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真是……呵呵……”
曾经扎堆在视频中亲见联盟议会秘书长上一秒神采飞扬战前动员,下一秒被辐射炮打成浮云,而视频前成千上万战士丝毫不乱,默默披上战甲的唐七,永远不会理解这种一个人生病就天下大乱到底什么状况。
当初她就没看懂那句话。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但她好歹明白了一件事,天子之病,也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唐靖宏还在低声说着:“前阵子连告老许久的老太医都被召进宫中,我估摸着,皇上是撑不久了,你说要是天子一驾崩,三姐肯定还得等大丧过去,而大皇子和太子两党相争,肯定要许久,三姐可真是,生不逢时啊,也不知道我们家是哪一派的。”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唐七烦不胜烦。
唐靖宏笑得很欠抽:“我就想跟你说。”下一句他没说出来,他总觉得告诉唐七不会是坏事。
唐七哼了一声。
唐靖宏看差不多了,便不再多说,也自己看起书来。
唐七忽然问:“唐家的站队对未来有影响吗?”
“当然,成王败寇,这种时候,中立都危险,必然要站队,万一站错了,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你以为是好玩的?”
“会离开这吗?”
“死的话埋到外面去,流放的话……会有流放在家里的吗?”
唐七苦恼了:“这下麻烦了。”
“怎么了?”
“唐家站在太子这边。”唐七忽然道,“你说说,我们会离开吗?”
唐靖宏暗喜,果然挖到了情报,表面茫然:“真的吗?这我就不知道了。”
唐七沉默了。
她忽然发现,似乎在原地等任务物品出现,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唐靖宏一番挖消息似乎是一个信号,似乎就在第二天,一切都开始了。
唐五很失落的过来说,楼远征随父出征了。
过两天又带着两箱书过来说,朱麒玉跟着翼王爷去了西南封地,短时间是不会回来了。
又是半个月,方翰奇跟着他的父亲回到北方驻地。
紧接着,连太子师岑阁老都告老,携着一大家子人还乡了。
岑三翻墙进来告辞,走前给唐七留了一食盒的五花肉,把唐五弄得哭笑不得。
其他不想卷入漩涡的人也能走的走能逃的逃,留下站了队的朝中大臣们开始了政治生涯最重要的一次博弈。
这些,深闺姑娘家是很难感觉到的。
就算到了唐大老爷每天早出晚归有时甚至连续几日不归的程度,唐三小姐的婚事还在□的进行着,很快就到了她出嫁的那一天。
夏天刚过,夜晚的秋天凉爽而舒适,唐三在众姐妹的围观中,流着眼泪披上了嫁衣。
去年,张致和就成亲了,现在已经有了个一岁的儿子。
唐三要嫁的,是工部一个年轻官员,并非世家之子,但至少踏实肯干,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异性的结合在任何文明中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虽然在唐七看来地球的礼仪还是有些过于繁琐,但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后,还是不得不说,人类的穷折腾精神果然已经超越宇宙大部分文明。
三天后唐三回来省亲,她气色不错,短暂的见面时,还给了唐七一个精致的簪子,想到当初和唐七一起在祠堂度过的时光,不禁红了眼,连说了好多遍好妹妹,搞得唐七一头雾水。
然后又一个月,皇帝病情忽然加重,救治无效下,驾崩。
形势急转,大皇子先声夺人,控制了皇宫,在所有大臣面前宣读了遗旨,称先帝认为太子身体不好,难以承担重任,顾反复思虑之下,决定传位给大皇子。
又说皇上驾崩,身为太子竟然不出现,大大的不孝,应被世人唾骂,绝无继位资格。
不管真正发生了什么,也不管遗旨真假,总之现在大皇子占绝对优势已经毋庸置疑,虽然御阶前还是撞死了两三个忠臣,可事实已成,翻盘再无可能。
太子党岌岌可危。
身为礼部侍郎,唐大老爷在夺嫡时期并没有明显站位的动作,甚至先帝驾崩后,新帝亲指他来筹办葬礼和继位仪式,但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在曾经的皇子党拼命斩草除根的时候,顶着曾经同僚的惨叫,兢兢业业的筹办仪式。
唐家的每一天都诡异的安静着,直到有一天,忽然传来唐三怀孕的消息,家里仿佛死水被开了个口子,瞬间活了过来,老太太带头排版,全家去上香祈福!
下人们忙忙碌碌的筹备出门的装备,就连李姨娘都得去,季氏却称病无论如何都不愿去,李氏劝说无效下,只好无奈的自己准备起来。
唐七跟着李氏离开季氏的院子时回头看了眼,却见季氏拉开床上的帘子,里面一件精致的衣服摊在那儿。
她恍然想起,自己许久没有见到唐靖宏了。
这孩子身份成谜,她不爱打听,因为估计打听了也听不懂,于事实没有任何差别。
上香这种事情一般是女眷来做,一大早,唐大老爷领着全府的少爷在大门口恭送老太太,老太太依然是威严的样子,只是点个头就上了马车,花氏带着几位姨娘和小姐行礼后离开,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眼眶有点儿略红。
一大家子人,十多辆马车,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路上,李氏双手紧抓着唐七,忽然道:“青叶,你……”
唐七看看她,等着。
“哎,没什么。”李氏皱着眉,“娘感觉不大舒服。”
唐七转头看窗外,你总是不大舒服。
李氏忽然道:“哎呀!我忘了带那串佛珠了,那可是你外婆从寺庙里求来的,开了光,娘一直带着。”
唐七记得那串佛珠,李氏倒确实是常年带着的,只是洗漱的时候摘下来,说实话两年浸淫,虽说没见过什么地球人眼中的好东西,但她也能看出那串佛珠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李氏那伤心的样子,她摇摇头,意义神马的,最麻烦了。
“反正可以回去拿。”
“哎,你不知道,这戴惯的东西啊,没带着,总归心里空落落的,慌!”
“哦。”唐七再没任何反应了,她是想不出什么让丫鬟回去拿这种事的。
李氏也不想,就只能微微叹气,然后无限惆怅。
行进了许久,车队才到达东湖深处的寺院山门,等到爬上山,估计刚好吃午饭。
想到有的吃,在车中蔫了一上午的唐七终于有了点精神,虽说食物的能量远不如晒太阳,但是她发现有食物在胃袋中的时候,身体没有空虚的感觉,似乎太阳能吸收起来也特别快一点。
她和众小姐一样,在马车里垫了点点心,开始爬山。
古代的寺庙自然是不会让达官贵人们爬得跟狗似的,所谓山门到主殿,其实也只是一小段距离,饶是如此,也让几个小姐爬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唐七倒是运动的心旷神怡,主殿并不在山顶这个事实让她颇为遗憾,见女眷们在老太太的带领下全往主殿去了,她有些向往的看着山顶方向。
李氏瞧见了,知道女儿平时不是不爱动,而是没处动,不由得怜心大起,左右瞧瞧没人注意,轻声道:“青叶,是想爬山吗?这山里还是安全的,要不你让杏杏跟着别处玩一玩?但中午一定要回来吃饭哦,拜佛的时候没人注意,但吃饭的时候少了人可不好。”
唐七点头,样子颇为乖巧,李氏忽然有些后悔就这么心软了,要是出点事怎么办,可已经答应了,总不好反悔,纠结得不行。
一旁杏杏看出李氏纠结了,小心道:“姨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姐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憋着。”
“哎,就是这个理,算了,青叶,千万注意安全啊,沿着路走,别往没路的地方去,啊。”
“嗯嗯。”唐七答应,然后在李氏的掩护下,和杏杏一起刺溜窜到了旁边的小路中,惊吓到了一个扫地和尚。
这小和尚眉清目秀的,本来是躲在一边扫地,为了避嫌才不过来,谁知女眷同学自己窜过来了,连忙低头连呼阿弥陀佛。
唐七不是第一次见和尚这种生物,相比人类,她反而对和尚还要熟悉一点,至少以信仰为全部生活支柱的种族,她的敌人中和同盟中都出现过。
这样的生物通常会很强,但是也会相当脆弱。
杏杏自然没那么多顾忌,向和尚问了上山的路,在和尚的叮嘱中,和唐七一起沿着小路往山上走。
虽然做惯了活,但杏杏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很快就吃不消了,气喘吁吁。
唐七看看山顶的方向道:“你先回去,我再往前走一段就来。”
杏杏摇头:“不小姐,不能让您一个人走,出点事怎么办。”
“那如果出了事你打算怎么办?”唐七回答,“出了事,我可以打,可以跑,你呢?”
杏杏很受伤,咬着嘴唇,意思不言而喻。
唐七无语,转身往山上走:“那看你能跟多久吧。”话音刚落,人已经没影了。
杏杏傻在原地,这才明白刚才那样的速度,小姐是有多隐忍……
她想等在原地,又觉得两边的树林阴森森的吹着冷风,连太阳照在路面都只有一丝儿缝隙,刚才两个人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竟然越站越冷,越等心里越慎得慌,心里安慰自己其实也没走多远,小姐不至于走丢了,便慢慢的,一步三回头的走到刚才的巷子那儿,远处人声隐隐约约,让她安心不少。
她缩在一块小石头后面等着,却听远处人声越来越响,渐渐的,竟然有女眷的哭声传来。
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的往巷子外走去,刚探头一看,就吓得呆在原地。
满院子的官兵!
这是怎么了?
那些凶神恶煞的大汉哪管什么男女之防,直接围住了唐家女眷,丫鬟婆子在一旁怕的哭成一团,花氏带着几个姨娘将小姐们护在身后,老太太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是捻着佛珠,对领头的官兵不知说着些什么。
杏杏吓得两腿发颤,心跳如鼓,她看到了李姨娘,依然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却一样挡在小姐们面前,头都没往山路看一下。
她明白了这时候该干什么。
别让小姐这时候回来!
她一转头,就撞上了一个人,正是刚才扫地的小和尚,见着她,小和尚神色一紧,也顾不上什么了,抓着她就往旁边的房间带去。
杏杏无力挣扎,到了房中,哭道:“小师傅您行行好,让我出去找小姐。”
谁知小和尚已经背好了一个药篓,道:“在山上是么?”
“是啊,要是赶不及,官兵肯定会搜上去,那样的话,小姐还那么小,呜呜呜……这倒地怎么回事啊。”
“你先这儿呆着,我知道近道,爬惯了山,应该能赶在官兵前。”小和尚安慰道,“出家人本不该管这些事,但那小小姐神色清明,本不该受着无妄之灾,贫僧就当造一级浮屠了。”
“小师傅您好人有好报……”杏杏话还没说完,小和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她跌坐在房间唯一的椅子中,眼泪扑啦啦的掉,喃喃:“到底怎么了,这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以后就是下一卷了,进入青春期,哈哈,哈哈哈哈
男猪神马的,真是皇帝不急,急死那啥啥==我都木想好呢,傻七都不急啊亲
回京
到底怎么了?
唐七当然是不会明白的,她穿着小和尚找来的迷你和尚的衣服,头上戴着为光头防寒的棉帽子,遮住所有的头发,站在住持身后的和尚堆中,看着眼前一片混乱。
住持当然不会干扰朝廷公务,但他也明白这种站错队家庭的无辜和即将到来的悲惨,便带着众和尚在后面喃喃的诵经。
她旁边是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迷你和尚,见唐七呆呆的样子,就手肘推推她,然后强调的伸了伸自己合十的双手,看着唐七。
唐七也双手合十了,她看着老太太还有花氏带着姨娘们和小姐们在官兵的押送下上了马车,官兵数了数人数,神色一凛,大声道:“少两个人!”
带头的立马喊:“谁?!搜出来!”说罢恶狠狠的盯着和尚群,“胆敢私藏,国法处置!”
和尚们立刻开始各种阿弥陀佛。
花氏忽然道:“少的那个是季姨娘和七小姐,季姨娘重病,七小姐是个傻儿,怎么会带出来玷污佛门圣地,我们把她们都留在府中了。”
此话在情在理,官兵虽然保险起见又搜了一遍,甚至还派人上了山看,显然没看出什么了,便悻悻作罢,嘴里还威胁:“要是府中没人,要你好看!”
花氏搀着老太太笑而不语,上了马车。
等到了府中,搜不到人,那又如何。
这时唐六青菲忽然小声问了:“七妹妹不是来了吗?”她有些不甘,“她怎么就跑了。”
唐四青琪啪的打了她一下,语气颇重:“你也傻了不成,她早上确来送我们了,但分明就没上马车。”声音颇大。
本来因为青菲断断续续的轻语而心有怀疑的官兵听了青琪的话后,便不再多问。
毕竟来之前有过打听,唐家老七确实是个傻儿。
唐家女眷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被带走了。
跟来时一样,只不过来的时候簇拥她们的是奴仆,而回去时,则是官兵。
丫头婆子和护院们也都被赶出了寺庙集体带回去处理,杏杏也在其中,她身段已经明显,寺庙藏不住,也瞒不过官兵的眼睛,一时间哭声震天,虽然越行越远,却因为寺庙的寂静而更显凄凉。
住持叹口气,和和尚们各自散开了,唐七左边小和尚,右边小小和尚,回了他们的房间。
唐七站在朴素的房间中,小小的身影素色的衣袍衬得面白而瘦弱,宛如一棵豆芽菜,挺直的脊梁却显得那么坚韧。
她知道两个和尚看着在做事,其实在偷偷观察她,便不再任由脑子一团浆糊,问道:“她们会去哪?”
软糯的声音,没什么特别语气,让小和尚觉得她这么无助。
小和尚叹口气,对小小和尚道:“慧恒,去给小施主拿点吃的。”
慧能诶了一声,跑了出去。
小和尚给唐七搬了张椅子,自己坐在床边道:“贫僧法号悟行。”
“哦。”
“你还小,那些大人弯弯绕绕的事情不明白,以后就会懂了。”悟行道。
唐七忍住白眼:“你不告诉我?”
“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了,你也不懂。”
“说。”
“……”悟行没办法,组织了一下言辞,“其实,看就知道,唐家在夺嫡之时支持了太子,但是即位的却是大皇子,多的……贫僧就不多说了。”
唐七点点头,她不是听不懂,再说还有唐靖宏三番两次科普做基础,但是唐靖宏并没详细说过站错队会什么下场。
“他们会怎么样?”
悟行想了想:“史书上讲的,这样的官员轻的顶多罢免,除非涉入甚深,那就是流放甚至……满门阿弥陀佛了。”
“满门什么?”原谅没有隐喻细胞的外星人。
悟行低头阿弥陀佛了几下,小声道:“满门,抄斩。”
“死?”
“阿弥陀佛。”
“这样啊……”唐七低下头。
悟行却以为唐七是伤心了,连忙安慰道:“小施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若伤心绝望,护着你的家人也不会安心的,而且那是最坏情况,其实这种情况并不多,唐家乃书香名门,为了天下士子间的名声想,新帝也不会如此做的。”
“别吵,我想想。”
悟行愣住,噤声。
唐七当然不是不伤心,或者她并非伤心,只是很不舒服。
沙场征战的人,看得最淡的就是死亡,背靠背战斗的战友可能会为了给自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而坚持到最后一秒,然后死在胜利的那一刻,相比之下,唐府这样冷淡而没什么战友情的地方和里面的人,并没让唐七有多大的悸动。
但她听到了上马车那一刻,花氏的话,和唐四青琪的话。
纵然即使她们什么都不说,她也不会有危险,但是既然她们说了,那便是一个在危急时刻伸出援手的人。
这样的人,就叫战友。
即使她们完全不够战友的标准,可天蝎星人就这样,即使是物资紧缺的时候送来一米米能量的人,都是值得他们尊重和报答的。
不管我需不需要,你做出了保护姿态,我就当你保护了我。
这就是天蝎星人虽然以强势和**的姿态让联盟内众多文明不满,却依然活得嚣张而生机勃勃的原因之一。
“她们,会去哪?”唐七接着问,“还有另外的人呢?”
“你是说唐老爷他们?”悟行想了想,摇头,“这样,应该是去大理寺吧,但到底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唐家其实是没犯什么罪的,关键是……哎……”
地球人如此言辞闪烁,让唐七深痛恶觉,可又没有办法,只好点头起身道:“知道了,谢。”
“你要去哪?”悟行站起来,这时门刚好打开,慧恒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走进来,见唐七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愣了,“施主姐姐这是要走吗?”
“小施主,你这是要去大理寺吗?”悟行正好上前挡在门前,“你一个小女娃,去那儿有何用,听贫僧一句,唐家的事已经无法挽回,你若执意,你家人的保护不就付之东流了……”
唐七问慧恒:“馒头给我的?”
“唔嗯。”慧恒双手递上馒头,“那边有茶水。”
“谢谢。”唐七接过馒头,握在手里。
“你若担心以后生活,贫僧可以给你找一个山下的人家寄住,寺院里有些缝补的活我们做不来,你若练练,可以赚点零碎钱贴补……”悟行还在那儿哔哔。
唐七朝门口的悟行和慧恒鞠了个躬:“我走了,谢谢。”
悟行又噶的噤声了,半晌无奈道:“你是一定要去吗?”
“嗯,去看看。”
“哎,这时候,我们谁都出不去,否则还可以陪着你。”
“不用,拖累。”
悟行又噶的噤声了……
唐七就这么出去了。
“等等。”是慧恒的小声调,“施主姐姐你是要出远门?”
“就是去京城。”不算远门吧,星图上看那都不到一纳米的距离。
“……等等哦,就一会会哦!”慧恒迈着小短腿啪啪的往回跑,一会儿后拿出一个竹筒,竹筒有盖子,上面挂了根布绳,递给唐七,“里面有寺里的花茶,师兄带我去京城化斋过,好远好远,走了好久,很累的,你路上喝……馒头够不够啊,你等下,我还藏了一个。”说罢,在胸口棉衣中掏啊掏,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个馒头。
唐七不客气的拿过馒头和竹筒,又鞠躬:“谢谢。”
悟行很不好意思:“瞧瞧,我还没师弟细心。”
唐七不再回话,转身走了。
“小施主,你认得路吗?要不要过一晚再走,夜间寒凉,山林危险……”
唐七步伐加快,把悟行的哔哔甩在了身后。
她心里的路线非常清晰,先去唐府,她得用精神力再次确认一下任务物品的坐标信息,这对一个非精神力专修而且没有工具的苦逼战士来说是个大工程。
接着,去大理寺看看,虽然职责在身,按固定她除非自保时能超出一点,在对别人的问题上必须符合这个世界的常态,但她总觉得,不看看,就很难心安。
显然官兵来唐府逮人是事先经过预谋和清道的,唐七根据来时的路往回走,路上遇到很多骑马路过的官兵,不知道是巡逻还是抓人,看到她一个小和尚打扮的人,还是往京城走的,便都只瞟一眼就不管了。
唐七迈着小短腿匀速走着,一直到天黑,都还没看到京城的城门。
她不知疲倦,也不怕黑暗,但是却不知道,在没人类在场的情况下,她是应该继续走,还是老老实实的以正常作息方式找地方睡个觉……
有人类时,三餐定时,不想拉撒还得憋出点东西,不想睡觉还得在床上瞪床顶,那时候无比渴望自由的生活,可现在自由来了,她又无所适从了。
不是专业的地勤就是苦逼啊,她是睡还是不睡呢?
唐七纠结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走了一下午,好像也没例行拉撒……
……算了,已经破戒了,再假装睡觉就有点略二了,还是继续走吧,别折腾自己连带浪费时间了。
决定了以后,一个丝毫没有夜视问题的十岁青衣小娃,连点火光都没有,沿着官路向京城不紧不慢的走去。
月亮的银光洒了一地,衬得她本就白皙而材质特殊的皮肤更加晶莹,就好像在散发着淡淡的光,旁边夜风呼呼的吹,树声哗哗,叶子欢叫,唐七走着,连呼吸声都轻的仿佛没有。
……还好没有长发披散。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我废话那么多,那么,青春期再延后……TT
V时连更3章,加上今天许诺的两章,今天一天我就更了有一万多字了TT
这种娱乐文也没什么深刻的内涵,狗血恶俗什么的,看了开心就成,哈哈
我爱你们!
撸去了~
前因
清晨的唐家一片热闹的景象。
集权统治就这点好,某些事情办事效率超高,昨天一家被抓,今天就已经有人来抄家了。
唐七远远的在小巷尽头看着,门后轿子马车一堆,几个指挥模样的人站在那儿,官兵和壮丁们进进出出的把一个个箱笼抬出来,还有人拿着账册清点着。
她有些焦躁,她想确定任务物品是否还在原地,但是她……
算了,只要不被发现,一切就任务至上。
她隐去了身形。
事情到了抄家的份上,唐家基本就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官兵们手脚自然不干净,你捞一点我捞一点,一会会功夫胸前和袖子里就鼓鼓囊囊的,管事的也当没看见,他们自己拿得更多。
唐七自然对这些看都不看一眼,径自隐身走向唐家的大书房,那儿书桌什么的都还在,她有些放心,但却总感觉不对,便继续隐着身,调动全身精神力,激活了隐藏在身体内的感应器。
随着精神力飞速的流失,唐七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半晌,她睁开眼,不顾身边来来去去搬东西的人,凝重的望着本该出现东西的地方。
任务物品的坐标移动了,这一次,竟然出现在很远以外。
她虽然一般都是过很久才检查一次,但是两年多来即使有点变化,也不会超出唐府的范围,而第一次是在唐府书房中,接着在唐府各处以及外面不远处有偶尔出现,这一般都被唐七当做是正常干扰。
可现在她不觉得了。
唐家陡逢巨变,东西立马千米开外了,那只有一种可能了,任务物品即将出现在某个人身上。
要知道,时空风暴中丢失的东西,其残留信息要么一直不动,要么,就是锁定在某个生物的身上。
唐七当机立断,前往坐标点。
但刚走没两步,她又犹豫了一下,反身走向唐府伸出的偏院,正有几队人往那儿走去,她加快速度赶在他们前面,到达了自己住了两年多的偏院。
里面自然是一个人都没有,她走到自己房间看看,虽然还没被洗劫,但是那空旷感跟洗劫过没差别,她又走到李氏的房间中,眼睛一瞟,果然李氏常带的佛珠就挂在洗漱架上。
那真的只是一串特别普通的佛珠,木头也没有香气,地摊货。
唐七拿上了佛珠,套在手腕上,有点略大,便收在了胸前的暗袋中。
她有预感,短时间内,这个地方是不会再来了。
再看了一眼这清静朴素的小院,她翻墙离开了唐府。
循着坐标一路寻找,竟然到了刑部大牢外,路上听到人们隐约的谈论,唐家犯得是勾结太子余党的罪名,连过审都只需要露那么一面,唐大老爷带头画了押,就连一直中立的唐二老爷也牵连其中,一家子人,壮丁充军,女的发卖成官妓,老的则流放做苦力。
唐七站在监狱外,有点束手无策。
她蹲在墙角,捂着头,尝试用两年来大致摸索到的地球人的思维来再次理清其中的事情。
首先,地球人的最高权力归属出现了问题,第一顺位继承人和第二顺位继承人发生分歧,期间两位继承人都有支持者,支持者乃政府各个职位的工作者。
接着,统治者死了,第二顺位继承人发动政变,第一继承人去向不明,第二顺位继承人成为新的统治者,为了名正言顺,开始对第一继承人的拥护者开始斩草除根。
而唐家,就是那个被斩草除根的倒霉蛋之一。
就其前因后果来看,这一切都没唐七的事,他们该的,这就是命。
唐七又一次对自己的不专业感到愧疚,她也是罪犯家庭的一员,可她绝对不能出事,那按规矩,她是该自首,还是该隐藏起来?
自首的话,很麻烦啊,会有很多行动不方便。
但隐藏起来,要让上头知道她在这个文明中带着个罪犯的名头“逍遥法外”,会不会依照联盟法把她流放出去?
等等,流放……唐七转了转眼珠子。
联盟内的流放,好歹也是流放到一个登记在案的罪犯星球。
地球甚至还没入盟呢!
再怎么流放,也不会比这儿更偏远落后了吧……
那还怕个毛啊!
这么一想通,唐七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新天地,顿时神清气爽。
只要不过分,稍稍自由一点,那也是可以的吧!
唐七为自己的恍然大幅沾沾自喜,为了节省那点儿可怜的精神力,便围着刑部监狱转了一会儿,找了个没人驻守的空墙翻了进去,隐身跟着几个送午饭的下人,径直进了监狱。
监狱里环境还不错,比起唐七曾经蹲过的虫族监狱好的太多了,她进的是女牢,一路走一路找,在最角落一处发现了被关在一起的唐家女眷。
唐老太太,花氏连带三个姨娘一级唐四还有唐六,另外唐家二房的正室,姨娘加一个小姐,十个女人挤作一堆坐着,其中李氏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花氏捧着碗水坐在旁边,吴姨娘和丁姨娘各自抱着自己的女儿坐在角落里,老太太盘腿坐在花氏旁边,她们都披头散发,容颜憔悴,抽泣者有,闭目淡然者也有。
唐七等几个女狱卒在门外放了简陋的午饭离开后,在外头默默的看了许久,她也不知道自己来这儿干嘛,或许是好奇人类的牢狱生涯,亦或是担心着几个女人,可是她到了这,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送吃的?她们有。
睡觉用的?她们也能睡。
拉撒?更没问题。
这么一想,日子不坏啊,似乎都不需要她的帮助,那还是走吧。
想了想,她蹲下把佛珠放在了碗边,又看了看李氏,转身要往外走。
突然听到花氏说话:“你醒了?好些了吗?”
唐七回头,看到李氏不知怎么的醒了过来,正直勾勾的往外看。
“来,喝口水先,我知道你担心青叶,但她虽然不怎么机灵,但是沉稳隐忍,是个大智若愚的,能逃此大难,就代表是个有福气的人,你当高兴才是。”
“夫人,我……”李氏泪盈盈的,“您那么维护青叶,奴婢真的无以为报,奴婢这破败身子,现在跪下都不行,奴婢……”
“行了,现在大家都是犯人,哪来什么奴婢不奴婢的。”花氏依然握着碗,“青叶这孩子我说实话是不喜的,但毕竟也流着唐家的血。”
李氏又勉力转头望向唐四青琪:“还要多谢四小姐,四小姐大仁大义……”
唐青琪勉强的笑笑:“没事。”她两只眼睛都哭肿了。
李氏强撑起身子,小心翼翼接过花氏手里的碗,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有李氏小声喝水的声音。
过了一会,老太太低声道:“我知你们心里不甘,但既做了唐家人,这便是命,以后既然要分开,我这个做长辈的其他不说,便只有一句要交代。”
“无论为主还是为奴,都别忘了唐家人的风骨。”老太太看了看青菲,“昨天青琪的表现就很好,我不管你们平时如何相互看不惯,现在大难临头,各自飞必死,齐心协力方为生存之道,人生多艰,找对做人的方法,便是死也值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纷纷小声答道,想想即将面临的命运,不禁个个悲从中来,泪流不止。
李氏尤其伤心,一边哭一边呢喃:“青叶只有十岁啊,一个人在外面,什么都不懂,呜呜,也不知道有没有饿着,千万别冻着了,呜呜……她吹冷风都不知道加衣服,以后可怎么办……”
这越想越觉得女儿在外面一天都活不下去,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唐七沉默的看着,她确实有考虑过,干脆现个身让李氏知道她平安,那便可以了,但是她也知道,一个正常的十岁人类小女孩是不可能潜进这儿的,就算进的来,也不一定出的去。
而她刚才就已经确定,这事她无法插手。
总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吧,天蝎星人不是没原则的种族,唐七思考着,往男牢走去。
如果说来女牢是为了看看李氏几个,那么去男牢,就是为了信号坐标了。
那个微弱的信号徘徊在男牢里某一处,勾得她心痒痒。
心痒痒的唐七马不停蹄的赶到男牢那个坐标处,不出意料的发现唐家男丁差不多都在这儿,而她最后一丝丝精神力正指向唐五。
唐七显出身形,躲在黑暗中,默默的看着牢内情形。
唐家嫡子和唐八不知去向,唐二跪在另一边一边,唐五则垂头听着唐大老爷说话。唐二老爷和他的长子则关在另一处。
“靖风,父亲这一次也是逼不得已,连累的全家,你怨我可以,但唐家的香火,不能断!”唐大老爷气息奄奄,声音却斩钉截铁。
唐五死命忍着眼泪,却没成功:“爹,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当初什么都没说,弄得我们全家……”
“全怪爹,此事你们听过便是,绝不可外传,当初季姨娘怀孕,身体不好,爹便让她偷偷住进了他们季家空置的老宅中,便是在皇城不远处。谁知唐八临盆以后有一天,季氏告诉我,儿子被人换了。”唐大老爷说着,长长叹气,“这都是命,方家势大,皇后式微,贵妃心黑手狠,她自知幼子难保,产前边谋划着换种,皇上竟然也默许了,恰巧季氏就挺着大肚子住到了皇城脚下……”
后面的一切,差不多也知道了。66xs.net
季氏生的孩子顶着太子的名头,本身不该是病怏怏的,果然调换过去后,即使皇后百般保护,依然中了招,成了个出不了门的病太子。
而唐大老爷虽然知道此事,却也知道万不可说,便一直当季氏是外室在外养着真龙种,期间受着皇家暗卫各种保护。
谁知季氏养孩子养出了感情,唐八长大后,几次遇险让她意识到皇家暗卫也有靠不住的时候,她一个罪臣之女,孤身一人,能够投靠寻求庇护的,自然只有唐家,便软硬兼施的进了府,期间得知了唐七手刃野猪的消息,便死马当活马医,硬是把唐八给塞到了唐七窝里,连带着暗卫保护,竟然真的安稳了两年。
可事有突然,正值壮年的先帝突然重病,本就心存怀疑的贵妃干脆让大皇子把唐八干掉,以绝后患,却因为“神秘高手”而失败。
行刺失败后不久,皇帝驾崩,大皇子一个饿虎扑食,抢到了帝位。
刺杀唐八失败,皇帝便暴毙了,大皇子便即位了,这其中微妙的联系若有似无,但至少表面上,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病太子销声匿迹,皇后被废,贵妃终于如愿以偿成了后宫太后。
对于现在宫中那对母子来说,这是一个HE。
但背后,那么多倒霉蛋的血,足够汇成一条河了。
唐大老爷一直没有明确参与过夺嫡之争,他也摸不清楚新帝和新太后到底对他是怎么个态度,为了保护儿子,皇后和皇上从未和唐八有任何联系,所以就连季氏都不知道到底新帝对此事知道多少。
新帝即位后,唐大老爷虽然直觉自己仕途无望,也准备告老,谁知突然受到重用,推辞不得,便侥幸以为皇帝打算既往不咎,却不想,这是人家准备好一张网,想把他们全家都打进去。
从今以后,唐姓犹在,京城唐家,却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会那种精密的筹划什么的,大家理解个大概就行了,我今天发烧,脑子糊里糊涂的,游戏都玩不动,所以才piapia的更文,有点犯神经……
我设定的ABU不是都一个性格,要是拿阿布多瑞或者阿布罗来比较的话,那对于小喽啰战士阿部察察未免有点不公平,嘎嘎
唐七没家了,该怎么办呢~
自首
唐七的纠结是显而易见的。
她发现信号在唐五身上,但唐五要充军。
她懂得充军的意思,其实她对充军这种做法还是很心水的,充军神马的最有爱了,可以打仗可以上战场……
唐家全都获罪了,那一家子人应该都是一个惩罚吧,虽然有说壮丁充军,女的发卖什么的,可是,可能只是说法不一样吧,都是受罚,为什么男女要不一样?
唐七心里还是有点犹豫的,她确实不知道官妓是什么意思,她比很多地球人缺少常识,因为她缺少地球人那种八卦天线,地球人吸收知识的触觉是无所不在的,因为他们没有天蝎人那种灌输式知识传送,一秒钟搞定一整个大联盟筛选出来的优质知识,导致了环境的潜移默化都能让地球人获得很多知识,这也是唐七非常纠结的地方。
很多人其实根本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哪里知道这些东西的,但是他们就是知道了,可是唐七不同,[ wω w 宝b a o s h u 6 書 cò m 网]她的每一个知识点都有确切的来源,而一切都取决于她的主动,道听途说什么的,即使飘进她的耳朵,如果她不提取,或者说根本不在意,那这些信息也会在一段时间后自动删除,而不像人类那样,直接储存进大脑深处。
各个文明的文化传承都有其各自的方式,发展以后精炼出了最适合自己的,但是当看到对方的优势点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小不爽的。
现在的问题是,既然不会死,那么,受什么罪都一样吧,只要在唐五身边,那么,任务很好完成呀。
唐七想着,出了监狱,又现身走回去。
她要自首!
门口的官兵看到唐七一个小姑娘就这么一个人走过来,还径直走向他们,不由得有些奇怪,冷着脸:“一边儿玩去!”
唐七抬头看着他们,认真道:“我是唐青叶。”
“什么?”官兵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是唐青叶。”唐七皱眉,有些不安,“你们不抓唐青叶?”
“唐?!”官兵哪知道走失了的唐七小姐什么名字,但他们知道唐七小姐的画像正要往外贴,没想到还没贴人就自己上门了,不由得有些犹疑,“你是唐家七小姐?”
“嗯。”唐七站得笔直,比官兵还直,“把我关起来吧。”
一炷香的功夫,唐七已经在牢里坐着了,看着昏倒在地的李氏。
花氏叹气:“你这孩子,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偏偏又跑回来受罪,害的你娘又昏过去,真是……太傻了。”
唐四青琪显得更不高兴:“果然是个傻儿,在外面做乞丐,也好比我们……我们……”想到以后悲惨的生活,不禁又悲从中来。
唐七奇怪:“充军有什么不好?”
“什么充军?充军反而好了,我们是被发卖去做,做官妓!”唐青琪哭道,“我倒宁愿和娘你们一起,到了边关去吃风喝沙,也好过被人糟践。”
“糟践?官妓?”唐七知道不对了,“到底是什么?”
唐青琪哭得说不出话,花氏叹气道:“你还小,不知道也正常,但以后总归会知道的……不过,你季姨娘就是官妓,她算是命好的,有你爹护着,倒是你,还这么小。”说罢,摸摸唐七的头发,“还那么傻。”
唐七:“……”
她隐约知道点季姨娘的事迹,分析一下,大致明白了:“身负霸王条款的**工作者?”
“……”花氏想了许久,才点头,无语,“嗯,说的倒也对。”
唐七瞬间燃了,**工作者!
地球人的生殖系统她小小研究了一下,大致知道其原理,从而可知,**工作者经受的就是比繁殖少那么最后一个步骤罢了!
这绝对,绝对,不允许!
天蝎星系发展的过程中经历过无数次的欺压和迫害,其中最为凶残的莫过于有一些即将被赶超的文明竟然抓了天蝎星人去做试验,企图找到天蝎星人的弱点,顺便破坏一些天蝎星人赖以生存无数年的生殖链。
有着极为奇特的婚配方式的天蝎人在这样居心叵测的迫害弄的精疲力竭,最可怕的甚至差点灭族,所以即使到后来天蝎星人已经强横无匹,再也不担心那些敌对文明从信息链上的打击,可是一旦有人做出抓天蝎星人做**实验或者强行□企图产下异种的事,ta所面临的,必然是天蝎星人毁灭性的打击。
天蝎星人的传承方式决定了他们有着绝对同仇敌忾的心理,所以祖先所受到的痛苦他们感同身受,从身心上都痛恨此类事情。
即使身体不是本体,也不行!
唐七蹭的站起来,怒目:“不行!”
唐四冷笑:“这时候知道后悔了?迟了!”
这时被回来的唐七惊得昏倒的李氏醒了过来,见到唐七,上前抱住她就哭:“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又回来了,好好的在外面,也省的被糟践啊!”
唐七计算了一下力度,一把扒拉开李氏,看向老太太:“跟谁说有用?”
她倒知道这里最能做主的是老太太。
老太太动动眼皮,也冷笑:“做主的,自然是天家。”
唐七又傻眼:“什么天家。”
“就是皇上。”花氏在一旁轻声提醒。
“那个最高统治者?”唐七立刻蔫了,“没别人了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老太太道。
唐七把这句话分析了一下,果断摇头:“我不能死。”
“那便做官妓。”
“我要充军!”
“……”
并非没有年轻女眷被充军,她们成了普通的妇人,在边疆的军队中劳动,灰头土脸,穷困潦倒,然后嫁给一个大老粗,灰暗的度过一生。
用上头的话来讲,做了官妓,如果姿色好,文化高,好歹还能吃一口青春饭,以后到谁家做个姨娘,靠着儿女过一生。葉.涵.莎.購.买
比起充军,自然好很多。
唐青琪说说宁愿充军,但是年幼如她,甚至都想象不出边疆都多么辛劳困苦,如此相比,做了官妓,还是天家的恩典。
像唐七这般斩钉截铁的说,当然能把别人给惊到了。
李氏哭了:“女儿啊,我虽然舍不得你,但是更不愿你去边疆受苦啊,娘这破败身子是熬不到那边的,你只要努力让自己过好一点,娘在地底下也安心啊。”
唐七不为所动:“我要充军。”她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终于睁开了眼睛,浑浊的双眼静静的凝视着唐七。
许久后,她忽然睁大了一点眼睛,细细打量了一下唐七,问:“青叶,我让你保护靖风,你干不干?”
唐七谨慎道:“什么叫保护?”
“让他平安成人。”
“什么叫成人……”难道他现在不是人?
“姑且算到二十。”
“……”唐七不打算追问了,自己低头算了算,唐五二十的时候自己应该还在地球,便抬头问道,“以充军做交换?”
“对。”
“你让我充军,我就保护他。”唐七心里得瑟,本来她就要保证唐五活着来接收信号,一举两得的交易。
花氏却热泪盈眶:“娘,青叶还只是一个小姑娘,您这般打算。”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老太太伸出手,在花氏的搀扶下站起身,她理理衣服,肃穆道,“唐家遭逢大难,未免牵连老友,有些人情我一直没要,现如今,我便拉下老脸,这么件小事,总是办得成的。”
她回头望向另外两个孙女:“青叶选择了充军,你们呢?”
“留在这,虽委身恩客,可能受点鄙薄,但好歹三餐无忧。去充军,可能我们娘几个,能撑到那儿的没多少,可能要吃些大苦头,但胜在自由……”花氏慢慢的分析道。
唐七看向唐四,她自己不愿意被送去**□,想到唐四当初的保护,自然也觉得她不应该承受这么痛苦的事情,便盯着她认真的问道:“你跟我走吗?我也护着你。”
唐四抖着嘴唇,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吴姨娘抱着她哭道:“谢七小姐好意,我们青琪没福分,她身子弱,吃不了那苦头啊,我这做娘的虽然舍不得,但也不能把她往死路上逼,这去边疆,路上艰险,那边更是困苦,我,我……”
唐六和丁姨娘干脆不说话,因为唐七打开始就没问她们意见,她们也没表示唐六想去充军。
唐七知道她是被拒绝了,皱眉想了想,又对唐青琪道:“寺庙里,我看到你保护我了,我会保护大娘,我也可以保护你……不用交换,真的。”
唐青琪摇着头,她自然是不敢相信的,唐七还没到她肩膀高。
花氏微微叹气,望向老太太,老太太面无表情,忽然伸出干瘦的手,摸了摸唐七的头,点头道:“好孩子。”
声音出奇的柔和,甚至有些哽咽一般的颤抖。
要是当初在唐家,得了老太太如此的赞赏,唐四唐六恐怕打破了头都要效仿,可如今,她们满是对唐七不识时务的同情,和满心的纠结,都装作没看到,缩进自家娘亲的怀中。
这时,旁边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我,我想充军。”
是一直缩在一边的小女孩,比唐七大一点的样子,身体有些婴儿肥,长得颇为可爱。
唐七想了想,想起来,这是唐家二房的嫡女,唐青宣,今年十一。
因为政见不和,唐大老爷和唐二老爷早已分家,唐大一家住在唐府,唐二老爷另外买宅子。
但这一次的事情,唐家全都被一网打尽,唐大老爷虽没明确站队,但唐二老爷是死忠的太子党,唐二一家一度以为是他连累了哥哥,相当愧疚,只是不知在牢中相遇,是怎样一番冰释前嫌了。
唐家二房一直很少和大房来往,所以唐七也只是因为有亲缘关系而记了个名字和模样,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唐家二房的正室金氏慈爱的摸着唐青宣的头,柔声问道:“青宣,跟着娘,是要吃苦的。”
唐青宣声音软软的:“我不怕,我还有爹娘,和哥哥。”
金氏默默流下泪来,仿佛下了决心,起身对老太太一福道:“娘,媳妇知道自己一直不受您喜欢,但青宣好歹也是您的嫡亲孙女儿,求您也给青宣求了去充军,这样我们一家子就在一块儿了,家中本就人少,青宣再留下,媳妇可真是没了活头,这样子,让青宣跟去,就算路上没熬住,好歹,好歹是一家子在一块儿……”
老太太冷声道:“你这般说,倒似我不为自家孙女儿考虑似的,我若是如此铁石心肠,你又何必求我。”
“媳妇只是……”
“莫说了,我只需问青宣一句话。”老太太对青宣道,“充军之苦,即使我都想象不出来,你若是发誓绝不后悔,我便也帮你求了。”
青宣似是被吓到了,半晌才点点头:“青宣发誓,绝不后悔。”
“好。”老太太走到牢门边,大声道,“来人!”
老太太被带走后,唐七犹自不安心,看唐四母女流着泪话别的样子,挪过去蹲在她面前,小声道:“喂!”
唐四看着她。
“那个,你真不去?”
“多谢妹妹照拂,只是我……”
“那么,那么……”唐七挠挠头,“我便欠你一次吧,你记住哦。”
我阿部察察欠你一次,你记住哦。
作者有话要说:暂定隔日更,我尽量,等身体好了,或许就多了
╮(╯▽╰)╭木办法呀,话说我有随便抓一楼留言,乃们看到了吗?木看到的话。。。
关于察察不如前俩的事情
这是察察改变的过程,但是也要看,首先她只是个小兵,没有前面宣墨的霸气还有无所拘束,另外现代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比较强一点,也没有阿布罗那种在末世有很大施展空间的处境,
现代人在古代如果不是小白文也只有遵循那些条框来生存
更何况在各位观念中有着强横力量和高智商但同时也被更严苛的法律束缚着的外星人?
察察的智商,在这儿是用不到的
会造原子弹到了古代还不如会卖豆腐的
在古代生存的强人是懂得人情世故并且游刃有余的那种,技术党从来不称霸。
现代人穿越过去能适应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对封建社会有所了解
但是察察呢?
连我都想象不出她原先是个怎样的社会,而且因为来自高等级文明的骄傲,她也很难心甘情愿低下头去适应这些,宁愿封闭自己不闻不问
多的我也不说了,我晕。。
还有撒,年轻女纸做官妓,阿姨辈的也送去充军的,我忘了说清楚了==要不然你想,老太太也……咳咳
途中
并没有人对唐家的案子提出什么争议,这是必然的。
于是当老太太谈妥了事情回来第二天,老老少少便被拷上了手铐脚铐,连成一串带了出去。
竟然还有几家子同行。
众人在清晨天还微微亮的时候被带出去,此时百姓都才刚刚开始活动,有些沿街的店铺的门缝和窗户中透着暖暖的灯光。
初春,天尚冷,唐家人都被剥下了厚实的华衣,穿着犯人的棉袍,在刺骨的风中,自然是抵御不了什么的,没一会,唐七就感觉到身边的李氏在瑟瑟发抖。
还没出城门便这样子,就算不知道边疆有多远,唐七也可以确信李氏的生命力绝对撑不到那儿,就像她知道,如果没有这突来的祸事,李氏估计活不过三年。
她只知道计算生命力,人类的医疗她可完全不懂,那个体系太过庞大,不是她能处理的。
唐七脱下了自己的棉衣,递给李氏。
监狱后勤当然不会有那么好特地订制衣服,大的小的一个尺寸,穿在唐七身上及膝,在李氏身上也偏大。
李氏咳嗽了几下,推回来:“青叶,娘知道你心疼我,你还小,不能冻着。”
唐七直接把衣服扔她身上,又握了握她的手,温热温热的。
李氏想了想,裹起大衣,弯腰想把唐七抱起来,可试了几下,抱不动,倒弄得母女俩一脸黑线
“你再闹腾,就别走了。”唐七甩开李氏,不耐烦的往前走去。
男丁走在前面,唐大老爷那边还不知道唐七和唐青宣也加入了参军行列,一个队伍四十多个人,无精打采的缓慢走着。
到了城外驿站的时候,已经中午,队伍得以停下来休息,众人围成一团,吃着看守分发的干粮,又硬又干的饼,还有一些带着怪味的水。
休息了许久,队伍还不见出发,众人正疑惑间,却看到远处隐隐有一个队伍走来,走到近处,是一个长长的车队,领头的是一队骑兵,后面近百个步兵,围着十辆粮草车。
是个运粮队。
对犯人当然不需要解释什么,看守一喊,大家就都起来了,跟在运粮队后面,继续走了起来。
才第一天晚上,队伍中的女眷们就已经快撑不住了。
隐隐的抽泣和抱怨接连不断的传来,向来精于搭理的贵妇们如今蓬头垢面,哪有半分当年的光彩,曾经希望丈夫和儿子扶持一把的她们现在都陷入了纠结,如果让丈夫和儿子看到她们此时的形象,那真不如死了算了。
唐七坐在远离火堆的地方,隐在黑暗处,看李氏和几个姨娘相互帮忙挑着水泡。
她们拿簪子火上烤一烤,小心的挑着,嘴里发出吸气声,眼里掉着泪。
老太太竟然撑到了这里,但是早已沉沉睡去,她本来保养得当的面容像是一天就垂目了,苍白的头发丝丝缕缕掉了出来,看得花氏落泪。
丁姨娘和吴姨娘各自庆幸女儿没有跟来受罪,但想到早上的生离死别还是眼眶通红心如刀绞,李氏安慰着花氏:“亏得三小姐嫁出去,有夫家护着才没受牵连,夫人是有福气的人,别再伤心伤身了。”
“亏得青叶耐苦,否则还不知有多懊悔,她是个好孩子,你也是有福气的人。”花氏轻声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唐七的精神力游走在四周,在相对困难的情况下,她自然会自觉地开始搜集一些信息,比如说,那群武力值较强的人是谁。
“七妹妹,你是七妹妹?!”一个不敢置信的声音传来,唐七回头,唐五手里攒着一个竹筒,站在她身后。
“你好。”唐七点点头。
“你怎么在这?!你,你不是……”唐五扑上来,抓着她的肩膀咆哮。
“我娘在这,我应该在哪?”唐七觉得大众普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
唐五眼眶通红了:“青叶,你放心,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
顿了顿又问:“青琪和青菲呢?”
“她们留下了。”唐七想了想,“唐青宣跟来了。”
“青宣。”唐五回忆了一下,“哦,是她,好吧,她也是个不错的人,会照顾你的。”
“嗯。”唐七不置可否。
唐五不会说什么话,只好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又叮嘱了几句,道:“我给娘她们送酒,挑水泡,不擦酒,会生病。”
唐七让开身:“那你去吧。”
“你不用么?”唐五瞄向唐七的脚。
唐七摇头:“我很好。”
“别强撑啊,告诉哥哥没什么的,总比以后受罪好,正好我有酒,虽然会有点痛……”
“滚。”
“……”唐五溜溜的滚了。
唐七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两天走多了,竟然感到筋骨都舒展开了,神清气爽。
好想多走走。
第二天早上,众人疲惫不堪的再次启程,这一次,有所不同的是,男丁们都被看守们赶到了粮车边,和护粮的士兵交错着,穿着竹子编制的简陋铠甲。
“这是现在就开始充军了啊。”有女犯人低声道,“真是一天都不让人安生。”
男犯们和那些士兵在体力上自然是有天差地别的,吃的不一样,心理也不一样,所以在健壮的士兵中走着几个颓废的身影,这难免让人觉得刺眼。
又一天过去了,李氏几乎是直接昏死在地上,老太太走路的时候摇摇欲坠,此时更是倒在地上,花氏和几个姨娘根本无法相互扶持,小姑娘唐青宣也一声不响。
唐七守在火堆边,听着女人们熟睡的鼾声,看着唐五又小心翼翼的溜了过来。
“七妹妹,这是白馒头,吃!比那个干饼好得多!”唐五塞过来,“你不是经常饿吗?”
唐七摇头,这两天她晒到的阳光完全不需要食物补充:“不饿。”
“别客气,五哥吃过了,你吃。”
“我不饿。”
唐五笑了:“你这小饿死鬼,你说不饿,我才不信呢。”
唐七推辞不过,于是只好说:“滚。”
每次唐七说滚,唐五就知道,他这不善表达的笨妹妹已经有踹他屁股的**了,于是再次溜溜的滚了。
他悄悄把馒头塞给了自己的娘亲花氏。
花氏累得说不出话,只是摸摸唐五的头,吃完了馒头,沉沉睡去。
唐五又溜回来,看唐七依然盘腿坐着,两只眼睛闪闪发着光,直视着火堆,他又凑过去,嗫嚅道:“妹妹,你累不累?”
“不累。”唐七斜眼瞟了他一眼,“滚?”
“不滚不滚。”唐五摇头,“你愿不愿意,扮成男孩子?”
“?”
“是这样的,我跟着爹爹护粮,那个粮车的官差大哥人很好,他们看我小,让我坐在粮车上,还用粮草盖住我,别人看不到,这样,就很省力气。我说我还有两个妹妹,他们说顶多再藏一个,我想,我还是能走的,你和青宣去吧,我护着你们。”
唐七巴不得有的走,躲在粮车上,晒不到太阳,她就饿,饿了,她就饥不择食,而她嘴边全是粮草……人类还要不要那辆粮车了?
她当然摇头:“我不累,我不要去。”
“怎么可能不累,去吧,我和娘亲说了,她们都同意。”
“我不同意。”
唐五犟起来:“听我的,去!”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