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集团。
裴羡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放着杯感冒冲剂,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时不时按按额头。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徐朗走进来,将两份文件放在桌上。
“裴先生,这是顾小姐工作室的转让文件,还有顾小姐日前住过的那套房子的赠与文件,请您过目。”
裴羡抬头看了眼,手里的签字笔顿住,徐朗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一旁没敢吱声。
他听秘书说,昨晚裴先生浑身湿透地走进办公室,半夜把律师叫起来准备这两份文件。
关于顾皎搬出去的事情,他那天在古董店后,就暗中打听到了。
令他意外的是,竟然是顾小姐主动提出的分手,而且走的时候,还将所有顾家欠裴先生的钱都还清了。
他无法理解,像裴先生这样的男人,但凡是个女人,都会牢牢抓着不放的。
而裴先生,又没有别的女人,仅仅只是因为流掉了孩子,顾皎就放弃了这样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男人。
要知道,现在N市多少豪门的千金巴巴地想要跟裴家联姻。
顾皎算什么,竟然先提出来分手。
不过照现在裴先生的态度来看,顾皎这把欲擒故纵是赌对了。
按照工作室和那栋房产的市场价值,那可是值几个亿的。
跟了裴先生三年,临走拿到这么多,也算是值得了。
徐朗在心里腹诽,裴羡这时将文件拿过来,翻开最后的签字栏,很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待会给顾皎送去。”
裴羡的声音有些沙哑,徐朗听到后,马上开口。
“裴先生,需要给您叫医生过来看看吗?”
“不用,你出去吧。”
裴羡低下头,继续看着面前的文件,伸出手拿起盛着感冒药的杯子,喝了口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只见他马上按下秘书部的电话,很快秘书就走了进来。
“裴先生。”
“这感冒药不是我之前喝过的,给我重新泡杯之前喝过的那种过来。”
秘书愣了下,目光有些迟疑,这感冒药都是药店买的,味道不都差不多吗?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没听懂我说的吗?”
裴羡看向对方,眼中划过不耐,秘书赶紧开口。
“裴先生,市面上的感冒药种类很多,我不确定您之前喝的是哪种。”
“就是顾皎之前让人送来的,算了,你去打电话问徐朗。”
裴羡喉咙痛得厉害,多说一个字,他都感觉到嗓子像吞了刀片。
秘书赶紧跑出去给徐朗打电话,他此时正在开车前往顾皎的工作室,接到秘书电话的时候,也跟着愣了下。
顾皎什么时候给老板送的感冒药?
但听秘书的语气,显然老板现在处在烦躁中。
“知道了,我马上见到顾小姐会问清楚,你先给裴先生冲杯柠檬水。”
挂断电话,徐朗提高了车速,很快就驶到了古韵街。
顾皎正好到工作室没多久,听到门铃响,下意识转身,见到是徐朗,神情瞬间沉了下去。
“顾小姐,我是奉裴先生的吩咐来这里给你送东西的。”
徐朗这会有求于顾皎,没有像往常那样,语气也相比较客气了许多。
说罢,他就将包里的两份文件拿了出来。
“这份是工作室的转让文件,还有另外一份是你之前住的那套房子的赠与文件,如果没有问题,签完字就可以办理过户了。”
顾皎看着递过来的两份文件,伸出手将工作室的文件接了过来,但房屋赠与文件,她却没有接。
“顾小姐,这份文件……。”
“你带回去还给裴羡,我不需要那套房子。”
她低头,看了下工作室的转让文件,确定没问题,动手签上名字。
虽然明天才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但裴羡能提前将工作室的转让文件送来,那对顾皎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迟则生变,早一点过户,她也能早一点安心。
“可是这套房子是裴先生无偿赠与你的,市值三个亿,您确定不要?”
听到徐朗的话,顾皎抬起头,神情透着平静。
“他送的,我就必须得接受吗?”
突然的反问,把徐朗给整不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分手之后的顾皎,和从前有些不一样的了。
甚至身上的某些气场,跟裴先生竟有些相似了。
大概这就是世家千金,从小从骨子里浸染出来的气质,虽然家破人亡了,但那种与生俱来的东西,在某个时刻说回来就回来了。
“好吧,我会向裴先生如实转答你的话。”
“嗯。”
顾皎懒得跟徐朗多言,转身准备进去给裴老太太的长命锁进行修复。
裴羡兑现承诺将工作室转给她了,那她也会尽快将东西修好,两不相欠。
徐朗见她不再搭理自己,赶紧上前一步叫住她。
“顾小姐,不好意思。”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吗?”
顾皎转过身,神情明显冷淡了几分,徐朗赶紧开口。
“是我有件事情想要请问你,就是之前裴先生有一次感冒,你给他准备了感冒药,可否能告诉我是从哪里买的?”
感冒药。
顾皎眼眸黯了黯,依稀想起了去年有一次,裴羡得了重感冒。
她当时利用自己曾学过的中医知识,给他配了个古方驱寒药送去集团。
可是裴羡根本没见她,而是让徐朗下来将药拿走了。
时隔一年,听到徐朗提起这感冒药,她不禁唇角划过冷笑。
“怎么?这药难道有毒?要送去化验吗?”
“当然不是,顾小姐别误会。”
顾皎突然冷下来的表情,让徐朗赶紧摆手。
“是裴先生,他昨晚淋到了雨,现在得了感冒,但他又不愿去医院,我想着之前你送来的那种感冒药效果好,所以想来问问你。”
“那是我自己配的,药店没有得卖,不过为了你们老板的安全,你还是去医院找医生给他开药吧。”
顾皎不想再跟裴羡有太多牵扯,万一她配的药,回头他再说把他吃坏了,她可不想冒这个风险。
见顾皎拒绝,徐朗急了,“顾小姐,裴先生点名了要喝你送的那种感冒药,还请你将药方写给我,不然回去裴先生一定会责怪的。”
“责怪?与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的事情,徐特助,况且我并不觉得我配的药会比裴氏旗下的医生更专业。”
她的话,让徐朗脸色一变,这句话似曾相识,让他突然间想起,半年前,顾皎送药到公司来时的情形。
那天下着大雨,她将药紧紧护着,衣服和头发都有些淋湿,但那药包却并没有被淋到。
当时裴先生让他下来拿药,他看着顾皎送来的药,当时好像就是很嫌弃地说了这样类似的话。
当时他的想法本来就是这样,一个连医生都不是的人,以为自己配的感冒药会比裴氏旗下那些各领域都数一数二的医生还专业吗?
可是仅仅过去半年的时间,这回旋镖就扎到自己的身上了。
同样的话,还真有些刺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