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色的触须在地表疯狂蔓延。
    整个王座之都的街道、城墙、魔法塔全都在剧烈蠕动。
    原本坚硬死板的黑曜石砖块，被零号的生物黏液强行同化，变成了一层层泛着金属光泽的厚重甲壳。
    高耸的箭塔向内折叠重组，化作一根根指向天空的狰狞骨刺。
    最中心的王宫大殿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咚——咚——”
    这种声音频率极低，传导在地面上，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麻。
    整座王宫已经彻底改变了内部结构，它变成了一颗巨大的、跳动着的机械生物心脏。
    在【万物归一源质】的催化下，这座城市活了。
    林夜光着脚踩在王宫最高处的露台上。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石板，而是一层带着温热脉动的柔软肉壁。
    蓝色的魔纹顺着她的脚底板一路往外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王座之都的轮廓。
    “把权柄接进去。”
    林夜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叮！检测到超大型生物构装体（未命名），正在建立灵魂连接……】
    【连接成功！】
    【已将存在权柄共享至当前单位！】
    【当前单位生命值：∞】
    【当前单位再生速度：∞】
    地下极深处的防空掩体里，空气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上万只魔物挤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巴顿背靠着掩体的墙壁，突然觉得后背一热。
    他反手摸了一把墙皮，眼睛瞬间瞪圆了。
    墙壁在呼吸。
    原本的岩石质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正在有规律收缩的肌肉组织。
    “这到底是什么鬼情况？”巴顿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旁边的罗兰。
    罗兰脸色苍白，手里死死攥着剑柄，盯着墙壁上浮现出的紫色血管网。
    “大人把整座城……变成了一头怪物。”罗兰声音发干，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引以为傲的骑士信条和认知体系，在这位领主面前早就被碾得连渣都不剩了。
    不仅是他们，躲在最底层的凯兰和一众精灵游侠，也被周围墙壁里传来的浩瀚生命力压迫得几乎跪在地上。
    那是一股无边无际的、仿佛能把整个世界都容纳进去的恐怖气息。
    ……
    天幕上方。
    万法之都的底部，那张由光影汇聚而成的巨大面孔开始疯狂闪烁。
    原本平稳机械的声音，破天荒地出现了卡顿的杂音。
    “滋滋……警告……目标区域物理常数发生未知偏移……”
    “数据模型建立失败。”
    “无法解析目标物质结构。”
    “逻辑冲突……逻辑冲突……”
    红色的倒计时直接卡死在了15:23，数字扭曲了几下，彻底崩散成一堆乱码。
    对于奥术联邦的主脑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不讲逻辑的错误。
    把一座占地几百平方公里的石头要塞，在几分钟内变成一头活着的碳基与硅基混合巨兽，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真理裁决议会的算力上限。
    光影面孔的轮廓剧烈扭曲，最终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判定目标威胁等级上调至：终焉级。”
    “取消倒计时。”
    “位面归零炮，提前发射！”
    万法之都最核心的区域，爆发出一团足以刺瞎人眼的强光。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道直径超过两千米的纯白色光柱。它从天上笔直地砸向龙陨之地，速度快得连空间都被生生抹平。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云层、连同游离的魔力元素，全都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物理伤害，这是因果律层面的“抹除”。
    伊莎贝拉站在距离战场十几公里外的半空中，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急得跳脚，眼看着那道代表着绝对毁灭的白光即将把王座之都吞没。
    这种概念级别的武器，就算太古级挨上一下，存在本身的逻辑也会被切断大半。
    林夜却站在王宫最高处，迎着那道足以让人陷入绝对绝望的白光，裂开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小虎牙。
    逃？
    为什么要逃。
    “吃掉它。”
    清脆的萝莉音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回荡。
    下一秒，龙陨之地的大地彻底崩塌。
    四根粗达几百米的暗银色金属巨足，硬生生从地底破岩而出！
    每一根巨足上都缠绕着粗壮的肌肉纤维和魔法符文。
    “轰——！”
    王座之都巨兽四足猛地蹬地，踩碎了方圆十几公里的岩层。
    庞大无比的城市，拔地而起。
    它没有开启任何防御护盾，也没有释放魔法反击，就这么硬顶着漫天风压，主动迎着那道位面归零炮撞了上去！
    白光瞬间淹没了巨兽的前半截身躯。
    城墙、箭塔、外围的金属甲壳，在接触到光柱的零点零一秒内，就遭到因果律的抹除，气化成了虚无。
    万法之都的主脑疯狂刷新着数据，判定目标存在信息正在被清空。
    可还没等主脑把击杀报告生成出来，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被气化的城墙位置，紫黑色的能量疯狂涌动。
    【存在：∞】介入！
    无限再生的规则强行改写了因果。
    前一毫秒被抹除的甲壳，下一毫秒就原封不动地长了出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坚韧！
    一边是绝对理性的格式化抹除，一边是绝对无赖的无限再生。
    两种概念在半空中疯狂碰撞，炸开一圈又一圈透明的时空涟漪。
    “顶上去！”林夜黑袍狂舞，单手向前一压。
    王座之都巨兽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光柱的轰击下逆流而上，速度越来越快，直接突破了音障，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巨大的伞状音爆云。
    “砰——！”
    天空中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
    王座之都的顶部，狠狠砸在了万法之都最外层的淡蓝色能量护盾上。
    两座体量大到夸张的城市级巨物，在万米高空完成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对撞。
    冲击波把方圆百里内的云层全部清空。
    万法之都内部响起了刺耳到极点的警报声。
    “护盾能量流失！下降30%……50%……70%！”
    “警告！物理装甲受损！正在遭受未知形式的抽取！”
    “这不是物理撞击！目标正在吞噬本城装甲模块！”
    护盾交接处。
    王座之都巨兽的甲壳表面，裂开了一万张大大小小的深渊巨口，每一个口子里都旋转着深紫色的吞噬漩涡。
    它就像一头趴在猎物身上的寄生虫，疯狂地吸食着万法之都的能量。
    ……
    远处。
    伊莎贝拉看傻了。
    红色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打过深渊领主，撕过太古神明，但这辈子真没见过拿自己主城去跟别人浮空城玩贴脸对撞的。
    最离谱的是，那座变异的石头城，居然在生啃奥术联邦的最强结晶。
    “真特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伊莎贝拉下意识地舔了舔红唇，胸口剧烈起伏。
    原本的慌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控制不住的兴奋。
    这个蓝发小萝莉的行事作风，简直太对她的胃口了。
    半空中。
    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概念级别的疯狂吞噬。
    “咔嚓。”
    一道长达数千米的裂痕在护盾表面蔓延开来，紧接着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雨。
    万法之都那银白色的光滑舰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零号，张嘴。”林夜站在肉壁上，右手猛地握拳。
    王座之都正前方的巨大城门，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向外一百八十度翻转。
    城门内部的结构瞬间变形，化作一张直径超过两千米、布满了暗银色倒刺和酸液的恐怖深渊巨口。
    巨口猛地向前一探。
    “咔嚓！”
    王座之都一口死死咬在了万法之都的边缘！
    锋利的金属獠牙瞬间刺穿了浮空城的外层装甲，直接咬碎了三大居住区和两个能源转换模块。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天幕上炸响。
    万法之都内，代表着最高危机的血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彻底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