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半米开外，站着穿血围裙的无面监督员。
    那怪物手里拎着生锈的剥皮刀。
    只要天选者吞咽的动作慢了半拍，或者吐出一星半点，刀刃就会直接挑开活人的肚皮。
    皮埃尔死死闭上眼。
    用手抓起一块烂肉，硬生生塞进嘴里。
    脓水在口腔里四溢，顺着喉管流下去。
    恶心得他眼泪夺眶而出，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死死捂住嘴，连个嗝都不敢打。
    绝望。这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折磨。
    玻璃大门处传来一声闷响。
    厚重的门扇被人从外推开。
    一股极其霸道、冰冷刺骨的威压，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食堂大厅。
    沸腾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正在用刑的监督员手腕一抖，剥皮刀“当啷”一声掉在地砖上。
    打饭窗口后那个拿着大马勺敲盆的大妈，后背猛地挺直。
    上百个疯狂进食的底层诡异连嘴里的肉都不敢嚼了，齐刷刷地转过头。
    全场死寂。
    厉宸跨过门槛。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连正眼都没给这脏乱差的环境。
    冷白皮的脸上覆着终年不化的寒霜，镜片后透出的余光只有对底层生物极其厌烦的排斥。
    而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林软心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不紧不慢地晃了进来。
    高跟鞋敲击着油腻的地砖，发出清脆的回响。
    原本绝望挣扎的外国天选者，眼珠子全定住了。
    皮埃尔忘了咽嘴里的蛆肉，呆滞地盯着那个龙国女人。
    凭什么？
    他们被当成牲畜圈在这里吃泔水，而那个林软心不仅全身上下干干净净，甚至还大摇大摆地跟在这个副本里最恐怖的最终BOSS身后。
    那闲庭信步的架势，哪里是在过惊悚副本，分明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厉宸无视四面八方敬畏恐惧的视线。
    他大长腿迈开，径直走向食堂内侧那处靠近落地窗的VIP专座。
    那是整个食堂里唯一一张铺着纯白桌布、没有沾染不明液体的桌子。
    他走到桌前，定住脚。
    接下来的一幕，直接击穿了全球几十亿观众的三观。
    这位素来冷酷无情、生杀予夺的S+级怨灵总裁，没有自己先落座。
    他抬起那只修长、方才还手撕过SS级怪物的大手，握住真皮座椅的靠背。
    往外拉开。
    偏过头，视线越过肩膀停在林软心身上。
    这是给足了纵容的让步。
    上百个诡异员工倒抽冷气的嘶嘶声，在死寂的食堂里此起彼伏。
    监督员连地上的刀都不敢捡，双腿直打哆嗦。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滞两秒，直接迎来核爆。
    【龙国网友：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霸总护妻名场面？！】
    【龙国网友：那个把天选者当口粮的活阎王，他在给林姐拉椅子！】
    【龙国网友：你看到没，他偏过头的时候，耳朵根红透了！绝壁红了！】
    【浪漫国网友：抗议！为什么我们的选手在吃蛆，那个龙国女人却有专座！】
    【大象国网友：没错，凭什么我们的选手待遇就这么差！这不不公平。】
    【樱花国网友：这个可恶的女人手段为什么那么多，大BOSS这是眼瞎吗？？】
    【龙国网友：抗议无效！我们林姐特助官威大，不服憋着！】
    林软心没觉得有半点不妥。
    她理了理裙摆，大大方方走过去，在那个被大BOSS亲自拉开的位置上坐好。
    “谢谢老板。”
    她手腕托着下巴，冲厉宸抛了个极其甜腻的笑。
    厉宸错开她的视线，绕到对面的位置落座。
    “想吃什么，自己去端，别指望我去那种地方排队。”
    他声音硬邦邦的，带点掩饰性的别扭。
    “哪能让您受这委屈，你坐着，我去拿。”
    林软心站起身，步伐轻快地走向打饭窗口。
    窗口里的大妈，正是昨天收了她三万诡异币小费的那位。
    刚才这大妈还板着死人脸，这会儿一见林软心过来，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硬生生挤出了一副谄媚到极点的模样。
    大妈两只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一把推开挡路的断头鬼。
    “哎哟，特助您可算来了！”
    大妈转过身，“咔哒”几声，直接打开了后头那个平日里死都不开的保险柜。
    一股清冽的灵气飘出来。大妈小心翼翼地端出瓷质托盘。
    “今天刚到的极品雪妖里脊，还有百年份的阴灵果盘。
    我可是一点没给别人留，全给您备着呢。
    您今天在下面辛苦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大妈把托盘往外递，压低嗓音，极其八卦地往落地窗方向瞥了一眼。
    “您跟咱们总裁这进度可够快的啊。
    那什么……
    什么时候发喜糖，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帮老员工。”
    林软心端起托盘。
    她没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冲大妈眨了下左眼。
    “这得看你们老板的效率了。”
    一句话，说得大妈心花怒放，连连点头哈腰。
    其他诡异员工缩在角落，只敢用眼角余光偷瞄，连气都不敢喘。
    林软心端着丰盛的食物走回VIP桌。
    把那盘摆盘精致的阴灵甜点推到厉宸手边。
    “尝尝？”
    她隔着桌子，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男人。
    “刚才大妈特意切的，说是吃了能甜到心里去。”
    厉宸扫了一眼那块形状完好、散发淡淡清香的甜点。
    身为高阶怨灵，进食对他们而言并无意义。
    更何况在这充斥着底层生物恶臭的公共场合脱下伪装吃东西，完全触碰了他严重的精神洁癖底线。
    他唇线拉直，透出冷硬。
    拒绝的话还没出声。
    林软心身子前探。
    白嫩的手心直接越过半张桌子，攥住了他搁在桌面的手腕。
    厉宸定在原处。
    手臂上的肌肉隔着高档西装面料，硬生生绷成铁块。
    林软心完全没客气，就着他握手的姿势，捻起盘边的银质小叉。
    她带着他的手，极其精准地切下一小块甜点。
    手腕一转。
    叉尖没有收回，而是直直递到了厉宸紧闭的唇边。
    “张嘴。”
    林软心开口，语调软糯却带着股拿捏的意味。
    厉宸身形僵直。
    鼻息之间全被那股扰人心智的蜜桃体香占据。
    银叉冰凉的金属触感抵在了他的下唇上。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人类女人用这种过界的姿态喂食。
    他的理智抗拒到了极点。脖颈侧面的青筋突突跳动。
    “你得寸进尺。”
    他压低嗓音。
    林软心连睫毛都没抖一下，握着他的手反而又往前送了半寸，金属边缘蹭过他的唇缝。
    “吃一口嘛，我都端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