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陈凡就醒了。
不是鸡叫醒的,是生物钟。连着几天穿梭两界、神经紧绷,身体已经自动调整到亢奋状态。
他轻手轻脚起床,推开里屋的门。
堂屋里,陈桂花已经起来了,正拿着那块蓝色卡其布在身上比划。听见动静,她慌忙把布放下,脸上却藏不住笑:“凡子醒了?娘给你做早饭,想吃啥?”
“随便弄点就成。”陈凡走到院里。
陈建国正蹲在墙根,拿着新买的解放鞋,用布一遍遍擦。鞋已经穿了两天,但他擦得像是刚从百货大楼捧回来似的。
“爹,鞋合脚不?”
“合脚,合脚!”陈建国站起来,走了两步,咧嘴笑,“软和,不硌脚。”
陈凡也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父母脸上有笑,碗里有肉,脚下有鞋。
“凡子,”陈桂花从灶房探出头,压低声音,“昨儿个你大伯他们走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我担心他们……”
“怕啥。”陈凡舀了瓢凉水洗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钱还清了,他们还能说啥?”
话是这么说,但陈凡心里有数。
大伯陈建军一家,是典型的势利眼。以前你家穷,他踩你。现在你好像有点起色了,他不会替你高兴,只会眼红,会琢磨你钱哪来的,会想方设法从你这儿再榨点油水。
不过,陈凡不怕。
他现在有穿梭两界的能力,有整个2026年的廉价物资做后盾。大伯那点小算计,在降维打击面前,不值一提。
“娘,今天我还得进城一趟。”陈凡擦干脸,“晌午不一定回来,您和爹自己吃饭,别省着,肉该吃就吃。”
“哎,哎。”陈桂花应着,从锅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塞进陈凡手里,“带着,路上吃。”
馒头是昨天剩的白面蒸的,松软香甜。陈凡咬了一大口,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还债只是第一步。
现在手里有三十五块多的现金,在1988年不算小钱,但离“翻身”还差得远。
昨天和赵眼镜的生意打开了渠道,但光靠辣条、糖果这些零食,赚的是辛苦钱,量也有限。要想快速积累资本,得找利润更高的东西。
陈凡想起昨天买的粮票和邮票。
这些东西在2026年能值钱,但需要时间——得找到合适的买家,得懂行,得鉴定品相。不适合快速周转。
他需要的是那种“在1988年不值钱,但在2026年能立刻变现、且利润极高”的东西。
古董。
准确说,是那些还没被意识到价值的“老物件”。
吃过早饭,陈凡背上帆布包出门。包里装着剩下的手电筒、尼龙袜、润肤膏,还有五个铁皮糖盒。
他没直接去县城,而是绕到村后的打谷场。
打谷场边上有个废品收购站,是村里老光棍刘老四开的。几间破瓦房,院子里堆满了废铜烂铁、旧报纸、破麻袋,空气里一股霉味。
陈凡小时候常来这儿玩,捡点废铁卖钱,换糖吃。
“刘叔!”陈凡在院门口喊。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从屋里出来,眯着眼看了半天:“呦,是凡子啊。咋,又来卖废铁?”
“不卖,看看。”陈凡走进院子,“您这儿最近收了啥好东西没?”
“好东西?”刘老四嗤笑,“我这儿能有好东西?都是些破铜烂铁、旧书烂报。咋,你小子发财了,想淘换点啥?”
陈凡没接话,在院子里转悠。
确实是破烂。锈蚀的铁锅、断了把的锄头、豁了口的瓦罐、一堆旧报纸杂志,用麻绳捆着。墙角还堆着几个缺腿的凳子、散了架的柜子。
陈凡蹲下来,翻看那些旧报纸。
大多是《人民日报》《红旗》杂志,日期从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泛黄,卷边,有的还被虫蛀了。在2026年,这些或许有点收藏价值,但太占地方,运输也麻烦。
他又去看那堆破铜烂铁。
生锈的剪刀、变形的铝锅、断了齿的耙子……等等。
陈凡目光停在一个脏兮兮的铁盒子上。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锈得看不出原色。但盒盖上隐约有凸起的纹路,像是……花纹?
他捡起盒子,用手抹了抹锈迹。
露出了点暗红色。是漆?不对,像是某种金属氧化后的颜色。
陈凡心跳快了一拍。他用力擦了擦,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底色,和繁复的缠枝莲纹。
铜的。
而且这纹路,这工艺,不像普通物件。
“刘叔,这盒子哪来的?”
刘老四凑过来看了眼:“哦,这个啊。前阵子收的,西头老张家拆房子,从墙缝里扒拉出来的。看着是铜的,就留下了。咋,你要?”
“我看看。”陈凡说着,试图打开盒子。
盒盖锈死了,打不开。他掂了掂,有点分量。
“多少钱?”
“你要?”刘老四眼珠转了转,“这可是铜的,少说也得……五毛!”
五毛钱,在1988年能买一斤多白面了。
陈凡没还价,直接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过去。
刘老四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痛快,接过钱,嘟囔:“你小子还真发财了……”
陈凡把铜盒揣进怀里,继续翻。
又翻出一本旧书,蓝色封皮,线装,纸都脆了。封面四个字:《芥子园画谱》。翻开,里面是工笔花鸟,画得极细,但破损严重,缺了好几页。
“这本呢?”
“这本……”刘老四挠挠头,“这也算废纸,一分钱。”
陈凡又给了他一分钱。
接着,他又在一堆破布头里,翻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铜钱,用红线串着,都生绿锈了。
“这铜钱……”
“哦,这个啊,也是老张家的一起收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破四旧那会儿藏起来的。你要?给一毛钱,全拿走。”
陈凡拿起那串铜钱,大概十几个,沉甸甸的。锈得厉害,但隐约能看出“乾隆通宝”“嘉庆通宝”的字样。
“要了。”他又掏出一毛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破家具上。
一个散了架的梳妆台,镜子碎了,木头朽了。一个缺了条腿的八仙桌,雕花还挺精细。还有几个小板凳,一个破藤箱。
“这些家具……”
“你要?”刘老四眼睛一亮,“你要的话,全拉走,给两块钱就成!”
两块钱,买一堆破烂。
但陈凡看着那个八仙桌的雕花,心里一动。
“刘叔,我手头没那么多现钱。这样,我拿东西跟您换,成不?”
“啥东西?”
陈凡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双尼龙袜。
透明的玻璃丝袜,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这玩意儿在2026年,地摊上十块钱三双。但在1988年……
刘老四眼睛直了。
“这、这是尼龙袜?”他声音都变了。
“嗯。上海货,结实,透气,不起球。”陈凡面不改色地胡诌,“供销社卖一块二一双,还要工业券。我这一双,换您这些家具,成不?”
“成!成!”刘老四一把抢过袜子,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像是怕陈凡反悔,“这些破烂你都拉走!现在就能拉!”
陈凡笑了。
一双尼龙袜,成本三毛三。换了一堆“破烂”。
但他知道,这堆破烂里,可能藏着宝贝。
“刘叔,我暂时没地方放,先搁您这儿。过两天我找车来拉,成不?”
“成成成!放多久都成!”刘老四满口答应,看陈凡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离开废品站,陈凡没急着进城,而是先回了家。
关上里屋的门,他把今天的收获摊在床上。
铜盒子,打不开。
线装破书,缺页严重。
一串铜钱,十几个,锈迹斑斑。
陈凡先拿起铜钱,用旧布蘸水,一点点擦。
铜钱上的绿锈慢慢被擦掉,露出底下黄澄澄的铜色。字迹也清晰了:“乾隆通宝”“嘉庆通宝”“道光通宝”……都是清朝常见的铜钱。
陈凡有些失望。这些铜钱在2026年也能卖点钱,但也就几十块一个,算不上大漏。
直到他擦到最后一枚。
这枚铜钱比其他的大一圈,也更厚。正面是“光绪元宝”四个字,中间有满文。背面是盘龙纹,上下左右各有四个字:“库平七钱二分”。
陈凡手抖了一下。
他虽然不是古董专家,但前世刷短视频、看,也知道“光绪元宝”是银元,不是铜钱。而且“库平七钱二分”是标准银元重量,大约27克。
可手里这枚,颜色是黄的,明显是铜的。
难道是铜样?试铸币?
陈凡心跳加速,小心地用指甲刮了刮边缘。
一层铜绿被刮掉,底下露出一抹……银色?
他赶紧用布蘸水,用力擦。
铜绿慢慢脱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是银的!
只是表面氧化得厉害,又被铜锈覆盖,看起来像铜的!
陈凡呼吸都急促了。他拿起这枚银元,对着窗户光仔细看。
字迹清晰,龙纹精细,边齿完整。虽然有些磨损,但整体品相不错。
光绪元宝,库平七钱二分。
在2026年,这种银元如果是真品,品相好的能卖到……多少?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
陈凡不敢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东西,绝对比那堆铜钱值钱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把银元用布包好,揣进贴身口袋。
然后拿起那个铜盒子,找了把旧螺丝刀,一点一点撬。
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盒子被撬开了。
里面是空的,只有一股霉味。
但盒子内壁,刻着两行小字:“大清光绪年制”“内务府造办处”。
陈凡手一抖。
内务府造办处,那是清朝宫廷的制造机构。这盒子,是官造?
他仔细看盒子的做工。虽然锈蚀严重,但能看出工艺精湛,缠枝莲纹流畅生动,盒盖和盒身的契合度极高。只是年代久远,又没保养,才变成这副破烂样。
如果清理干净,还原本来面目……
陈凡不敢想。
他定了定神,又拿起那本《芥子园画谱》。
书很破,缺页严重,但剩下的页面,画工极其精美。花鸟鱼虫,栩栩如生。而且纸张是宣纸,虽然发黄发脆,但质地细腻。
陈凡不懂书画,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他把三样东西小心收好,藏在床底下的破木箱里,用旧衣服盖住。
然后,背上帆布包,再次出门。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县城,黑市,找赵眼镜。
……
县城黑市,比昨天更热闹了。
改革开放的风已经吹了十年,虽然还有“投机倒把”的帽子,但做小买卖的人明显多了。卖衣服的、卖鞋袜的、卖针头线脑的,甚至还有人卖磁带、卖港台明星贴画。
陈凡在集市里转了一圈,没看见赵眼镜。
他找了个僻静角落,把帆布包里的东西摆出来:两个手电筒,九双尼龙袜,十管润肤膏,五个铁皮糖盒。
刚摆好,就围上来几个人。
“手电筒咋卖?”
“三块五。”
“这么贵?供销社的才……”
“供销社的要工业券,还要等货。我这现货,装两节电池就能用,能用大半年。”陈凡拧亮手电筒,一束强光射出。
问价的人不说话了,掏出三块五毛钱,买走一个。
接着是尼龙袜。
“这袜子……真结实?”一个大妈拿起一双,对着光看。
“您扯扯看,扯不坏。”
大妈用力扯了扯,袜子弹性极好,果然没坏。“多少钱?”
“一块一,不要票。”
“供销社一块二还要券……”大妈犹豫了一下,“来两双!”
很快,两双袜子卖出去。
润肤膏更抢手。冬天快到了,皮肤容易皴裂,“万紫千红”是这年代的护肤名牌。陈凡卖八毛一管,比供销社便宜一毛,还不要券,十管很快被抢光。
铁皮糖盒最受欢迎。这玩意儿在2026年是仿古工艺品,但在1988年,这就是正儿八经的“上海货”,精致,漂亮,拿出去有面子。
陈凡卖五毛一个,五个盒子,不到十分钟卖光。
最后剩一个手电筒和七双袜子,陈凡不卖了,收起来。
这时,赵眼镜来了。
“小兄弟,今天来这么早?”赵眼镜推了推眼镜,看了眼陈凡空了大半的帆布包,“哟,货卖得不错啊。”
“赵老板。”陈凡站起身,“正等您呢。”
“等我?”赵眼镜笑了,“又有货?”
“有,但不是吃的。”陈凡从包里掏出那个手电筒,拧亮,“这个,要吗?”
赵眼镜接过手电筒,仔细看了看:“电池的?亮倒是挺亮。多少钱?”
“批发价,两块八。您转手卖三块五,好卖。”
赵眼镜想了想:“先来二十个。有吗?”
“有,但得等两天。”陈凡说,“还有这个。”
他又掏出一双尼龙袜。
赵眼镜眼睛一亮:“这袜子……供销社一块二还要券,你这……”
“批发价,八毛。您卖一块一,肯定抢手。”
“有多少要多少!”赵眼镜这次毫不犹豫,“先来一百双!”
陈凡心里快速算账。
手电筒,在2026年批发价十二块一个,二十个二百四。卖两块八一个,二十个五十六块。利润……负一百八十四。亏大了。
但账不能这么算。
他需要的是1988年的现金,用来收购老物件,用来做本钱。而且,手电筒和袜子在现代是廉价工业品,在1988年是紧俏货,能快速打开渠道,建立人脉。
“行,两天后,还是这儿,二十个手电筒,一百双袜子。”陈凡说,“但赵老板,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给您供货,您帮我收点东西。”陈凡压低声音,“老钱币,旧邮票,老书,老物件。只要是老的、旧的,我都要。价钱好说,可以用货换,也可以用钱买。”
赵眼镜眯起眼:“小兄弟,你对这些玩意儿有兴趣?”
“有点兴趣,想收着玩。”陈凡含糊道。
“行。”赵眼镜很痛快,“我帮你留意。不过这些东西,得碰,不是天天有。”
“不急。”陈凡说,“有就收,没有就算了。另外,赵老板,您认识收老家具的人吗?”
“老家具?”赵眼镜愣了愣,“你是说……那些破桌子烂椅子?”
“对。雕花的,老木头做的,越老越好。”
“那玩意儿……”赵眼镜挠挠头,“乡下多的是,前些年破四旧,砸了不少,也藏了不少。现在谁还要那些破玩意儿?占地方。”
“我要。”陈凡说,“您帮我打听,谁家有不想要的老家具,我收。价钱好商量,可以用货换,也可以用钱。”
赵眼镜看着陈凡,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但他没多问,只是点头:“成,我帮你问问。”
交易谈妥,陈凡没多留,离开了黑市。
他没回家,而是在县城里转悠,找到一家五金店,花五毛钱买了把小锤子,又花两毛钱买了把小凿子。
然后找了条没人的小巷,从怀里掏出那枚光绪元宝,用小锤子和凿子,小心翼翼地把表面残留的铜锈一点点剔掉。
这是个精细活,他不敢用力,生怕伤到银元。
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银元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银白色,光泽温润。正面“光绪元宝”四个字端庄清晰,背面盘龙栩栩如生。边齿完整,只有些许流通磨损。
漂亮。
太漂亮了。
陈凡把银元擦干净,对着阳光看。龙纹的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眼睛炯炯有神。
这玩意儿,在2026年,能值多少钱?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肯定比辣条、袜子、手电筒加起来都值钱。
把银元收好,陈凡又去了趟废品站。
刘老四还在,正美滋滋地欣赏那双尼龙袜。见陈凡来了,赶紧把袜子藏起来:“凡子,咋又来了?”
“刘叔,跟您打听个事儿。”陈凡递过去一根烟——刚才在县城买的,大前门,一毛钱一包。
刘老四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态度热情多了:“啥事儿,你说。”
“咱们村,还有附近几个村,谁家还有这种老物件?”陈凡指了指那堆破家具,“旧桌子旧椅子,旧箱子旧柜子,旧书旧画,老钱币老邮票,都行。”
“你要这些破烂干啥?”刘老四不解。
“我有用。”陈凡又递过去一毛钱,“您帮我打听,谁家有,我愿意收。用钱收,或者用东西换,都行。”
刘老四接过钱,揣进兜里,嘿嘿笑:“你小子,神神秘秘的。行,我给你打听。不过咱可说好,要是收着了,你得……”
“少不了您的好处。”陈凡说。
离开废品站,陈凡没回村,而是找了个僻静地方,集中意念。
穿梭。
……
2026年的出租屋。
陈凡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掏出那枚光绪元宝。
打开手机,拍照,上传淘宝“拍照识物”。
结果很快出来:光绪元宝,库平七钱二分,清代晚期流通银元。品相不同,价格差异巨大。普通品相几千元,美品万元以上,原光未流通的甚至能到几十万。
陈凡心跳如鼓。
他又打开几个收藏网站,搜索“光绪元宝 价格”。
跳出一堆信息:某拍卖行,一枚品相完好的光绪元宝,成交价八万六。某收藏论坛,有人出价十二万求购原光币。某二手平台,一枚普通品相的,标价五千八。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这枚,清理过后,算美品还是普通品?
他不懂。得找专业人士。
但找谁?古玩店?拍卖行?还是网上找个鉴定师?
陈凡想了想,打开闲鱼,发了条信息:
“光绪元宝一枚,库平七钱二分,求鉴定,求估价。可同城交易。”
附上照片,各个角度的特写。
发完,他又打开淘宝,下单。
手电筒,二十个,批发价每个十二,加运费,总共二百五。
尼龙袜,一百双,批发价每双三毛三,三十三块。再加十双,凑一百一十双,三十六块三。
润肤膏,再来二十管,四十块。
铁皮糖盒,十个,五十块。
总共:三百七十六块三。
花呗额度还剩八百二十三块七。
陈凡一咬牙,全下了单。地址写的出租屋,备注“尽快发货”。
做完这些,他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银元。
银白色的光泽,在2026年的日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枚小小的银元,在1988年,是从废品站一堆破烂里翻出来的,成本一毛钱。
在2026年,可能值几千,几万,甚至更多。
一千倍?一万倍?十万倍?
陈凡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条路,走对了。
真正的暴利,不在零食,不在袜子,不在手电筒。
而在这些被时代遗忘的“破烂”里。
手机震了一下。
闲鱼有人回复了。
“图看真。边齿、压力、包浆都对。品相不错,有磨损,算美品。市场价八万左右,具体看实物。可上门交易,我在北京,可走平台鉴定。”
八万。
陈凡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出声。
越笑越大声。
笑着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八万。
在2026年,八万不多,也就他两年工资。
但在1988年,八万是什么概念?
万元户就是富翁的年代,八万,是天文数字。
而得到这八万,他只花了一毛钱,加一双尼龙袜。
不,尼龙袜是换家具的。银元是附带的。
等于零成本。
陈凡握紧银元,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不能急。
这枚银元不能现在就卖。他不了解行情,不懂鉴定,贸然出手,可能被骗,可能卖亏。
而且,在1988年,他需要的是启动资金,是小额现金。突然拿出几万块,没法解释来源,反而惹祸上身。
慢慢来。
先用手电筒、袜子这些小商品,打开渠道,积累现金和人脉。
同时,用这些现金和人脉,低价收购老物件。
然后,拿到2026年变现。
变现的钱,一部分改善生活,一部分作为本钱,在现代采购更多廉价商品,运到1988年销售。
循环,滚雪球。
雪球会越滚越大。
直到……
陈凡看向窗外,2026年的城市夜景,灯火辉煌。
直到他成为两个时代的桥梁。
直到他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直到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只能仰望。
他收起银元,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
“1988年10月10日。今日收获:光绪元宝一枚(预估价值8万+),铜盒一个(疑似官造),古书一本。成本:0.61元+1双袜子。”
“明日计划:1.与赵眼镜交易,巩固渠道。2.通过刘老四扩大收货范围。3.试探出售少量粮票邮票,测试现代变现速度。”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
窗外,夜色已深。
但陈凡知道,他的时代,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