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无声地盯着他。
    周凛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通讯申请。
    几乎在同一时间，温见栀刚走出训练楼。
    终端突兀地剧烈震动：
    【记录员权限临时冻结。】
    【请于十分钟内前往训练事故问询室。】
    她刚要熄屏，另一条申请强势弹出，瞬间覆盖了页面：
    【周凛申请临时通讯权限。】
    一旁的祁昼眼尖，扫到名字的刹那，浑身的信息素差点当场炸开。
    他一把按住温见栀的手腕，声音冷得像要杀人：“删了。”
    温见栀还没动，屏幕上紧接着跳出了周凛发来的附加消息：
    【黑豹无法回收。】
    【它要见你。】
    祁昼死死盯着那行字，扣着温见栀手腕的指尖猝然收紧。他黑着脸，偏过头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冷笑，醋意与杀机毫不掩饰：“你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周凛这家伙，肯定不安好心。”
    温见栀顺势收起终端，语气清冷：“他精神海刚过载，需要排解，这很正常。”
    “那你就要去？”
    祁昼微微低头，那双漂亮的浅金色眼睛死死盯着她，里头全是隐忍的烦躁。
    “不去。”温见栀抬眼，“我还有八分钟。白塔在催。”
    提到白塔，祁昼的脸色更沉了。他往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躯挡住大半冷白灯光：“他们是冲着你刚才对周凛做的事来的。那帮老家伙最擅长用规则压人。”
    “不去就是违抗审查。”温见栀神色很淡，“在学院里，违抗审查的C级向导会被直接送进核心隔离区。你想让我现在被关进去？”
    祁昼一噎。
    他看着温见栀那双安静的紫眸，指关节捏得发白，半晌才别开脸，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我陪你。”
    “你留在外面。”温见栀越过他，“你刚帮我提交了干预申请，别被白塔抓到把柄。”
    祁昼钉在原地。看着她纤细清冷的背影，他有些暴躁地低咒了一声。
    理智。她总是这么理智。理智得像他根本帮不上忙。
    地下二层，问询室。
    推开沉重的防爆金属门，迎面而来的是刺眼的冷白光线。
    中央一把冰冷的金属审讯椅。对面高台上，坐着白塔审查组的三名主审官，穿着清一色的白金色高级制服，神色肃穆。
    林主任坐在正中间，翻看着面前的光屏。
    温见栀入座。冰冷的金属感传来，让她的思维愈发清明。
    林主任缓缓抬眼，居高临下：“温见栀，说说吧。在刚才的训练里，你对A级哨兵周凛做了什么？”
    温见栀平静对视：“紧急避险。周凛精神体失控，即将攻击低阶学员。我调用了祁昼开放的权限进行合规干预。”
    “干预？”左侧审查官冷笑一声，屈指一弹，调出一份散发着幽幽冷光的数据投影。
    【周凛污染值：74%→ 36%。】
    【检测到短期安抚残留：72小时。】
    【稳定锚点：未形成。】
    审查官身体前倾，沉重的威压应面砸来：“温见栀，你的评级是C级。但周凛的污染值在五秒内回落了十五个百分点，甚至留下了长达七十二小时的安抚残留。”
    他猛地一拍桌子：“白塔记录里，只有S级向导在进行深层精神绑定时才能留下超过四十八小时的残留。你一个C级，是怎么做到的？”
    温见栀垂眼，调子没有半分起伏：“可能是周凛的自我调节能力比较强。”
    “温见栀！别装傻！”右侧审查官厉声道，“你是不是私自使用了违禁的精神力诱导手段？违规制造高阶哨兵的精神依赖，在白塔是重罪。我们有权直接冻结你的向导资格，将你送往核心区终身监禁。”
    温见栀的手指在袖口下轻轻蜷了蜷。
    她刚要开口，问询室厚重的防爆门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尖锐的精神抓挠声。
    嘎吱——
    林主任皱眉：“外面在干什么？警卫呢？”
    砰！！
    防爆门的电子锁扣被一股不讲理的蛮横巨力强行撞开，电火花噼啪作响。
    金属门被暴力推开，一头体型庞大宛如阴影的黑豹轻巧地挤了进来。
    它浑身漆黑，毛发在冷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黑色的瞳孔正透着一股暴躁和不安。
    警卫慌忙想拦，却被黑豹一尾巴狠狠扫开。
    “黑豹？！”左侧审查官失声惊呼，当场站了起来。
    在白塔高层震惊的注视下，这头威风凛凛的精神体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高台。
    它径直走到温见栀的审讯椅旁，庞大的身躯顺从地趴了下来，长尾缠在坐在那里的温见栀腿上，用温热的鼻尖近乎摇尾乞怜地碰了碰她垂在边缘的指尖。
    喉间滚出低低的，讨好的呜咽声。
    紧接着，沉重的军靴声响起。周凛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军校高年级的白底制服，扣子依然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方。
    那张冷酷的脸透着大病初愈的苍白，由于制服领口在前的拉扯中微微歪斜，隐约能看见锁骨下那一圈还没消退的溢着血丝的暧昧齿痕。
    林主任脸色铁青：“周凛！这里是问询室，立刻把它收回去！”
    周凛神色冰冷，冷灰色眼睛在扫过温见栀被勒红的手腕时暗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高台，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收不回去。”
    “收不回去？！”林主任怒不可遏，“你是军校首席，连自己的精神体都控制不了？！”
    “它受短期残留影响，出现不可逆的精神依附倾向。”
    周凛就这么站在温见栀身侧，修长的手指扯了扯手套边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挑衅：“在残留时效结束前的这七十二小时里，它只认温见栀。”
    黑豹非常配合地偏过头，喉间滚出一声低吼，锋利的爪尖在金属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痕，警告着任何人不准靠近。
    “你……”林主任气得指尖发抖，“周凛，你这是在公然偏袒她！你这是在违规配合她制造精神依赖！”
    周凛抬眼，冷灰色眼底结了一层冰霜：“不是偏袒。”
    他单手撑在温见栀的金属椅背上，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保护姿态：“我的精神体数据虽然被锁了，但白塔应该能查到，在事故发生前，韩朔的监测环数据被篡改过。我被污染波及，属于设备故障导致的意外。如果不是她紧急避险，我现在已经进了核心隔离区。我的陈述，完全符合第一军团和白塔的联合法案第十三条。”
    问询室里的审查官们脸色难看至极。
    谁能想到，向来独来独往对任何向导都极度排斥的周凛，居然会带着一身耻辱又暧昧的咬痕，亲自带着精神体来白塔砸场子。
    “周凛，就算设备有故障，”林主任咬了咬牙，试图强行夺回主导权，“温见栀一个C级能抹消A级污染，她的手段也存在巨大疑点……”
    “疑点留给审判庭去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