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在唱空城计。
整个黑石关上,只有一千多人。
真打起来,她没有胜算。
所有人的心都揪紧,除了两位公主。
这俩是盲目信任。
“放心吧,有初九在,什么都不怕。”
“哇,初九敲鼓的姿势真好看。我也想上去敲两下。”
曾文骁坐在一旁,听见两位公主对话,麻了。
简直听不下去。
鼓声都盖不住这两人的聒噪。
他确信,这两人被年大人下了蛊。
他问,“两位殿下跟着年大人打过几次仗了?”
明懿抢先答,“好几次呢,我们初九用兵如神。”
“都打的谁?”
“土匪啊,端了好几个土匪窝,还收编了不少人呢。等回京的路上,我们还要去安置那些人入籍。”安宁盘算着,话里话外,似从不担心自己回不去。
曾文骁默了。
打土匪,跟打正规军能是一回事吗?
还奇袭延州各关,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就不能集中兵力,跟临水关那边狠狠打一仗?
如今整个黑石关,只有一千人啊。敌军至少一万起。
这要是攻上来,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太冒险了!
他不认可这种冒险打法。
但他没有发言权。
安宁道,“文骁表兄,你的打法太老套了,多跟初九学学怎么以少胜多。你脑子也僵化,不懂变通。”
曾文骁冷笑,“呵,我是不如文思变通。”
安宁一愣,“扯文思做什么?你自然不如文思!我夫君多好!”
曾文骁看着安宁,眸色幽深,“是吗?”
明懿看了看曾文骁,又看了看安宁,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天啊,她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曾文骁这么大年纪不成亲,怕是喜欢安宁吧?
明懿差点笑死。
这个老古板还有点意思啊!啧!
此时,战鼓声依然响彻关隘。
火头军在鼓声中忙得又紧张又兴奋。
从没在杀鸡宰羊的时候打仗,也没在战前就准备盛宴的经验。
年初九巡视一圈后,带着两位公主站在隘口的一棵大树底下。
几人同时击掌两下。
六个暗卫齐齐现身,单腿跪在三人身前听令。
年初九道,“本官需要你们在天亮前,取下敌军将领首级,做得到吗?”
暗卫们:“……”
暗卫是这么用的?
“人手不够。”年初九耐心解释道,“你们不去,本官会再想办法。”
白无常面露难色,“大人,属下职责是护您安危。”
“眼下并无凶险。”年初九长身玉立,单手负在身后,目光淡淡扫过六人,“有些事,无需我说得太明白。其实从你们被调离那日起,就再也回不到昔日原位。”
帝王素来爱猜忌,外放的暗卫绝不会再度召回贴身任用。
这话没明说,但暗卫们心知肚明。
安宁略一思忖开口,“待回京后,我们去跟父皇直接要人。酬劳待遇跟现在一样。如何?”
明懿随即附和,“我们身边也正缺得力护卫。”
六人面面相觑。
怎么说呢?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的。从天子直属暗卫,直接降成公主和钦差的暗卫……这身份落差,真不是一点。
久未出声的黑无常率先表态,“京城诸事暂且不论,属下愿前去取敌将首级!”
其余暗卫相继应声请命。
年初九颔首一笑,“甚好,便由黑白无常二人前去斩杀敌将。”
“遵命!”
余下四人也被激起战意,纷纷主动请缨。
年初九点了安宁的两个暗卫,“你俩去烧粮草,断其补给。”
军营无粮,军心必乱,攻势自溃。
“是!”
又点了明懿的两个暗卫,“你们二人前去损毁攻城器械,斩断弓弩弦具,废其进攻之力。”
两人拱手领令。
分派完毕,年初九沉声叮嘱,“本官说过,带你们出来,就一定要带你们回去。望诸位多珍重,先自保,再伺机行事。切不可莽撞。
六人心头齐齐一颤。
身为暗卫死士,本就无家无眷,早已看淡生死浮沉。
可陡然听到这声叮嘱,心头似滚热了一下。
六人领命而去,消失在黑夜中。
年初九又以哨声召来四人。
这四人是三天前入的黑石关。
两男两女,其中包括擅长刀短刃,也有擅软鞭细针的江湖好手。
年家重金从流云阁请来的。
年初九道,“我需要众位帮我去敌营走马,断水源,易军旗。”
话刚说完,江湖人称寒丝女的温玲桀骜开口,“我们只负责你和年家几位公子的安危。”
其他几人均点头附和。
年初九淡淡看过去,“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亲自去敌营换旗?我若死了,你们任务就失败了!”
“年姑娘,做人要讲道理。”人称开山枭的仓烈最不喜跟朝廷打交道。
要不是他离得近,阁主不会把这样的任务派给他。
“这是另外的价钱了。”擅软鞭缠击的流云绦楚俏淡淡启唇。
“那就开个价。”年初九不差钱,差人手。
“这不是钱的问题。”江湖人称夜行魈的宿沐忙表态。他也不想掺和朝廷抢地盘,当官的都狡诈。
咋不派自己人去送死?非得叫他们去送死!
年初九的脸色冷下来,下逐客令,“既是如此,那就请各位立刻离开黑石关。”
“可我们任务还没结束啊。”寒丝女温玲擅毒针,长得却是一脸无辜。
年初九强硬道,“那是你们的事。送客!”
来了三天,供菩萨一般,好吃好喝好住,屁事没干。
当然了,她也不在乎吃这点亏。
都是爹妈的心意,紧张她和几个哥哥的安危。
可这银子也太好赚了吧!
仓烈摸了摸头,软下来,“那就谈另外的价钱吧。你们说呢?”
宿沐道,“年姑娘,你要想清楚。我们可是江湖人,掺和到你们朝廷之事中来,会不会不太好?”
楚俏点头,“对啊,到时传出去,人家会说你赢了这仗也胜之不武。”
年初九道,“人都打到我脸上了,我还要什么脸?”她傲然一扬头,“我只要赢!我要南凛付出代价,更要守住雁国这道屏障。”
“好好好,别说了,谈钱吧。”楚俏看着这位正得发邪的钦差大人就害怕,感觉一不小心要被洗脑。
谈好价钱,四人就走了。
路上,仓烈道,“怪事年年有,女子还当官了。”
“女子哪点不如男!”温玲怒目而视,手里举着毒针。
仓烈忙投降,“是是是,女子厉害,厉害得很。”
“报……”探子一路急行,“主帅,那不是人,全是假的,是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