。
    就在门缝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
    测试舱中央。
    杰森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屈膝蓄力。
    它脚下的金属地板，先一步炸开。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它脚下扩散出去。
    厚重合金地板直接凹陷出一个蛛网状的大坑。
    下一秒。
    那具两米多高的惨白身躯，已经从原地消失。
    不。
    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
    快到监控画面出现了明显的拖影。
    二十米距离。
    瞬息即至。
    无名站在门外。
    他切除了杏仁核，大脑里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可这一刻，他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仍旧疯狂拉响警报。
    门缝只剩最后不到三十公分。
    一只粗壮的拳头，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无名的面门砸来。
    太快了。
    无名来不及后退。
    也来不及闪避。
    无名根本来不及后退，只能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电磁脉冲步枪横在胸前格挡。
    “砰！”
    大门彻底合拢。
    齿轮死死咬合。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无名耳边炸开。
    “轰——！”
    无名面前的钨钢合金门，猛地往外凸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一个清晰的拳印，硬生生印在了两百毫米厚的复合装甲上。
    如果门晚关零点一秒。
    那一拳砸在身上，铁蛹外骨骼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下一秒。
    门内再次传来巨响。
    “砰！”
    又是一拳。
    整扇合金门再次向外鼓起。
    第一个拳印旁边，出现了第二个拳印。
    紧接着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下走廊深处疯狂回荡。
    防爆监控室里。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动作极其单调。
    右左直拳。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和破坏欲。
    他的拳头砸在钨钢合金门上。
    没有血迹。
    没有骨折。
    甚至连皮都没破。
    “哥哥！”
    天网的全息投影在陈默身边快速闪烁，几十块红色的警报面板瞬间弹了出来。
    “这家伙的爆发力根本不符合生物力学！”
    天网的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调出大门的结构应力图。
    屏幕上，整扇钨钢合金门已经变成了刺目的深红色。
    “这套门组原本设计用来抵御小当量战术核爆的冲击余波。”
    “可它现在，被一具碳基身体徒手打进了金属疲劳状态。”
    又是一拳。
    “轰！”
    画面里的大门向外鼓起更大一块。
    边缘处，几颗固定螺栓被硬生生震得弹飞出去，像子弹一样打在走廊墙壁上，溅出一串火星。
    陈默看着屏幕里那个机械般挥拳的怪物。
    “门还能撑多久？”陈默开口。
    “按照他现在的攻击频率，加上门轴的金属疲劳度递增曲线。”
    天网看了一眼疯狂跳动的数据。
    “两分半。”
    天网顿了一下，立刻修正。
    “不。”
    “最多两分三十秒。”
    ”这扇门就会被彻底撕开。”
    天网打了个响指。
    监控画面切换。
    地下六百米的走廊上，密密麻麻的银灰色身影正在快速集结。
    一台台T800从武器库、巡逻区、备用机库中冲出。
    红色电子眼在昏暗走廊里连成一片。
    就像一条钢铁洪流，正在朝二号绝密测试场汇聚。
    它们手里端着重型步枪。
    “我已经把附近三个防区的五百台T800全部调过来了。”
    天网继续说道：
    “我建议立即执行隔离协议。”
    “封死六百米层全部电梯井。”
    “切断通往核心区的三条主通道。”
    “必要时释放高温等离子火焰，把测试场和周边走廊整体烧成真空碳化区。”
    “哥哥，你先撤。”
    陈默没动。
    他的视线依然钉在屏幕上。
    “砰！砰！砰！”
    杰森还在锤门。
    频率已经稳定在一秒三拳。
    门板上的拳印密密麻麻，像被机关枪扫射过一样。
    但陈默关注的不是门。
    他关注的是杰森的站位。
    从第一拳到现在，杰森没有移动过半步。
    它站在门正中央。
    不是对着门最薄弱的铰链处打。
    不是对着螺栓集中区打。
    而是对着——门后面，监控室所在的方向打。
    每一拳的延伸线，都精准指向陈默坐着的位置。
    “它为什么盯着我？”
    天网一怔。
    陈默继续说道：
    “单向玻璃，复合装甲，电磁屏蔽。”
    陈默一字一顿。
    “它看不到我，听不到我，不可能通过任何常规感官锁定我的位置。”
    “可它每一拳的方向，都在告诉我——它知道我在哪。”
    天网的小脸瞬间严肃起来。
    她立刻调出之前的监控记录。
    画面快速回放。
    死刑犯戴上面具。
    惨叫，撞墙，身体拔高。
    彻底安静。
    转身，抬头。
    对准单向防爆玻璃。
    然后，是无名撤离时，杰森一直没有追无名。
    直到门关闭，它才突然暴起。
    如果门没有挡住——那只拳头穿过无名之后，延伸线会正好命中监控室的防爆玻璃。
    命中陈默的胸口。
    无名不是目标。
    无名只是挡在路上的障碍物。
    它真正锁定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陈默。
    天网眼底数据流疯狂闪烁。
    “哥哥，这不是普通仇恨锁定。”
    “它可能具备某种规则级猎杀机制。”
    “戴上面具后的宿主，会自动寻找当前场域内‘主导者’或者‘最强者’。”
    “而在这座基地里……”
    天网看向陈默。
    答案不用说。
    陈默就是保护伞的核心。
    是这座地下帝国真正的王。
    陈默缓缓站起身。
    不是要撤退。
    他走到防爆玻璃前，双手插兜。
    “有意思。”
    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来了个不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