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上前拦住了,一脸为难的对顺子家的说:“不行啊,昨晚七小姐来的急,只给准备了客房,现在给七小姐的房间还在布置呢。”
“那就去客房啊。”
“这不是来客人了么,客房在整理呢。”
“那在这不成?”顺子家的一问就知道不成,主母的院子,没道理让个庶女这样坐一上午,“那可怎么办?”
小丫鬟踌躇了一会儿,道:“不如,不如带小姐去梅园逛会儿。”
顺子家的一听就明白了,梅园是花氏来后特地种的,平时没什么人打理,只有到了腊月梅花开了,唐家才会在那好好摆几次宴,开几次茶会,所以现在那儿是绝对不会有人去的,虽然寥落,好歹是个花园,既不委屈小姐,也不怕撞着人。
于是赞赏的看了一眼那小丫鬟,便带着唐七往梅园走去,心想就当给自己放一上午的假,晚上还有赏赐拿,这差事似乎还不错。
哥哥
天蝎星系环境恶劣。
虽然发展到现在,属于天蝎文明的旅游胜地已经遍布大联盟,但并不表示天蝎公民就喜欢这种活动。
总的来说,他们是个很没情趣的种族。
而一个种族最没情调的一群人是什么?非军人莫属。
于是唐七来到梅园了……
顺子家的只看到七小姐在梅园门口顿了顿,回头望了望她,在意识到要进去以后,就刷……的窜到了她的后面。
“带路。”冷冷的。
“啊,啊?”顺子家的用她女人的第六感保证后面的七小姐有杀气!
“前面走。”
“哦,好的,好的……”小心翼翼往前走。
顺子家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知道七小姐在后面跟着她亦步亦趋,她忽然想到七小姐在外的传闻,忽然间肝胆俱裂,抖着声道:“七,七小姐,您,您知道小的是谁吧?”
“顺子家的。”
“记,记得就好,您能告诉小的,这,这是怎么了么?”
“那要问你。”
“啊?”
“带我来这儿干嘛?”
“小的,小的带您来逛园子……”
“什么逛园子。”
“就是,看看花,看看树,看看草。”
“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夫人小姐不都爱看么……
旁边忽然piaji一声,顺子家的低头一看,身后穿着绣花鞋的小脚刚好抬起,一只硕大的蜈蚣粉身碎骨的尸体露了出来。
“……呕。”顺子家的虽说当了一辈子丫鬟,但从未干过园艺,老太太院里这种东西都有专人清理,可以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当下扛不住了,一阵阵恶心。
“小姐,您要不,不愿意玩,那,那小的带您别处休息去。”她终于抓住精髓了。
“不。”斩钉截铁,“往前走。”
“是,是。”欲哭无泪的顺子家的,在前面漫无目的的走着。
“七小姐,您这是上哪?”
“逛园子。”
“可您,您不是不愿意逛么?”
“既然来了,就摸清地形。”
“……”顺子家的认命的闭上眼,听不懂就听不懂吧,比听懂了丢命的好。
现在我们唐七的想法应该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荒凉,小路弯曲的,有很多植物的地方……
那就代表着偷袭,野兽,和危险。
反正在她长大的星球,独自到林中的同伴很少有不中招的。现在这身体恁个弱小,不当心点,难保不被这里的人给阴了。
谨慎点不会死,不谨慎会死,这是长老的口头禅,朴素却实用。
顺子家的没有命令,便只好自个儿在前面漫无目的的瞎晃,晃着晃着就从另一头晃出了梅园,她见七小姐没让她再转回去,便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前走,前面是府里自己挖的小池子,还造了个水上凉亭,供少爷小姐们玩耍,她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客人撞见,但是只要绕个道,跑得快点,早早把身后那煞星随便找间屋子塞了就万事大吉了。
“等等。”唐七忽然道,顺子家的立刻立正,小心的回头看她,只见唐七紧紧的盯着旁边一片树叶上的螳螂,眼睛闪闪发亮。
“七小姐……”
“这是什么?”
“……回小姐,这叫螳螂。”
“哦。”一个残影过后,绿色的螳螂已经被捏在了小手中,唐七似乎心情很好,嘴角微微翘起道,“走吧。”
“七小姐,这虫子……脏……”对上唐七的眼睛后,顺子家的毅然回头,“哎,走吧。”
两人继续一前一后,刚走过一个小假山,旁边就传来一阵银铃一样的笑声,然后下一秒,一群小孩子就走了出来。
整整六个。
唐家的除了长子唐靖宇,两个小少爷,三个小姐,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全往这边涌了过来。
顺子家的当场白毛汗狂涌,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想挡住还没出小径的唐七,谁知唐七根本没打算停,一根手指顶着顺子家的肥硕的后腰,另一手抓着螳螂,头也不抬的推着顺子家的往前走。
顺子家的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后腰腰心涌上来,为了不跌倒只能往前走,心里狂哭,这少年肯定是侯府家的小少爷了,可如何是好,丢了唐府的脸,回去会不会被花氏打死……
她硬是边挪动边行礼:“见过各位少爷小姐。”
其他几个少爷小姐表情也不怎么好,心里还埋怨这老婆子怎么带着七傻子乱晃,倒是唐五反应过来,叫了一声小七,然后对少年笑道:“翰奇哥哥,那是我们七妹,那个,不方便见客,所以没事就派人带她四面晃晃。”
谁知这小少爷其实刚从外头回来,根本没听说唐七的事情,一脸好奇道:“怎么个不方便法?身体不舒服吗?那怎可在外面吹风。”
唐五难以启齿,觉得很丢脸:“她是,脑子有点问题。”
“我看着挺好啊,还会抓虫子呢。”小少年一脸不信,“怪孤单的,一个小女孩罢了,只能捉虫子玩……你们不会是在欺负人吧!”
几个小孩心里都在怒吼:抓虫子……因为她是个傻子啊!还是个暴力傻!
但当着客人的面,谁都说不出来,女孩儿们羞涩的笑,看着唐五,就连最大的唐二少爷唐靖诚都望着老五,谁叫在场只有他一个嫡子呢。
唐五银牙咬碎,又见唐七似乎准备推着那老婆子“穿马路”了,顿时头疼起来,喊道:“七妹妹,七妹妹!”
唐七停下,抬头望着他。
“过来过来,来见过翰奇哥哥,他是忠义侯方侯爷的嫡长子,比你大五岁。”
于是方翰奇微笑着看唐七,唐七瞪大眼睛看唐五,半晌才道:“他叫什么?”
“……”唐五觉得自己介绍的很完美,于是逻辑打结君转头望向方翰奇。
方翰奇笑容一丝没变:“我叫方翰奇,你好,唐七妹妹。”
唐七点点头:“这样说不就得了。”什么翰奇哥哥什么忠义侯长子,那到底是姓翰奇叫哥哥还是姓忠义叫长子啊……整明白了唐五的介绍方式,她又问:“那你跟我什么关系?”
方翰奇只有十二岁,刚才没崩已经不错了,现在终于有点绷不住了,迷茫的眨巴眼睛:“什么什么关系?”
下巴点点唐五:“他让我喊你哥哥,你跟我有血缘关系?”
“没……”方翰奇还没说完,旁边三小姐唐青虹终于忍不住斥责了:“七妹你别胡搅蛮缠的了,翰奇弟弟年长于你,于礼自然要称一声哥哥的。”
“我拒绝。”唐七斩钉截铁,对方翰奇道,“抱歉,我没打算对你负责。”
“……啊?”方翰奇的背景有点秋风扫落叶的神韵。
“就连你。”唐七看向唐五,“我喊过你哥哥吗?”
唐五睁大眼:“谁说你没喊过,你……”他忽然哑口了,自从唐七傻了以后,真的再没叫过他哥哥。
“七妹妹,你到底怎么了?”他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小小年纪尚无法理解,只能喃喃的问。
唐七见顺子家的死活不肯走了,便自己往边上走,走了两步回头道:“亲人之间的责任和义务,你们明白么?不明白就想当我亲人,你们配么?”
说罢,转身离开。
血脉相连是一回事,但没有血缘关系却想以长辈自居,那就要看本事了,若发自内心承认,那必奉上全部忠诚,担负责任,履行义务,若是不然,则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就是阿部察察的世界。
又打架
不知道谁说的唐七小姐在花园冲撞了小侯爷,反正唐七被领回一间新房后,就再也没出去过。
虽然晒不到太阳,也不能出去散步,但总体来说,唐七还是很淡定的。
她有足够的耐性像是冬眠一般一坐一天,掐着秒每日拉撒以示生理正常,玩死了螳螂战士后,她白天观察窗外的每一丝风吹草动,晚上看着星星计算星距。
这样规律没有变化的日子也不错。
可第四天,窗口就冒出了三个小脑袋。
岑三,唐五和方翰奇三个嫡子果然鬼混到一起了。
正坐在窗口的和在窗口围观里面生物的四人大眼瞪小眼,岑三一贯玩世不恭的样子,唐五有点纠结,方翰奇看着床边的小姑娘,越看越好奇,笑道:“诶靖风,别说你妹妹傻,长得可真漂亮。”
“谁准你调戏我妹妹的!”唐五有点儿恼怒的回嘴。
方翰奇惊讶的看了看唐五,又和岑三对了眼,吐吐舌头笑眯眯的不说话。
唐五朝唐七招手:“七妹,七妹,还生气吗?五哥带你出去玩!”
一旁看门的婆子急了:“不行啊少爷,夫人吩咐了……”
“就说是我命令的,你开了门说不定谁都不得罪,你不开门我保证你不仅得罪我还得罪我娘!”唐五声儿很大,“你想试试吗?”
满院子人都听到了,不仅婆子默默的开了房门,院门也开了。
唐五大摇大摆的走进房里,四下看看,皱皱眉。
岑三说出了他心中所想:“怎么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小小的唐七端正的坐在窗边,半垂着眼看着他们。屋中央没有桌椅,也没有书柜和屏风,更别提那些摆设,一张床,窗边一张小榻,榻上一张小几,床尾是恭桶和梳洗架,就再没别的东西了,一片空旷……连镜子都没有。
唐五撅起了嘴,许久才缓过气,上前要拉唐七的手,被一下子闪开,他缩回手嗫嚅道:“七妹,我,我这两天忙,昨晚才知道你被关了……你别恨我娘好不好,她也没办法,你该得的,五哥补偿你。”
后面岑三和方翰奇见此情景,虽然意识到身为外人不该听,可又好奇小姑娘的反应,便杵在那不动。
唐七看了唐五两眼,摇头道:“不恨你娘。”
“是么?”唐五狐疑的看着妹妹的表情,要是有人敢这么关他,他非得把人扒皮抽筋不可,“七妹,你生气就说好了,我不会打小报告的。”
“不生气。”
“……那你跟我们出去玩不?”
一旁方翰奇面露异色,倒是岑三见怪不怪。
唐七看看天色,有看看眼前的唐五,歪头想了想,站了起来道:“带路。”
“好类!”唐五果真前面乖乖带路去了,方翰奇和岑三连忙跟上,方翰奇上前道:“靖风,你真要带着你妹妹玩?就算她还小,名声很重要啊,而且安全怎么办?我能护的了你们俩,护不了她啊。”
岑三忽的笑了:“翰奇你就别担心了,跟着唐七妹妹走,安全什么的绝对不是问题。”
“我知道你们说的那些,可是那也不代表……”
“行了,走吧。”岑三推推方翰奇,方翰奇无奈,看后面唐七紧跟着,便不再多说了。
三个小霸王一路畅通无阻出了唐府,上了马车。
“这次我们去哪玩?”
“嘿嘿,带你去看马球!”
“是吗?”方翰奇兴奋起来,“我在北边就爱看马球,我家的游方队年年第一,可厉害了,可惜没带过来,这儿可是有什么厉害的队伍?”
“你们那的我没看过,咱这的马球队,要数第一,非朔风队莫属!”唐五得意洋洋,“那是朔风马场出的队伍,在马上就跟玩儿似的!”
“不对吧。”岑三在一旁凉凉的说,“楼家的烈阳队不是连着三年第一了么?”
“喂你哪边的啊!楼家的烈阳不就是因为上阵的都是一群军中的人么……朔风可从没怕过他们!”
岑三摸摸鼻子嘟哝:“不就说句公道话么……”
正说着,马球场到了,在城外一片林子边,造得挺大,外面马车络绎不绝,看来人已经不少了。
唐五给唐七塞了套男装,带着另外两人下了车,唐七茫然的又依样画葫芦裹上了衣服,走了出去,然后被唐五揪回来换发型……
四个人晃晃荡荡,还没进场就跟一群小崽子狭路相逢了,领头的正是小世子朱麒玉,后面是略高一点的楼家长子楼远征,再是三个眼熟的小孩。
“站住!唐五!”朱麒玉见唐五打算装没看见他,大吼,“你们后面站的谁!?”
方翰奇立刻站出来挡住唐七行礼道:“是我是我,世子爷这阵子可好啊?”
朱麒玉眯起眼:“你知道我叫的不是你,唐……”他忽然顿了顿,抓抓头道,“进去吧进去吧,哼。”说罢甩着袖子就进去了。
唐五刚刚吊起的心又放了下去,回身拉着唐七就往马球场里走。
“我就说麻烦把,唐家妹妹就不该被带来。”方翰奇擦把汗,侯府少爷毕竟比世子第一等,他也扛不起。
岑三回头轻声道:“唐五说,唐七傻了,以后也不好嫁,说不定以后都没什么可开心的,趁他还能随心所欲几年,就带妹妹好好玩玩。”
“你也不劝劝?这是个什么说法,那别的妹妹以后就一定开心了?”
岑三慢悠悠的进场:“一来,我觉得靖风说的对,二来,怎么说,她也算我的救命恩人,能带就带着,万一真东窗事发什么的,那大不了就娶了她,看在兄弟的份上,总不会亏待了她。”
方翰奇睁大眼:“沛及你都想那么长远了?你才十一吧!”
岑三哂笑一声:“我大哥十三就有通房了,还不准我现在就考虑考虑以后了?”
“……好吧。”方翰奇看唐五拉着唐七坐下,还一脸谨慎的四周看看,“你觉得唐家妹妹真傻吗?”
岑三想了想:“说不清楚,我觉得与其说她傻,倒是大智若愚比较像。”
“我也觉得。”方翰奇点头,“前儿个她说的话可把我震着了,说不出什么感觉,我想靖风估计也是被吓到了。”
“要是我妹妹对我说那样的话,我也得吓到……得,人多起来了,上去坐着吧……等会打的时候,千万别说朔风的不好,靖风非得跟你拼命不可。”
贵族子弟都有专门的雅座,视野好还有专人伺候,但唐五和岑三只能算官宦子弟,顶多占雅座旁边视野比较好的甲等座,方翰奇虽然也算是贵族,但初来乍到,还没开始享受特权,便和唐五他们坐在一起。
雅座就是包厢,很宽敞,仆人走进走出的准备点心茶水,旁边的甲等座虽然也有遮阳棚和小茶几,可终归是人挤人的。
岑三和方翰奇刚坐下,一个仆人就走了过来恭敬道:“世子爷请各位雅座同赏球赛。”
“哪个世子爷?”唐五明知故问。
“回唐公子,是翼王府世子。”仆人不卑不亢。
“边儿去,这儿也不错!”唐五当然威武不屈。
“那就单请唐家七少爷,世子说了,七少爷人小身子弱,等会看球赛身边来个谁激动的手舞足蹈了,磕着碰着了可不好。”
唐五的警戒心立刻上升五十个百分点,瞪向雅座方向,轻声嘟哝道:“单请?铁定不安好心……孤男寡女的,亲着搂着了更不好!”
“噗”,旁边听到的岑三喷了。
唐五瞪了岑三一眼,义正言辞一摇头:“没事!你去回了世子,说我们家七少爷壮实着呢,不劳费心!”
仆人干脆不回去了,低眉顺眼道:“请唐少爷不要让小的为难……”
这话说出来,基本可以代表主人的决心了,封建等级制度顿时狞笑着出现,唐五低咒一声,抿着嘴犟着。
岑三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叹了口气拉了拉唐五起身道:“盛情难却,既然世子爷请了,那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去吧,靖风,雅座不是挺好么?”
方翰奇也站了起来,他依然是茫然而微笑观察局势的人。
几人进了屋子,里面只坐了朱麒玉和楼远征两人,草草的见礼以后便随意的坐了下来。
唐五脸拉的老长,坐在朱麒玉和唐七中间,唐七旁边依次坐着岑三和方翰奇,楼远征则坐在朱麒玉另一边。
球赛还没开始,朱麒玉先耐不住了,探头道:“唐七妹妹,唐七妹妹!”
“谁是你妹妹啊!”唐五暴了,“不沾请不带故的,别乱喊啊!”66xs.net
“我喊谁和喊什么干你什么事?!”朱麒玉也不爽了,看台上拉拉扯扯的他也看了个大概,现下正调节心情呢。
“你知道我妹妹要名声还把她叫进来你安得什么心?!”
“我要她帮我绣东西!”
“我说你翼王府什么时候倒卖绣品了?!”唐五讽刺,“三天两头的求我妹妹绣东西,那么好的绣品你们只要出个大夫钱,连药钱都是我们唐家出的,世子爷您可真是好打算,拿我妹的绣品折我家的面子坑我家的钱,你们啥事不干就坐家里看大戏,怎么着,我还要把妹妹包块绣被献上来不成?”
朱麒玉快疯了,结巴:“你你你你说什么我我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是没想到而已,可你能不能啥时候做事多想想?我娘都快被你气吐血了!”
朱麒玉忽然镇定下来了,冷笑:“气吐血?真是被我气吐血吗,难道不是因为姨娘被治好了?”
“胡说!”唐五的火上又加了把油,“我娘不是那种人。”
“哦,让姨娘半死不活拖着的是别人……”
“我跟你拼了!”
乒呤乓啷稀里哗啦……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瞬间滚在一起的小孩,反应不能。
怎么了怎么了,这都多久了这是,又打架?!
还是唐五单挑朱麒玉!
朱麒玉一直是皇亲党的领军人物,要群殴向来和重臣党的领军人物张致和对战,唐五虽然和朱麒玉同年,但在圈子里不算大,而且唐家也没学武的规矩,便一直负责打酱油,不曾想今天张致和有事没来,他竟然雄起了!
岑三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见此情景激动地嗷嗷大叫,绕着圈儿的喊打打打,楼远征毕竟比较大,立刻开始劝架,只有方翰奇一边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
劝架吧,看表情,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似乎乐在其中。
不劝架吧……打下去也不好是吧。
他回头,看到唐七竟然一动不动的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盘点心,极为规律的慢慢吃着,四口一个,一口一个角,双眼紧盯着场下。
原来球赛刚才开始了。
方翰奇更加心急,他想看球赛啊,他想劝架啊,他想看打架啊,他也想……打架啊……
“唐七妹妹,你也不劝劝?”
“……死不了。”
“……当然死不了,但这是因你而起,要是伤着了可不好啊!”
“伤着了,也死不了。”
“这不是死不死的问题。”方翰奇及时抓住重点。
“那也不是我的问题。”
“因你而起啊。”
唐七回头,认真的看着他道:“但引发这场斗殴的最关键对话中的最关键句子中的最关键词是……娘。”
她回头,继续吃:“所以,应该找那个娘来处理。”
方翰奇眨眨眼,又看看地上滚动人,岑三终于爽够了开始拉架,奈何此时马球场上激战正酣,全场呼声雷动,两个小孩子更是打了鸡血一样的扭打,就差动牙齿了。
“啊哈哈哈!唐靖风!竟然想跟我斗!也不看看你小胳膊小腿的,就那么点三脚猫的招式,也敢使出来!”朱麒玉骑在唐靖风身上得意的大叫。
唐靖风脸涨得通红,却怎么都翻不过身,被死死压在下面,正好对着唐七的背影,然后唐七转了过来,看了他一眼,又拿了盘点心,转了回去。
他的脸忽然就紫了。
“啊啊啊啊!”一声大吼,唐靖风鼓足吃奶得劲抓住朱麒玉就推,朱麒玉立刻回防,两人生龙活虎,再次扭打起来。
“麒玉别打了……”
“唐五快住手!你爹非抽死你不可!”
方翰奇在旁边绕了两圈觉得自己插不进手,干脆坐在一边拿唐七手里的点心吃,一边吃一边问:“哪队比较强?”
唐七指指对面。
“哦,红色,烈火队?”
点头。
“恩,好像就是楼远征家的队伍。”
没反应。
“你喜欢哪队?”
“绿色。”
“哦,朔方……为什么?”
“……不屈。”
方翰奇点点头:“我明白了。”
唐七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放下盘子拍拍手,忽然站起来往战场走,一把拨开楼远征,入目便是朱麒玉继续骑着唐五猛打,她刷的出手,揪住朱麒玉的后领子,跟抓小鸡似的提起来,对着他瞬间凝固的脸道:“点心没了。”
疯了
世子爷被小他三岁的庶女提起来威胁的后果就是,他彻底炸了。
各种羞愤和怒吼汇成一股暴力的洪流,大战迫在眉睫,最终无人幸免,马场外激战正酣,雅座内烽火连天。
可以说在场论打架唐五是最弱的,本来就是重伤员的他在几个生力军加入以后更加不堪重负,虽说己方人多,但耐不住对方楼远征一身武艺家族真传,己方方翰奇虽也出身武学世家,但他参加的目的,是拉架,而楼远征,是保护世子。
于是他阵亡了,和岑三一起,被揍成猪头,被方翰奇送回来。
唐府的人闻风而动,见此惨状纷纷交头接耳,得出一个普遍被接受的结论。
有傻七的地方就有斗争。
这真是冤枉!
第一次唐五带傻七出来那是张致和预谋群架,一战不可避免。
第二次,就是今天,却只是因为傻七在场!
但是这一点,除了唐七那在偏院不知道在干毛的亲娘李氏以外,还有谁在乎?
反正唐五鼻青脸肿的躺在床上,唐七再一次站在了三堂会审的被告席上。
老太太顶端手握佛珠垂眼静坐,花氏两眼通红怒视唐七,刚下朝还穿着官服的唐老爷一脸倦色,左看看右看[ wω w 宝b a o s h u 6 書 cò m 网]看,见唐七没有半分说话的意思,心里一叹,作势怒吼:“孽子!跪下!”
唐七站着不动。
唐大老爷这下真怒了:“叫你跪下!听不懂吗!?”
唐七茫然:“怎么跪,你教我?”
“……”此刻房中至少有两个人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昏过去。
在下人的帮助下逐渐散去眼前金星的唐大老爷深吸几口气,抬起一只手指着唐七,怒道:“青叶啊青叶,你真以为顶着个傻瓜的名头就可以胡来了?我不管你真傻假傻!挑唆你哥,随意外出,女扮男装,惹是生非,德容败坏,弄得我们唐府丢尽面子,你说,这罪,你认不认!”
唐七听完,掰着手指历数了一下自己的罪行,然后认真道:“如果女扮男装是罪,我认了。”
“你竟然还狡辩?!要不是你挑唆,靖风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还有翼王府的斥责,你,不孝女,你给我跪下!”花氏气得尖叫,显然神经崩断了。
唐七皱眉:“什么跪?说清楚!”
唐大老爷和花氏眼看要吐血,门忽然砰的打开,李氏甩开秋萍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刷的跪在唐七面前涕泗横流哭道:“青叶,你别再胡闹了!娘给你跪下了!“
唐七观察了李氏一会,忽然转向唐大老爷,利落地跪下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唐大老爷不满道:“为了这么个动作你们就气成这样了?示范一下又不会死,我又不是不做。”
咔的一声,老太太的佛珠扯断了,珠子散了一地,唐大老爷立刻凑上去慰问:“娘,您,您还好么……”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吃力的抬抬手,旁边的丫鬟立刻扶着她站起来,只见老太太表情古井无波,手却剧烈的哆嗦着,深呼吸好几口才吐出一句:“儿啊……娘回去歇息会儿。”
怒瞪了唐七一眼,唐大老爷和花氏以及满屋子人行礼:“恭送老太太,老太太慢走。”
唐大老爷转头招来一个家丁吩咐道:“去请个医生来,别让老太太气出病来。”家丁点点头走了。
然后,两堂会审。
唐大老爷狠狠的灌了好几口茶,花氏绞着手帕,死死盯着唐七,表情要多怨毒有多怨毒。
唐七左右看看,知道自己一句话似乎又引发了不满,便盯着唐大老爷,时刻准备着。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唐大老爷低沉着声音道,“你又不是没有跪过,怎么会不知道何为跪下!?”
“恩,上回上香的时候,跪过。”唐七老实的点头。
“那你还刚才那般说道!?装疯卖傻!”
“可那时候没说是跪下。”唐七很无辜,“叫叩首。”
唐大老爷猛然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似乎苍老了不少,他长长的叹气,挥挥手道:“罢了,今日之事就如此吧,翼王府的事……明日我亲自去道歉。”
“老爷,那这丫头……”
“一个傻子,能奈她何?我累了,今日就在书房歇着了。”
“可总得有个处置吧。”花氏不甘心。
唐大老爷顿了顿:“原因还是出在靖风身上,明天,依旧让她上女学吧。”
“好歹也要关几天……”
“你要是觉得她被关着很痛苦,那便关吧。”说罢就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花氏咬牙,唐七被关禁闭时痛不痛苦,她心里自然有数。
想到房里鼻青脸肿的儿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猛的上前两步,朝唐七挥起手,一旁一直半死不活跪着的李氏跟忽然醒了一般,状若猛虎的一扑,拦在唐七前面哭道:“夫人,是奴婢教女无方,求您饶过了她,让她跟奴婢过吧,奴婢一定看得紧紧的,绝不让她生事!夫人,求您了!”
花氏眼睛瞪得老大,恨声道:“李姨娘,实话讲这些年我对你不好也不坏,谁知你竟然教出这么个女儿来害我儿子,打架生事,半点兄妹情谊都没有,要不是她身上还流着老爷的血,这般狼心狗肺之人,挂上贱籍发卖了都不解我心头之恨……”
“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夫人,求求您高抬贵手,奴婢这就带着青叶去少爷屋前跪着,直到少爷好了为止!”李氏哭喊。
“长跪?哼,你这破败身子,跪出人命来还不是要算在我头上,到时候还不是往我身上泼了一盆不仁不义的狗血?我怎么可能叫你得逞。”
“那夫人尽管吩咐,只要青叶能够安然无恙的跟着奴婢过,奴婢什么都愿意。”
“你这病秧子能做什么?恩?哼!真是看着都闹心,你让开,犯了错就得受惩罚,否则她记不住!”
“夫人!”
“喂喂喂你们够了吧。”唐七不干了,在李氏哭着抱向花氏大腿的时候忽然站起,一把揪住李氏的后领子往回拖,皱着眉抬头盯着花氏道,“唐靖风死了?”
花氏大怒:“我撕了你的嘴!来人啊……”
“唐靖风死没死!?”唐七维扬下巴,抬高了声音。
“他要是有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他也配?!”唐七黑眼睛幽深,“一点皮肉伤就要死要活,你这种母亲在,人类退化指日可待!”
“……”虽然没听懂,但光词儿就知道不是好词,花氏更怒,“你!”
“知道你们怎么生存过来的吗?从天灾中诞生,在荒原中摸索,历经坎坷,慢慢形成社会,然后在人祸中不断成长,亿万年传承至今,你们有着那么坚强的祖先,怎么有了你们这种后代!为了点小伤就开始互相指责和迫害……”唐七很不忿,高声,“白瞎了地球那么好的资源!”
花氏瞪大眼,许久,才颤抖着大叫:“疯了,这丫头疯了!来人,来人把她关起来!”
唐七眨眨眼,表情又恢复到木然,只是随着冲进来的婆子自动转身,回头时,微眯的眼中有一抹暗沉。
李氏醒悟过来,低低的哭了起来,花氏坐在凳子上连灌了两杯热茶才缓过劲,想到受伤的儿子又是一阵心疼,喊了侍女就匆匆往唐五那儿去了。
学规矩
晚上杏杏给唐七送晚饭,看唐七吃的时候,忍不住道:“姨娘晕过去了。”
唐七继续吃。
“小姐,秋萍姐姐说,姨娘去了偏院后,心心念念就是你,担心你吃不好,担心你受欺负,担心这,担心那,她好不容易好起来的身子又垮下去了,小姐,奴婢不知道您现在听不听得懂,但是,奴婢知道您不是那般惹是生非的性子,大家都知道不是你做的,你只要忍一忍,不要让老太太,老爷和夫人再生气了,姨娘和您的日子肯定会好很多的,小姐,是奴婢多嘴,可奴婢还是忍不住要说,您罚我吧。”说罢,已经泪眼盈盈。
唐七拿着饭碗发了会呆道:“你能直接告诉我你要我干什么吗?”
杏杏愣了一下,看唐七不像生气的样子,小心翼翼道:“奴婢的意思是,小姐您遇事忍一忍,别惹他们生气,姨娘和您的日子都会好很多。”
“哦。”唐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思考了一下道,“你说错了。”
“啊?”
“你觉得,怎么样算好日子?”
杏杏张张嘴,竟然说不出来,只能嘟哝道:“至少,别跟现在这般,动不动就被关在屋里,还母女分离。”
唐七摇摇头:“有能……不,是有吃,有穿,有睡,再幸福没有了,还要怎样才算好日子?”
杏杏撅嘴:“小姐您不知道,三小姐四小姐六小姐她们隔三差五的就燕窝人参的,下面布庄送上来的料子全紧着她们先挑好的,银庄打的头面首饰都赶新的往她们房里送,隔三差五的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跟着夫人出去做客,哪像小姐您,穿的就比我们好那么一点,料子一般不说,颜色还没老太太房里的丫鬟艳,吃饭的时候,多块肉都要跟奴婢在份例上斤斤计较,人家小姐要燕窝鸡汤什么的,那是二话都没有,上赶着孝敬……这么一比,您还说您过的是好日子么?”
唐七听得津津有味,嘴上也没停,叽里呱啦把饭菜全吃完,然后放下碗饶有兴致道:“哦,她们的日子是这样的?还有么,多说说。”
虽然觉得小姐表情不像预期的那样,可想到小姐有着个傻子的名号,杏杏只能心里叹气,干脆坐下来把自己平时看到的听到的全说了出来。
“前儿个在学堂前,您是没看到,兵部侍郎张夫人给了三小姐一支包金雕玉镯子,比给四小姐的金丝嵌玉镯子好了那么一点点,就这样四小姐还不依,回去跟她娘吴姨娘撒泼哭闹的……这本来嫡庶有别,人家给三小姐的好点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她也不想想,同样是庶女,小姐您还什么都没呢。”
唐七点点头,转战点心。
杏杏越说越欢:“还有吴姨娘,仗着二少爷会读书,成天介的邀功自夸,硬是唬的老爷给她一个庄子管,几天后四小姐头上就多了几个首饰……”
“最厉害的要数丁姨娘,她最年轻,最漂亮,成天介的堵老爷,那个枕头风吹得,我看府里再得个少爷指日可待了,六小姐也不是个简单人,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下绊子阴人,上回说你得罪方小侯爷的就是她。三小姐四小姐年龄相近常走一块,就她在夫人面前卖乖使坏!”
杏杏说的激动,唐七越听眼睛越亮。
“老爷最近老是不回来,去别的姨娘那也少了,通房都没叫,我估摸着,准是外面有人了,没见大夫人成天大惊小怪的……”
“可惜了。”
“不可惜!多个姨娘多个麻烦,大老爷没抬进来还算好的了!”
“可惜了你……”唐七长叹,“你不去做情报工作真是,太可惜了!”
性格原因,老家的货都不大擅长打探情报,仗着有精神力对着敌人就暴力破解思想,搞得他们种族树敌不少,要是有杏杏这样,明明很忙,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说起情报来头头是道的人才,那该省多少麻烦……唐七看着杏杏的眼神充满赞赏。
杏杏被看得发毛,见点心都被吃完了,讪讪的住了嘴:“小姐,奴婢一时冲动……”
“没情报了吗?”
杏杏连忙摇头。
“那走吧。”唐七挥挥手。
“诶……啊?”杏杏有些急,“小姐,你就没点想法,人家过的那么风光……”
唐七茫然:“穿衣服有什么好骄傲的,不穿才是高级文明的表现,要穿,最低级也要防辐射吧,她们那样哪风光了?”
杏杏后半句没听懂,光吸收了前半句,手一抖,一脸惨白的出门了。
第二天唐七还是被放出来了,据说是唐大老爷亲自吩咐,花氏都没让唐七一起去吃饭,也没让她请安,唐七心安理得的呆到下午,带着杏杏优哉游哉的去了女学。
田嬷嬷见了唐七,露出一丝笑容来,这学生顶这个傻名,见谁都一张木呆呆的脸,但是行事乖巧,长得又可爱,还有一手好绣工,从不参与姐妹们勾心斗角,还是很受喜欢的。
唐七恭敬的朝田嬷嬷行了个礼,坐在了自己角落的位子上,杏杏给磨好墨放好东西,在天气手里塞了几块点心,便出去等了。
小姐们陆陆续续的来了,看到唐七脸色各异,
花氏的女儿唐三小姐青虹自然是没好脸色的,但她自持长姐,也就瞪两眼了事。
吴姨娘的女儿唐四青琪一向是唐三的小跟班兼狗腿,但毕竟倒霉的是正室,她也间接受惠,便没说什么。
丁姨娘的女儿唐六青菲就不一样了,进来看看唐七,笑眯眯问道:“七妹妹,你知道怎么跪了吗?”
唐七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唐青菲依然笑,大声道:“哎哟昨天可真热闹,五哥打架,七妹遭罪,又哭又闹的,可真是……”
“我倒不知道贱妾的女儿竟然能打听正房的事情来了。”唐三青虹忽然插话,眼睛直视前方,脖子仰得像只天鹅。
唐青菲的笑容瞬间僵硬,哼了一声,见唐四青琪也看着她笑吟吟的,立刻笑了:“四姐有什么可高兴的,吴姨娘莫非不是妾了?”
唐青琪这才反应过来,拉下了脸,唐青虹也意识到自己范围攻击了,想到唐四跟自己也是貌合神离的,便干脆不解释。
田嬷嬷等小姐们的例行好戏结束了,才开始今天的内容。
“再过几日便是重阳节了,今年长公主在宫中办了赏菊宴,特地邀了京中重臣的子女前去赴宴,唐大老爷自然是在受邀之列,他前些日子吩咐了,让老身教你们一些宫内基本的礼仪,并助你们预备一些才艺和诗词,以免到时候出了丑,尤其是你,三小姐,再过两年你便及弈了,现在准备也不算早,一般小姐婚前可没这机会见那么多适龄男子,你也莫怕羞,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只有你们长姐嫁得好,妹妹们才能沾你的光,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小姐们都是聪明人,老身特意直白了说,就是让你们分清其中利害,莫让糟粕污了眼,到时候害人害己。”
唐青虹在下面羞红了脸,低下头,几个妹妹都若有所思,官家小女孩都早熟,虽然唐四青琪才十一岁,唐六青菲才八岁,但对于自身处境和未来出路有了模模糊糊的了解,于是各自垂着头想着。
只有唐七,脑子里回放了好几遍田嬷嬷那长长的话,还是不得要领……
她已经混乱到说不出自己到底哪里没明白了。
反正就是不明白。
于是田嬷嬷开始授课,她的课自然是有针对性的,这次上课的主角是唐三青虹,或者顺带唐四青琪,其他两个都是打酱油的,唐青菲小小年纪倒很精明,一板一眼学得认真,出乎意料的是,唐七明明没很认真的盯着或听着的表现,偏偏田嬷嬷示范一遍,她做的动作就能百分百标准,面面俱到,小小的身子做一些吃力的动作也不见半分滞涩和僵硬。
田嬷嬷心中暗暗点头,这唐七以后就算还是傻着,光这表面样子做着,也足够撑起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儿了。
这边唐七心里哈欠连天……这些动作,要攻击力没有,要防御力更没有,做久了关节部位就开始发出警报,□流动那是相当不顺畅,真不知道哪个天才发明的,竟然还为这种动作开课,地球人其实是宇宙中相当少见的隐性退化种族吧没错吧!
一次性过掉了田嬷嬷的礼仪课,在一干姐妹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中掏出点心来啃,啃完了发呆,发完呆了继续发呆,一直到下课,杏杏来接人。
谁知田嬷嬷并没走,而是来到花氏的院子里,那儿已经摆了一桌的菜,碍于田嬷嬷的面子,花氏也叫来了目前寄放在她这的唐七,两位少爷都没出现,一桌子女人吃饭。
“青虹,今日的礼仪学得可好?”花氏温柔的问唐青虹。
唐青虹看了看唐七,闷头道:“先生说尚可。”
田嬷嬷在一边笑了笑,也看了看唐七,但并没说什么,过了一会道:“夫人要是不介意,老身借着这一顿的时间,指点下小姐的用餐,可好?”
花氏笑道:“正有此意,青虹,听先生的指点。”
“是。”唐青虹刚点头,旁边哗啦一声,唐七吞进一块肥肉。
动作不难看,只是唐七没有刻意静音,那油水的声音有点儿渗人,众女当场脸色一变。
田嬷嬷本就喜欢唐七,只当她年纪小,虽然傻乎乎的,但是率真,不以为意。
花氏和唐青虹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花氏不满道:“青叶,先生好不容易抽空指导用餐,怎么如此无礼,坐好!”
唐七愣了一下,这针对的不是唐青虹吗,怎么又扯上她了,另外两个庶女都好端端回去吃饭,为毛她还要遭罪。
继续想不通的外星人只好无奈的放下筷子坐着,看田嬷嬷。
田嬷嬷咳了一声,讲了一遍用餐礼仪,轻声细语,条理清晰……就是有点多。
唐青虹听成了蚊香眼,听完后又要求讲了一遍,田嬷嬷早有预料,又讲了一遍后,就让她实战,用身体记住规矩。
但唐七没问倒让几人有点意外,毕竟她在在座的人当中,是最没文化的……
可惜,地球人一般说话唐七或许绕不过来,但是听规矩听命令这种直来直往的语言,她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滴。
唐七没问,她们也乐得方便,田嬷嬷一声开始吧,唐青虹开吃,唐七也开吃。
一炷香后。
唐青虹捂嘴扶墙而出。
唐七完胜,散步消食去也。
外室
第二天唐七吃中饭的时候又在餐桌上看到了田嬷嬷,她吃完东西后就睁大眼睛见田嬷嬷继续操练唐青虹,唐青虹喝口汤,田嬷嬷说:“不要抿,自然地喝!只有妓子才抿碗勺,唇印印在边缘上勾引谁呢?!”
唐青虹腾地红了脸,又喝了一口,田嬷嬷又不满:“今天昨天犯得一样的错,不要抿!你就张着嘴喝,你这是要倒进去么?”
唐青虹的脸这下子青了,田嬷嬷自己早就在示范的时候就吃饱了,见唐七一边无所事事的看着,便随手一指:“看你妹妹怎么喝的!”
唐七躺着也中枪,在唐青虹不怎么友好的盯视下喝了一口汤,田嬷嬷皱眉了:“你故意的么?这般大大咧咧的,喝给谁看呢?”
唐七放下碗擦擦嘴,低声道:“我饱了。”说罢转身就走了。
唐青虹又妒又恨,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很是不满的抱怨:“先生你看我妹妹的礼数!”
田嬷嬷优哉游哉:“她几岁,你几岁,你也好意思和她比?”
唐青虹气极,吃了一口菜,当场呕了一声,真心吃不下去了。
田嬷嬷叹口气:“罢了,也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慢慢来吧。”
下午四姐妹齐聚女学,唐四唐六不知打哪听说了昨晚田嬷嬷给唐青虹和唐七开了小灶,脸色极差无比,唐青虹虽然中午喝汤吃菜苦逼的时刻想哭,但是在妹妹面前还是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
田嬷嬷做视而不见状,下课后依然我行我素给唐青虹顺带唐七开小灶,唐青虹痛并快乐着,唐七倒没什么感觉,一面她没觉得痛苦,二来行动上的贯彻力她还是很强悍的。
就这样几日过去了,宫中重阳节宴,文武百官跟着皇帝登高,而皇后则带着一干嫔妃在宫中设宴款待百官家眷,于是早上天还没亮唐府中就已经热闹开了,花氏要带着女儿们去宫中,她只管打扮自己最重量级的亲女儿唐三青虹,其他两个庶女都是各自有娘疼,剩下唐七,本来就被花氏冷落,又没计入花氏名下,又不机灵,一直到众人都准备出发了,才想起还有个七小姐正在房间中不知道干什么。
花氏派了婆子过去一看,李氏竟然坐在那儿抹着眼泪,见到婆子慌得一跳,差点就软倒在桌子上,醒悟过来后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婆子:“谢天谢地,夫人终于想起我们家青叶了,这位婶婶,您是来给青叶送衣服的吗?”
那婆子这才意识到,作为家中最不受宠甚至最让人不喜的老幺,七小姐是真的没什么能穿出去的衣服,而先前那么多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花氏提都没提。
心里暗骂花氏不厚道,跟个七岁的小娃子较个什么劲,还让她老婆子一个来这儿无辜承受李姨娘的鼻涕眼泪,当场脸色都不好了,冷着脸道:“这老奴真的不知,若是没有得体的衣服,那是决计不能入宫的,小姐的衣裳自是亲娘做主,怎能全赖夫人?”
李氏慌了:“可是,可是青叶不是被养在夫人房中吗,平时,平时我这做娘的看两眼都不行,怎的现在又要我来做主,我如何做主?”
婆子垂首道:“四小姐和六小姐全是姨娘包办的衣服,缺了什么都会问夫人讨,事关唐府面子,夫人断无不给的道理,刚刚儿老奴在正房见了,两位小姐穿得都漂亮得体,夫人为了今天成日的忙着,您做亲娘的不操心,还要夫人来操心不成?”
李氏哭的更厉害了:“那如今这入宫的机会……”
婆子摇头:“老奴去问问夫人的意思,但是李姨娘,你知道的,小姐的衣服,怎么都不可能一时就做好了,夫人小姐都已经准备走了……”
李氏只觉得女儿失去了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自己的失误,心痛犹如刀绞,见着柱子都有撞上去的冲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唐七在一旁睁大眼睛茫然的看着,那呆样更让李氏痛苦不堪。
“儿啊,我们怎么都这么命苦啊!”李氏断断续续的哭号。
婆子不耐烦,告了一声罪就走了,回去回禀了花氏,花氏做出一副自己失责的样子半真半假自责了几句,让厨房给七小姐多做点好吃的,并给李姨娘多做点补品,便带着幸灾乐祸的小姐们施施然进宫了。
唐七一直知道今天有任务的,虽然不明白这进宫有什么好闹腾的,但李姨娘在旁边要死不活的实在吵闹,便眉一皱道:“别吵了。”
李氏一顿,半声嚎哭竟然憋了进去,只见她拍着自己的胸脯,脸色惨白,显然体弱的她并不适合这般闹腾,可见女儿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她起身慢慢的走到女儿身边坐下,流着眼泪道:“囡囡啊,都是娘没用,苦了你了。”
“苦?哪里苦?”唐七真的好奇,她一直坐在这,有的吃,什么事都不需要做,生活堕落到她心生愧疚,怎么到了李氏这,就成了受苦呢?
“你不懂,宫里都是贵人,若不是趁还小,多结识几个,以后长大了,可是见一个都难啊,让你大姐赶上了好时候,正好的年纪碰上这么难得的宴会,到了你那会,没你大姐,你怎么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啊!”
李氏以为自己说的很明白了,可女儿还是一副“你还没解释清楚吧麻烦再说下去”的表情,只好长叹一口气,眼泪直流的抱着她:“傻了也好,也好,不知愁滋味啊。”
唐七面无表情的捞起一颗栗子吃,嚼吧嚼吧,点点头。
且不管唐家家眷在宫中如何,傍晚的时候,一辆马车悄然停到了唐府后门,赶车的男人和守门的家丁说了两句话后,家丁的脸色刷的就变了,他左思右想不敢擅自做主,老爷夫人都不在,无奈之下,只好报给了老太太。
“什么?!老大的外室竟然找上门来了?这成何体统,报上来作甚,赶紧的赶出去!丢人现眼……”老太太气得哆嗦,嘴里拼命念叨,“反了反了,连外室都敢上门了,这不要好的是做什么孽啊!”
“可是,可是她还带了个小少爷,说是老爷的骨肉。”传话的婆子低头诺诺,“守门的本也想赶,就是想到有老爷的骨肉在……”
“天知道哪来的野种!还小少爷?谁给订的名分?”老太太厉喝。
“是,是,这就赶走……”婆子嘟哝了一句,“小的只是看着和老爷小时候太像罢了。”
没等婆子转身,老太太就叫道:“慢着,你说什么?”
婆子摸着手里的银子,又说了一遍。
“你确定?”
“小的不敢欺瞒老夫人!”婆子连忙跪下。
“嗯……”老太太忽然镇定了,她微微垂目,转了会儿佛珠,道,“遮掩点儿,带进来,我亲自看看。”
“诶!小的明白!”婆子转身就跑了出去。
虽然貌似从头到尾接触的就只有守门小厮,传话婆子和老太太三人,但是在那外室还没进门的时候,消息却已经在府里流传开来。
李氏一下午都陪着唐七,也就出去散个步的功夫,回来脸色就不对了,惨白,发青,又泪眼盈盈。
一把抱住唐七就哭:“女儿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还在吃栗子的唐七:“……”
最后通牒
老太太也是个宅斗经验丰富的人,她明显是想多抱个孙子,在外室带着孩子在路上的时候,其他几个姨娘都收到了去老太太房集合的命令。
李氏好歹也算是姨娘的一员,虽然她总是因为身体原因不参加集体活动,这回收到消息,她左思右想,看看身边府中唯一的留守儿童,毅然决定带着女儿,爬也要爬过去,只有在场!才能争取利益!
于是李氏真的是到场了,此时事态已经发展到半□。
其实旁边垂首站着的姨娘们心里也明白,老太太叫上她们纯粹是找来几个能分担花氏怒火的人,老太太当然不怕花氏了,但是婆媳之间的嫌隙却不能被老太太主动拉大,于是如果几个姨娘在场,那事后就算花氏明知是老太太主导,但是有姨娘们转移怒火,家里能安定不少。
所以在场中,真正的主角只有三个,老太太,外室和私生子。
外室是个柔弱美丽的女子,她此时正跪在地上垂泪,一旁的小男孩儿和唐七差不多大,虽然瘦弱了点,但是表情很不友好,看着老太太活像看洪水猛兽。
“宏儿,跪下。”外室低声道。
宏儿头一撇,哼了声:“她坏!她害娘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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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宏,她是你奶奶!”
“谁是他/我奶奶!?”老太太和唐靖宏同时吼。
外室低头抹眼泪。
老太太秒速恢复镇定,慢慢道:“季淑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趁着今天来是打着什么主意,没错,我老了,想看到唐家多几个少爷,香火鼎盛,方对得起唐家的列祖列宗,但是!我们唐家绝不允许你这等下贱的女子被抬入府中,要么唐靖宏留下,我护着他,要么你们都走,就当唐家没这个孽种!”
季淑芸擦着眼泪冷笑:“老太太,奴婢明白自己现如今地位低贱,但要是没有当初我们季家,何来老爷如今的阳光大道?我们季家虽然无辜获罪,但是于情于理,都没有对不起你们唐家半分!现如今奴婢委身成了外室,奴婢认了,但靖宏从小聪慧,伶俐懂事,奴婢不忍他在奴婢这儿荒废,方才想到来求老太太,奴婢可以自行离去,求的就是老太太的一个保证,您若能让靖宏不再受世人白眼,即使要妾身自缢在你们面前,都毫无二话!”
这话刚听有些激烈,但想到可能是前面还发生过不小的争执,方才逼这外表柔弱的女子说出这番话来,老太太抿紧了嘴唇,表情极其不满:“我怎么知道这就是老爷的种?”
“老太太,奴婢这辈子只有老爷一人,就算是个下贱的外室,也不容的别人这番说道!”季淑芸挺直腰板,“是不是老爷的,老爷自己清楚。”
“老太太,奴婢有话要说。”一旁吴姨娘忍不住站了出来,此时姨娘论资历,数她最大,也有发言权。
老太太点点头。
吴姨娘问季淑芸:“如何叫不受世人白眼?就算养在老太太房中,也不过是个庶子而已,谁不知道他曾经是个外室的孽种?这孩子和老爷无半分相似之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季淑芸冷哼:“同在老太太面前自称为奴,何苦如此相逼,养一个光耀门楣的聪慧孙子或是一个让家族蒙羞的傻子孙女,两相比较,你选什么?”
唐七本来听得犯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虽然没回味出什么意思来,但是却下意识的刷的抬头朝一旁低喝了一句:“不许哭!”
“呜!”李氏半个哭音卡在喉咙里,僵在原地。
她声音不清,周围人当然注意到了,其他几个姨娘反应过来都憋了笑,老太太叹口气,闭眼转佛珠,季淑芸看向唐七,表情很奇怪:“原来这就是七小姐。”那尾音上调,十足十的鄙夷,“这么大了,竟是不知礼数,果然是个……”接下来的话没说下去。
一旁的唐靖宏也好奇的看着唐七。
唐七黑眼睛乌压压的就辐射过去,左眼儿子,右眼外室。
被那诡异的眼神弄出一身白毛汗,季淑芸转回头去,打算不理会这个奇怪的傻子,一心战斗。
“老……”李氏好不容易抹去了鼻涕眼泪鼓起勇气准备说话,被老太太一看,又咽了回去,委委屈屈的低下头,摸着唐七的头发。
“老太太明鉴,奴婢的请求很简单,只求靖宏能够光明正大的求学,而不是以一个私生子的身份苟且,奴婢已经教不了他了,老爷也□乏术,私塾的先生问起他的父辈,叫他如何回答,奴婢此举,也是不希望唐家蒙羞,老太太……”季淑芸说着又要拜下去。
唐靖宏在一旁道:“娘!您别拜她!我可以自己学的!”
季淑芸猛地回头:“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唐靖宏悻悻的闭嘴,转头看到唐七还在看他,无声的说:“看什么看!”
于是唐七淡然的转过了头。
唐靖宏瞪起眼,脸鼓得像个青蛙。
老太太突然叹口气:“我老喽,这个家现在也不是我做主了,这天也黑了,该回来的也要回来了,你跟他们折腾去吧,我这把老骨头是受不起了。”
说罢就招手,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季淑芸脸上浮现了点笑意,这就代表唐家的幕后BOSS差不多被摆平了,就算不鼎力支持,好歹也不会阻挠了。
老太太还没起身,就见外面有婆子打着灯笼跑过来说:“老太太,老爷带着少爷们,夫人带着小姐们回来了,正要往这给您请安呢!”
老太太只好又坐回去,叹口气:“那让少爷小姐们都回去吧,两个大的来就行了。”
李氏握着唐七的手一紧,见没赶唐七的意思,松口气,又有些复杂。
没过一会儿,唐大老爷和花氏就走了进来。
两人似乎路上得了消息,进来就带着一股煞气,花氏脸色铁青,唐大老爷看看地上还跪着的季淑芸,表情很纠结。
老太太倒是不动如山,慢慢道:“老二他们下午来过了,还给你们各屋都送了礼,让孩子们回去清点清楚了,好知道二叔的心意。”
花氏咬着牙福身:“妾身明白。”
说罢看看地上的季淑芸,深吸几口气又道:“母亲,这人是谁?”
“哼,都是一家子人,别拐弯抹角了,我老了,家里你主事,人都在这,你看着办吧。”老太太说罢再次起身,对着唐大老爷扬声责备道:“老大啊老大,你好本事,这孩子跟青叶差不多大吧,你怎么不瞒到他长大成人,给唐家大房弄出一窝野种出来?!哼!家和万事才兴,我以前怎么教你的,全跟着你读的书死在肚子里了吗?!今儿个这事,主要错还在你,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