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天网愣住。
    “哥哥，这东西的破坏力已经超出常规碳基生物的极限了，”
    “现在开门……”
    “开。”
    一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犹豫。
    下命令的人是陈默。
    是她的造物主。
    是她唯一承认的哥哥。
    “……明白。”
    “咔哒。”沉重的门板向两侧缓缓滑开。门后。
    杰森站在原地。
    那具由死刑犯改造而来的高大身躯，肌肉像钢缆一样绷紧。
    破碎囚服挂在腰间。
    白黄色曲棍球面具扣在脸上，三个黑洞洞的孔洞里，看不见眼睛。
    死刑犯意识，早就被抹杀。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极端纯粹的东西。
    撕碎视野里一切会呼吸的东西。
    尤其是玻璃后面那个男人。
    门开了。
    杰森抬起头，面具上的三个黑窟窿看向门外。
    走廊很窄，只有五米宽。
    平时空荡荡的通道，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三排T800手持半人高特种防爆盾，盾牌边缘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组成一堵没有缝隙的钢铁墙。
    盾墙之后。
    是一根根黑洞洞的枪管。
    一百五十台T800。
    一百五十把大口径重型步枪。
    每一把枪都装着满弹匣。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锁定了门内的杰森。
    杰森没有停顿。
    它根本不懂什么是火力覆盖，也不懂什么是战术阵型。
    它只知道，这群铁疙瘩挡了它的路。
    “吼——！”
    杰森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金属地板再次被踩出一个凹坑。 朝走廊尽头暴冲而来。
    “开火。”
    陈默的声音通过走廊广播传出。
    下一秒。
    整个地下通道，被刺目的火光彻底点亮。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成一片。
    一百五十把大口径步枪同时喷吐火舌。
    每秒钟有上千发子弹倾泻在杰森身上。
    杰森的速度再快，力量再大，它的肉体终究还是碳基结构。
    第一波弹雨接触身体的瞬间，它引以为傲的惨白肌肉就像豆腐一样被撕裂。
    血肉横飞。
    大口径穿甲弹轻易打穿了它的胸膛、大腿、肩膀。
    杰森被这股恐怖的动能硬生生顶在了半空中，根本无法前进半步。
    它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试图抓住点什么。
    但子弹太密集了。拳头还没落下，十几发穿甲弹同时命中肘关节。
    “咔嚓！”整条胳膊只连着几根筋膜，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下一秒。
    左腿膝盖被集中点射。
    膝盖骨爆碎。
    小腿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后方墙壁上，留下一片暗红色血痕。
    杰森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地。
    但枪声没有停。
    T800没有怜悯。
    没有迟疑。
    更没有“差不多了”这种人类才有的多余判断。
    目标仍存在生命体征。
    目标仍具备威胁可能。
    那就继续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
    不到十秒钟。
    杰森已经不成人形。
    变成了一滩布满弹孔的烂肉。
    只有那张白黄色的曲棍球面具，依旧完好无损地扣在那颗千疮千孔的脑袋上。
    甚至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停火。”
    陈默下达指令。
    走廊里的枪声戛然而止。
    T800整齐划一地放下枪口，枪管还在往外冒着青烟。
    “哥哥，目标失去行动能力。”
    天网看着屏幕上的那摊烂肉，调出热成像，“不过……这东西的生命体征并没有消失。”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那摊碎肉正在动。
    不是神经反射。
    也不是死亡后的肌肉抽搐。
    而是有目的地蠕动。
    散落的血液像被无形力量牵引，缓慢倒流。
    断裂骨骼切面处，长出密密麻麻的肉芽。
    那些肉芽像活物一样互相纠缠、缝合、拉扯，把被打飞的碎肉一点点拖回主体。
    破烂胸腔里。
    一颗几乎被打碎的心脏，还在顽强跳动。
    每跳一下，周围血肉就向中间收缩一分。
    “自愈。”
    陈默看着画面，眼神微亮。
    “不是普通细胞再生。”
    天网迅速分析。
    “它在抽取周围游离能量。”
    热能、光辐射、空气湿度，甚至连弹头残留的动能热量都在被它吞掉。”
    “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它就能完全恢复成刚才的状态。”
    “二十分钟。”
    陈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是的。”
    天网转头看向陈默。
    “哥哥，趁它现在动不了，我马上调两台等离子焚化炉过来。”
    “直接把它连同面具一起烧成灰，这东西留着是个隐患。”
    “不用。”
    陈默打断了她。
    天网一愣。
    陈默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走廊里那滩正在蠕动的烂肉。
    “烧了干什么。”
    陈默语气很淡。
    “好不容易爆出来个耐造的沙袋，就这么毁了，太可惜了。”
    天网没听懂。
    “沙袋？”
    陈默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他用力握了握拳。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自从换上096的心脏后，他的身体素质被强行拔高了五六倍。
    超强的治愈能力。
    变态的爆发力。 还有NZT-48带来的绝对理性和身体控制。
    陈默知道自己变强了。
    但强到什么程度？
    没有准确答案。
    外面的T800太死板。
    蓝莓哥那种生化怪物又太恶心，打起来全是毒液和黏液。
    而眼前这个杰森。
    力量大，抗击打能力强，最关键的是——打不死。
    这简直是完美的陪练对象。
    “妹妹。”陈默开口。
    “在呢哥哥。”
    “让T800把把杰森转移到测试场，封死全部通道。”
    “外层布置三百台T800。”
    “内层也布置T800。”
    天网瞪大眼睛。
    “哥哥你要干嘛？”
    “活动一下筋骨。”
    陈默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
    天网急了。
    “不行！哥哥这太危险了！”
    “这怪物的力量数据不讲道理的！就算你有096的心脏，万一被它抓到破绽……”
    “万一面具存在精神污染，万一它的攻击附带规则判定，万一它接触到你的血后产生二次进化……”
    “照做。”
    陈默打断她。
    天网咬了咬嘴唇，但还是乖乖照办。
    陈默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挽起袖子。
    “它不是喜欢用砍刀吗。”
    “去武器库找一把差不多的。”
    “等它复活了，给它。”
    天网彻底无语了。
    别人遇到这种杀人狂，恨不得用核弹洗地。
    自家造物主倒好，不仅要单挑，还要给对方发武器。
    陈默语气淡淡。
    “赤手空拳测不出它完整战斗模型。”
    “杰森的经典武器是砍刀。”
    “既然要测，就测完整版。”
    天网：“……”
    她服了。
    真的服了。
    “行吧……”
    天网叹了口气，控制一台T800去武器库拿了一把一米多长的重型开山刀，扔在杰森那摊烂肉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