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皱眉。
    “什么意思？”
    老韩压低声音，左右看了一眼，才开口。
    “那个投资人要强势合并宋总，明天就要把这边的所有设备拉走。以后这个厂就和宋总没什么关系了。”
    张生皱眉。“不是，他不是投资么？”
    老韩叹了口气。“唉，问题就出在宋总拿到投资后，又把钱给他那小姨子了。现在供应商都找上门了，老宋躲起来了。”
    张生倒吸一口气。“卧槽！韩工，你叫我来是……”
    “今晚！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把设备拉走。”老韩看着他。
    “你不是付了十万了嘛？你拉走这些半成品，他们说不出什么来。”
    张生想了想。“半成品我拉走的话，能用么？”
    “配件都做好了，就剩下组装调试了。”老韩说，“到时候我可以给你装好，你给我开工资就行。”
    张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去那边不一样拿工资么？为什么通知我呢？”
    老韩沉默了几秒。
    “老宋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他抬起头，“而且他这个投资人不是什么好人，是这边出名的地痞流氓。”
    张生心里一沉。“那韩工，你给我装完后，你准备去哪？”
    “我？到时候再说。”
    张生摇摇头。“韩工，要不你就跟我吧。到时候在我厂里做技术。”
    老韩愣了一下。“可以么？”
    “当然可以了。”张生说，“我那边厂房还在建设，现在就缺你这样懂技术的。”
    老韩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老板，你能保障工资按时发么？”
    余科教听到这儿，笑出声来。
    “韩工，这你放心。阿生海上的收获，养一个厂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韩咬了咬牙。“好，我跟你们。”
    张生问：“韩工，拉走设备，老宋会不会报警？”
    “他不敢。”老韩摇摇头，“现在他欠的钱太多了，而且你手里有合同。”
    “晚上咱们怎么装车？”
    “你先去找个六米八的货车，晚上来这边。”
    老韩说，“我回去留下两个工人，晚上装完车，咱们请他们吃顿饭就行。”
    张生点点头。“好，那你回去安排？我这边去找车。”
    “嗯。”
    老韩端起茶杯喝完，扭头走出茶馆。
    “老余，咱们去物流找车。”张生站起来。
    “嗯。”
    结账的时候，张生找茶馆老板打听了物流的方向。
    两个人直奔物流市场，找好货车，张生带着货车就停在设备厂附近等着天黑。
    货车司机好奇地问：“老板，怎么非要等晚上装车？”
    张生递过去一支烟。“这边老板到处欠账，白天装车，我怕咱们走不了。”
    司机接过烟，没再多问，上车躺着了。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老韩打来电话说可以进去了。
    张生过去拍拍货车车门。“师傅，咱们进去。”
    进了车间，张生愣住了，车间里十几个工人都在。
    “韩工，这是……”
    老韩苦笑。“张老板，我也拦不住啊。他们都希望你拉走后能把尾款转来，好开工资。”
    张生问：“你们还有多少工资没开出来？”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停停停，一个个说。”张生抬手制止。
    等几人说完，张生算了一下。“两万多？”
    “嗯，差不多。”
    张生沉吟片刻。
    “这样，你们帮我装车。等设备拉走后，我先请你们吃顿饭，我回去就联系韩工，我把钱转给他，让他先把工资给你们转了，剩下的再转给老宋。”
    工人们纷纷点头。“张老板大气。”
    “行了，先装车。”
    “好！”
    十几个工人，开叉车的、开航吊的、收拾配件的，一起忙活起来。
    张生虽然不懂设备，但他能看出来，这些工人装上车的东西，绝对不止两套包装机。
    “韩工，这……”张生看向老韩。
    老韩摆摆手。“没事，你拉着就是。到时候他们拿到工资，也不来了。”
    “可是这些超出设备的价值了吧？”
    “没有。”老韩摇摇头，“你要是真把剩余的尾款转来，绝对能买下这些。”
    张生点点头。“那好吧。”
    等忙着装完车，张生把地址交给司机。
    “师傅，你先走，明天白天我们再卸车。”
    “好的老板。”
    货车司机发动车子，开走了。
    张生对着工人们说：“师傅们，咱们去吃宵夜。”
    他走出门，问老韩：“韩工，这边你熟，你看去哪？”
    老韩指了指方向。“那边吧，我们经常去那边。”
    “那上车，你指路。”
    老韩对着工人们交代了几句，坐上副驾。
    来到酒店，等工人们都到了，张生招呼道：“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别给我省着。”
    “那我们可就点了。”
    “点吧，没事。”
    工人们虽然喊得很响，并没有点什么很贵的菜。
    张生翻了翻菜谱。“服务员加个菜，一人一只小青龙。”
    老韩看着张生，眼神闪了闪，没有劝他。
    “师傅们，我还要连夜赶回去，我就不喝酒了。我以茶代酒，谢谢大家。”
    工人们纷纷举杯。“张老板，我们要谢谢你啊，不然我们工资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们放心，回去我绝对先把钱转给韩工。”
    吃完饭，已经凌晨一点。
    张生准备结账的时候，老韩走过来。
    “老板，签单。”
    “好嘞韩工。”
    张生疑惑地看着老韩。
    老韩低声说。
    “我们经常在这里招待客户，也经常在这儿聚餐，老板和我们熟，和老宋也是老乡。签老宋的单子就行了。”
    张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老韩，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老韩，竟然也会这道道。
    老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这么看我干嘛？特么的，好端端的一个厂，让他玩成这样，大好前途都没了，我气啊。”
    老韩签完字，等所有工人走后，张生问。
    “韩工，收拾一下，跟我们走吧？”
    “我有什么好收拾的，就带几件衣服就行。”
    回到厂里，老韩进去一会儿，就背着一个背包出来了。上车坐好。
    “张老板，走吧。”
    张生点点头。“走吧老余。怎么样？要是困的话我来？”
    余科教发动车子。“没事，精神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