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川躺在房内硬硬的床板上,屋里灯烛以灭,黑漆漆的,但外面的响动也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他虽不知道宋荷又悄悄做了些什么,但总觉得被她救下又被她带回,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次日,宋荷按照约定又去镇上送豆腐,这一次她特意带了一些刚做好的白豆干。
“宋姑娘,早!”
顾晏安见到宋荷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笑容满面的富家公子模样。
“顾公子,早!”
宋荷也笑着打招呼,没想到顾晏安一个富贵公子哥,这么早就来酒楼坐镇。
昨日宋荷家的豆腐在醉仙楼很受欢迎,而且醉仙楼的厨子根据豆腐又做出了好几道新菜,想来今日这生意会更好。
“宋姑娘,你这豆腐明日我想多要三百斤!”
顾晏安在百里外的府城还有一家更大的醉仙楼,明日他便去府城办事,打算带些豆腐过去。
又要三百斤?宋荷转念一想,醉仙楼在大虞朝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虽然青云镇醉仙楼吃不下六百斤,但其他地方的醉仙楼可就不好说了,比如府城。
“可以,明日一早就给顾公子送过来,另外,我新做了一样吃食,公子可尝尝!”
宋荷拿出了豆干,又得了顾晏安的允许,亲自去醉仙楼后厨做了一道五花肉炒豆干。
菜端上来,顾晏安先尝了一口。
油脂丰润,这新吃食干香入味,其中又加了大虞朝特有的一种辛辣可食的绿叶,滋味就更加丰富开胃。
“嗯,很不错,这莫非也是豆子做的?”
在吃之一道上,顾晏安也算是老行家,这新吃食似乎就是失了水分的豆腐。
“这叫豆干,就是用豆腐做的,吃着更为劲道!”
宋荷见顾晏安很喜这豆干,脸上也有了笑容。
醉仙楼目前是她最大的客户,况且醉仙楼遍布整个大虞朝。
哪怕只做这一家的生意,莫说她自己家,就是整个上原村以后都吃穿不愁了。
“这个你自己带来多少,我全要了!”
顾晏安在豆干上同样嗅到了金钱的味道,对于赚钱,他自小就有一种天赋和狂热。
宋荷先做了二十斤的豆干,全都卖给了顾晏安。
顾晏安给她的价格是二十文一斤,这个价格宋荷也觉得满意。
只是送完所有的豆腐还不等宋荷走出青云镇,顾晏安身边的小厮就快马找上她。
“宋姑娘,我家公子说了,明日要六百斤豆腐和一百斤的豆干!”
“好,我定准时送来!”
宋荷笑道。
豆腐和豆干虽然保存时间短,但是宋荷这段时间做过实验。
她家豆腐里都是加了些空间灵泉水的,不但吃了对身体好,而且保存时间比寻常豆腐要长。
现在入冬天气渐冷,豆腐能存放的时间也会更长一些。
但要想自己的豆腐或豆制品能卖去更远的地方,她必须再做出更多的新吃食。
得亏自己家的院子够大,房间够多,不然这订单量多了,她还真不好腾出场子。
“宋荷,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个白眼狼,把老宅的豆腐方子给交出来!”
宋荷正带着大家热火朝天地做豆腐、压豆干,门外就传来宋曹氏那尖利的嗓音。
这才消停没两天,竟然又来闹!
宋荷沉着一张脸走到了院门处,宋曹氏那一嗓子可引来不少人。
最近宋荷家的豆腐生意可招来不少人眼红,不过有里正事先的警告,村民也不敢故意惹事。
“我的东西怎么就成老宅的了!”
不配为长辈的人,宋荷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你个狼心狗肺的贱蹄子,那豆腐方子本就是你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你偷拿了去,还天杀的让旁人去学,你这是要刨自家的祖坟,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我宋家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个孽障!”
宋曹氏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双枯树皮的老手装腔作势地拍在地上哭嚎起来。
那嘴里的脏话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好像宋荷是她十八辈子的仇人。
阿启第一时间护在了宋荷身边,沈寂川则把宋家几个小的拦在了房内。
宋荷正要出声,却见不远处宋老汉带着宋文举和宋文力,跟在里正身后走了过来。
刘氏和宋文力的妻子蒋氏跟在几人身后。
里正脸色阴沉,双手背在身后,眼睛气得都要冒热气。
“荷丫头,你爷和你两个叔叔说找到了你偷拿你家祖传豆腐方子的证据!”
里正也没绕弯子,眼神中有些担忧地看向宋荷道。
证据?这老宅的人还真不死心!
“里正爷爷,是什么证据?”
宋荷倒是镇定自诺,没人比她更清楚,这豆腐之前大虞朝是没有的。
“自然是铁证,宋荷我是真没想到,你平时装的老实,竟然做那偷鸡摸狗的事情,你一个姑娘家,还要不要名声了!”
宋文举有些得意洋洋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朝着宋荷发难。
此时,阿启一个冷厉的眼神瞪了过去,宋文举当即就害怕地咽了一下唾沫,往后小退一步。
上次被阿启打的阴影还在,不过想着自家会功夫的三弟在,他又不禁挺了一下胸膛。
“我就说这小浪蹄子惯会装了,你们大家都被她骗了,她偷东西还打骂自己的长辈,能是个什么好货色,这样的就该浸猪笼,赶出上原村。”
刘氏也在这时站出来冲着宋荷骂道。
她口沫翻飞,完全一副小人得志的泼妇样。
“我大姐才不会偷东西!”
宋二柱手里又握紧了扁担,敢污蔑他大姐,就是有血缘也不行。
“说我偷东西,证据呢?”
宋荷冷眼瞧着老宅的那些人,一个个真是蹬鼻子上脸。
她这个人不主动惹事,也绝对不会怕事。
她宋荷从来不是什么善茬!
“这便是证据!”
宋文力大踏步往前,手里拿着一张有些破旧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两行字。
上原村会认字的没几个,但认识字的都看清了上面的大字——
吾儿德昌须知,父留一份豆腐方子在箱底,乃祖上亲传,万不可外传他人,须留给我宋氏嫡脉。
“所以呢?”
宋荷语气依旧平静,一张造假的纸就说是证据,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