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是啊,大姑娘了。”回头看看唐七,“瞧那小模样长得,可招人疼。”
“是啊。”唐四打趣唐七,“七妹妹心里可有人了?”
“不知羞,还没出嫁就开始打趣你妹妹。”吴姨娘在一边笑道,“你妹妹以后可比你出息多了!”
“是啊,妹妹小小年纪就有先苦后甜的魄力了……”唐四叹气,“我还当七妹妹是个小傻瓜,没想到却已经躲在她的守护下了。”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吴姨娘又有些伤感了,“今天是好日子,应该开开心心的。”
“是啊,好日子。”唐四喃喃道,“不知道刘妹妹,能不能也有这样的好日子。”
花氏手一顿,继续梳头:“青菲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过来了。”
唐四沉默了一会,轻声道:“虽说过去几年,我们相处不好,但是母亲……六妹妹也是苦命的人,她那是被糟践怕了,才想尽办法想嫁给一个能让她安心的人,就像,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我懂她的想法。“
“我们也明白,只是她……”
“别让她嫁进岑家,母亲。”唐四忽然转身,抓住花氏的手臂,求道,“女儿不敢说以前那些个腌臜事儿,污了你们耳朵,但女儿见过不少姐妹,想尽办法以为嫁给了良人,最后不是被里面的正房妻妾欺压,就是干脆门都进不去做外室,有得宠的,一个个都变得贪得无厌,没几个能安心过日子的,女儿,女儿不希望六妹妹变成那样子啊……”
“你放心吧。”花氏板正唐四的头,一下一下的梳,轻声道,“有我在,唐家的姑娘,一个都不能少。”
作者有话要说:恒星终究不是自己人
对不起,捂脸,我渣游戏去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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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膝下一群成年孩子的豪门正室来说,这一阶段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婚嫁。
唐大早就娶妻,唐二尚未娶妻,唐三早已远嫁,唐四也嫁了出去,接下来该忙活的就是唐二和唐五还有唐六唐七了。
最让她头痛的,莫过于唐六唐七。
对于两个儿子,早有一堆媒婆上门任她挑选,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搞定了两个女儿。
唐六是迫在眉睫,一不小心就家风败坏,而唐七则是扑朔迷离,如果真成了宫妃,那就连唐二唐五的择婚对象,也得升一个台阶,这可不是能随便赌得起的。
现在对于唐六的情况是,她早已是脱罪之身,也脱了贱籍,余下一张在老鸨徽娘手里的卖身契也只是当初的一个形式,但如果唐家要回了卖身契,唐六作为自由身,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去留。
现在在唐家有意无意的交涉之下,很多唐六的多金恩现在也已经另寻新欢,徽娘暗恨之下只好同意放人,而唐六传回了话,她回来可以,但她不要跟唐四一样远嫁江南还嫁了个跛子,她要嫁给岑三,为妾都行。
什么天方夜谭!
花氏接到信后就笑了,让丁氏也看了信,却见丁氏看了信后,犹豫道:“夫人,这,只是为妾而已,青菲还那么年轻,凭着咱们唐家小姐的身份……”
啪!花氏怒拍桌面:“娘俩都没脑子么?岑三少为何护着青菲,你真当两人有感情?岑家什么门第,我们什么门第?为妾?人家岑三有心,怎么早不把青菲赎出去?人家摆明了就是尽点心意,看的还不是咱们的面子,是靖风的面子!你以为岑三不知道唐六打什么主意,他有表示吗?他等着我们把青菲弄回来好好教育啊!”
丁姨娘哭了:“可是夫人,青菲才那么小,你就让她和青琪一般……”
“怨得了谁?!怨谁?怎么青宣她娘天天都有媒婆候着,挑女婿挑花眼,青叶刚及笄就好几家盯着,就你们两对母女现在天天来我这哭天抹地的,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劝劝你家女儿,简直就是奇葩!”
丁姨娘擦着眼泪下去了,花氏坐在桌边,看什么什么不爽。
晚上唐大老爷得知了唐六的要求,却出乎意料沉默了,花氏顿感不好:“老爷,您不会真以为岑家会答应青菲进门吧。”
唐大老爷摇头:“自然不可能,只是……”
他看看花氏,决定还是说出来:“只是听说,皇上似乎,颇为冷情,小七那个性子,若是进了宫,就算得宠,恐怕对家里也没多大帮助……但如果岑二小姐掌了后宫,而小七嫁给岑三少爷,说不定还好点。”
花氏虽然不大赞同唐大老爷那该怎么利用才能得最大好处的嘴脸,但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思考这一wωw奇Qìsuu書com网点,毕竟他们这些阶层,婚嫁本来就不自主,决定因素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益,她想了想道:“听说,岑家三少,对我们小七,还颇为赏识。”
“这我也听说了,唐五这小子心里藏不住事儿,我一提起岑三他就冒火,拐着弯问几句就全招了。”唐大老爷笑起来,颇为温情,“我倒是养了个好儿子,虽然不够圆滑,但能交朋友。”
唐五这二货……花氏心里叹气,她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面上也笑:“所以老爷才有这般想法?但是小七的秀案已经交上去了,万一……”
“事在人为。”唐大老爷胸有成竹,“我才是她亲爹,嫁谁不嫁谁,还不是得由我。”
第二天,岑三公子上门拜访。
唐五很快就要去城郊的羽林卫大营训练,正处于上学前最彷徨不安的时期,岑三上门,他很是欢迎,一路迎到屋中,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却又很快出门了,又没多久,唐五的小厮跑回来找花氏,说唐六在闹自杀。
唐七此时正在花氏屋中被教育淑女形象,见状花氏也没办法了,带上唐七一同前去,刚到藏秀楼门口,就见人声鼎沸,唐六坐在三楼的屋檐,一脸平静,下面围着一大群人,指指点点。
藏秀楼作为青楼,自然不会在市中心位置招摇,而是和众多青楼楚馆挤在一条街上,俗称花街柳巷,这一条街上做生意的,大多有些手眼,又最爱打探,无论卖脂粉的还是首饰的,或多或少都对周围青楼的姑娘有些了解。几句话间,唐六的身份就被人肉了出来。
一时间各种嘲笑戏谑不绝于耳,什么话都有。
坐在马车中的花氏听了没几句,脸色就黑如锅底,岑三的小厮等在外面,见到唐家标记的马车立刻迎上来,一行人悄悄从后门进了藏秀楼。
花氏和唐七都不是第一次来,也没有多看,径直上了楼,进入了唐六靠窗的房间。就见唐五和岑三都很紧张的站在门口,踏进都不敢。
唐六坐在窗户上,摇摇欲坠,她望了望下面,微笑道:“我倒不知我有个关心妹妹的好哥哥。”
唐五皱眉:“你这般威胁,以为能得到什么?”
唐六望着岑三:“公子,我就等您一句话,您让我死,我绝不多说。”
岑三张了张嘴,真想说句那你去死吧,斜眼却瞟见唐家夫人和唐七走过来,立刻闭上嘴,一脸歉疚的上前低声赔罪:“对不起唐伯母,我本想来解决此事,却不料弄巧成拙。”
花氏叹气:“我知道,这样也好,磨下去,也该有个了断了。”她回头,“青叶,你在外面呆着,别进去,别让青菲看到你。”
唐七立刻立正稍息,靠在门边唐六视线的死角。
花氏走进屋中,唐六并没有阻止,任由花氏坐在桌边,倒了杯茶,问道:“母亲,女儿知道,在您心里,我肯定不知羞耻,没有自知之明,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攀龙附凤是吗?”
“那我就不多说了。”花氏看着茶,却没喝下去,“你知道就好,但还有一件我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数。”
“哦?何事?”
“你活着,进不了岑府,嫁到外地去;你死了,进不了岑府,扔到乱葬岗。”花氏冷淡的说,看都不看唐六,“你知道我以前什么样的人,这种事情,我做得出来。”
“既然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何惧。”唐六凄然的笑。
“那你活着,纵然我把你塞进岑府,你以为你能过什么样的日子?”
唐六望着岑三:“我只要日日能看到公子便满足了。”
“哼!你娘就是妾,你可有日日见到你爹?”花氏嘲讽,颇有五年前的风范,“你无论是唐老家老六,还是花魁明秀,都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所以放心吧,以我那么多年正室的经验,岑家未来的大娘子,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让你失宠一辈子。”
“咳咳。”岑三在一边咳嗽,说得他未来跟妻管严似的。
唐五也有些要笑不笑的,忽然想起一些事,又严肃起来,瞪了岑三一眼。
岑三莫名其妙,疑惑的看回去。
唐五却不搭理他了。
“母亲,您今日过来,就是来逼死我的么?”唐六已经哽咽,双手抓着窗檐,骨节泛白。
花氏终究还是没法喝下青楼的茶,放下茶杯:“我今日来,是出于好意帮世交之子摆脱一个妓女的纠缠,你算什么东西,喊我母亲,还诬赖我要逼死你,你是谁,你死了干我何事?”
唐六呆滞了,本以为花氏来,为了唐家家宅平安,和那点仅存的名声,肯定会苦苦哀求,却不想是这么一番情景,让她的全盘打算都没了,这下一步棋完全不知如何走。
“你以为我会来求你?”花氏冷笑,“你想用一个官妓的身份威胁我?你想用一个官妓的身份进岑家做妾?你还没进去就想争宠?你这种女子,恐怕还没进岑家,就已经被铲除了,岑阁老治家甚严,怎能容得下你?”说罢,朝正要咳嗽的岑三柔声道,“三公子,万望包涵,对于岑家家风,我也甚为向往。”
“没事没事。”岑三苦笑。
“我不是官妓!”唐六叫道,“我是唐家的小姐!”
“你自己都不认,凭什么要我们这么以为。”
“我身体里流着唐家的血,为何就不是了?”唐六哭道,“你能让唐七做了嫡女,却不愿意帮我哪怕一点点,亏你还自诩公正!”
“我就是偏心唐七,你奈我何?你有青叶听话?有青叶聪明?你什么都没有,你唯一拥有的清白也被你自己糟践了,现在你还要把最后那点名声也糟践掉,跳吧,把那些关心你的人全都糟践了吧,一了百了!”花氏提高声音,怒道,“这是我花惜词最后一次踏进这里以一个唐家主母的身份和你明秀姑娘对话,没有下次!”她站起来,头微仰,高临下看着唐六:“给你脸,你不要脸!让你跳,如果你不跳,我唐家人自会动手,清理门户!”
“哈哈!你要亲自动手吗?你推我啊!下面那么多人看着,你推我下去,你们都别想好过!”唐六肆无忌惮,她清楚唐家门风,宅中再龌龊,这种事绝对干不出来。
花氏却不改色,转身叫道:“靖风!成全她!”说话时,却对着唐五使了个眼色。
唐五会意,立刻一脸怒气的走向唐六,唐六慌了,紧紧抓住窗檐:“你做什么?五哥?母亲疯了,你看不出来么!?”
“你才疯了!”唐五手一伸,欲抓住唐六,却见唐六忽然神色一变,叫了声:“诈我!”常年练舞的身子一转,往后一倒,一手抓住窗檐,腿一抬就要踢向唐五。
却没想唐五冲得太猛,唐六一个倒挂金钩斜着翻出去了,他缺刹不住车直直的扑向窗外,外面丝毫缓冲没有,直接就是大街,更要命的是,唐六见唐五翻出去了,大惊失抓唐五,可她自己的重心就在外面,这一抓,反而把唐五本来能够抓住栏杆的手给拦住了,唐五啊一声,就要往下掉。
“靖风!”站得最近的花氏脸瞬间刷白了。
蓝影闪过。
唐七一跃而起扑向窗外,双手堪堪抓住唐五的腿,自己的双脚则勾在栏杆上,花氏大叫:“快把他们拉进来!”
旁边的唐六本来欲伸手拉,却看清眼前这人正是唐七,她望向冲过来的岑三,他跑过来的时候不让狠狠瞪她一眼,不由得颤抖起来,双手狠狠的一推唐七勾在栏杆上的脚。
出乎意料的是,唐七脚,纹丝不动。
岑三却大吼一声,一把推开唐六,连着几个大汉把唐七和唐五拉了上来。
唐五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唐七却跟没事人似的站起来,静静的望向缩在窗边的唐六。
花氏抱着唐五哭了一会儿,红着眼睛瞪向唐六,尖叫:“你这个毒妇!我只恨一时心软,竟让亲儿来救你!你就该惨死在大街上任人围观,青叶!”
她话还没说完,就唐七极为利落的一把拎起唐六,扔了出去。
“你去衙门报官说唐青菲蓄意谋害亲兄……”花氏惯性的说着,眼睛却呆滞的看着唐六消失在窗外。
唐七拍拍手,一脸无辜:“我以为你要我让她惨死在大街上任人围观。”
满屋静寂。
许久,花氏才喃喃:“青叶,你让我说什么好……”她望向岑三:“沛吉啊,你说……”
岑三也惊得小脸煞白,那表情和许多年前看着唐七手刃野猪一模一样,于是这一次恢复的也比观看杀野猪快了许多,他虚弱地道:“这次是唐六妹妹的错,我自然不会把七妹妹说出去,只是……”他望向唐七,“七妹妹,这,这毕竟是一条人命。”
“哦,我知道啊。”唐六一脸理所当然,“我刚才看到下面有个缓冲带,所以瞄准了扔的。”
“什,什么缓……”
这时一个下去看情况的小厮跑上来叫道:“大人!明秀小姐没有死,她掉在卖烧饼的遮阳布上了!那卖烧饼的想趁热闹多卖几个,特地挪到正下方,却不想……”
“那还等什么,叫大夫啊!”花氏蹭的站起来,不放心,“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人抬进来没?”
“抬进来了,但也就剩一口气了。”小厮顿了顿道,“大夫也有人去叫了,楼里有个略懂医术的姑娘,说死不了。”
花氏连忙走了出去,剩下三个小的在屋中面面相觑。
唐五直到花氏走了,才如梦初醒,望向唐七,神情复杂:“青叶,又欠你一条命了。”
“嗯,应该的。”唐七不当回事,拍拍裙子上的尘土打算往外走,却见岑三怔怔的看着自己,“有事?”
“青叶。”岑三忍不住喊了唐七闺名,“要,要是有人也这样伤了我,你会,你会那样做吗?”
“这样?那样?”唐七不明白,她上下扫视了一边岑三,摇摇头,“我不随便扔人的。”
说罢,再不理睬两男,跟着花氏的走下楼,唐六被放在一楼一个房间的床上,围着的人都被赶出去了,只有恒星和一个年轻的姑娘在边上。
唐六衣服被解开了,花氏看了一眼就不再看,转过头去,叫恒星:“去找人,换个大点的马车,尽量把姑娘送回唐府。”
“是。”恒星立刻走了出去。
“你是……”花氏望向那年轻姑娘。
“平女只是略懂医术,”姑娘有点局促,“平女要去弄点水,给明秀清理一下。”
“她没事吧?”
“撞在布上还好,只是下面是烧饼摊子,坑坑洼洼,还是断了几处的,但粗看之下,内里似乎并没大碍。”
“那就好。”
年轻姑娘便端着盆出去了,花氏不想看到唐六,用帕子捂着鼻子走了出去,似乎觉得房中的空气都让她难受。
唐七站在唐六身边,看着唐六闭着眼的样子,轻声道:“你昏不了,你疼得快疯了。”
唐六眼睛眨了眨,还是没睁开。
“抱歉。”唐七道,“只是有一件事,还是得让你记住。”
“你,对我的责任,产生了威胁,一切威胁,我会都亲自拔除,要伤唐五,可以,你得等到他不再是我的责任那一天,而至于是哪天,我说了算。”唐七俯□,在唐六的耳边轻声问道,“听到了吗?”
唐六睫毛颤抖着。
“你该庆幸,你楼下有个烧饼摊,否则……”唐七没说下去,起身离开了。
不是她腹黑,实在是她还没说完,剧痛之下这女人残存的理智都快崩溃了,要是再说下去,恐怕这人类就快疯了。
可惜她不知道,欲语还休,才是K.O。
作者有话要说:渣游戏的码手你们伤不起
追渣游戏的码手的文的读者更伤不起
我跪大家都不原谅了
我五体投地吧……啊……地上好凉快……
被猜男主的胸有成竹的二货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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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六差点瘫痪,身上好几处夹着板子,生不如死的躺在床上,此番一弄,不知道还嫁不嫁得出去。
岑府送来了一堆补品后,就再没下文。
花氏暗中叹气,就算岑三反复表示不介意,这种随手就把亲姐妹扔出窗外的女子,岑府恐怕不会再考虑了。
唐七欢快的吃着饭好无所觉,注意到花氏的眼神也只是抬头看看。
“青叶啊,这次是你鲁莽了。”花氏还是忍不住说,“就算要扔,也别当着外人的面扔。”
唐七摇头:“都一样。”她想了想,有些认真的对花氏道:“如果有东西推你,我也会把那东西扔出去。”
花氏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轻声叹气,略带歉疚的说:“青叶,我以前对你们母女俩……”
“都一样。”唐七还是那三个字,“至少没到把你扔出去的地步。”
花氏再次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唐七吃完午饭,看着侍女收拾东西,见花氏还是坐着不动,她便压下起身消化的想法,等着发话。
“青叶,你有认真考虑过嫁人的事吗?”花氏问,“岑家确实就在隔壁,可是你这一扔,他们恐怕不敢娶你了。”
“我觉得婚姻是平等的,如果他们害怕,那就算了。”唐七摇头,“没考虑过那方面,我觉得你们会安排好,怎样的都行。”既然隔壁不行,那范围放大一点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你爹想送你入宫……”
“你觉得可行吗?”
“我不知道。”花氏第一次不确定起来,“但是你要记住,无论怎么样,我总是会帮着你的,这么多年,你爹都这个样子,如果不帮着你,难保哪天,我也会成为一个牺牲品。”
“那随便吧。”唐七觉得会谈差不多了,便起身福了福,“弄不死我的,都是小事。”
花氏淡定了,晚上,唐大老爷愤怒的问怎么岑府忽然不谈提亲的事了,怎么不管好唐七云云,花氏便淡然道:“那么至少送入宫中,你也不会有太多顾虑了。”
可三天后,有人提亲来了,却不是岑府,而是翼王府。
唐大老爷激动的胡子都颤抖了,接待了提亲的人后,回来却不安了,他左思右想,还是叫来了唐七:“翼王世子是否有和你说过什么?”
唐七想了想,摇头。
“那怎么会想娶你?”
“不知道。”
唐大老爷忧愁了,追问:“真的一点都没有?”
“有啊。”唐七坦荡荡,“看他说了很多,没什么重点。”
“你,想嫁给翼王世子吗?”
唐七快烦了:“你是诚心问的吗?如果你诚心诚意问,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说了我的意愿,你会照办吗?”
唐大老爷下一个动作,就是让唐七回去,留他一人冥思苦想,却越想越心惊。
现在宫中那位和翼王府之间的关系可谓是暗潮涌动,本来就兵权一事就颇有要翻脸的架势,现如今翼王府竟然又就着唐七的事情和宫中那位杠上了,真不知道打的哪门子算盘。
可不管打的哪门子算盘,既然翼王府声势浩大的把朱煜文扶持上位,短期内就绝不可能再掀起什么大旗来反朝廷,所以朱煜文的位子至少在他这一代是绝对稳当的,那么跟着皇权走还是跟着王权走,这问题根本不需要纠结。
更何况,唐七假扮太子替朱煜文挡下那么多险恶,欠下人情的是朱煜文,而不是翼王府,无论怎么想,跟翼王府扯上关系,至少对唐家来说,都是危险的事情。
朱麒玉恐怕怎么都想不到,他软磨硬泡求父王提的亲,反而把唐七推向了朱煜文。
因为几天以后,唐七跟随着迎接的队伍,以秀女身份进入了皇宫,等待筛选。
这一观察期,长达一个月。
在战时,一个月和一年都没多大差别,他有太过正当的理由去拒绝成婚,可现在,在已经年近二十的他来说,一个月,太漫长了。
本身就对唐七颇有微词的翼王妃和翼王府太妃,绝对不可能让他再单身一个月。
而以他对朱煜文的了解,这一个月,很可能就成了一生。
朱麒玉本来平静的接受了与唐家小七再无可能的事实,他以为他只是错过了一个能志趣相投的妻子,却在当天的晚上,辗转难眠。
那个傻子,她真的完全不为自己考虑吗?她真的毫无反抗的余地吗?是她反抗不过父命,还是她完全不反抗?
他自然不相信那个在哪都一个表情和风格的唐家小七会是个向往荣华富贵并且愿意从此在深宫等待临幸的人,但更不相信她是个对那个心如铁石的爹惟命是从的人。
于是他困惑了,又不甘心了。
但百爪挠心也没用,彼方有女,已入深宫。
唐七在储华宫中住着。
一同进来的三十三个秀女,有四位住在隔壁姿仪宫,据说同在储华宫中的都是要被挑的,而姿仪宫中的,却是已经确定的,以后,就会诞生一个皇后。
新来的秀女是不能带自己的贴身丫鬟的,必须接受宫中安排的人的服侍和教导,唐七之乖旁人是绝对比不上的,让干嘛就干嘛,伺候她的宫女名为慧心,本以为这个有着奇怪传闻的小姐会很难伺候,几天下来却发现,这女孩子话少,动作少,除了吃的多,没有半分出格的地方,连嬷嬷严厉的教导都能一声不响的老实完成,实在是太好伺候了。
相比之下,别的几个秀女,虽说都有竭力压抑,却经常传出和嬷嬷起了冲突或是训斥宫女的情况,实在是宫中的生活太多规矩,远比不上家中作威作福的自在,嬷嬷也都是铁面无情的,收了钱还是给你冷脸,没有半分通融,几天下来,那些天之骄女一个个都压不住脾气了,相互之间看不顺眼了,想吃想用的要不到了,都会发作一通。
她们自然知道自己一言一行都被人观察着,但是比起那些隐忍不做声的秀女,她们更希望向某些人证明的,是她们的骄傲。
慧心也曾偷偷担心,唐七小姐实在太没声响,有些相识的秀女一起相约聚会聊天,往往都想不起她来,这般没有人缘也会减分,可她毕竟只是临时来伺候的,没有立场,见唐七有时候消食散步撞上三五成群谈笑风生的秀女,然后视而不见的路过,引得后面一阵不满的嘀咕,也只能暗自叹气。
几天观察之下,唐七小姐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有性格的,不是最有才艺的,也不是最聪明的,只有一点,她是最能吃的。
慧心隐隐感觉,自己服侍的小姐,恐怕真是混日子来的。
巴结的心也就淡了下去。
但就在第六天晚上,慧心刚伺候唐七睡下,打着呵欠离开时,正要关房门,却被人阻止了。
她眉一皱回头正要开口训斥,却在下一秒吓软了腿。
一个少年,和一个太监。
少年的脸在夜色中模糊不清,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袍披风,阴测测的站在后面。
而阻止她关门的太监,年轻,有着娃娃脸,一手灯笼,一手挡门,笑眯眯的看着她道:“姑娘睡了?”
她可以不认得那个少年,却不会不认得这个太监。
太监总管,净宝,伺候了皇上五年,深的重用。
那这个少年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她连忙跪下,颤声道:“奴婢参见……”
“下去吧。”朱煜文冷声道,“屋里什么味儿?”
“里,里面烧着炉子。”
“……嗯。”朱煜文低声道,“净宝,带着这丫头去内务府,换碳。”
“是,奴才晓得。”净宝立刻拉着慧心起身,“这位姐姐跟我来。”
慧心迟疑了下,望望身后,还是忍着肝颤道:“可,可奴婢守夜。”
朱煜文眯眯眼,神色似乎是满意的:“嗯,不错,不过……你以为有登徒子会来?”
慧心大大的颤抖了一下,咬着唇跟着净宝走了,走出不远,她忍不住回头,却见皇上还是站在屋外,并没有进去。
她忽然雀跃起来,心里的猜测如天上掉馅饼一般甜雀跃,忍不住道:“总管大人……”
净宝拿着灯笼走在前面,没等慧心问就回答:“这位姐姐,多问不好。”
慧心立刻闭嘴了。
这边厢,朱煜文在屋外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在进门时小声唤道:“唐七?你肯定醒着。”
半响,唐七才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抱着被子坐起来,神色清明的看着朱煜文关门,点灯,坐在桌边,开始倒茶水喝:“有事?”
“你看到我一点都不惊讶。”朱煜文陈述。
“你该知道你在外面徘徊的时候我就知道。”唐七说的很拗口,但朱煜文听懂了,他笑,“那我问你,我有几个暗卫?”
“四个……刚出去一个。”
“呵。”朱煜文摇头,“你太厉害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来看看你。”朱煜文看着唐七,“我挺想你的,七姐姐。”
唐七聪明的决定不在称呼上做文章,于是抿着嘴与之对视。
果然,和有一双无机质大眼的傻子对视是极为不明知的,朱煜文数年如一日的败下阵去,轻咳了一声,问道:“宫中生活如何?”
“不能点菜。”唐七说出了唯一的不满,“肉不够。”
朱煜文一愣,又忍不住笑了:“只要你愿意,天天吃到不想吃。”
“我不想吃肉的。”唐七很委屈。
“那你想吃什么?直说就行,要是我弄不到,天下恐怕没什么人能弄到。”
我想不吃,唐七腹诽,不接话。
朱煜文颇为失望道:“你不相信我。”
“我谁都不信。”唐七道,“你能不能别摆那么多表情,看着怪累的。”
朱煜文失笑:“我习惯了,这样不好吗?以前你可什么意见都没有。”
“因为以前你在我面前不会那么假。”唐七很犀利,“我能感觉,你想阴人的时候最自在。”
“……”朱煜文扶额,“吓跑了岑三,你还想吓跑我么?青叶,别妄想了,当初拟定秀女名单的时候,可没有你。”
这话拐的弯有一点点大,唐七死机了。
朱煜文很了解唐七半垂着眼看人代表的是什么,于是只好直白的解释道:“你爹可没胆量擅自将自家挂着嫡女名头的庶女放上名单,是我把你的名字加上去的。”
唐七举一反三:“于是是你想娶我?”
朱煜文沉默了一下,问道:“你,不愿意?”语气颇为小心翼翼。
“不大愿意。”唐七凭良心说话。
“为什么?”朱煜文微微皱眉,“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有我在你可以很自在。”
“更不愿意了。”你了解我哪点了……
“为什么?”朱煜文又问,“你觉得皇宫拘了你?不可能,皇宫根本关不住你;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唐七琢磨了一下,小心问道,“羽林卫一个月只有三天假,那其他的时候都在哪?”
“……皇宫执勤。”朱煜文竟然跟上了ET的漂移式思维!
“哦,那不担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唐七终于尼玛入宫了!
嘎嘎!
朱麒玉真的一点希望都木有?岑三真的木可能了?朱煜文到底啥感情?
尽在……
渣游戏的作者脑中!
我渣J3啊,在电信五区侠行,乃们来刷我啊刷呀刷哎呀!
其实……再过个大概两三章,你们心心念念的人是谁,差不多就该知道了←_←
我咋感觉会烂尾呢。。。
64
最近大辕朝有两件大事。
一个是选秀,第二个,则是与拜恩王庭的谈判。
论综合国力讲,领土广袤却贫瘠的拜恩王庭自然不是大辕朝的对手,也并非没有曾经的拜恩人举国侵犯中原,占领半壁江山,但大多无法适应而逐渐又回到了原点。
面对这一次貌似是拜恩王庭高姿态的和谈,十五岁的小皇帝还是颇为紧张的,虽然早就有商量过对策,可是登基来的第一次国家间外交,对他来说自然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拜恩王庭派来的使团早在朱煜文登基后没多久就已经到达,相关条例也陆陆续续的商谈了几回,其他都没什么大问题,唯独一点让朱煜文颇为不爽,那就是和亲要求。
和亲!
虽然历朝历代不乏为了一时稳妥而同意和亲的,可这并不妨碍朱煜文觉得这是一件屈辱的事情,他的姐妹不少,大多不受重视,嫁出去一两个无妨,可无论嫁哪个,那毕竟是和亲。
可现在的情况是,国内情况方兴未艾,拜恩王庭还磨刀霍霍,朱煜文此时焦头烂额,拜恩明知道这点,所以趁机敲竹杠,朝臣们敢怒不敢言。
要再战,自然是不可能的了,嫁公主的事情,似乎是不得不进行的了。
唐七进宫这两天已经敲定了出嫁人选,朱煜文没见过几次这个姐姐,所以并没有太大的不舍,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刚登基就扣上卖姐求安的和亲帽子。
朱煜文来找唐七,一是确实想看看她,二就是想找个树洞吐槽。
唐七默默的听了两天,忽然问了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送人出去,他们不用送过来?”
“我们嫁公主,表示我们不会反悔。”
“那你们就不需要他们的任何保证吗?”
“他们不可能反悔,我们两国停战通商,获利的是他们。”
“你们给他们公主,还要他们获利?”唐七想不通了,“这么亏的事情?”
朱煜文顿时纠结了:“谁叫他们趁虚而入。”
“……”唐七也就一问,没别的意思,闻言也就闭嘴了。
却不想没过两天,在拜恩王庭的探子回报,拜恩也出了内乱。
国王病重,王子争权,各方家族都有自己的立场,大王子萨尔占据些微优势。朝廷顿时激动了,各种讨论要不要掺一脚,拜恩越乱,对他们越有好处。
朱煜文还是很沉稳的,他没有立刻采取措施,而是准备再观察几天,胡乱踩进浆糊中,除了染黑浆糊,还有可能被粘住。
果然,拜恩王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结束了内乱,出人意料的是,竟然是二王子获得了继承权,大王子几乎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支持者,几乎要被不容于国家。
拜恩新国王很有眼力见,他们知道在自己一团乱的时候,辕朝不可能不知道,可偏偏没有参与进来,这也算是一种好的合作者行为,作为报答,两国合约上多了一条:
辕朝将硕星公主嫁于拜恩国王为妃,作为交换,尊贵的拜恩王朝前大王子,现在的萨尔伯爵,将以使者身份前往辕朝,代表拜恩诚挚的合作之心,永不回国。
这是变相的和亲,也是变相的流放,即使觉得怪怪的,朝臣依然觉得相比单方面的和亲,有交换才算得上公平,至于这个萨尔王子,充其量不过是个质子,给个宅子定个年俸,就当吉祥物养了。
这个萨尔王子本身在拜恩国中极有声望,虽然因为某些原因突然落马,但其人质作用应该是比养在深宫,直到出嫁才为他人所知的硕星公主要好。
朱煜文心情很好的和唐七说起这两天的变动,唐七却觉得很奇怪:“他怎么会失败了?”
朱煜文忽的顿住,有些不自在的道:“女人家家关注那些作甚。”
“那你干嘛告诉我?”
看着唐七没什么感情的眼睛,朱煜文问:“说实话,我不告诉你,你如果想知道,会知道吗?”
“会。”唐七毫不犹豫。
“那好吧。”朱煜文摊手,想了想,却还是觉得有点难以启齿,“据说是因为,萨尔是国王和他的,亲妹妹所生,王后与他的生母是挚友,所以就以亲生孩子的身份养了,但后来,他的生母,背叛了国家……事情爆出后,没有人能忍受一个叛国者的孩子,还是乱/伦的产物……”见唐七没什么表情,朱煜文皱眉,“你不觉得,很……恶心吗?哥哥妹妹什么的……”
唐七挑眉:“恶心?”
“是啊,他们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然后还……”朱煜文竟然脸红了,没说下去。
“于是哥哥和妹妹结合是一件恶心的事情?”唐七又学到了,点头,“你们说恶心,那便恶心吧。”
“我觉得你好像没这么认为。”
唐七耸肩:“我得亲眼确定他很恶心才能和你一样认为。”
朱煜文低头,许久苦笑:“你这么说,倒是我狭隘了。”
“不,”唐七想也不想的否决,“是我太不狭隘了。”
朱煜文吞血离开。
因为拜恩一事的急转,选秀一事也就搁置了下来,当朝臣问那些住在宫中的秀女在拜恩一事结束之前如何安排时,朱煜文想也不想就道:“别告诉我国库连几个女人都养不起……住着。”出去嫁人了怎么办?
于是,秀女们成为了有史以来在皇宫中住得最久的海选选手。
但至少没一个人表示不愿意。
年轻英俊又有为的帝王,在零星的见闻和传言中又是那般果敢聪慧,据说对任何人都温柔有礼,她们比那些选进宫嫁给七老八十的皇帝的前辈们幸运了不知多少。
唐七也无所谓,有着朱煜文暗地里的照料,嬷嬷不敢动她,内务府不敢惹她,御膳房做菜先想着她,而那些消息灵通又惯于趋炎附势的下人们则更加明里暗里的巴结她,本来被人排挤来伺候传说中的鬼头军师的慧心一时间也水涨船高,要不是净宝时不时的敲打,恐怕又是狐假虎威的恶奴一枚。
但很快,自从秀女常住的决议下来后,第二天清晨,慧心刚端着水盆如往常一般准备伺候唐七,却发现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站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俏丽可人的丫鬟,她笑眯眯的和只穿着亵衣的唐七说这话,手里拿着一个毛茸茸的围脖。
“你就是慧心?呵呵,果然看着就机灵能干……这是姑娘的洗脸水吧,麻烦你了,等会还需要什么我会告诉你的,你下去吧。哦对了,我叫恒星,以后就负责照顾姑娘了。”
慧心愣在当场,半晌才道:“我是上面分派给姑娘的宫女,你又是什么东西?“
“抱歉了,你说的上面是指谁?“
“内务府的总管。”慧心直起腰杆。
“那可麻烦了。”恒星做无奈状,“我是皇上派来的。”
慧心望向唐七。
唐七摆摆手:“我喜欢恒星,不喜欢彗星,你太弱了,干别的去吧。”
恒星笑吟吟的看着慧心失魂落魄的走出去,洗脸水都忘了放下,回头却没了笑容,跪在了唐七面前。
“做什么?”唐七望着放在旁边榻上的衣服,这还让不让她起床了。
“奴婢求姑娘责罚。”
“什么?”66xs.net
“奴婢是奉皇上之命前来照顾您的,以前一直给皇上传递姑娘的消息,求姑娘责罚。”
“这是你跟皇帝的事,跟我无关。”唐七道,“我说了,你要做什么你自己决定,这是你的路,就算撞翻了路边的我,你还是得往前走下去。”
恒星无语,磕了个头,走出房去。
拜恩国的使团从拜恩王庭出发,又是临春天时最冷的时节,走走停停,最快也要一个月左右,无聊的等待中,朝臣又开始怂恿朱煜文,你妃位那么多一时挑不过来就算了,皇后只需要在那么四个人中选一个,闭着眼睛都能拉一个好的出来,恰好不久就有使团到来,皇帝身后没个皇后怎么说得过去,这是国家脸面问题。
朱煜文下朝归来,在回房的路上,步子一转,走向了另一边,连朝服都没换。
看朱煜文走的方向,净宝紧张了,小跑着跟上提醒道:“皇上,您忘了更衣。”
“不换。”朱煜文声音闷闷的。
“诶,这样对姑娘不好啊!“
“我知道,她不怕。”
她不怕,您怕啊……净宝腹诽,还是想说句逆耳的忠言:“这节骨眼上您去找姑娘,是在打那四位小主的脸,以后如果您还想娶姑娘,这深宫大院的,光与那四位结仇,就够姑娘喝一壶啦。”
朱煜文脚步顿了一顿,转身折进了一个园子中,一屁股坐在还有积雪的石凳上,不顾净宝大呼小叫,撑着头看着一旁点缀着白雪的梅花。
“才几天啊,我就累了。”他低声呢喃。
净宝立刻安静下来,挥退了周围所有人,让暗卫检查四周有没有残余人员。
“净宝,你跟我说说,我该怎么办。”
“皇上,您心里的事儿太多,休息休息,慢慢来就好了。”
朱煜文冷笑一声:“你也下去吧……把唐七带来。”
“是。”
唐七很郁闷的被人神神秘秘的领到小园子中,她倒是第一次见到朱煜文这么闪闪发亮的样子,穿着这个时代至高统治者的象征,却又被那身衣服趁得极为弱小。
“什么事?”她也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
朱煜文看着唐七,许久,嘟囔道:“你绝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唐七有走的。
“可我就是想把你留在身边。”朱煜文掰着手指,“你又笨又聪明,又强又弱小,又美又……难看。”他忽然凑近了一点观察,“唐青叶,你有没有真心笑过?”
这种人类的话题关她什么事,做天蝎人的时候她连笑是什么都不知道。唐七不回答。
“你一点都不生动,从来都没表情,偏偏我就想知道你有表情什么样……你知道我要娶妻了吗?皇后可不能随便休,到时候我可就不是跟在你身后装开可爱卖乖的唐八了,我会为了皇后的尊严训斥你,还要为了后宫的平衡雨露均沾……”朱煜文说了一会,失笑,“你还是没表情。”
唐七几乎是木然的瞅着他,像看个二百五:“你说完我回去吃肉了。”阳光不够,身上冷丝丝的。
朱煜文没说话,瞪了唐七半晌,忽然冷下脸来:“你非得逼我说出那句话吗?”
“……”
“唐青叶,给你脸,你不要。”
“……”
“你真以为我离了你不行了?”
“……”
“没错,他们,我不相信,”朱煜文冷笑,“你以为我信你?你没什么可背叛的,你也没有忠诚这东西,我看中你,就因为你不受诱惑,你如果……”
“喂喂喂,你错乱了,到底要说什么?”唐七开口打断,“你知道我不大懂的。”
朱煜文顿住,忽然起身,背对着唐七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当你是姐,姿仪宫那四个,你看着谁顺眼,谁就是皇后,省的以后被欺负了,怨我认人不清……给你三天时间。”
“不用三天了,就岑景初吧。”唐七想也不想。
朱煜文猛地转身,盯着唐七:“你很喜欢她?”
“选什么啊。”唐七很郁闷,“我就认得她一个。”
“怎么可能,她们不是经常有什么诗会什么的……”在唐七的瞪视中,声音越来越低,“好吧,那就她了。”
一旁的净宝目瞪口呆,却什么都不敢说,本来朱煜文让他站在一边,就是当他透明的,他自然什么都不能说。
可跟着朱煜文走着,又忍不住了,还是问道:“皇上,您这样……太草率了吧。”
朱煜文冷飕飕的视线飘过来:“净宝,我以为你是聪明人。”
想到朱煜文人后的德性,净宝立刻闭嘴了,满头冷汗。
“不过……”谁知朱煜文还是说了,“这辈子我也就任性那么一回,不成么?”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
我没有渣游戏
我渣冰与火之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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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天,恒星突然忙碌起来了,她到处打听消息,成日介往屋里搬东西,珠宝,首饰,布料,成衣,还问唐七:“小姐,您有什么才艺吗?”
唐七睁着一双死鱼眼:“没。”
“什么什么?书画,琴棋,歌舞,没会的吗?”
“没。”
恒星绝望了:“小姐,皇上大婚,秀女要去献艺啊!”
唐七果然想也不想就道:“那就不去啊。”
“不行!每个人都必须去的!”恒星斩钉截铁,忽然又犹豫了,“当然,如果您跟皇上说,皇上说不定会通融一下,反正你平时也……”
“通融什么?”唐七不满,“不会那些很丢人吗?谁敢跟我打一场?”
“……”恒星默默咽下一口血,挣扎道,“小姐,大家闺秀,德才兼备是基础。”
“我识字,我看书多,我是德才武全有,谁敢比我强?”唐七完全就事论事。
连恒星都觉得唐七很强了,她强行拉回被外星人扯远的思维,欲哭无泪:“小姐,好歹准备一样吧,总归是用得上的。”
“我不懂。”唐七摊手,“表演了要干嘛?”
“当然是为了营造快乐的气氛啊。”
“那么你觉得,我表演,能让人快乐吗?”唐七一本儿正经。
恒星败了,默默地退下。
可是唐七坐在那里,感受到四周秀女们都关在屋里紧张的准备着,忽然又不安了,她叫来恒星:“不表演会很奇怪吗?”
恒星本想说没什么关系,装病就行,但看到唐七红润润的脸色,又犹疑了,迟疑道:“小姐,您装不了病,您怕麻烦不去,可不去了,以后说不定会更麻烦。”
唐七认命了,苦恼了:“我真不会表演。”
“没事,很多小姐也都是临时准备一个的,小姐您那么聪明,一定也可以的,小姐您比较擅长武功,不如就来一套剑舞吧。”
唐七斜睨着她:“你已经计划好了?”
“哈哈,哪能呢……”恒星不敢直视唐七,干笑着撇过头去。
“你决定吧。”唐七懒得想了。
“是,小姐您就放心吧!”
然后很快,唐七就收到一把剑,做工精致,没有开锋。
恒星自然猜得到唐七表情不对的原因,她安慰道:“小姐,皇上在场,不是侍卫的人是不能带武器的,你这把不开锋已经很好了。”
“嗯。”唐七闷闷的应了一声,等着恒星找来了舞蹈师父。
舞蹈师傅是个中年妇女,非常温和的人,但是却在第一天就把恒星赶了出去,原因是,一个毫无基础的人学舞蹈很有可能会在下人面前放不开,必须一对一教。
恒星很不放心,但又没办法,只好每天乖乖的在外面等。
然后就成天看舞蹈师傅忐忑的进屋,然后纠结的出门,她一问,师傅就摇头。
有一次她甚至看着舞蹈师傅拿着一把真正的大剑走进去……
恒星快后悔了,她不该撺掇唐七去献艺的,怎么有会出事的感觉。
半个多月后,万事皆备,皇帝皇后正好大婚,经过很多天的紧密筹备,皇宫四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感觉,灯笼红绸高挂,一片红彤彤的。
白天是严谨的大婚仪式,晚上则是百官同乐,秀女献艺。
于是在白天时,秀女们几乎都没出门,各自紧锣密鼓的做最后准备,于是谁都没去搭理那个新消息,拜恩使团竟然提前到达了,将会在晚上出席宴会。
这消息确实离秀女们挺远的,就连唐七都觉得不关她的事。
傍晚,准备完全的秀女们列队出了储华宫,在总管公公的带领下前往大殿前面的空地上,那儿已经坐满了人,最上面是皇帝皇后,端庄俊秀,看起来极为般配,接着皇亲和贵胄依次向下,到文武百官为止,从一人一几到几人一几,最后到秀女们,四人一个几案,坐在几乎看不到皇帝的地方,她们倒觉得理所当然,各自检查着自己的仪容仪表。
皇亲附近的还有几个案几空着,不知道在等着谁。
没一会儿,就听到通报,“拜恩国萨尔伯爵带领使团前来拜贺!”
所有人往通报处看去,铂金色长发碧蓝眼睛的前拜恩王子微笑着走了进来,他的长相应该是艳压群芳的,满场本就亮如白昼,可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让光都显得暗淡起来。
唐七瞅了他一眼。
外表倒是没变化的,只是气场不一样了……她不喜欢那样的气场,让人心情不好。
她转过头去,认真的盯着面前的茶水和点心,忽然后悔走之前就只吃了那么点……为什么别人宴会,御膳房却不给她做吃的,等会能量不够怎么办。
要不是她抠门的性格和能量收集癖好,这一天的食量还真不够她挥霍的……等会还要跳舞呢!
她摸摸手边的剑,旁边的秀女看到她的动作,轻轻的哼笑了一声。
莫名其妙。
萨尔带着几个使臣与朱煜文客套了几句便坐到了那几个空的位置上,宴会算是正式开始了。
先是几个例行的群舞,乐声阵阵,众人安静的观看。
很快,就是秀女献艺了。
其实在场大多数都是男人,都明白这一阶段,也算是个皇帝变相选妃,礼部的安排也算别出心裁,皇后也可以趁机显示大度,秀女又有了表现的机会,不像是以前站在殿外一排看一眼就算。
所以每一个被叫出去准备的秀女,起身的动作基本是抖着完成的。
唐七很快明白刚才那秀女为什么哼笑了,前面十个表演过去了,五个是表演剑舞的……
有几个排在后面带着把细剑的秀女都快哭了,只有唐七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正节目不是她选的。
很快,外面的太监叫到她了:“唐尚书家七小姐!到你了!”
“哦。”唐七抓着剑起身,周围人看到她的剑,又有几个哼笑了一下。
莫名其妙。
太监看到她的剑,愣了一下,小心道:“小,小姐,您是舞剑吧?”
“是。”
“用,用这把?”
“嗯。”唐七单手拿着剑,“有问题?”
见她那剽悍的样子,太监连忙摇头:“没,没。”
那可是上战场的男人用的大剑,哪是表演用的,女孩子舞剑都用细剑,走的都是轻灵飘逸风,这七小姐等会肯定得虎虎生威!
他倒没想到检查那剑,因为没哪个人胆敢带开锋的剑上战场,秀女就别说了,而且秀女舞的剑,事先都报备过的。
唐七去换了衣服,就这么拿着把大剑上台了。
她穿着一身红色短打,套黄铜轻甲,梳着简单的发髻,带点小卷儿的碎发乱飘,瞪着双大眼睛愣愣的望着前面,就在视线范围内所有人都背上发毛时,在唐七背后没有任何压力的乐师终于奏响了乐曲。
战阵曲,非常……朴素的剑舞曲,被用烂的,以至于前面没秀女用的舞曲。
唐七也没看四周,低垂眉眼握住剑鞘,慢慢的抽剑,本来没有说话的人,都看着她缓慢抽剑的动作,那么简单,没有多余的表情和花俏,却平白多了股寒冷的感觉。
举剑,缓缓挥动,来,回,然后越来越快。
转身,斜刺,横档,劈砍……
这才有人觉得不对。
这好像不是舞剑,好像是在演练。
战阵中的唐七抿着嘴一脸认真,她的眼前仿佛就有个敌人,没有左顾右盼,没有侠胆柔情,唯有对阵时丝毫不苟的眼神与杀气。
她甚至还进行了一个标准的跳斩……地上一道裂缝。
就连乐声都不稳了。
如果再来一两声“嘿”,“哈”来配音,那一切就完美了,这分明就是演武场在练剑!
全场都安静的看着她毫不优雅的动作,文官们微微皱起眉,而武官则纷纷眯起眼,在这难得所有人全场关注的时候,一队侍女端着菜走了上来,先是走向皇帝皇后的几案前,俯□子,放下了菜,朱煜文视线被挡,很不满的微微挺身,抬高视角来看场中的唐七。
新晋皇后岑景初则平静的看了朱煜文一眼,然后望向唐七,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寒光一闪!
放菜的侍女抓准时机,不知从哪里抽出刀子,在净宝的大叫声中,一刀扎向朱煜文!
朱煜文注意力全在唐七身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后面的净宝扑过来已经晚了,却是岑景初,下意识的一甩手,把几案上的果盘扔向刺客,刺客微微一躲避,剑势不减,方向却略变了,噗的刺进了朱煜文的右胸!
朱煜文大叫一声,一把抓住胸前的匕首,猛的后退,那个刺客待拔了刀子再次递进,却被一旁赶上来的净宝一刀划了脖子,喉头喷血倒在朱煜文身上,血腥味弥漫开来。
岑景初正要大叫太医,谁知侍卫中和宫女中又冒出不少刀光,几个穿着侍卫服和宫女服的刺客见第一个刺客失败,竟然不要命的全部扑了上来。
宴饮之时,煞风景的侍卫自然不会站得很近,净宝公公武功不低,却不想竟然有人敢在眼皮子低下行刺,而且混在宫女和侍卫中,完全分不清人脸。
净宝大叫:“保护皇上!”
场中一片混乱,大臣们奔走四散,有的躲起来,有的试图往皇帝那儿靠近。
混乱中,一个人影忽然高高跃起,嘴里怒吼,长剑如虹,直刺地上的朱煜文,而他身边,那些侍卫竟然都被刺客拖住了!
“狗皇帝!拿命……”来字还没出口,就见一道更亮的光从远处飞来,直接刺穿此人胸膛,力道之大,在刺穿人后竟然还没停下势头,硬生生把刺客钉在了御座上。
鲜血四溅。
那景象有些过于惨烈,以至于年轻的皇帝还没推开身上的刺客,又被头边上钉着的尸体溅了一脸血。
场面静寂了一下,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回头,看到刚才站在场中的秀女,双手空空站在舞台上。
只是看了一眼,场面又纷乱起来,没有人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做着刚才要做的事情,比如……继续刺杀。
来行刺的本就没有活着回去的打算,同伴再惨烈的死法也无法阻止他们的脚步,刺客们前赴后继,朱煜文被溅了一身的血,几秒钟时间历尽惊魂,竟然神奇的还没崩溃,而是沉着脸随手抹了一把血,由着净宝扶起来,前面侍卫已经火速站成一排抵挡刺客,但是不知道这场宴席到底混进了多少刺客,斜刺里又冲出一个侍卫,手中的剑尖直指朱煜文!
净宝在另外一边,见状一拉朱煜文,正要躲开,却发现躲开后暴露的就是皇后,手一摸,刚才的匕首已经扔在第一个刺客那,只好双手挡着身后的年轻帝后,自己挺胸迎了上去。
可是比刺客的剑更快到的,是刺客胸前忽然穿出来的剑尖。
刺客怒目圆睁,喷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后面,拜恩的萨尔伯爵,一脚踩着尸体,把剑抽了出来。
他抬头,表情竟然还带着微笑:“皇帝陛下受惊了。”
说罢,他走到净宝身边,微微颔首:“请允许我护送你们回到安全的地方,这位公公,带路吧。”说罢,他不知从哪里提溜出一支筷子,一手持剑,一手用筷子撩起披散的长发,几下扭动,就是一个简单的发髻。
净宝看了看朱煜文,见他面无表情,而岑景初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只能答应一声,扶着皇帝快速的往安全的地方跑。
小径,身后,假山上,时不时就窜出一个刺客,萨尔沿途都微微翘着嘴角,眼一挑就一次挥剑和一个惊艳的反杀,周围的侍卫完全没了用武之地,一群人总算安全到达了寝宫。
净宝安排宫女伺候萨尔洗漱换衣,并且将皇后送到寝宫去,回头看到一身血衣的朱煜文面无表情的坐在书桌前,阴沉的气压让人差点喘不过气来。
“……皇上。”净宝递上一杯茶,“皇上,安全了,您好歹换身衣服。”
“叫皇叔来!还有楼鸣海!”
“……是。”净宝无奈,退了下去。
朱煜文放在桌上的右手握成了拳头,越握越紧。
作者有话要说:我六月八号有重要考试……不是高考
因为只剩下一次机会了,不过连学位证都没有,所以很焦躁,实在静不下心码字
白天看书,晚上对着电脑,只有玩游戏才能放松
于是……我就看到了……竟然尼玛真的有在游戏里刷世界催更啊那是有多凶残啊啊啊啊啊啊!
虎躯一震啊!立马滚下去就开word啊!拼死用三天才码出一章←_←
明天考好,大家都解放了哦乖
话说我有再作者专栏讲啊,我知道你们都不去==渴死人家有缩撒……
对不起┭┮﹏┭┮,又渣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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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大婚遇刺,谁都知道,这将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唐七救驾有功,那一剑的风情,是个人都会记忆犹新,然后第二天就有闲的蛋疼的官员上,大致的意思就是,这样的秀女,太可怕了,不适合做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