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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7)


    “滚什么滚,跟我去!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他们有多的!”
    唐七果断起身,在唐五一连串:“你干什么中。”提起他的后领就把他倒拖着向男犯那儿走去。
    唐五好赖没叫出来,后心不稳下感觉后脑勺都在发热发麻,极为难受,被唐七一把扔在唐老爷怀中:“等会我把唐青宣带来。”
    第二天,几个姨娘发现队伍中少了唐青宣,一阵惊慌,花氏轻声解释了,才放下心来,李氏脸色极为难看,但又不好意思书让唐七去坐粮车而让唐五或者唐青宣跟着,两个一个大房嫡子,一个二房嫡女,就算不复当年,可心中阶级还在,只能阴着脸,精疲力竭外加心事重重下,越发疲累,到了中午,竟然嘴角燎泡,脸色青白。
    花氏脸色也不好看,儿子得到贵人相助她是高兴的,但他提出让两个女孩坐粮车,她心中也一番挣扎才点头,现在事情如此发展,她其实是更为喜欢唐七的,却不想李氏如此藏不住心事,本来应该共患难的一家子,又生了嫌隙。
    唐七本就毫无所觉,可是当李氏忽然倒下的那一刻,她一边扶着,一边听李氏嘴里喃喃:“我们怎么就这么命苦……”时,本来看似不相干的事,竟然让她灵光一现的联系起来了。
    “你想让我坐粮车?”唐七直接把李氏拖到路边,队伍还长,经常有人走不动,休息直到队伍最后再赶上,如果不自己赶上,那就别怪看守的鞭子不留情了。
    李氏已经流不出眼泪:“娘没用,让你受苦。”
    “我没受苦。”
    “那你为什么不坐上粮车?五少爷是男孩子,他都说了,夫人也同意了,你还那么小,这都两天了……娘都快受不住了,你,你怎么会……”
    唐七强忍着不爽:“我很好。”
    “呜呜呜,怎么会呢……”
    唐七捏死怀里这货的心都有了。
    她握了握拳头,一弯腰,抱起了李氏……公主抱,在李氏低低的尖叫声中,健步如飞赶上队伍,沿途众人无不侧目。
    唐家女眷看到的那一瞬间,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连声劝阻:“青叶青叶你这是在作甚,这这成何体统,快放下。”
    “放下她走不动。”唐七躲开几个女眷伸过来的手,“这人事多,烦!”
    女眷还待再接过李氏,都被唐七闪过,十岁女童抱着一个大人走着,这本身就是个极为怪异的场面,让精疲力竭的女眷增了许多笑料,开始很多人还跟观景一样指指点点,很多前面护粮队的看守和官兵都故意拖拉下来看热闹,到了中午,休息后,没人有了玩笑的力气,各自步履蹒跚的行走时,再看抱着李氏的唐七,眼光已大不相同。
    有惊惧,有怜悯,也有佩服。
    一个天生神力的女童,她只是抱着母亲而已,沉默,表情隐忍,健步如飞,从头到尾。
    唐七已经无暇顾虑什么隐藏不隐藏,她抱起李氏的时候别人没说什么,现在不管人类在想什么,至少没让人指出她是外星人,这一点看,自己的行为虽然还是让人惊讶了,但是并没有超出常理范围。
    晚上,她放下了李氏,又坐在了火堆边。
    队伍一天比一天沉寂,周边都是鼾声,不管男女。
    唐五又溜达了过来,坐在唐七身边,轻声道:“刘大哥,就是很照顾我的那个官兵大哥,知道了你的事情。”
    “他说可以让你娘躺在装杂物的车子上,你娘生了病,不能躺粮草堆。”
    “然后?”
    “然后你可以一起坐着照顾。”唐五笑得很勉强,“青叶,好样的,我要是有你那么厉害,我娘也能有那福分了。”
    唐七自己都拒绝烦了,拒绝一次出那么多事,再多拒绝一次不知道还会出什么状况,她想了想道:“我不用坐,给我盔甲,我跟着。”
    “不是盔甲,我们哪能穿盔甲,是竹甲啦。”唐五失笑,“你别这样了,刘大哥说你们能一起坐,没事的。”
    “我,要,走。”唐七盯着唐五,“给我竹甲。”
    唐五没办法了,他也有脾气,不由得怒道:“行!你逞强!给你竹甲!你以为我们只是跟着粮车走?!等到了荒凉的地方,来了劫粮的匪徒,我们这群人就是上去肉盾的,你力气大,你能杀野猪,你能杀人吗?那么小,还不够人家一刀!”
    唐七兴奋了:“给我竹甲,我跟着走!”
    “……”
    作者有话要说:生病到头晕,但是有时间对故事进行了一点规划
    我的逻辑思维很差,很多地方全靠瞎编编
    如果有什么实在说不过去的地方,请指出,我会记下来,统一改
    另外
    唐七作为一个临时任务的执行者,本身是拒绝融入地球的族群的,只是我会让她知道,她haveto~嘿嘿
    保佑我等会能再给一章…别等了,看了就洗洗睡吧~
    幺子
    七天后,队伍一路走向西北,出了一座城,走进了一片大山,密林中,林间小道细如羊肠,树叶哗啦啦响,伴随着车轱辘声阵阵,天气越来越干燥,所路过的城市也越来越萧条,沿途可见人民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当然,再落魄也落魄不过那些犯人们。
    护粮队的所有可用的板车上都已经坐满了老弱病残,老太太和李氏还有唐青宣得以坐在一起,其他女眷也只好硬撑着,劳累过度了也就成了习惯,每一天都跟行尸走肉一样,一切也就很好度过了。
    唐七穿着竹甲,走在一辆粮车边,神情有些抑郁。
    这么多天了,唐五所说的劫道的还没出现,让她满心期待化为一江春水向东流去,其实她不介意一直走一直走的,再漫长的行军都是小意思,可是唐五给她画了个大饼,却不让她吃,这着实有些可恶。
    快来一群劫道的来调剂调剂吧!
    唐七心里有个小人在嗷嗷待哺啊!
    下一秒就听到了远处,一声极为响亮犀利的哨声响起,紧接着,一阵大吼声传来,一大群人冲了出来,他们有的穿着竹甲,有的穿着粗布衣服,有的干脆赤膊,大吼着冲了出来,还有一队骑兵,从两边包抄过来。
    速度极快,漫山遍野的人一下子把护粮队和押解队都包围的严严实实,百来人的护粮队在这群汉子的包围中竟然显得如此渺小。
    挡在队伍前面的骑兵和护粮队的骑兵势均力敌,对峙着。
    领头的强盗头子道:“老子要是够聪明,就绝对不放烟花!”
    护粮队的头领咬牙,按下了装着火药的竹筒。
    “粮食,女人,交出来,一切好说,否则,看看是咱们人多,还是你们这群兵崽子强!”
    头领环视四周,包围的人,虽然参差不齐,大多数都精瘦,但是那股子凶悍之气,竟似都是沾过血的,光着一点就强于自己手下的兵们,但是一旦失了粮食和一半的犯人,不管强盗首领是否履行诺言,他都要人头落地,如此一想,不如一搏。
    不由狠声道:“吾等虽然只是护粮的,但各个都是见过杀阵的好手,料理了你们这帮匪民,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今日你若不让路,别怪军爷我不客气!”
    谁知强盗头子并没有被吓到,哈哈一笑:“敬酒不吃,便等刀子吧,兄弟们,上!抢钱!”
    “抢粮!”有人应和。
    “抢女人!”最后一句话落,强盗们大吼冲上来。
    “护粮!护粮!”头领立刻一拉烟花筒,等烟花高高飞入天空,便大吼着带着手下的骑兵就迎了上去。
    小兵们无论多么不想打,总归是没有选择权的,只好硬着头皮挥着刀迎了上去,这下可苦了一群男犯们,他们虽有竹甲,但并无武器,此时手足无措,有几个机灵的,抢到后面的车上,去翻找有么有剩余的武器,一时间哄抢成一团。
    女眷们不断哭号,有的躲到车下,有的如无头苍蝇四面奔逃,还有的则尖叫着寻找自己的丈夫孩子。
    血腥在第一轮两群人第一波碰撞的时候开始蔓延,刀砍进肉里的声音,闷哼声,惨叫声,扑倒声,一会会的功夫,这儿就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唐七呢?
    车下,唐大老爷和唐二老爷各自抱着自己的嫡子躲着,而唐七,则被唐五死死抱着……五个人躲在车里,显然已经满员,其他奔逃的人他们都无法顾及了。
    唐五虽然搂着唐七,但眼眶却通红:“爹,娘,还有奶奶……”
    “靖风,你是男子汉,要振作。”唐大老爷也有点哽咽。
    “让我出去。”唐七挠地。
    “青叶,别动,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唐五也不知道在安慰谁。
    他刚说完,扑一声,一个官兵满脸血的倒在他们面前,双眼怒睁,嘴角发出咕咕的声音,血沫子涌出来,甚至喷到唐五的脸上,唐五忍住一声尖叫,全身颤抖的抱住唐七,咬牙道:“没事,没事,不要怕……”
    唐七终于忍无可忍了,一掌拍在唐五脸上,用力抵开,手脚并用的爬出去,扒拉开那具尸体,然后,从尸体手里,抠出了一把沾满血的刀。
    “青叶,别乱来!”唐五想钻出来,却被唐大老爷制住,他着急,“爹!青叶她!”
    唐大老爷却盯着唐七,沉声道:“青叶,是爹没用。”
    唐七人小,很多人跑来跑去,她却独自掂量铁刀,闻言,哼了一声,道:“嗯!”
    唐大老爷的无能被无情的承认,他无奈的摇摇头:“青叶,爹知道你有能耐,不管你心里我们什么样,这个家……至少,在靖风和靖庭长大前,只有靠你守着了。”
    靖庭,就是唐二老爷的嫡子,比唐五大两岁,此时正睁大眼睛,盯着她。
    唐七垂眼,看着几个人,一眼不发的转身。
    她什么承诺都没有。
    几人忐忑不安,
    唐靖风愤怒道:“爹!她是我妹妹!”
    唐大老爷继续压住他:“那天,你七妹和八弟……”
    “什么八弟!我没有……”
    “听我说!那天,你七妹和八弟被行刺,你被引到前面陪伴大皇子……你真以为有武林高人出手相救?”
    唐五睁大眼睛,砍杀声中,他的表情凝固。
    “靖宏可以骗所有人,但他不会骗我,那些被一击击杀的人,全是你的好妹妹所为!”
    唐五连身体都在凝固。
    “青叶从未表现什么,但只要她愿意在这一天,她就是唐家的保护神,她不会袖手旁观,她回来自首就可以证明这一点,不管她这身本事从何而来,你不要管,大家都不要管,只要知道,她守着唐家,就行了!”
    唐五脑子里一片混乱,旁边的唐靖庭也是一脸惊诧。
    外面,唐七已经走了出去,她在混乱中穿梭,往后方走去,终于在后面的车下找到了瑟缩着的唐家女眷。
    事发第一瞬间,花氏就带着几个姨娘往老太太所在的车跑来,刚跑到就再也动不了了,四面的军士怒吼着砍杀,强盗更是不要命的胡乱砍着,她们亲眼看到一个壮汉的手被生生砍下,那手臂甚至比她们的脖子还粗。
    李氏等几个姨娘当场吓晕,花氏强撑着扶着老太太,却见老太太嘴不停的抖着,脸色发青,心里暗叫不好,不由得着急,不断望向唐大老爷他们护粮的车子,那儿一片混乱,什么都看不到。
    想到儿子小小的身板,就要经历这种场面,这一轮冲锋也不知是生是死,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就在这时,一个强盗砍死了车边的一个士兵,满是血的手伸出来就要抓住李氏垂在外面的手,花氏手里紧紧攥着的钗子立刻扎下去,还没扎到,就听一声惨叫,那强盗的手不知被谁生生的砍了下来,强盗捂着断手倒在地上滚来滚去,被路过的一个士兵一刀捅死。
    花氏望向车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一手握刀,一手抓住车辕,一个利落的空泛,蹲在了女眷之间。
    “青叶?!”花氏惊叫,又被唐七手里滴着血的刀震的闭了嘴。
    “嗯。”唐七低低的应了一声,半蹲在车上,忽的身子往后一扭,手中的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去,刀锋刚好划过一个正凑过来偷袭的强盗,那强盗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脑袋就被割了一小半,神情诡异的死在当场。
    “青叶,你……”花氏自前阵子唐家两个孩子遇袭的事后,隐约感觉到了唐大老爷对唐七态度的变化,心里隐隐也有猜测,现如今亲眼所见,还是接受不能,“你何时学会这般毒辣的杀人手段!”
    唐七不回答,依旧左右探着大刀,这边砍死一个,那边割死一个,刀影舞蹈间,唐家女眷所在的车仿佛被牢牢的护在一个屏障里,半丝缝隙也无。
    “我的弓。”唐七低声道。
    花氏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从身下的箱子中拿出一把小金弓,那弓制作精美,并未被上缴,而是被一个看守的小头头私藏了下来,后来唐家女眷坐在这车也是天意,让老太太发现了这弓就在此处,至于那小头头为何不阻止,也不过因为下令照顾女眷的护粮队首领军衔更高罢了。
    唐七左手接过小金弓,又抓了一把长箭给花氏:“弄短。”
    “怎,怎么弄,我没刀!”花氏六神无主。
    “掰断!”
    花氏娇生惯养,平时哪接触过这种活,但唐七要她如此做,自然有道理在,她无奈,抓起一支,咬牙掰了起来。
    一支,两支……
    嗖!
    唐七抓起一支就射,短小的羽箭转眼没入人群中消失不见,唐七也不在意射没射中,而是放下弓继续砍杀靠近车的强盗,时不时的,又向车队前面射两箭。
    好在消耗的速度和制造的速度差不多持平,等到士兵差不多被杀戮殆尽的时候,花氏已经双手颤抖,没有丝毫力气。
    还有几个顽抗的士兵被围殴而死,满地的尸体,血水蔓延开去,林间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强盗们很着急,护粮队首领拉开信号已经不少时间,援兵即刻就会来,他们也顾不上同伙的尸体,忙着驱赶受惊的马儿运粮,男犯死了不少,女犯们哭天抢地,强盗们有的运粮,有的则四面抓着奔逃的女犯,看到好看的拦腰抱起或者扛在肩上,狂笑着跑开。
    这辆车上一车子老弱病残,几个强盗路过好几次都没注意,但终于有个人停下了脚步,指着缩在母亲怀里的唐青宣:“把她给我。”
    “不!”金氏凄厉的尖叫起来,死死搂住大哭的唐青宣。
    唐七站在一边看着,金氏哭着,祈求的望向唐七:“求您,求您救救我们家青宣,我给你做牛做马!”
    唐七手拄着刀站着,不说话。
    金氏眼现绝望,母女俩紧紧依偎在一起。
    强盗见旁边拿刀的小子虽然满身鲜血,但个子瘦小到感觉一下就能捏死,立刻胆气壮了,双手一撑就要跳上车抢人。
    唐家女眷没昏迷的自然一番尖叫,旁边的强盗抱着各自抢的女人看戏似的笑着,只见那强盗扑上车没入唐家女眷的人堆中,尖叫声忽的停了停,然后,又一阵尖叫传来,凄厉无比。
    双手齐断的强盗像个人棍一样被扔出车子,随后两只手臂也被踢了出来,唐七抱着刀盘腿坐在车前,眼神平静,一言不发。
    见此情景,周围的强盗立刻跟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炸开来,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抽出大刀冲过来,唐七一动不动,只是眼神往上抬了抬。
    一阵箭雨,从高出无声无息的飞来,然后,带着犀利的风声快速落下,全都扎在车队两边的强盗身上,带来一阵阵惨叫。
    唐七在手够得到的地方处理了几条漏网之鱼,就继续坐回原地,背后的女眷已经经不起刚才那番起伏,全都颤抖着发愣。
    箭雨过了两拨,前面的强盗头子声嘶力竭的大吼:“兄弟们跑啊!”
    哪里来的及?
    呼哨声起,林子两边忽的奔出一大群骑兵,长枪白甲,英气勃勃,杀气腾腾,他们毫不停顿的在车队间穿插而过,蹄声如雷,杀声震天,途径的强盗无一幸免。
    这样的冲杀来回了三次,第四次时在车队两边停下了,此时地上满是强盗和官兵的尸体,还站在当场的,只剩下粮车,和犯人。
    所有幸存者都被这突变的情况给惊呆了,但也明白了自己活下来了,不由得感恩戴德,唐七只感到身后一直颤抖的身体猛地一软,最后一个清醒的女性花氏也昏倒在她背上。
    她有些无措的僵硬着,只好盘腿坐在那里,双手依然撑着刀,判断着眼前的形势。
    车队前方一个骑着黑马的青年将领几声号令以后,一部分骑兵下了马,开始在车队间游走,寻找是否有未死的强盗和幸存的官兵,还有一部分则继续骑着马进入林中,搜寻逃逸的强盗,再是一部分则骑到那些因为车子的庇护而活下来的犯人身边,询问着。
    唐七注意到,那个青年将领直接往她的方向来了。
    她有注意到这支军队的到来,他们来的很快,排布的也很快,找寻的时机也很好,而他们观察的时间,她也有明显感觉。
    所以她并没有让那些人看到她砍那强盗手的动作。
    只是掩饰已经迟了,毕竟这辆车边堆叠的尸体,如果注意看,是那么触目惊心。
    一刀毙命,快捷利落,死前对着的,都是一个方向,就好像是一群围着车子朝拜的信徒。
    那青年将领走了过来,眼睛紧紧的盯着唐七:“你叫,什么名字?”
    唐七刚动嘴唇,忽然听远处叫了一声,望向另一边,唐大老爷竟然带着唐五等人跑了过来。他跑到将领面前,行礼道:“罪臣唐守业见过卢将军!”
    卢将军立刻下马,扶起唐大老爷:“唐大人切莫如此,晚辈受不起,更何况晚辈现在还只是个校尉而已,怎敢称将军。”
    “卢校尉不可妄自菲薄,观今日救援便可知校尉乃有大才之人,有将领之风!”
    “多谢唐大人夸奖,只是晚辈现在还有事……”卢校尉眼睛瞄向唐七。
    唐大老爷立刻道:“小儿行事鲁莽,自小酷爱舞刀弄枪,罪臣曾数次斥责,奈何总是油盐不进,如今为保护家中老幼,不得已而为之,望卢校尉包容。”
    卢校尉眼睛一亮:“他是你儿子?”
    “正是。”
    “哦?叫什么名字?唐大人,不瞒您说,您这个儿子可不得了。”
    “他是老夫的幺子,排行第八,名叫,唐靖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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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七长长的看着唐大老爷。
    唐大老爷长长的看着她。
    父女俩对视到别人觉得虐恋情深的时候,唐七才轻声道:“你……没认错?”
    唐大老爷板起脸:“不得胡闹!你娘疼你,你就真以为你是女孩子了?”
    唐七嗯了一声,还是不放心:“我?”
    “靖宏!下来!傻愣愣站着,成何体统!”
    唐七悟了,她又不是真傻,便下车,拿眼瞅着唐大老爷,唐大老爷果断一条道走到黑,拉过唐七便道:“犬子不知天高地厚,卢校尉……”
    “无妨无妨,此子护母之时,不忘射箭救父,孝心拳拳,让人感怀啊。”卢校尉道,“如有来日,必然是一方大将啊!”
    唐大老爷这才知道原来刚才那些企图杀了车下的人的强盗是被哪儿来的箭射死的,他脸皮抽动了两下,看着唐七,终于还是有那么一丝歉疚,轻声道:“是啊,他从小就听话,虽然一根筋,但,但胜在纯善。”
    两人又墨迹了一会,卢校尉开始指挥队伍清扫战场,没再注意唐家,这时几个女眷醒了过来,两位老爷纷纷上前慰问,留下唐七站在那面对唐靖风和唐靖庭。
    唐五的表情不大对,唐靖庭叹口气,拍拍唐五的肩膀,跟上了唐二老爷。
    唐五半晌才开口,声音喑哑:“……妹妹……是我没用。”
    唐七歪头:“现在,我是妹妹,还是弟弟?”
    唐五低下头,嗫嚅:“……弟弟。”他表情很难看,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哦,弟弟。”唐七点头,“所以你也承认我作为唐靖宏的合法地位了。”
    “不是,不是!”唐五急着分辨,“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我……”
    “靖风,过来,你娘要看你。”唐大老爷忽然插进来,警告的看着唐五。
    唐五一顿,握着小拳头,垂头丧气的见花氏。马车上一片哭声,既有惊恐,也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唐大老爷看左右没人,蹲下来看着唐七,迟疑了半晌,问:“恨不恨爹?”
    唐七果断摇头。
    “真的?”
    “不恨。”
    “怎么可能,爹让你娘没了女儿,让你的真实身份从此见不了天日,让你一个女儿家以后可能风吹日晒不再细嫩漂亮,事情败露后可能你一辈子都毁了,也有可能那些人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直接派人来暗杀你,你说不定还会上战场,会面临死亡……”
    唐七认真听着,半晌缓缓开口:“就为这些,要恨你?”
    唐大老爷哑然,面露疑惑。
    “你知道恨是什么感情吗?恨会烧灼理智,会激发更深的矛盾,会降低智商,会混淆生活目标和世界观,还会从此看不清自己……这种感情在任何时候都会烧灼自己的生命力,是最为危难的时刻才会用到的情感。”唐七顿了顿,反问,“你以为,你列举的哪一点值得我这般付出?”
    唐大老爷眼中的唐七似乎瞬间深不可测起来,他最后一次确定:“青叶,其实你不傻吧。”
    唐七觉得随着自己在地球人中的深入,再说自己傻,似乎也说不过去,可也知道自己以后可能还会有“傻”事做出来,纠结又纠结,摇摇头,又点点头。
    唐大老爷叹气:“青叶,你自己小心,大辕朝的正统,就靠你了。”
    这么严肃的表情和话题……唐七当然不会懂,她动动嘴唇,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忽然神情一紧,后面刚醒来的李姨娘呼天抢地的扑过来一把搂住唐七,大叫:“我的……”儿字还没出来,就被刚刚了解点情况的花氏一把捂住嘴。
    花氏朝看过来的卢校尉优雅的点点头:“靖宏的亲娘和李姨娘一直交好,靖宏当初与我们失散,后来还跑回来找他娘亲,谁知他娘亲早在第一天便自缢了,也是李姨娘一直在照顾他。”
    卢校尉点点头,他是援军,不是接收犯人的,所以不便多说,只是和唐大老爷又最后说了几句,然后押解犯人和粮车到达了一个兵营。
    由于穿着官服的士兵几乎死伤殆尽,犯人虽然都没跑掉,但也死了不少,某种情况说,对于卢校尉来讲,军粮本就是送给他们的,完好到达算是好事,可这群还要继续走的犯人,就成了烫手山芋。
    他给犯人们安排了几个简陋的营帐,顺便抓去干活,女的缝补衣服送饭送菜,男的则砍柴喂马打打下手,因为本来这些位置也都有人干,活还不算重。
    唐家则收到了比较良好的待遇,虽说卢校尉明白唐七的犯人身份和她即将到的地方决定了这个奇才不大可能为他所用,但是爱才之心人皆有之,他还是看在唐七的面子上让唐家人都只需要干干最轻的活就行,也算是再次出发前的休整。
    很快新的指令就随着快马到达了,卢校尉企图留下几个犯人的请求果然被驳斥,要求他立刻派人将剩下的犯人一个不少押解到打马关。
    打马关,边塞重镇之一,负责防范西北方的游牧民族,最高区域长官是忠义侯方鸿翔,方翰奇他爹。
    卢校尉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再卖唐家一个好,特地给写了一封嘉奖信过去,夸唐家八少好样的,赤胆忠心艺高胆大云云。
    一个小军官带着这封信,拉着队伍押解着犯人上路了。
    有卢校尉的特地叮嘱,一路上小军官都尽量照顾到队伍里的老弱病残,李氏和老太太竟然都奇迹般的撑了下来,只是老太太还剩一口气了,不知道大漠风沙能不能增强她的生命力。
    期间唐七的表现一直不温不火,说实话她有些紧张,天蝎星系可没演员这门课,她扮演一个身份已经很吃力,现在忽然被加上了一个身份,看情况又似乎很必要,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澄清,便只好将错就错下去,这强撑的结果就是,她比以前更像小姑娘了。
    很快,半个月后,越来越多的风沙和黄土地将犯人们引到了他们可能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打马关。
    宏伟的要塞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城镇,进去后,热闹的街道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应接不暇,这儿的人似乎对犯人队伍见怪不怪,也不会特地的注意或者鄙夷的指指点点,还有小孩子好奇的跑到队伍中的儿童身边,问个不停。
    因为进了城不好明目张胆的照顾,所以所有犯人都下了车走,在场所有小孩中,唐七的年龄无疑是最小的。
    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跑到她身边:“喂,你是京城来的吗?”
    “嗯。”唐七很好脾气的应答。
    “那儿怎么样?听阿叔说那儿很大很大,人很多很多,比打马关呢?”
    唐七左右看看,认真道:“这儿好。”
    “我不信!”
    “那你问什么?”
    “你给我讲讲嘛。”小男孩道,“挑点有意思的讲,我给你吃好吃的。”
    有能量便是娘的唐七很有骨气的摇头:“不要。”
    “不要?”小男孩惊奇,“肉诶!是肉!你以后可吃不到。”
    “我想吃。”唐七道,“但我没有有意思的事情可说。”
    小男孩看了唐七半晌,又看看她手上脚上细细的脚链,沉默了一会,转身跑了,过了一会儿又追过来,塞给唐七两块干饼,里面夹了一点点肉:“给,吃吧,长壮了有力气干活。”
    唐七辨认了一会,确认小男孩对她应该是传说中的同情,她可不觉得被同情是受侮辱什么的,从善如流的接过肉夹馍,咬了一口,吃着。
    小男孩看唐七细皮嫩肉的一个小孩,吃着粗粗的饼还那么利落,不由得高兴:“你是要去军营中服劳役吗?”
    “嗯。”嚼吧嚼吧。
    “你知道你将干什么吗?”
    “不知道。”
    “那么……你要是被分配到马厩干活,可以找管马的齐摩叔,他虽然长得奇怪点,但人很好,对付马的手段可一流,你告诉他,你是我小追的朋友,他会照顾你的。”
    “追?”
    “追风的追。”
    “你追不上。”
    “……”
    告别了奇怪小孩小追,犯人们被送进了城墙下的军营中,忠义侯或者任何一个高级将领都不会亲自处理这群犯人,一个管事摸样的人盖了印,就打发了护送的军士去休息,接着开始分配犯人们。
    护送的军官临走前,自然把信交到了管事手中。
    那管事看了两眼就将信收入胸口,然后没说什么,踱着步拿着名单对应人数,看到有合适的就直接分配到某些岗位去。
    很快,就轮到唐家人了。
    “谁是唐靖宏?”他忽然问。
    不用其他人提醒,唐七乖乖的走了出来。
    “卢校尉说你很能打,心性也不错。”管事道,“我与他一直交好,自然该尽点心力,奈何你姓唐,即使我有心提携,恐怕上面也不容许,这样吧,看你还小,就先到军营的学堂打打杂,那是侯爷办的学堂,里面都是一些军爷的孩子,年龄有大有小,个个都是小霸王,但也不难伺候,去了那,听文先生吩咐就行,不会累的,顶多烧烧水,打扫打扫。”
    唐七听到学堂两个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倒是旁边的唐五和唐靖庭眼睛亮了起来,这说不定是整个军营最干净和轻松的地方,还能学到不少东西,就连普通的孩子都进不去。
    管事却假装没看到两人的表情,指着唐五道:“唐靖风是吧,十三了,是个男人了……兵器库那儿缺个打杂的,直接去那报道吧。至于你,唐靖庭,你更大了,但文文弱弱的,想什么样子,去马房吧,让齐摩操练你。”
    于是三双眼睛都黯然了。
    唐五和唐靖庭失望于不能去学堂。
    唐七却刚发现有武器库这样的好地方,然后更发现她去不了!
    这事实太惨了。
    如唐大老爷还有唐二这些壮年男丁,则都被派去修城墙和水渠。
    女眷们的分配则方便了,军营永远不缺缝补和做衣服的,清闲的时候军营会允许她们在不耽误正事的情况下接一些外面的活维持生计,总的来说,犯人们除了不能离开打马关,在行动上受到颇多限制而且工作没有报酬,其他的基本就和普通劳动人民一样了。
    分配完了任务,众人便被各自的头头带走了,来带唐七的是学堂的负责人,别人都叫他文先生,果真是个文弱书生一般的男人,他穿着藏青色的衣服一言不发的带着唐七进了军营不远处的学堂,指着门边一堆柴就道:“劈柴。”
    唐七乖乖的拿起斧头,又听身后文先生道:“然后生火,我要沐浴。”
    “生火沐浴?”唐七拿着斧头回头,“你自燃?”
    文先生挑起眉,看了唐七一会,忽然低声抱怨一句:“怎么分个傻子给我……哎,劈了柴,去那儿生火,烧热水,兑冷水,等你觉得不烫了,就是我的洗澡水,懂?”
    “懂。”唐七对着她腰身粗的木头一斧头下去,木桩刷的两半,都不带出声儿的,她拎着斧头对怔愣的文先生道,“你要看我劈柴?”
    性别不明伪正太,面无表情拿着利斧,那场景还是颇惊悚的,更何况是发现他有常人没有的蛮力以后。
    文先生忽然又苦笑了:“一个力大的傻子,真真儿是个宝贝……那我进去了,水弄好叫我。”
    看文先生离去,唐七又刷刷几斧头,利落的解决了地上的一堆木头,然后去文先生指的地方点火烧水,最后都倒到旁边的大桶中……她记得自家丫鬟怎么做的。
    许久,文先生来了:“好了么?”
    “嗯。”唐七退出洗澡房,文先生拿着换洗衣服优雅的走出去,没一会儿就听洗澡房里面一声凄厉的惨叫,文先生裹着里衣啪的冲出来,把通红的手浸到院子中的水缸里,嘴里不断抽着冷气,见唐七站在院子中睁大眼睛看着他,怒从中来,却骂不出口,有气无力道,“我说了,水的温度到你能忍受的程度。”
    唐七想了想,道:“你受不了,那我洗。”
    文先生闻言,哭笑不得,看着唐七无辜的表情,他忽然有不好的预感,相当不好。
    干活
    一直很相信自己直觉的文先生当机立断,把唐七扔给了学堂的庞管事,外号胖叔的庞管事心宽体胖,对谁都有种父爱一般的感觉,学堂里人少,日常打理和伺候文先生都是他,厨房的主厨是他老婆,采买运输的是他儿子,简朴雅致的小学堂被整的跟个家一样,小杂役,唐七还是第一个。
    一时间,就连胖叔都不知道该教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干什么。
    就算力气大,但看着这么小的孩子举着半人高的斧头劈柴,还是会很扎眼啊。
    众人犯愁,最后还是文先生下定论,补缺!
    于是,几天以后,厨娘胖婶突然发现,从早上开始,蒸馒头时生火的是唐七,烧热水的是唐七,晾衣服的是唐七,扫院子的是唐七,收衣服的也是唐七,晚饭端盘子的也是唐七,晚上给文先生烧洗澡水的,还是唐七。
    小个子经常满院子跑来跑去,有时一天都不说一句话,光被指使着干这干那,却什么意见都没有,做什么都一脸认真。
    吃的,却是犯人标配,咸菜夹馍配白水。
    早上没见她什么时候吃的,中午都是一手扫帚一手啃着,晚上,三口两口啃完,进饭厅收拾碗盘。
    老实巴交到不像是京城的少爷……这是胖叔的评价。
    “老实巴交”的唐七却很感动的吃着干饼,她觉得犯人的待遇就应该跟路上那样,甚至不如路上那般,所以现在有吃有住,行动基本自由,还没有苦役和没有武器的上战场,已经是非常伟大的待遇了。
    文先生听了胖婶的报告,合计了一下,慢慢的踱到吃完了干饼正搬柴火的唐七身边,问道:“小宏啊,这两天很累吧。”
    说完自己都被小宏这个称呼雷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改了:“以后叫你小唐吧。”
    称呼这种东西唐七已经无所谓了,她顶着唐七的身份,又有了唐八的称号,现在再来个称呼,小意思,她分得清,于是点点头,搬起柴火看着他。
    “咳,这两天,累着你了吧。”文先生挺不好意思的,“胖叔他们没恶意,只是一开始没商量好,结果谁都想给你找点简单的事做,结果每人给几样,你的活就多了,明天起你也不用再晾衣服什么的了,你认字吗?”
    点头。
    “嗯,我想也是,以后你就洒扫下院子,给我整理下书房,我看了书总会乱放,你得帮我放好,记住在哪,成不?”文先生想想又觉得不对,“你……额……算了,先试一天吧。”
    他忽然想起眼前这孩子似乎脑子有那么点儿问题,那种需要智商的活不知道能不能干,但是说都说出来了,莫名不让人家干……就算傻子也会伤心吧。
    于是善良的文先生望望自己的小书房,叹了一口气。
    胖叔以前就是负责整理书房的,他识字不多,干得挺累,现在得知唐七识字,不禁高兴,虽然心里有点犹豫,但还是把事物给移交了。
    唐七那么多年看那么多本书,基本上多于文先生书房中的量,这个时代,书也就那么几本,一个普通学子的收藏自然不能和王府的收藏相比,所以唐七进了书房观摩了一下书架,不用文先生说,就已经利落的挑出几本同类型的书放在一边。
    文先生惊讶:“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
    唐七点点头,手上不停,看一眼封面就开始归类。
    “那你说这些书都是说什么的?”
    “地表浅层次文化。”唐七随口一说,忽然又觉得不对,问文先生,“说的是什么?”
    文先生目瞪:“你不是说你知道么,不过,地表……难道还有地内?”
    唐七耸肩,这已经超出这个时代人的知识了,她不大想说,总觉得违规。
    “其实这些都是山河志,讲地上的山川河流人文风貌,你说的那什么地表什么文化,也差不多吧。”文先生琢磨着,“你说的,也没错,看来你确实看过。”
    唐七于是放下心,继续利落的理书。
    文先生见唐七这速度,预想中几天的活恐怕一天就干完了,便问:“有你没看过的吗?”
    唐七不说话,抓了几本书一本本瞅过去,抓了好几轮才翻出一本:“这本没看过。”
    文先生脸红:“这是我自己写的诗集。”
    唐七点头,哗啦啦翻了一遍,点头:“好了,看过了。”
    文先生怒了:“我半生心血,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
    唐七无辜:“因为我很多看不懂。”
    “哪看不懂?”叶*涵*莎*收*藏!
    唐七翻了一页:“举例吧,春花并秋月,此情常切切,春花我可以理解,秋月……难道夏天就没月亮了?你搞季节歧视?”
    文先生再次目瞪,他想解释什么,又确实解释不出来,只能说:“这只是一种典型的修辞,你不觉得秋高气爽的夜晚看当空的月亮很有意境吗?”
    唐七严肃的摇头:“不觉得,一看到月亮,就想到它满身的坑,哪里有意境了?”
    文先生拜倒了:“月亮上何来的坑?!那是广寒宫!”
    唐七住嘴了,她再一次明白现在这个社会还处于感性大于理性的文化层面,她又一次说漏了嘴,月亮上有坑对于一心向往广寒宫的人类来说确实是件挺残忍的事情。
    她见文先生一副要等到回答的样子,艰难得点点头:“嗯,是,广寒宫。”
    文先生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摸摸她的头:“你让我想到一个朋友,也是这样,说云上都是水,说地下很热,说闪电是云碰触出来的,说世上没有鬼神……我们都不信他,他就表面同意自己胡说的样子,其实心底里还是信自己的。”
    唐七肃然起敬:“他很值得敬佩!”
    文先生无奈:“敬佩是一码事,但他说的那些怎么可能呢,云上都是水,早就全天下都是瀑布了,地下很热,我们怎么还没熟?闪电那么尖利,云看起来那么柔软,怎么会有联系,至于鬼神……我也没见过,但祖宗的流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他那样企图证明自己是对的,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他是对的,那又怎么样呢?”
    那又怎么样呢?唐七低下头。
    如果早一点证明那是真的,那么人类会不再惧怕闪电,可以更早的征服天空,人们也可以更好的[ wω w 宝b a o s h u 6 書 cò m 网]利用地热,而不会砍伐树木自毁后路,更能了解水的循环系统,从而达到征服自然的目的。
    可惜,寻求真理的路,往往漫长到,第一代人看不到被证明的那一天。
    文先生离开了,唐七一心一意的做完工作,又去洒扫,晚饭前就把一切都完成了,她捧着胖婶特地端来的午饭,是这儿的人常吃的肉汤加干镆,坐在厨房边的小门槛上,一边吃一边望天。
    胖婶看唐七吃得香,又给她加了几碗,一面道歉:“都是我那口子脑子不清楚,竟然害的你干了那么多天三倍的活,你可千万别介意,以后胖婶给你做好吃的。”
    “嗯!”这句话唐七最爱听。
    吃晚饭已是傍晚,唐七还是决定去后院劈点柴,却听后门有人敲门:“有人吗?我是来送衣服的!”
    唐青宣的声音。
    唐七便握着斧头打开门,唐青宣的笑容在看到唐七那一瞬间就垮了下来,看到她手里的斧头,更是红了眼眶:“唐……八弟弟,你,你怎么……他们还让你劈柴吗?”
    唐七让开身子:“送衣服?”
    “嗯。”唐青宣挪进去,一身粗布衣服,洗的倒也干净,就是脸上有不少煤灰,似乎是故意擦上去的,“你脸脏。”文先生那恨不得一天洗三次澡的货见着这脸估计得疯了。
    唐青宣苦笑:“我也没有办法,这儿,山高皇帝远,满地都是小军爷,看上个长得还可以的小姑娘,抢去玩弄那是没人管的,我们又是这样的身份,被抓去,哪还有活路?”
    唐七接过装衣服的篓子:“收钱?”
    “嗯,我们洗一筐,五文钱。”
    洗一筐两个半馒头的钱,还真是廉价劳动力,唐七点头,下巴扬了扬:“这地方没账房,管事的老婆就在厨房里,你去找她吧。”
    “嗯,我知道胖婶。”唐青宣点头,又问道,“你在这过的好么?”
    唐七狂点头:“有吃有穿有住。”
    “干活累吗?听说这学堂都没有其他杂役。”
    “不累,感觉跟没有一样。”真心话。
    知道唐家七妹不大会说谎,唐青宣便放下心,不再多问,迟疑了半晌,又道:“唐,八弟弟,你什么时候有空,到军营边的劳役营那,看看奶奶吧。”
    唐七看她一眼。
    “奶奶觉得对不起你,虽然想见你,但是总不说,可是有时候聊天,又老会提起你以前的事情……你知道的,这事,是大伯武断了,但他也没办法,可这几天,奶奶身体着实不好,我们拼了命的赚钱买药,还是不见好,看这样子……”唐青宣没敢说下去。
    唐七沉默:“我去看?干嘛?”
    “就只是见见而已,让奶奶知道你很好,她也能放心。”
    “……”
    “还有李姨娘,她好不容易熬到了这,却因为……这件事的关系,很是伤心,也病倒了,不知道撑不撑的过这儿的夏天。”
    唐七耸肩:“如果你们觉得有意义,那我就去吧。”
    唐七是个速战速决的个性,唐青宣刚送完衣服领了钱,她就跟胖婶提了家里的事,眼看就要宵禁了,胖婶便让她第二天早上再回来。
    两人刚携手走出学堂没多久,忽然就听到有人嬉笑:“我说文先生最近不大对,原来是金屋藏娇呢,这一大一小两丫头,大的还拿泥巴遮脸,小的干脆男装,怎么?怕人看上不成?这打马关谁不知道小爷我是火眼金睛?哈哈!”
    少年
    唐七立刻就感到唐青宣握着自己的手一紧。
    她眨眨眼,问:“火眼金睛是什么?”
    “别管火眼金睛了。”唐青宣轻声急道,“他是不是看出你是女的了?”
    “那有什么关系?唐七可以是唐八,唐八为什么不能是女的。”
    “……”这个堪称危急的关头,唐青宣就这么默默的呆住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八,八弟,别闹了。”
    “八弟?”自称火眼金睛的小少年跳下树,惊讶的看着唐七,“这小子真是男的?!”
    唐青宣连忙道:“这位军爷,这是我弟弟,不是穿男装的女娃。”
    “哦!”小少年摸摸下巴,“那你是美人儿没错吧。”
    唐青宣红了脸:“小女只是一个罪奴。”
    “那有什么!”小少年笑得可贱,“来给我暖床,我让你脱籍。”
    唐青宣想也不想拒绝:“小女愿与家人同甘共苦,谢军爷厚爱。”
    “哦,欲擒故纵哦。”小少年不屑状,“我见得多了,上回……”
    唐七对青宣道:“带路。”
    唐青宣看看还在想当年的小少年,有些担心:“这人还在说……”
    “理他做什么,带路。”
    看着唐七的表情,唐青宣不知哪来的胆量,竟然真的拉着唐七就绕过了小少年。
    小少年一句想当年就这么卡在喉咙里,见状眼珠子都快突出来,跳脚:“你们给我站住!谁准你们走的!”
    唐七头也不回:“你说你的,我们走我们的。”
    “站住!”
    Piajipiaji走。
    “你们给我站住!”
    继续走。
    后面传来脚步声,唐青宣回头,她其实还是有些害怕得罪了贵人,紧张道:“你跟着我们作甚?!”
    小少年哼了一声:“你们走你们的,我走我的。”
    “别跟着我们。”
    “关你们什么事。”
    唐青宣快急哭了,低头小声道:“八弟,我们跟他道个歉吧,要是他跟到家里去……奶奶和李姨娘都重病,再出点什么岔子,我们可承受不起了。”
    唐七问:“道歉有用吗?”
    “应该,有用吧。”
    唐七刷的转身,差一点点就装在紧跟在身后的少年身上,她没等少年叫出来,掷地有声道:“对不起,请别跟了。”
    少年愣了一下,忽然一笑:“一点都不诚心,你干嘛道歉?我又没跟你。”
    “……”唐七大眼睛盯着少年,黑黝黝的,无神的,嘴唇微张,那样子,分明就是张口结舌,然后小正太默默的转身,低落道,“你跟吧。”
    唐青宣绝倒,她抓着唐七的手不知该如何是好,后面小少年乐了,追上来:“嘿你不会是反驳不了吧。”
    唐七很老实:“嗯。”
    “哎哟好玩儿。”少年像是碰到一个新玩具,眼睛闪闪发光,“你叫什么名字?”
    唐青宣反而硬气了,拉着唐七闷头就走,小少年也不以为意,他比两人都高,步子也大,跟在旁边毫无压力,一边还语言骚扰:“你们到学堂做什么?你们住哪?是新来的那群犯人吗?你们叫什么名字?”
    看唐青宣抿着嘴的样子,唐七便也不说话,被拉着快速的走着。
    “别绕路了,我知道你们住哪。”一句话让唐青宣停下了脚步,看小少年抱胸得意的说,“你们住在虎威营旁边那片帐篷里。”
    唐青宣喘着气,她一直想把小少年甩开,奈何人家体力好,技术高,怎么都不滚开,只好无奈:“你到底要如何。”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小少年耸耸肩:“我无聊,找你们玩儿。”
    “我们有活儿干,跟你没什么好玩的。”
    “我给你们钱还不行?”
    “不要,八弟,我们走。”
    小少年冷不丁问唐七:“你有弟弟吗?”
    唐七转换了半响,才以唐八的身份摇摇头。
    “噗,那还好,否则得听到有人叫你八哥,哈哈!”
    “……”不觉得好笑的唐青宣。
    “……”没听懂的唐七。
    自觉无趣,小少年也懒得浪费时间,眼见天色渐晚,有些不耐烦道:“喂,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开个玩笑而已,别一脸防贼的样子好吧,我叫薛少英,你们也该知道我爹是谁,我可不敢乱来。”
    唐青宣恍然状,薛少英的父亲薛正是忠义侯手下的一员大将,常年镇守打马关,麾下骑兵名声响亮,据说治军甚严,人品不错。
    这些也是她这两天做工时恶补的情报。
    唐七一脸纠结得搜罗了一下精神力网,没有任何收获,只好继续迷茫状。
    薛少英一看就知道什么情况,无语的挠挠头:“真没意思,不跟你们玩了,反正我爹也不让我去你们住得地方,以后也见不着,告辞!”说罢利落的转身就走。
    唐青宣确定薛少英走远了,才轻舒一口气,带着唐七走到他们住的营帐那儿,这是一片不小的区域,里面都是灰白的大帐篷,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但是街道倒是让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唐青宣领着唐七一路往里走,在一个帐子前,看到了神态落寞的唐大老爷。
    才几天不见,他就完全没了当年一代大儒的风范,脸色蜡黄,满身风尘,穿着劳役的短衫,形态萧索,见到唐七,他张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进去,却又把唐青宣拦在了外面。
    帐子里面,花氏独自一人陪着睡在床上的老太太,那床也只是两层防潮的草席上一床棉被垫底一床棉被用来盖,老太太脸色发青,安静的躺在那儿。
    花氏见唐七来了,擦掉眼角的眼泪,起身示意唐七坐到老太太身边,然后端着带血的脸盆走了出去。
    “是青叶吗?”老太太轻声问。
    “嗯。”
    “来,过来,奶奶看看。”
    唐七凑过去,在老太太眼睛上方定住不动,还问:“看到了么?”
    老太太咧咧嘴,手无力的伸出棉被,握住唐七的一只,干瘪而干热的手,让唐七一阵紧张。
    “奶奶啊,一直不喜欢你。”老太太轻声道,“但谁想到最后唐家要靠的,竟然是你。”
    “你这孩子实心眼,我看得出来,你不笨,你只是懒得争,但是不争怎么行呢,就像前阵子站队,上面盯着,不站怎么成,这站对了是错,站错了,也是错……”
    “你那狠心的爹啊,拿你表忠心,他也不想想,伴君如伴虎,人家即位后口口声声说既往不咎,到头来我们唐家成了什么样?这以后就算回归正统,皇帝就是皇帝,还能变个样儿不成?更何况是靖宏那样的孩子,表面一套,背后又一套,偏有季氏那般的养母,看不透,还为他要死要活,结果她一尺白绫自缢在房梁上,可见那孩子掉一滴眼泪?”
    “唐八在哪。”唐七终于有了个问题。
    “他啊,在他亲娘那儿。”老太太微微歇了会气道,“谁都以为前太子党败了,可皇家的关系,错综复杂,你又怎么知道一个被方贵妃那般压制的皇后,是如何一直到最后,都还保持着皇后之位和皇帝的信任呢,人啊,不能只看表面。”
    “为什么说这些。”唐七老实道,“我不大听得懂。”
    “听不懂好,听不懂了就会去琢磨,越长大越琢磨的透,一次听懂了,转头就忘了。”老太太继续喘气,“青叶啊,现在的皇上,恐怕做梦都想找到前太子,你爹把你亮了名字在这儿一放,就是要分散皇家的视线,他们上回为何刺杀你和唐靖宏,就是心存怀疑,现在,那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掉一个,我恨你爹无情,无论怎样,你都是他亲女儿,我的亲孙女儿,怎可……哎……”
    老太太继续握住唐七的手:“青叶啊,你爹已经不是原先的爹了。这一次你不能揭穿他,你得自保,但是以后,要聪明起来,别再任凭他人摆布了,啊?”
    “为什么说这些。”唐七还是这个问题。
    “哎,奶奶不希望你爹,做多了坏事,以后遭报应啊。”
    唐七耸肩:“如果报应这类意识形态上的东西只有你拥有,那么,其他人只要不信,还是会肆无忌惮。”
    老太太忽然就流下泪来:“青叶啊,这就是为什么奶奶不喜欢你啊。”
    唐七无语:“……我闭嘴。”
    “哎,你大哥不中用,现在还下落不明,二哥是个软性子,以后家里能倚靠的,就只有老五了,他的性子实诚,是个靠得住的,以后,多帮衬帮衬……听说你娘似乎也病着,去看看吧,她也是个苦命人。”
    唐七一头雾水的走了出去,见到唐大老爷时,却凭空有种不自在的感觉,问了唐青宣后,步子一拐,就进了姨娘们睡的帐子。
    作者有话要说:主要出个人,再把换身份的事情交代一下~
    我一直在纠结什么时候到青春期,感觉这样也能写下去,就是有点琐碎,直接跳掉吧,又怕漏掉什么……
    验身
    唐七回到学堂第二天,老太太去世了。
    唐家两位老爷四面哀求,老太太才得以免去草席裹身的待遇,求得一口薄棺,暂且埋在群葬岗。
    葉.涵.莎.収.菉!
    唐大老爷说是暂且。
    唐七在灵堂看着唐大老爷紧崩着的脸,忽然想起她走出帐子前老太太轻声说的一句话:“你爹他,罪前,想光大唐家,罪后,做梦都想复兴唐家啊……”
    于是她琢磨明白了唐大老爷说的暂且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开始想,如果真有所谓复兴的那一天,老太太的棺材挖出来,在这诡异的干热的气候下,以这个时代诡异的交通技术……一路回去不会出什么么事吧,比如病菌感染啥啥。
    算了,也不知道她看不看得到这一天。
    唐八是庶子,唐七也是庶女,无论哪一个,都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在没有华丽灵堂的情况下,只有唐五守灵,其他人就各自回去干活,唐七则回到了学堂。
    其实学堂有名字,叫致知堂。
    一大早唐七去文先生书房做第一次清扫,看到文先生正抱着一叠纸往外走,见到唐七眼睛一亮,道:“诶,我都忘了有你了,来,帮我搬东西,把这叠纸搬到学室去。
    唐七也没问学室在哪,自己拔腿就走,文先生跟在后面,以为是胖叔跟唐七介绍过学室的位置。
    学室和居室是分开的,两个院子组成了致知堂,中间就隔了一堵高大的围墙,一扇小小的门连通两个世界。
    两人从小门进入了学室,说说是学室,却是一个五脏俱全的小院,假山小池子凉亭应有尽有,沿着小路弯弯绕绕,可以看到一个半敞开的建筑,造型简单朴素,面南向阳,里面宽敞干净,放了三列五排小几,几上笔墨砚皆有,文先生进去后,示意唐七开始放纸张。
    这儿的风格让唐七有种即视感,仿佛回到了当初的唐家女学中,只是这儿更加简单,除了小几等几乎都没了其他装饰,不像女学中,放了很多绣屏和摆设,华丽精致。
    “等会学生们要来了,你也别说话,只要帮我添茶水和递东西就行,他们要你干嘛,你别理他们,要是有说什么不好听的,也别搭理,有我呢。”
    “……嗯。”唐七应了声,乖乖的出去拿铜水壶,准备烧茶水。
    等她回来时,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六个人。
    都是差不多年龄的小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统一的青色布衣,梳着相同的发髻,只是形态不同而已。
    五个围在一起唧唧呱呱说话,还有一个坐在第一排,伏案看书。
    唐七提着水壶进去,立刻听到一声大叫:“啊!是你!”
    就见五个人中,一个人指着她惊讶的大叫,正是前两天遇到的自称薛少英的少年。
    “薛少,你认识?”旁边有个小少年问道,其他几人则打量她,连那个另一边伏案看书的也抬头看了她几眼。
    “哎,也就见过,当时还当她是女的呢。”
    “难道不是?”
    “不是啊,这人哪儿像女的了,除了一张脸。”
    “那就够像女的了!我看是女的!”
    薛少英涨红了脸:“他姐都喊他弟弟了,会有假?”
    “真是扮男装,外人面前肯定改称呼啊!”
    “这有什么好争的。”那个看书的男孩转过身,笑眯眯的,“验□不就行了。”
    “诶,对!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我们还一起洗过澡换过衣服呢!怕什么……看看!”一个大个儿先冲了过来。
    唐七刚才没理他们,自顾自把文先生的茶杯满了,见文先生不在,还灵光一现的给他磨起了墨,忽然听说有人要给自己验身,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转身一手拿着墨块,一手拿着砚台,看着他们,小样儿无辜的要死。
    小少年们丝毫不为所动,本来被逼来学堂就够冒火,还不能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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