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六六小说网 > 神哲庄子 > 第四十五章、寸草衔结

第四十五章、寸草衔结

    漆园庆功宴在热烈欢乐的氛围中结束。庄周拿着一袋子沉甸甸的钱币,心里像濮水回湾里细碎的浪花,泛起暖暖的纹路。他考虑钱的花法。见厅堂里只剩下他与监河侯两人,就两眼直望着河监,郑重地说:“多谢兄长一年来对我的信任、帮助!”庄周说的绝不是说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对学友河监的感谢。庄周隐隐感觉自己在应对官场的人情世故方面,还是有些欠缺的,都是监河侯一次次化解了他的窘迫。庄周坚定地认为,虽然《战国策》上说过“厚道的人,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诋毁、损害别人;真正仁义的人,不会为了求得自己的名誉,就让别人受到危害”的话,但借各种口实拿走漆园公署用具的做法,是充满私欲的行为,他非常反对这种行为。漆园是这样,一个国家也是这样,对这种充满私欲的行为若不加以制止的话,光国家官员也能把国库掏空。看看眼下,百姓贫困,奸吏富裕,贫富悬殊,这公正吗?国家能长治久安吗?自己一定效仿老子清心寡欲,跳出爱钱的圈圈。原先多髯水长说过,是监河侯自己出的费用,为自己建造的府邸。他得还上监河侯建房子的钱。庄周从钱袋里留出一些钱给自己家用,把剩余的全部交给监河侯,说建房钱若不够,以后发了俸禄再给他。
    监河侯说,建房钱该工部出,原先他只是先垫付了,建房没超标,年底给工部结账时已经扣除了。庄周知道,给工部结账都是监河侯办的,扣除房款有这个可能。庄周仍不放心,问:“我的建房费用真该工部出吗?”
    河监坚定地回答:“根据魏国规定,漆园长吏住房该工部建造,房子属于你了。”
    既然这样,庄周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其实,债务好还,人情难补。庄周认为,对河监最好的最真诚的感谢,只能通过治理好漆园来报答他。庄周暗下决心,年后,要把漆园的事务做得更好。
    大年三十下了一场大雪,庄周奶奶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说:“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啊!”
    春节那天,天气转晴。当红日刚刚露出半个红脸时,三观就点响了爆竹。庄周奶奶叫家人一起祭祀祖宗。奶奶摆上肉、馍等供品,全家人一起对祖宗牌位祭拜磕头。半晌时分,近处的漆园属吏、工徒纷纷来庄周家祝贺新年快乐,就连刘家车马店大掌柜也提着酒菜来拜年。
    奶奶与母亲吩咐庄周初二去田集拜见岳父母、曹商父母。
    庄周早有此意,他有了俸禄,也到了该还账的时间了。大年初二,庄周套上毛驴车,载着妻子与儿子去田集走亲戚。他要去看望岳父岳母,看望盟父母,还想去洛阳看望黄师父,去宋国国都看望裘老师。不过,他听河监说,黄老师已经下世了。这些人对自己都有恩德,他不能也不会忘记了他们。临行时,庄周反复叮咛母亲与奶奶,一定照顾好身体。母亲说,你们走不长时间,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奶奶的。
    田车的木车轮碾轧在白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庄周展目望去,一种肃静感涌上心头。大地银白,路边的漆树,灰白色的树皮上布着浅浅的纵裂纹,零散未落的扁圆形核果,挂在沾着冰霜雪的树枝上。
    当天傍晚,夕阳一片红艳鸟儿归巢的时候,庄周的田车来到田集村。村里人都走出家门给庄周打招呼,他们纷纷问候。听说庄周当了比县令还大的官,问庄周为何依然头戴青布巾,身着青棉袍,没穿官服。庄周是有官服的,他刚上任时就发了两套官服,一棉一单。红色的峨冠、博服,全用丝帛做成。袖口宽松,衣长至膝,大宽带束腰。衣服的领口、袖口和下摆用金线的边缘装饰。庄周虽有官服,平时并不常穿,只有在工部来人或者有外事活动时,他才穿穿。庄周笑笑,表示自己还是跟在田集时一样,不过是个木匠,并非什么官员。
    庄周驾车没向自家院落拐弯,直接进了东院的田珞娘家。在田家院里玩耍的六业看到了跳下车的哥哥,高喊道:“哥哥来了!”喊声惊动了田泰夫妇,两人忙不迭地迎接女儿、女婿。田珞抿着樱桃口,流着泪,给父母诉说别后思念之情。
    田家家仆卸了车。田泰招呼闺女女婿进到客厅,王夫人命人添加炭火,沏上茶水。田泰只是极短地露下笑意,马上绷着脸,皱着眉,埋怨着儿子田需,在魏国做了官,过年也不回家来了,见不到孙子,正好外孙来了。他拉过来三观问长问短。王夫人想从田珞怀里接过来九连,九连直往田珞怀里藏。王夫人笑着说:“看,三外甥还认生呢!”
    庄周问了岳父岳母的身体生活可好,田泰夫妇回问庄周奶奶、母亲身体安康否。庄周回了岳父母的问话,又叫来六业。六业松了三观的手,跑去叫着母亲给母亲说了话,才回答父亲的问话。庄周见儿子六业长高了,吃胖了,心中像有一股欢快的泉水哗哗流过。田珞不住地问六业吃喝穿戴,六业拉着哥哥的手回庄家老院玩去了。
    田家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庄周让田珞取出钱袋子,道:“岳父母大人,二老一直关心门婿,对我们庄家百般照顾,我一家人对您二老的感谢,不是用金钱所能表达得尽的。区区心意,万望大人接纳。”
    田泰绷着脸,皱着眉,道:“你们有这份孝心也就够了。当大人的只盼着儿女过得好,我这里有良田千顷,哪会想着要你们的钱?我为田需的前程花很多钱,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一样为你花点钱还不该!上次出去,让你给人送的礼钱,你全捎回来了。前不久我给田需、惠施捎信,让他俩想着让你的官职高升。惠施回话说,他早在赵国托了关系,想着让你去赵国任职,可你不去。有这事吗?为啥呢?咋回事!”
    王夫人劝道:“你不见女儿女婿,就天天念叨他们,一见女婿就唠叨,你哟!”
    田泰皱皱眉,道:“我还不是为他们好?你头发长见识短,懂啥!”
    庄周说,在漆园公署干个木工活就不错,不烦老大人再费心了。
    田泰绷着脸,皱着眉,有些生气,你年轻轻的哪能不求进取!
    田珞母亲忙岔开话题,说:“你们的房屋给修缮了,日后让六业娶媳妇用。”
    说着话饭菜上案。田泰再次唠叨:“田需过年也不回来,家里冷冷清清。有六业搅混着,我俩还好过点。你们一来,就有年味了。”
    庄周理解老人的心。他草草吃过晚饭,给岳父母说,趁九连睡着了,与田珞带着礼品去看曹商父母。
    弯弯的月牙儿映着雪光,荧光闪闪。
    二人先看看自家院落,的确修缮一新。老椿树与杏树依旧站在院中,树枝随风“吱吱”响动,像给二人问好。
    庄周提着礼品,对着田珞耳朵小声说:“小时候咱俩在椿树下的草苫子上……”
    “去你的!”田珞高高举起巴掌,轻轻落到庄周脊背上。
    曹商家堂房里亮着灯光。庄周一喊,仆人开了门。曹醛夫妇也走出来,见是庄周夫妻二人,喜出望外,忙把二人迎接到屋内。炭火正旺,茶冒热气。曹醛媳妇丁夫人说,听说你们来了,俺俩正说着去看你们,你倆就过来了。田珞问二老身体可好。
    曹醛埋怨儿子买了新房,过年连老家也不回了。
    庄周道:“年前十月,曹商去漆园买了些器具,我与曹商前些日子见过面。”
    曹醛说他见了那家具,直夸漆园做的器具名不虚传,的确非同一般。
    他们再次说道黄阳老师。曹醛也说黄阳老师已逝,庄周心里再次袭来一波悲痛的潮水,黄老师教他们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不禁感叹人生无常!他不知不觉流出泪来,忙背身子擦泪。曹商父母问庄周奶奶、母亲身体情况。庄周说,她俩身体好,叮咛盟父母多保重身体。
    月牙落下。
    天泰媳妇叫田珞回去,说九连醒了,哭着谁都不让抱。
    庄周忙用双手托给盟父母一个钱袋,说原来盟父母对庄家的照顾,不是用钱能还清的……曹醛弯弯身子闪闪眼,道:“那时帮你们一点,完全应该的。如今,俺家酒肆越开越多,买卖越做越大,置办许多田产。这点钱,你放着花吧。像咱这关系,谁还用不到谁呀!”
    庄周心里就像被春阳照耀下的漆树叶,觉得十分温馨。他计划在岳父家住两天歇歇脚,再去宋国国都商丘一趟,一是去看看裘老师,见见曹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要问问托付老师查找百夫长、什长的事情有无眉目。只要查出仇人确切住址,他就去报仇雪恨。这时他要报仇,要比几年前容易得太多了,他只需一声令下,带上十个二十个精通剑术的漆园戍卒,瞅准时机突然出手,杀了两个灭绝人性的兵痞,应该说不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庄周来到田集一天多,突然,漆园戍卒骑快马来报,让庄周火速回家。庄周细问,戍卒只说是斜眼啬夫让唤。问得急了,戍卒又说庄老妇人身患贵恙,别的不知。
    庄周头皮一阵发紧,头发立刻竖起来了,一股冷气,从脊梁骨传到脖子。在户牖邑城读书时,两次家中来人找他,都是塌天的大事,庄周简直不敢往下想了。他急忙套车赶回了南华山脚下的住地。到家一看,奶奶昏迷不醒,母亲正站在旁边落泪。一滴一滴,像下雨天屋檐下的雨点。
    庄周连呼奶奶,白发苍苍的庄老妇人睁睁眼,眼角滚出两串浑浊的泪水。庄周一问才知道,自他走后,奶奶让母亲陪她去看南华山,下雪天冷伤了风,奶奶发烧、昏睡了两天。母亲已请刘店巫医看过,仍不见好转。庄周研究过《黄帝内经》,自然懂得些医学知识,他为奶奶熬了橘皮、桑叶、菊花、蜜水喂奶奶喝下。庄周给奶奶煎汤熬药,喂奶奶饭食。三天后,奶奶的病好了。一家人才松了一口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我在修真界做天之骄子 和偏执阴湿的他恋爱算工伤吗 千万别看纯靠瞎写 刑侦重案 星辰之主 人生副本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