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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7)

    猛向白无常拍去,右手将雷音秘图纳入怀中,天残剑惟然出鞘,向右便挥。
    “呼”文俊被白无常的僵尸毒功所发的浑雄的力道震的侧射丈外,他右侧的追魂三星可伤情惨重,长剑被天残剑挥成三段,身躯被文俊的强烈冲劲撞的“叭”一声往后便倒,这下他的命保住了。
    文俊和白无常拼了掌,感到暗中吃惊,幸而他的身骨不怕挨揍,百毒不侵,歹毒的僵尸毒和玄阴尸毒伤不了他,故而安然无事。
    白无常的面色也变,他心中更惊,心道:“这小子的功力难道已练到三花聚顶?或是不坏身法吗?这掌竟然不死,僵尸毒亦劳而无功,委实令人难以相信。”
    白无常一击未将文俊收拾,心中虽惊,也更震怒,一声鬼啸,猛得欺身而上,他轻功之佳,如闪电,人未到,干瘦的长爪已伸出袖口,劈面便抓,腥风狂飙似的向四面暴涨。
    文俊也是一声长啸,天残剑一招,“飞星逐月”迎面点出。
    毕竟双主功力相距悬殊,剑法虽奇妙难测,却无法和白无常这老江湖一较长短,天残剑被雄尽的僵尸毒功一撞,向上一扬,白无常的大袖,已惊雷似的在下方向上猛击,相距又近,看来是糟了。
    文俊百忙中收招不及,左手发掌,大喉一声向下疾拍,天残剑向右挥去,急射白无常另一只大袖。
    双方都快如雷光走石,快的令人肉眼难辨。
    “蓬”“嗤”劲几狂啸,剑声震耳,文俊的身形直射三丈之外,脸色冷白,白无常虽站立原地,但左大袖被天残剑剥开一个一尺长的裂口。
    文俊身形未落,突觉劲风压身,并传来一声毫无人气的厉喝:“给我躺下。”
    文俊临危不乱,一扭虎腰,身形半旋,突向侧方飞躺,天残剑“牵龙引凤”反手便点,稳住身形,这是八形身法的绝技,为贡所罕见。
    罡风余力着身,他只觉得真气一空,不由大吃一惊,身形一定,只觉愤火中烧。
    暗袭他的人,是一个奇怪的矮鬼,这个人不陌生,曾有上面之缘,正是宇宙神龙两门徒之一,地狂星汪年,不用问,刚才挨了他一记绝掌,不然真气怎会一空?这是他第三次领教九绝掌力,故而失惊。
    眼见杀师伯凶手现身,文俊气涌如山,势血奔腾,一声清啸,身剑合一腾身猛扑地狂星。
    地狂星被文俊奇妙的身法怔了一怔,杀机突涌,几年里文俊身材高了许多,面容也稍有改变,当年的稚气已不复见,所以他先前并不知文俊就是荆山老叟的徒弟,因文俊提起无极观主是他的师伯,恍然大悟,那一掌已用了八分真力;仍未将文俊置于死地,难怪他心中发狠。
    当年荆山夺宝,为的是雷音遗宝九如玉佩,白峰山杀了荆山老叟得了九如心法,也为了雷音大师的遗物。
    今天见文俊身怀雷音洞府秘图,岂有不动心之理?三堡主不动手,他可耐不住啦!故而他才倏然下手。想不到文俊根本不惧九绝掌力,右手多了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信手猛挥。
    文俊被劲道无比的九绝掌力一逼,真气一空,剑气和身形同时一挫,耀目银光恍如火树银花,已经在剑影中一穿而入,“嗤”一声衣裂声突响,胸衣立破,血渍斑斑的绢图飘落地上,要不是他躲得奇快,那一剑力道足可穿铜,他浑身虽说坚似金钢,也难抵挡那吹毛可断的银剑一击。
    绢图飘落,文俊已用蛇缠身法脱出银剑重困,到了丈外路旁,他惊魄初定,身后己响起追魄三星的怒吼,道:“逍遥鬼的命你还定了。”声到剑到,剑气如风袭到。
    文俊愤火中烧,虎吼转身,一剑击出。
    他含忿出手,形同拼命,“怒海藏针”绝招乍出。
    无数剑影飞出,剑气凛然,将追魄三星的长剑逼出围外,一道淡淡的暗影地射迎面抢来的胸膛。
    追魄三星是武当后起的高手之一。他只觉得四周的气流向外流散,剑影在他四周急旋狂舞,不由得向前一凑,感到胸口一座,他狂吼一声,左手三枚五角银星脱手扔出,口角浸血,身子慢慢往后倒,胸前留下了天残剑特有的小剑痕。
    文俊剑伤,三枚银星已着自身,两人相近飓尺,万难躲开,“噗噗噗”三声,五角银星将胸前破衣割得纷纷飞扬,结实的胸肌留下了无数丝影,幸而未伤,他身内潜力经九绝掌力一击,神奇的潜力能发挥无遗。
    追魄三星一死。武当的十一名老道眼也红了,同时鼓噪,挺剑向上一围。
    还好,那地上的雷音洞府秘图替文俊解去一场大难,真是天意。
    图的三面,白无常和阎玉谷的人各站一方,堡主和地狂星又是一方,崆峒派也是一方,其中以崆峒派的实力最弱,三伙人注视着绢图,全都将功力运至十成,准备大打出手,将图夺下来。
    情势异常惊险紧,似乎四周的空气也随之凝结了,谁都不敢冒然下手,先动手的人,准会受到其他两拨人的攻击,但谁愿放弃这武林至宝。
    谁也不知道这图是真是假,但却无人放弃,人的贪念真是奇怪的东西,不知害了多少英雄好汉。
    这下一来文俊可轻松多了,武当的十一名老道,岂是他的对手。
    武当的玄门剑阵,在江湖享誉最盛,武当的八禽轻功身法和八挂剑法。也是江湖的双绝,可是,十一个人心惊急怒齐来,首先就是自乱章法,而且文俊的功力在他们之上,集天下六派剑法之精英的龙形十二剑,又是何等的博大精深!十一个三流老道,岂是文俊的敌手!
    就在暴喝连声,剑影温天中,响起一声清啸,十一个人中倒下两个,剑影速旋,捷如闪电,突出重围,消失在莽莽森林中。
    文俊知道,他要是不走,就走不了啦!三堡主也许能打个平手,但白无常和地狂星的功力任谁也接不住,死有重于泰山,轻鸿毛,他不象所有的武林朋友一般,为了一点名和义气,虽在送性命也不惜。
    那绢图师伯也曾说过是假的,有值得用性命去取回,留给这些人拼命也是大好之事。
    他去势如隐入古林。
    在林中,侍至天黑,方换上一身青色短褂,将天残剑包在包裹内,仅露出囊民往背上背好,找了一根小竹杖,重新上路,那蓝色的大革囊,他用破衣裹了,仍悬在腰上,踏着月光,直奔星子。
    星子,南宋所建,称为镇,那传说有一座星石,在当时,是南康府台,依山傍水,是湖济的一座名城。
    鄱阳湖的流水,静静地在城南奔流,北面远处的五老峰,像五个雄伟的老人,正集俯瞰着这个小城,注视着滚滚而流的江水,默默地诉说着历史的过去。
    不久以前,都阳湖朱皇帝和陈友谅一场大战,风烈火炽,烟雾涨天,这一场空前残忍的大悲剧,至今仍有遗民。
    文俊到了星子,,正是二更时分,他在大南门码头附近一家小店歇了,用过晚饭后便信步到码头走去,他想:“如果找到船到武昌,忆不甚好。”他可不知道这里只是湖中的一个小城,怎能找到去武昌的船呢?去九江的船到是随处可找,但比路还远,除了运货。没有人找船去九江。
    星子虽不够繁华,但既是南康府,也不会冷清多少,沿湖畔停了不少大小船只,码头沿城一带的地方,灯火辉煌,形面三教九流社会人世聚会之所,唱曲儿的,卖药郎中,看相的,落魄的卖解江湖客……等等,都各找地盘,吆喝着赚顾客们的钱。
    文俊上身是宽大的褂儿,腰间藏着面宝囊和蓝革囊,手中挟着以布囊密封的天残剑,他在江湖树敌太多,故而小心行事,处处提防。
    他沿码头走了一趟,不得要领,在宜昌他碰了钉子,不敢冒然从事。
    找不到船去武昌,他不找了,往灯火辉煌的地方信步走去。
    他对星相等不感兴趣,他不是宿命论者的信徒,走了不远,他向买解的场子走去。
    三个书呆子在谈书,三个屠夫在谈猪,武林朋友只的脚有兴趣。
    夜市正在高潮,人相当多,他好不容易挤进圈子里,静静观看。
    场中有四个大汉,赤着上身,露出小山丘似的胸肌,兵器架上列着十八般兵器,旁边安详坐着两个年在八十以上短打扮的老人。
    四周有几个小伙子举着大灯笼,正中偏北摆着三把椅子。旁边立着两个十来岁的娃儿,一男一女,生得十分清秀,像是兄妹的样子。
    猛听老人一声清叱道:“打家伙!”
    中气十足,声如洪钟,兵器架旁三个伙计起劲地打着锣鼓,劲头十足。
    一个彪形大汉,在兵架器上捡了一对流星锤,走至场中,猛得一出手,锤影温天飞舞,愈掷愈大,像在众人鼻尖上掠过,流星锤一飞冲天,在半空中一阵急旋,然后又忽然落下,大汉暮地伸掌,手一挑,双锤直向兵品器架上飞去,整整齐齐地落在原地不动,周围响起了暴雷的一阵采声。
    文俊暗自点头道:“这是移力上乘内功,劲道收发由心,难得的是他可以卸却两丈外的劲道,二百斤的功力消失不见,他并不象是沸饭失物哩!”
    大汉待掌声沉下,方向周围行礼,亮声儿说道:“在下何乾,祖籍东海,自幼练了几手把式,赖以混饭,今天途经贵地,久仰贵高手如去,乃藏龙卧虎之地,武林名宿之都,在下冒昧,愿向诸位高明请都,并博群一笑,孩儿们啊!”
    “爹爹可是叫我们啊?”
    两小童笑嘻嘻地回答。
    大汉也笑着回答:“不是叫你们,难道是叫我么?”
    “来了!”两小童左右一分,快步到场中,抱拳向四周行礼,在大汉左右两旁叉腰一站,清澈的大眼笑意流露。
    “这是一双不成材的小子丫头,也是在下的儿女。”
    柯乾含笑道:“孩儿们!”
    “爹,不用叫,吩咐就是。”
    “南康府山明水秀,龙蟋虎踞之地,且演一套小轻巧给叔叔伯伯瞧瞧,别叫叔叔伯伯笑话了。”
    “是、爹爹。”
    声落,人闪,两个小娃娃神气十足,一左一右绕场急走。
    “这些人来意似有不善,不像卖艺的,倒似有意而来,带有火药味,东头那老汉,眉主略锁,心事重重,只在人群中一瞥,定不简单。”文俊心中暗想,有意无意地留心两个老人动静。
    两娃娃愈转愈急,似平脚不沾地,就在两人相合瞬间,女娃儿一声轻笑,凌空跃起,头下脚上真落。
    男娃娃双掌上伸,不偏不倚接住女娃娃的双手,绕场疾走三圈,女娃儿在上,竟然丝纹不动,男娃也若无其事,举步如飞。
    人群中采声雷动,大呼大叫,就在采声中间,女娃身轻似燕,被男娃抓住双手,猛地一转转了十个圆圈,姿态美极了。
    猛地一声银铃似的轻笑响起,女娃儿像只断了线了风筝,向场中飞去,男娃儿也身形乍起,翻了三个跟斗,亦向场中落去。
    柯乾哈哈一笑,一挫虎腰,双手倏长,男女娃儿分毫不窒的落在他的双掌上,都来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
    柯乾平举双臂,转了三圈,喝一声:“滚!”将两娃一摔,两个小娃翻了个跟斗,在如雷的掌声中,三人拱手施礼,连说:“献丑。”
    三个大汉踏步走到场中,向四周行个礼,在柯乾面前分坐开。
    “刚才小娃娃献了丑,兄弟们,该咱们大个的啦!”
    中间大汉说道:“是的,大哥,咱们可不能让乡亲们失望啊!”
    柯乾说道:“正是这意思,论英雄,江湖车载斗量。”
    左首人汉接口道:“六大门派中英才倍出,高手如云。”
    右首大汉接口道:“双雄一霸,大名如雷贯耳呀。”
    柯乾道:“兄弟们,你们忘了震动江湖的一件大事和一个人。”
    中间大汉问:“大哥说的是谁?”
    “事出在本省,人也在本省,也是最近的事情。”
    “大哥是说,九现云龙突现九江之事!”
    “徐大爷名列武林三认之首的仁认大爷,不是奇闻?”
    “那么……”
    “我说的是另一条龙。”“啊,是了,大哥是说今早三岔口突然现身的恨海狂龙?”
    “二弟,你说对了,恐怕这一天中,恨海狂龙的大名,早传千里以外了。”
    “大哥是根据传闻,就认定他是英雄?”
    “天残剑闽武当剑阵,在天下无敌高手中从容而逸,你说他不是英雄?”
    “大哥,在我未睹以前,还不敢断方,智者不为。”
    “二弟,等你目睹的时候,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恨海狂龙真的发狂?”
    “狂倒未必,只是他喜怒无常,生得头如巴斗,眼似铜铃,有千斤神力,动不动就要杀人的。”
    “大哥好象见到了似的,果真的那么可怕吗?”
    “传武当崆峒门下,和富有内双雄的门人,岂能有假?”
    “南康府真是卧虎藏龙之地,出了这么一位英雄,值得喝采。”
    “所以咱们得卖点力,别在英雄的乡支人现……眼字未落,“嗤”一声锐啸,一枚灰黑色的小棋子,飞落柯乾脚下,插入地中一增。任谁也没有看清是何人所发,除了文俊。他已看出那发棋之人,更已看出那小小的三角棋中,隐泛金色,正是江湖传言,令人魂飞胆破:“二等阎王令。”
    他俏悄地转身挤入人群,悄悄地追在一大汉身后,若无其事地往前走,消失在城内。
    四个大汉神色一变,还以人有人来找茬,张目向四周寻找影迹,两个老头见那三角灰旗,脸上暮然变色的站起来。
    两个小娃娃走到铁旗旁,男娃娃正要低身拔。
    老人喝道:“不许动!”
    “咱们收场。”
    四个彪形大汉脸上变色,便强笑着拱手向观众请散,并收家伙。
    “准备香烛”老人木然吩咐。
    好奇的观众,远远地望着。
    老人家取下一只未托盘,接过香烛,在小旗南面插好,拱身道:“柯某告罪,恭诸钩爷返店,三天中客店待罪,请!”
    双手拔起小旗,将香插上,老小六人挑着家伙走了。
    文俊倒是江湖经验太差,他盯着人家,却未留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这藏龙卧虎之地,人家既敢在大众之下留旗示警,岂是等闲之人?
    而且,二等阎王爷令除了十大报应神身怀此物外,极少有人可获此项殊荣,也就是说,除了阎王谷的一流高手,不会有此凶物。
    县城不大,不消片刻便由南门出了北门效区,这一带,全是木屋,有点象我们常见的贪民区般,街窄、苍深,而且曲折盘旋。
    这些地方,是远离繁华,高尚,尊荣另一个天地,除了从紧闭的门缝中漏出的一丝灯光外。连野狗也找不到半只,他们太穷了养不起狗。
    文俊跟着那人影,相距十丈外缓缓转入一条小巷,那人措着手,一摇三摆信步而行,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步履从容而缓。
    转了两个弯,那人突然在另一个拐角处停下了,似在低头沉思。
    文俊毫不在意的摆弄着天残剑,突然微风一拂,一缕极微弱的风声从身后发出,他想转身,但已晚半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自他身后想起:(奇*书*网.整*理*提*供)“朋友,你在一动,可就要怨你自己了。”
    阴森森的声音并不使他改容,只是背心上那一点冷冰冰的物体却令他心中一惊。
    他知道那是一把极为锐利的剑尖,一缕寒芒和恰到好处的内力,由背心传到他的脉穴上。
    他心中虽暗惊,但却暗中冷笑,心道:“这家伙轻功已登堂入室,但手法却未免拙劣了些。”
    “嘿,等会就明白了。”阴森森的声音回答,好冷。
    被跟踪的人容的转过来,缓缓转到文俊身前,凝视着文俊,他那目中可洞肺腑的寒芒,并未能使文俊害怕。
    半晌,他阴森森地笑道:“你的胆子真大,你可知道你跟踪的是谁?”
    “是你!”文俊也阴森森的回答。
    “我是谁?”
    “你自己说,我听着。”
    “百毒书辛……”
    “哦,十大在的辛啸天,久仰了。”
    “你说对了。”
    “那么身后的定是氖豆散人玄清老道了,你们是从不落单的,就象狼与狈般。”文俊的声音冷冰冰的。
    “住口!”
    身后的氖豆散人突然历喝,剑失似要穿身而入,“小狗你敢胡说八道,哼!”
    百毒书生摇手道:“道长别和他一般见识,咱们许没有见过这种有骨气的后生晚辈了,和他谈谈也好。”
    背后的寒气一失,在百毒书生的身左,多了一个手提宝剑、面泛怒容的老道,灰白的头发挽了一个道士譬,青常服、半统靴,满脸皱纹,稀疏的八字眉,一双阴沉的山关眼,薄嘴唇,脸色青中冷灰。
    他冷笑道:“这小子的胆子比他的人还大,不知死为何物,既知你我十大报应的名号,意还敢出口伤人,宰了他算了。”
    “哼,十大报应没什么……”
    “你还嘴硬?”声出剑到,快得肉眼难辨,冷森森的剑尖已经点到文俊的要穴上。
    文俊屹立如山,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漠然他说道:“你敢情怕我么?”
    老道狠狠他说道:“要你说的自然要说,不要胡说。”
    “小爷想到就说,别吓唬人,拿开。”声色渐厉。
    老道真的啼了一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普天之下敢对呼喝的人几乎没有,他如若一用力,剑尖穿透胸衣,直抵肌肤,冷冷他说到:“你是对道爷发令么?”
    “你说对了,我叫你将剑挪开,这种拙劣的手段幼稚之至,只配用来吓吓小贼子有用!”
    “哈哈!你敢承认你是小贼子。”老道狂笑,剑尖微颤。
    “我叫你拿开!”文俊道。“喝,小子,你得醒着说话。”其实他的剑双颤了一下。
    “我没睡着,要不然,你也得怨你的自己。”
    “我不会怨自己的。”老道恼羞成怒,剑尖微耸,文俊的胸衣缓缓地向上裂列,半寸,一寸,一寸二,将近天突穴了。
    “呛嘟”一声,寒芒连闪,人影乍分。
    文俊早已运功,剑尖便被震开,同时用天残剑连销一撩,将剑挡开,双方实力相当,同时被震退三步。
    两人都快,像雷光一闪,把老道骇然变色他怎能不变?
    天残剑鞘无恙,只是剑囊已被划破三寸,现出又黄又黑的鞘影。
    百毒书生也是一样,脱口道:“不简单,小子,江湖后浪推前浪,我辛啸天领教你两手儿看看!”
    说着,他放下手踏前两步。
    “你一身奇毒,毫无人性,小爷不愿和你在这动手,免得伤害无辜,走!咱们五老峰下见。”声落,人已凌空上了屋,向北飞去。
    他两人越来越心急,眼见文俊无势如电,不由霍然变色。
    “这小子自投罗网,此人不诛,后患无穷呀,快招呼!”
    他突然加了二成劲,以骇人听闻的速度一闪而逝。半里以外是一座黑黝黝的树林,文俊一入林,向左一折,消失在林中不见。
    百毒书生和豆氖散人身形虽快,只得倒抽口凉气,但他们已发出召唤,有侍无恐,仍然狂迫不已。
    文俊等他们越出下丈外,正想尾随而去,忽然听见震耳欲兰的噪音道:“娃娃,多日不见,你比以前更精了,了不起呀!”
    他幌身抢近,一躬到地,谦恭他说道:“老前辈!”
    黑尸魔笑道“呸!你叫我老前辈?咱们说好的,你该怎么叫法?”
    “瞧到了什么?真有阎王不成?”
    “半点见不到,那家伙在这十天了,你对付他的鬼卒儿,阎王由我负责。”
    “就这样,这就走!”
    “不用走,他们来了,咱们先和他们捉迷藏,无往而不利,不可硬拼。”
    文俊笑道:“我记住了,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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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绿飞鸿和两位大汉忙赶路,突见黑影一晃,随着啸声同时扑到,快极!
    她还没弄清是人是物,长剑已经当天而至,吓得她魂飞魄散,赶忙一挫抑腰,攻出一招“玉门拒虎”身影几乎贴在地面。
    长剑影穿透银色剑,带走她鬓角旁两朵绿珠花,又觉背上被恰到好处的力道一压她不由自主爬下了。
    这同时,死寂的夜空里,传来两声惨号,动人心魄。她提起身扭头一看,惊得毛发直竖。
    荒林寂寂,剑影踪迹不见,而她那两名大汉,正双手按在胸前,慢慢地羌曲前倾。
    “噗噗”两声闷响,倒在他们剑上,手足一伸,八成是断了气。
    她抹去额上的冷汗,缓缓站起,向脚下两朵碎珠花瞥了一眼,震惊他说道:“是他,是他!他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
    她呼出一口长气,幽幽一叹,踏着沉重的步伐,凄然一笑径直择路返回五老峰。
    文俊收剑入销,飞跃数座树林,在一处短草丛中止步,轻轻放下背上人,定睛一看,突然脱口惊呼道:“是你,你怎么反而……”
    “是我,玄衣仙子聂翠花,我……我该死。”
    她的声音异常弱,星目半启,浑身瘫痪。
    文俊讶然问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罪有应得,但是我死也心甜。”
    “为什么?”
    “因为你没伤在恶鬼手中。”
    “姑娘,你不是十大报应神之一么?怎么反而……”
    “是的,十大报应神谁都该死,但身不由己,奈何?你说我为何吃里扒外呢?原因有二:一是我早想脱离那非人性的阎王谷,二是……是……唉!”
    她语气渐弱,似要晕厥。
    文俊赶快扶起她的上身,急问:“你受伤了?伤在哪儿?哪儿?”
    玄衣仙子软弱的依在他的铁腕上,费力地吸了口长气,铁灰色的脸蛋似乎泛上一点红潮。
    她并未张目,仅吃力地抽搐一下嘴角,那美好的弓形小嘴青中泛黑,然后她僻开话题,软弱地说:“悠悠苍穹,情天报恨,好兄弟不要迫我说了第二心愿,那妖妇桃花仙史已经死了,她对你怀有……怀有……异谋,我杀了她,尸体已派人送回惊天堡去了。”
    “你杀了桃花仙史?”
    “是的,她杀了无极道人,你的师怕,这是三堡主说的,这不是她致死之由,主要是她对你用心歹毒,我不得杀她,因为……因……因为……”
    文俊心中一振,他还以为师怕是死在三堡主与小周郎之手的,原来真凶却是那贱货,她伸手去揭她的眼皮,那原是深潭似的美眸,已变成了灰色。
    他急问:“姑娘,快说,你伤在何处?看你的眼眶显然是中毒。”
    “是的,中毒,是黑无常的玄阴尸毒,除了黑白无常无人能解,我快死了,心室已在发麻,丹田似在抽搐,马上得死。我……我求你,在死前,你……你能轻唤我的名字三声么?那样我会平静地死去。”
    “聂姑娘,你死不了。”
    他将她放下,伸手去解胁下蓝色的革囊。
    “我不怨你,也不怪你的吝啬。”
    她眼角滚下两颗泪珠,又说;“你总不会忍心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吧?让我带着你的音容美貌含笑走上鬼途,阴凤惨惨的黄泉大道……”
    她的话语未落,突然浑身一震,文俊已运掌如风,在她额上胸上背脊上印了四掌,一颗微泛青色的丹丸,滚进了她的咽喉。
    片刻,她只觉自己站立在云端里,那么轻浮。
    眼前,是重重叠叠的樟目浓雾,身躯时升时沉,不知身在何地,但又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挤开肌肤,要向外溢出,升起了阵阵痛苦的感觉。她正在恍馏迷乱痛苦之间,突然四周云雾渐散,有一道亮晶晶的光芒,透过云雾,直射她的身上。
    光亮所照。阴寒和痛苦立时消失,只觉浑身一震,突然惊醒。
    夜空里,群星闪烁,那有什么云雾、亮光?
    自己平躺在地上,身旁正盘坐闪目行功的人,正是她初尝情爱,领悟人生七情不惜掌震桃花仙史,更冒险抢救他脱险的恨海狂龙。
    他闭上垂脸,面相庄严,一双虎掌发出阵阵暖流,在她胸腹之上轻轻运转,掌距体半寸,并未着肌。
    但那暖流却直透内腑,所经处气血加速痛苦尽失。
    她一生中,从未与男子这么接近过,只感到粉颊发烧,芳心狂跳,正待坐起,却听文俊低沉他说:“聂姑娘,不可妄动,玄阴尸毒正在溢出体外,请忍耐片刻,假使能凝聚真气,最好能助我行功相辅。”
    他没作声,试吸了一口气,静静行功,将真气徐徐聚丹田,在外力的引导下,并不费劲,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半盏茶时,文俊运掌渐缓。
    他凝然一笑道:“在下已领姑娘援手之惠,永铭心中,大丈夫恩怨分明,今后无论姑娘是否与在下作对,在下绝不与姑娘为敌,而且,在力所及之下,誓助姑娘完成三件心愿,青山永在,姑娘珍重!我,姓梅名文俊,请代为守秘,后会有期。
    “期”字一落,人已飞射丈外,瞬即不见。
    玄衣仙子浑身无力,她的心碎了,眼角滚下无数晶莹眼泪珠。
    她躺着一动不动,用只有她自己可闻的心声说道:“是的,珍重,你在我的心中留下梦痕,却让我独自在梦中追忆,俊!你多忍心啊!”
    她静静地躺着,闭目冥想,不愿起来惊醒脑海中的幻影,和他那似在目前的面容。
    一缕微风掠过她身旁,她张开秀目,惊得陡然站起。
    在十丈外,有一个衣袂飘飘的身影,用令人难信的轻功,飞越树梢,瞬即剩下小小的淡影,终至消失。
    以去势判断,这一瞬间,这人竟飞跃了进十丈之遥。
    空气中留下了一丝苦有苦无的芝兰芳香。
    她心中一凛,赶忙展开轻功,向远处的五老峰急驰而去,粉脸上情然变色,她心中暗付:“假使这个人要取我的性命,不过是反掌之易,普天之下,几曾看见过这样的轻身超卓的功夫啊!”
    文俊以奇炔的身法向东北急赶,他要和黑尸魔会合,他怎想到黑尸魔为了六合潜龙之事,赶往大巴山去了呢?
    在他左侧五里的林木深处,也有一个淡淡身影,以骇人听闻的飞行绝迹旷世绝学,向东掠去。
    象由同一轴星向两个方向向散飞的流星,两人永远无法碰头。
    将近与黑尸魔分手之处,远远地可以看到两缕冉冉升起的轻雾,他先隐下身形,再贴地向那儿掠去。
    两缕轻雾之间,有一个一身火红的娇小身影,曲线迷人的身体,裹在那火红色的劲装之下,令人油然兴起犯罪的念头。
    她,美丽出俗,媚眸流盼,小巧的瑶鼻下,是一张令人想入非非的弓形小嘴。
    奇峰突起胸部左襟,绣过一只栩栩如主的红色小燕,那一身火色红装更红,更亮,背上斜插一把长剑,红色鱼波鞘,大红色的剑柄,直垂下她那赛玉欺霜的粉颊旁。
    距她十余丈官道之旁,站着一个高大身影,三角脸,朝天鼻,一双深陷的大眼中,射出阵阵绿芒。
    这个人正是初遇阎玉凶人的第一个,曾经用“黑纱毒掌”打了文俊、掌的绿眼鬼王欧天报。
    家伙一手按在他腰中外门兵刃拘魂令上,眼中绿芒追随着红衣姑娘。
    红衣女郎吸入一口气,慢气轻语:“这是玄清老道的氤氲迷香,幸而我有解药。”
    看样子,他定然遇见高手,不然怎肯把珍逾性命的迷香管也扔在这儿呢?我替他拾起,找他换一管药再说,不怕他不给。”
    她扭着水蛇腰,向冒烟处走去。
    两处冒烟的地方,中间正是百毒书主布下黑龙瑶液的陷阱,红衣姑娘莲步轻摇,正好在中间通过。
    她还未到达烟冒之处,轻烟却实然不再冒卢,她怔了一下,轻声说道:“哦!真不巧,恰好喷完,这东西太少,不易找,算了吧!”
    她一转身,面向绿眼鬼王,正待走出管道。
    突然,她机伶伶一个寒颤,骇然惊呼:“完了!我……我……辛叔叔的黑龙……啊!”
    最后一声“啊!”,凄厉而颤抖,令人闻之鼻酸。
    绿眼王骇然变色,纵身飞抢。
    应这瞬间文俊已闻声赶到。
    他目力超人,已看清正是打他一掌,荒村屠村杀人剥皮的绿眼鬼王,那双绿芒闪烁的鬼眼,最易辨识。
    文俊没听清红衣女说些什么,仅听到他那颤抖绝望的哀呼。
    即闻声扑到,只道是绿眼鬼王要对红衣女无礼,一声怒叱,迎面一掌拍出。
    两人身半空,急如星火。
    绿眼鬼五闻声知警,不容思索,也一掌登出。
    “拍”一声暴响,双掌接实,人影飞射,腥风激荡。
    文俊的功力,比初下山时精进了不知多少倍。
    绿眼鬼玉岂吃得消,直辰出三丈外去了。
    “砰”一声跌了个四脚朝天,腕骨跌裂,立时晕厥。躺在路中象条死狗。
    文俊在半空中一扭虎躯,向摇摇若倒的红衣女掠去,一把将他扶住,正欲动间,岂知他手一触她的手腕,那高耸的王乳上红如丹珠的红色燕子进入眼帘,他心中一震,便待放手,但已经迟了。
    在江湖中,提阎王谷卜氏姐妹,真是个无人不知,大名鼎鼎,姐姐叫红燕子卜燕,妹妹就是绿绿飞鸿卜雁。
    这一红一绿雨露普施的姐妹花,风流艳事满武林,只有白痴才茫然无知,只有死人方会忘了她们的艳名。
    文俊一看到她胸前的红燕子,便知道自己错了。
    他正待放手,红燕子已一扭腰枝,右腕臂象一条蛇,缠上了他的颈项,芳香而灼热的双唇,喷一声吻在他的下额上,那一团烈火似的胭体,毫无顾忌的人他的怀内。
    文俊无名火起,大吼道:“不要脸,滚!”
    只轻轻一扔,红燕子转三个身子,飞出丈外,倒地不起。
    接着,她口中吐出那撩人心魄的呻吟声,双手齐挥,将自己的一身红掌撕得粉碎,宝剑也掉在一旁,那令人心动的神摇的半满胭体,整个暴露眼下。
    文俊赫然震怒,手按在天残剑把上,想一剑把淫贼货劈了就走。
    突然,红燕子那令人心动神摇的呻吟,变成了急促的喘息,和痛苦的嘶号。
    她大声嘶叫:“杀了我!我,我受不了!杀了我,杀
    她双手按在腹下,卷曲如虾,浑身大汗如雨,十个指尖深深插入阴部之中。
    文俊大吃一惊,“啊”了一声道:“他疯了不成?多可怕呀!难道她的疯与我有关系的吗?”
    他是个面冷心慈的奇男子,也就是所谓英雄肝胆,儿女心肠的大丈夫,也可以说有点妇人之仁,他不能见死不救,何况他与她之间,并无仇可言,尽管她臭名满天,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这一动妇人之仁,替自己招来了无穷的烦恼,而且不久之后,他又和艳名满天下的三音妙尼同出江湖。
    这一来,几乎身败名裂,情海风波,几乎不可收拾。
    这正南五里远近,有一双娇小人影,以快如闪电的奇绝轻功,沿民道向这儿跳跃。
    更远处也有一个淡淡人影。
    文俊正在委决不下,救她呢抑或撒手不管她?
    “杀……了我!啊!我……我……”
    红燕子嘶声力竭地叫,其声渐微,双脚无力的左右一分,双手乃插进私处,血染满了一双玉手,浑身不住抽搐,弓形的小嘴扭曲着,血缓缓流出嘴角。
    文俊一咬牙,突然一纵而前,俯身出指,以极快的手法点了她的晕穴,和手足软穴。
    就在他俯身运指的瞬间,官道上鬼翘似的到了一双娇小的身影,把这一象丑导恶的一幕,深深印入眼帘。
    两人影发出一双绝望的低呼,以更快的身法向后速退,瞬息失踪。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曾经在玄衣仙子眼前显身过的淡淡人影,以令人难党的神速身法,在黑影的身侧掠,陷入林中不见了。
    两娇小黑影似有所觉,但也许是不愿多管,也许是另有其他原因,急退而走。
    文俊点了红燕子的穴道,匆匆忙忙在她眼耳口鼻中检查,自言自语他说:“怪事,不象发花疯,花疯肌肉不曾收缩,这可就难了。”
    他拔开她的双手,只觉心中一酸,下阴血肉模糊,微鼓的小腹渐渐肿起,灼热之气飘扬,血扔在流,惨不忍睹。
    微风一吹,隐闻腥臭,似发于腐坏的鳞介水族尸身,但如留心细辩,却又一无所觉。
    文俊脱口叫道:“黑龙淫液,产生南方沼泽之地,可穿重甲,乃淫欲之精,人畜沾之,体生诱春之火,毁生殖。机能,毁淫欲之髓。此物极毒,惟北阴山所产寒冰朱莲实可懈,天息山阴所产朱石,可禁毒液于丹田,但今后不可练气血,子嗣无望,阴阳皆绝。该毒液无无臭,沾着毒发可嗅出。”
    他伸手去解蓝革囊,一面说道:“解毒真经,有过这一段,我记得,寒冰朱莲实就有一瓶,姑娘你得救了。”
    他打开一个玉瓶,倒出一个朱红的莲实,捏开她的牙关,将莲实用内功捏碎,塞入她的口中,用力握住她的咽喉,运神功向下一引。
    他收好革囊,拾过一块红色衣裤,替她掩住下阴,然后替她解来穴道,缓缓站起,哺哺自语道:“姑娘,谁对你施展这种伤天害理的毒手,你自己去找吧。咱们是生死对头,也许天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怒难助你去找了。”
    红燕子穴道一解,渐渐转醒,张目凝望文俊,似在辨识眼前这个高大人影。
    文俊走到十丈外官道中,晕死路侧的绿眼鬼身边,剑眉一转,冷哼一声说道:“你这恶鬼也有今天!我亲眼看见你话剥人皮,惨杀全村男女老少,鸡犬不留,要让你活命,天理何在?但我不杀无抵抗力之人,就让你活现世也罢!”
    右足连点,制了绿眼鬼王腹背五大穴,中极,气门商曲,会阴,贤门鹤口,这些风穴,点中者立死。
    但文俊主下手极有分寸,绿眼鬼王成了废人,但死不了。
    他回望,卜燕子,她的眼波也正在向他凝视,他整整腰中剑和囊,向星子扬长而去。
    林中暗影里,传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一道淡轻烟一闪,刹时不见了。
    半月后,湖上传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这个消息就是恨海狂人的传人恨海狂龙,在庐山五老峰下,几乎好杀了卜大小姐红燕子,至今她私处溃烂,大病半月尚未痊愈。
    而这幕惨剧的目击人,是阎王谷甚有名望的绿眼鬼五欧天报,他适好在场,身受绝穴断腕醋刑云云。
    而那初闯江湖,声威远播的悔海狂龙,从星子闹到江陵,惊天动地打了好几场硬杖,就是在半途发生的大事,就是在谣言传出的前两天。
    恨海狂龙象慧星似的。突然踪迹不见,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又是一个烦恼的夜,星子南门外,充满了带着满心欢乐,前来夜市中找身心之乐的人群,非常热闹。
    而在城厢两老店,靠东厢那座宽大地套房中,客庭中黄昏的灯光下,正呆坐着神身凛然,似有种种心事的一群老小。
    他们,正是在城根卖艺,接到二等阎王令,被黑白无常称为武林三老之首的东海神龙柯鸣远一家子。
    近四十年来,双凶一霸因穷凶极恶,正人君子谈之色变,威名如日中天,但茫茫人海,莽莽江湖,到底还存些下绝如缕的武林道义。
    除了六大门派因步自封之外,称孤道寡令人侧目之外,代表武林道义的有三个老前辈,称为“武林三好”也叫仁义三侠。”
    不过大家都尊敬他们,所以替他们的非行上都加了个爷字。”
    仁义三侠大都归隐,仁义大爷现云龙徐占海,就是文俊的义弟妹延芳、延之的爷爷,他广结善缘,但过问江湖恩怨是非。
    二爷三爷是天棋子周天毫。荆山老人沈潜山。
    周天毫潜隐阎王谷左近,“授”满天星罗手法给文俊。
    荆山老人是文俊的去世恩师,死于宇宙神龙霸道暗器“无须毒针”之下。
    武林三老,却是武林中好管闲事,而且脾气古怪的高手名宿,不一定都是好人。
    第一位是东海神龙柯呜远,家住东海龙华山,不时在江湖独来独往,杖义诛好的事她绝不畏缩。
    一根蚊筋鞭诡异辛辣,神乎其神,但近一二十年来,未离东海半步,不知因何突然位位临星子作起卖艺的江湖混混,真令人费解。
    第二位叫北海玄女,其实算年命,她已八十出头,她住在北海陷空岛,其实北海在那儿只有鬼怪妖仙才知道,不是今天的贝加尔湖,也不是广东的合蒲县突出海中的大镇北海,更不是欧洲西北那个北海了。
    也许渤海有人叫作北海,就处是吧,可是陷空岛呢?
    谁也没有见过,这都是那老大婆信口开河胡说那么一个地名唬人的吧!
    第三位叫玄阴姥姥,据说是住在西倾山,亦正亦邪,亦狠亦慈,含笑杀人,也可以狂歌挥剑。
    东海神龙正襟危座,右手是他的老兄弟柯志远。左右分立着一双小兄弟,是东海神龙的小孙子,柯亮和柯小梅。
    左着一排短椅旁,坐着小兄弟俩的生父和叔父,柯乾和柯坤。
    不有两个彪形大汉,他们是东海神龙的徒儿,施世铭和施世昌,他们也是兄弟俩。
    灯火摇晃,室中空气十分沉闷而带着窒息的气氛。
    突然,东海神龙透出一口长气,瞪着悬着一幅中堂下的香案上那升起的袅袅香烟,静静垂下的“二等阎王令”,沉重地开口道:“今天是第三天了,不见阎王谷派人前来询问,看来大事不妙。”
    “越是平静,危机越大,令主可能我的行藏,存心要我载在这儿。”
    “爹,难道你们真不讲理么?我们已经按江湖的规矩将令请回,要不讲理,要江湖规矩还有何用呢?”柯坤愤愤他说。
    “孩子”老人家淡淡一笑,道:“你曾听过江湖规矩为何物?谁定下的?难道非遵守不可么?欲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就是今日开林的至要名言。”
    说完冷冷一笑。
    “爹,一切都怪我,我……我不该操之过急。”柯乾蒙着脸说。
    “孩子,一切都是冥冥中的主宰,事不关心,关心则乱,你身受切肤之苦……”
    老人家凄然轻浮两孙儿背心,语音颤抖,说道:“十年,十年!好漫长啊!生者饮恨,死者含羞,我实……”
    几滴老泪,悄悄地挂下他的腮旁。
    小孙柯亮惶然地问道:“爷爷,亮儿那时几岁了?十年,什么事情发生在十年前呢?”
    “你两岁,这些事你不用问。”
    柯志远道:“哥,九现云龙在九江,昨天竟与惊天堡的人在起冲突。”
    用手指那阎王令旗又说道:“他们出去了。”
    “难怪!胜负如何?”
    “九现云龙微负重伤,走了,他双拳难敌四手。”
    这时西院里传出一声惊叫,其声极小,在座众人皆未听到。
    东海神龙黯然他说道:“看来今晚是我们的生死关头。”
    柯志远冷笑说道:“我们不是猫狗儿,哼!够他们受的。”
    东海神龙附身声道:“兄弟,水箭都准备好了?”
    柯志远点点头。
    “船呢?”
    志远又点头。
    “记住,不要管我,由世昌依计划行事,不得有误,为柯家留一条根苗。”
    “大哥,……
    东海神龙摇摇头,凄然一笑,道:“我意已决,再说徒乱神智。老实说,他们要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并非不可能之事,但是……”
    他一挫钢牙,沉声说道:“他们将付出巨大代价。”
    远出传来阵阵凄凉而寂寞,沉重而震动着游子心弦的更梆声,夜静更深,午夜已至,深夜中沉静如泥。
    各人皆神肃穆,默然倾听。
    “嗤”的一声锐啸,“笃”的一声响,朱红托盘上,又多了一枝二等阎王令旗。
    东海神龙倏然变色而起,向外沉声说道:令主是不问内情,不允辩声,非留下柯某全家不可了么?”
    门外无声无嗅,鬼影俱无。
    东海神龙一抬左掌,柯志远向两侄孙一点头。
    小三人转入内间不见。
    施世昌默然跪下,向东海神龙叩了三个响头,再起身和柯乾兄弟躬身施礼,方转向兄长施世铭道:
    “大哥,你先走一步,嫂嫂处我自会飞尽力,也入场,我会使你失望,但绝不会令本门沾污,令施家子孙蒙羞。”
    施世铭也凛然地答道:“你去吧,我信任你”
    施世昌向各人告辞了。
    东海神龙经走至神案前,拔出两枝阎王令旗,双手一合一张,令旗成了一堆粉未,张开掌以散粉屑,向外亮声说道:
    “这是老夫的答复,姓柯的不是那种自行了结的匹夫。”
    柯乾做然他说道:“神龙动沧海,蜕化飞天。”
    施世铭毫放的接口道:“血酒乾坤动,浩气震山川。”
    这是东海门子弟子的祖师遗教,意思是说门下弟子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轰轰烈烈的创业,出人头地,一是慷慨、激昂地赴死,保护本门神威无变。
    四个人全都站起来,飞快脱掉外套,显出里面,结扎停当的劲装,脸上全浮起做岸而又从容的微笑。
    左侧厢瓦面,“噗通”一声闷响,接着传来碎瓦之声,“噗通”右侧又响起了同样的怪响。
    四个人相对淡淡一笑,东海神龙毫不动容他说道:“今晚这客房将会有好戏看。千百年来,绝没有正道之士,肯做这种残忍而又违反武林公义之事,他们该约我们到郊外一拼,不该在这儿牵连无辜的人。”
    “阎王谷的人不屑称正道之士。”
    这声浪毫无人气,发自门外,随声出现一个脸色惨白,五官尚称端正,身材伟岸的中年书生青色儒衫儒中看去倒有点书卷味。
    东海神龙轻瞥儒士一眼,淡淡一笑道:“老夫并未说阎王谷之人可称正道之士,屑与不屑,那是你们的事。”
    “正是如此,谁不知令主是黑道魁首。”
    儒生站在内答。
    “正如阁下一般,不知十大报应神百毒书生的大名?”
    “好好说说,在下只算是浪得虚名,那东海神龙武林三者之首的名头响亮?”
    两人正在针锋相对穷套,外面突变已生。
    首先在后院传来两声惨号,接着四处响起连声鬼啸。
    室内的灯火突灭,在连身暴吼中,百毒书生飞退到了天井,还未站稳,蚊筋鞭矫捷如龙,闪电而至。
    他功力深厚,能临危不乱,猛然扑地飞旋。
    飞快地撒出腰悬长剑,贴地急掠,反扑东海神龙。
    长剑幼起朵朵银花,十分凌厉狂野。
    在瓦面,柯乾柯坤的两根蚊筋鞭,击计八名黑衣大汉。
    窿名虎入着群,鞭到处劲风怒啸,惨号时起。
    但施世铭可不成,他的对手只有一外,就够他受的了。
    这个人,正是十大报应神之首,武功并不太高明的五笔惊天古飞扬,在十大报应神只他没有什么了不起。
    但真才实学却胜过许多武林名宿,施志铭后生晚辈。委实相去太远了。
    两人的兵刃恰成强烈的对比,皎筋鞭长有六尺,文昌笔刚好是鞭长的三分之一,一寸长一寸强,但半点也未强,功力相差太远了。
    反之,一寸短一寸险,客人们吓得不敢喘大气。
    整间客站灯火全灭。
    但在不受人注意的暗影里,不时无声无嗅地悄渗出深深的水珠,一沾那些黑衣人身上,马上就有人狂叫着滚下瓦面。
    天井里一声怒吼,百毒书生的身躯凌空飞起,直投东厢屋顶。
    同时,蚊筋鞭象条怒龙,随着东海神龙上了瓦面,惊雷似的攻向一笔擎天。
    突然间,四周人影急闪,一黑一白的两上人影捷如飞鸟,飞扑东海神龙。
    有人在大声叫道:“有人在暗中使用歹毒暗器,放火!”
    “打”半空中象是响一声春雷,黑白棋子狂风暴雨拟的,漫天澈地而至,惨吾之声雷动如也。
    随着暴喝声,一条件影以“狂鹰掠食”身法,在东厢凌空扑至,天残剑,涌起无数虚实难辩的剑影,向欲置施世鸣于死地的一笔擎天洒落。
    百毒书生狂叫一声,扔剑骨碌滚下天井,他被东海神龙的皎筋鞭卷住了脚,扔在瓦面,还不沾瓦,一颗白棋子已经迎面袭到,他来不及运剑,猛地一掌斜拍人亦踏实屋面,他作梦也想不到,白棋子一沾掌风,竟然“滋溜”一声,突然向侧后方斜切而入。
    他一挫腰,左掌顺势向后一带,却封白棋于的去势。
    同时闪身斜飘三步,他一动,白棋子似已通灵,如影附身绕到他身前,急身而下直指百毒书生。
    百毒书生大骇,也激得火起,一掌打出刚猛无比的罡风,同时举剑一震。
    他不震倒剑花一旋之瞬间,棋子中那细小的牛毛针一闪即开。
    直贯人期门穴下三分筋骨缝中,他狂叫一声,扔剑倒下瓦面,滚落天井。
    这一连串的攻防险恶生死的一发过程。说来话长,其实不过是瞬息之间。
    百毒书生身受重伤跌晕过去,这一针委实功德无量。
    不然他要是使用毒物,不知要死掉多少冤鬼。
    这一招妙得紧,文俊正用的是“怒海藏针”一圈倒影已将力道震出,中间那若有若无的虚影,顺首笔杆贯心直人,快极。
    一笔擎天见多识广,剑气向外一震,他便感到有一种无穷的吸力,将他的身躯向前一吸,不由自主。
    而淡淡的剑影,已经闪电似点到握笔的虎口,似要贯穿正向前凑的胸膛。
    他大惊失色,双足疾点,拼全力挣脱那无形的吸力,一握手腕,文昌笔猛点,终被他脱出了致命的一击。
    黑白无常一到,东海神龙窘极了。
    一打一,他或许能侥幸,一故二,招招有杀身之危。
    瓦面上呼喝暴叱之声,震耳欲聋,小贼们假使闪亮火折子,保险会被不知其所来的歹毒水珠射中,准死无疑。
    这一来,总算保住了院屋不禁被火焚的危机。
    黑白无常正迫得东海神龙逐步后移,忽见一笔擎天十分狼狈。
    他突丢下东海神龙,黑亮的新无常棒反向文俊卷去,口中并阴森森地叫道:“又是你打岔,这次看你往那里逃?”
    由黑无常的口气说来,文俊昨晚怒惩绿眼鬼王之事,并未为他们所知。
    这是事实,两天中,鬼王和红并子晕迷不醒,知觉已失,说不出什么来。
    文俊知道自己的功力差劲,斗不过这恶鬼,但并未心惧,挥剑接招。
    情形是面倒,柯乾兄弟浑身是血,贼人越聚越多。
    施世铭至少换了两刀,眼看要完蛋。
    东海神龙和白无常势均力敌,恶鬼极少使用兵器,今晚却用一根无常棍,一步步将文俊迫向檐牙顶端走。
    幸而屋面上人多,贼人不在少数,两只恶鬼不敢施展玄阴尸毒。
    不然局面早就改观了。
    东海神龙的处境越来越险恶。他亮声儿叫道:“恨海狂龙,快退下,柯某心感仗心大德,老儿要与他们同归于尽,快退!”
    白无常:“退?哼!你们的皮,全得留在阎王谷。”
    “刷”一声,一棒捣出,左大袖向旁一指,要夺飞舞而来的蚊筋鞭,身形急进。
    “哎哟,一声惊呼,柯乾右肩后琵琶骨挨了一刀,滚下瓦面。
    “拼了!”
    施世铭怒吼,蚊筋鞭倒抽一名大汉,左掌斜折,反手一掌向后伦,“扑”一声击中那人小腹。
    那人的左手也击中他的身心,两人同时哼了一声,滚到瓦面。
    文俊目观四面,耳听八方,那些暗中射出的水珠越来越少,他知道,没尽灯枯之期已是不远了。
    突然,他心中一动,暗说:“百毒天尊留有几种毒物,事已至此,还用得着妇人之仁么?我怎么这么傻啊!”
    他已退到牙掂顶端,不能再退了,猛地一声怒吼,攻出一招“云封雾锁。”
    真力已运至十成,虚虚实实的剑影,幻出一道风雨不透的剑幕。
    果将黑无常迫退两步。
    黑无常的无常棒不敢和无残剑接触,潜力又伤不了文俊,他不得不暂时地退避。
    文俊承机抓出了蓝革囊中盛赤琐草的粉未玉瓶,旋正喷孔,抓在掌心。
    一缕带着淡淡甜香的轻雾,缓缓在他拳中喷出,随风四散。
    他用天残剑在身前织成一道剑墙。
    阴阴一笑道:“恶鬼,你将一睡不起了!哈哈,你嗅到了淡淡的香么?片刻,你将一睡不起了,快啦!”
    黑无常闻言大惊,张鼻一嗅,果然不错,他急退两步,又嗅了一嗅。接着感到有点神思昏昏。
    他骇然变色,强振精神怒叫道:“小狗你是作梦,你骗谁?”
    “小爷是作梦,但绝不是坏梦,看啊!倒下二个了。”不但倒下两个,凡是功力稍浅的,象一座座腐朽的土墙、接二连三躺下啦!
    只片刻功夫,没倒下的两无常,东海神龙,一笔擎天和三个玄衣大汉。
    但他们都象喝醉了似的,兵刃上的力道,神奇地消失了。
    黑无常打一寒颤,厉声问道“你……你这卑鄙小狗,用什么鬼……”
    他突然住口,打了一个呵欠,摇摇头,似要睡啦,但仍未倒下。
    “你要能记住,就记住好了,百毒天尊的赤琼草,只有西昆化的朱瑶花,在半个时辰内可解,我怕你没有机会了。西昆仑太远了。”
    “赤琼……草……西昆仑!啊!百毒人魔!百……毒
    黑无常拼最后一口气说出,呼一声响躺下了。
    文俊收剑,哺哺地叫道:“我不再救你们了,救了你们好去杀别人,这岂不是罪过之举”
    他取出另一只玉瓶,倒出来瑶花十余朵,先救东海神龙,再把落下天井的人全部搬上瓦面。
    东海神龙已听清文俊与黑无常的对话,已知其敌,赶忙爬起行礼:“大侠此情高谊,小老儿粉身难报,万一待……”“老前辈,快将伴当撤离此地,阎王令近在飓尺,迟恐生变,由暗间撤向江边的四位老弟已经安全离城,快迟延不得。”
    他将十朵朱瑶花交到东海神龙手中,又道:“房下使水箭的人,请速替他们服下。”
    说完,纵下天井。
    “东海神龙下了房,片刻上来了六个壮汉,背丰收三人如飞而去。
    东海神龙正要向搜集死尸的文俊走去,却叫文俊叫道:“老前辈,快走,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小兄弟,东海龙蜕山,小老儿扫径恭候,务请侠驾光临,珍重。”
    纵下街心走了。
    “且慢!”
    他赶出门追上东海神龙,将七泽苍龙所境信牌送到老人手中。
    急急的说:“如果阎王令派人在江湖追踪,这信牌乃是长江水路好汉的信物,可找他们帮忙拒敌,珍重!”
    文俊赠信牌的同时,城西一座草木葱笼的花圆中,那荒无人迹的破败阁楼里,升起一缕淡淡轻烟。
    在草木梢头以奇疾无伦的速度,向城南飘去,越脊飞但,如履平地,这不是烟,升起一缕淡淡轻烟。
    突然喃喃自语道:“这来晚了一步,他……果然来冒险了这可敬而又讼入担心的人!他为什么生具这种大无畏的英雄肝胆,却又这么缺少慎秘的思虑呢”
    淡影消失在远处一座崇暗影里。
    文俊上了瓦面,他张目四顾,然后自语说:“你们别怨我,想想你们的行事吧!我该走了,徐爷树下强敌。负伤返回江陵,我得赶先一步。”
    就在他举步欲行的瞬间,耳边突然传来清晰的,十他温和和婉转清脆的语音:“救救他们吧,祸福无门,惟人自招,他们自会有恶贯满盈的一天,这些尸体太惊世骇俗了”
    倒不是这些话令他惊骇,而是这种说话的功力,他惊叫:“千里传音入密!两种功臻化境的神功疑而为五,谁有这种神奇的造诣呢?”
    “赤琼草之毒,解救必须在半个时辰之内。”
    声音又在耳边清晰地响起,语气略带坚决“救他们”。
    他略一迟疑,最后仍半瓦面的人推下天井,用火苗子燃上三朵朱瑶花,往人堆中一放,淡淡人影亦行消失。
    他刚纵上瓦面,怔住了。
    屋脊上站着三个人,正是姥姥和凤、玉两个姑娘。
    姥姥那慈和的脸上,带着茫然困惑的神色,玉姑娘垂着眼,粉布木然而略带忧愁。
    凤姑娘的脸色可大不妙,板着脸,闭紧嘴,她明澄的秀目中,已消失了柔和明艳的光彩,代之而起的是两把锐利的剑簇。
    寒森森的直欲透人肺腑,令人不寒而傈。
    文俊为人心高气做,行事正大光明,他不怕任何人凌厉的眼神,更不向任何人低头,所以他毫无惧色。
    他向姥姥躬身一礼,朗声说道:“老前辈仙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没人回答。
    文俊方感事不寻常,就是说,有点严重。
    他向三人一注视,心中冷哼一声,抱拳一礼道:“告退!”
    转身就走。
    “站住!”凤姑娘突然娇叱,语气委实不友好。
    文俊一向对凤姑娘有点不善,他觉得,她那玩世不恭或喜怒无常的性格,和自己格格不入。
    他一再避开他们,也就因此。
    其次是,凤姑娘美如天仙,衣着华丽,定是雄据一方的武林名宿的豪门千金,而他,有家等于无家,父亲虽高魁进士,却仕途无望,仅可算一介寒儒。
    目前他浪迹天涯,誓雪师仇,一袭薄衫,形同浪汉,两相比较,要说没有自卑感,未免是欺人之谈。
    凤、玉两姑娘,美真是美,凤姑娘中带威,英气时现,有时令人有不敢仰视之感,玉姑娘相反,她永远用那温柔圣洁的目光看人,令人心中自然而然感到温馨平静。
    当午夜梦长,烦恼之念尽消这时,文俊不是顽石,天痴,两女的身影和音容笑貌,有时也偶或在他脑海中闪过。
    对两女的印象来说,玉姑娘的份量比凤姑娘所占的比重要高些。
    要是那一声:“站住”,不要那么冷厉,或者是出诸玉姑娘之口,他会站住的,但却是出于凤姑娘之口,他头也不回踏出一步。
    “叫你站住!”声音更冷,隐泛怒意。
    似若未闻,又踏出一步,幌腿不弹,凌空直起。
    离瓦面不到五尺,身后传出凤姑娘的一声冷哼,突觉一股雄劲的吸力,将他往下猛拉,简直毫无反抗的余地,乖乖落到原来的立足之处。
    不用问准是这朵带刺玫瑰玩的花样,他心中骇然。
    暗说:“虚空接引!能将我引回,至少也要花一甲子功力。”
    他心中警惊,但倔强的天性被激,怒火上涌,立时按捺不住。
    他猛地转在,冷哼一声说道:“虚空引接,好俊的功夫!是想再次戏弄在下呢!抑或吓唬?”
    凤姑娘柳眉倒坚,愤愤地叫道:“狂徒住口,你还有脸在这儿和我们说话?你这人面兽心的可恶……”
    “呸!”文俊怒火更炽,打断她的咒骂:“血口喷人,可耻!你凭什么在这教训人?凭什么?”凤姑娘恨得牙关紧咬,缓缓地提起翠袖。
    “姐姐,何必呢?我们既证实他仍在此地,知道就是他所为就够了,走吧!”
    玉姑娘委婉地劝解。
    “不成,他该受到报应,不能任他逍遥法外。”
    “孩子,安静些。”
    姥姥说话了:“也许,你们认错人了,看他这些日来的的所作所为,不象是这种人啊!”
    “姥姥,你老人家难道信不过凤儿的目力?”
    “这我毫不怀疑,只怕天下同形同貌之人或许会有。”
    “绝不会错,姥姥,腰插天残剑,胁下蓝革囊,再说,他烧成灰我也记得他……他的容貌。”
    文俊被他们弄晕头倒向,莫名其妙,剑眉紧锁,莫知所云。
    这时,天井中的黑白无常等凶徒,得朱瑶花的烟一熏、正在慢慢醒来,烟熏的功效缓慢,故还未清醒。
    “孩子,你不便问,我来问你。”姥姥问道。
    两女突然羞愧难当,粉面泛赤,但文俊根本没向他们脸上瞧,丝毫未觉。
    “不,我用旁敲侧击之法,可以证实是他,我来问。”
    “好吧,你问。”姥姥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叹口长气。
    “我问你,须从实道来。”凤姑娘疾言厉声问。
    文俊憋了一肚子火,冷哼一声,做然地道:“是审犯人呢,还是套内情?”
    “两者都可。”
    凤姑娘秀目一瞪,神光湛湛。
    “没有回答的必要,因为我不是犯人。”
    “你真的不答?”凤姑娘冷冰冰的问。
    “谁跟你说假?”丈俊顽强地象条驴子。
    凤姑娘缓缓抬起手臂。
    “姐姐!”玉姑娘惊叫。
    “哥儿。”
    姥姥叫、并伸手按住凤姑娘的手腕。
    “老身希望你洗清自己的污点,最好的力、法是从实道来,青年人疯狂难免,你是行事三思啊!”
    “在下自来行事光明正大,所行无亏,为什么会污秽、在下不敢自夸为大丈夫奇男子,但自问无愧于,无愧于人,前辈与两位姑娘,一再相迫,委实令人费解。”
    凤姑娘不屑他说道:“呸,奇男子大丈夫,你不觉得惭愧?”
    “这个你管不着,高兴你就问吧,区区不一定回答与否。”
    文俊总算是让了步。
    “这三天中,阁下没离星子?”
    “不错。”
    “前晚你曾夜访五老峰?”
    “夜访没这个雅兴,与阎王谷的恶鬼决斗。”
    “胜负如何?”
    “区区功力差劲儿,但轻功却占尽了上风。”
    “四更天,阁下在何处?”
    “星子至九江官道,五南山之南,右松林之内。”
    凤姑娘说道:“姥姥,不用问了。”
    突然,天井中纵上来三个人影,黑白无常和一笔擎天。
    两无常大概是错了头,也不看清屋面尚有些什么人,一声鬼啸,猛扑文俊。
    文俊是背向天井而立,他的耳目是何等锐利?
    早已心生警惕,腥臭的玄阴尸毒刚占体,只一扭一晃,便已横飘八尺,并且一掌劈出。
    两无常一扑落空,大袖一拂,化去文俊的掌力,身形前飘,落在瓦面,方看清屋脊三人,不由一怔。
    凤姑娘正在火头上,三贼冲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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