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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交代点事情报个料 (6)


    舞剑舞成武林高手,这样的转变很少能有人承受,一想到这姑娘面无表情的舞剑,舞着舞着,手里的剑钉死了个人……大家回头看她时,她的表情跟舞剑时没啥差别。
    这样的姑娘和皇帝同床共枕,只有刺才会如此希望。
    风暴边缘一个小漩涡中的唐七浑然不觉,开开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唐大老爷是礼部官员,身份敏感,不能前来看望唐七,就托人带进来一封信,恒星看了看,表情怪异的交给唐七。
    唐大老爷不愧是文化人,写来一首小诗。
    五言绝句,在纸上就那么一小点,唐七瞅了就一眼,就知道自己绝对看不懂,她无助的望向恒星。
    “咳,老爷的意思是,现在数小姐和皇上牵绊最深,您不嫁皇帝嫁谁?抓住皇上的心,一辈子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唐七虽然早就知道诗词什么的都短小精悍但内容丰富,闻言却瞪大眼又看了一遍唐大老爷的诗,惊讶道:“他真这个意思?”
    “其实,内容,挺浅显……”恒星尽量委婉。
    “没事,看不懂又不是没文化。”唐七放下信纸,“那他到底要我怎么样?嫁不嫁他我能决定吗?”
    “……其实,能。”恒星忽然道。
    “哦?”
    “只要您跟皇上说,您想嫁给他,皇上会很高兴的,他无论如何都会娶了您,宠您一辈子的。”恒星笃定道,“小姐,其实奴婢也伺候了皇上几年,那时候他住在翼王府,亲母和养母都去世了,心情很不好,难受的时候,就常跟我提起您,说您虽然不喜欢他,对他也不亲热,但却是唯一会护着他帮着他的,还说,如果对他来说还有什么好事,那肯定不是他有太子的身份,而是……您不是他亲姐。”
    “我不是他亲姐怎么算好事?”唐七道,“要不是名义上有血缘关系,我哎懒得搭理他。”
    恒星下意识的左右看看,就担心唐七的话被人听了去。
    再看唐七,无动于衷的样子,只能叹口气什么都不说了。
    迎接拜恩使臣的事情和皇帝遇刺的事情让选秀的事情再次搁置下来,秀女们一个个开始骚动不安,她们尚青春,却依然等不起,再加上这诡谲的形式,指不定哪天自己的父亲就成了罪臣。
    这也让秀女之间的关系诡异起来,茶会不常见了,狭路相逢倒不少。
    又有不少秀女注意到了唐七,这几日上门拜访寒暄的络绎不绝,聪明的女孩们都抓住了唐七的弱点,一个两个送来了自家烹饪的绝活,各种肉类络绎不绝,甚至还有个秀女让手下的侍女炒了一盘蚂蚁炒松子给唐七送来。
    虽然她送来时,手都是抖的。
    然后唐七看着黑黄结合冒着香气的菜,抬头看看旁边白着脸的恒星,又看看面前白着脸强笑的秀女,拿手撑住了头,另一手拿着筷子拨动那蚂蚁,低叹:“哎……”
    秀女像吓到一样跳起来,连声道:“唐,唐家妹妹若是不喜欢,拿拿下去吧,哎,姐姐就说,说这也太,太恶心了,偏偏他,他们说别出心裁,爱,爱吃的都会觉得新鲜。”
    说罢,她身后的宫女连忙上前要端盘子,被唐七一下按住:“谁说恶心的?”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欢快,吃完才满足的说:“我忍很久了,怎么没人吃虫族呢,明明能量更高,营养更好,恒星,尝尝不?”
    看着一勺子黑黄结合的神秘物体在唐七嘴里消失,恒星就差跑出去吐了,她抿着嘴连连摇头,看那秀女和周围的人,表情都不怎么好,虽然秀女有些松了口气的样子,但是当面看人吃虫子,心理冲击还是巨大。
    “哎,你们会拿虫族做别的菜不?我见过蚕蛹,我觉得烤一烤会很好吃,不过一直不知道怎么操作,还有蝎子和蜈蚣……”唐七眯眯眼,“我对那两个虫族战士的味道很感兴趣。”她瞪大眼睛朝秀女很希冀的看着,问:“有人会做嘛?”
    那声音十足十的讨好。
    秀女联白绿交叠,有昏厥前兆。
    “呵,呵呵……妹妹不喜欢,可以说,别,别这样埋汰姐姐。”
    唐七卡壳,满脸茫然:“啊?”
    秀女仿佛要哭出来:“姐姐,姐姐误听小人言,给妹妹乱送这些吃食,是姐姐的错,万望妹妹原谅,姐姐,姐姐不大舒服,就,就先回屋休息了。”
    “啊,诶,什么?”唐七一头雾水,看着秀女在宫女的搀扶下逃也似的离开。
    她一脸失望,看着盘子里的蚂蚁炒松子,忽然产生一种舍不得吃的感觉。
    恒星终究还是没法明白唐七的心里的,至少她永远不会懂一个唐七为什么能面不改色的吃虫子,她觉得手上发麻,但还是硬撑着上前,强笑道:“小,小姐,这盘子看着磕碜,奴婢这就拿出去扔了。”
    “不要。”唐七终于有了不被理解的伤心,鼓起嘴,“放着,我吃。”
    “小姐,您用不着,张小姐已经走了。”
    “关她什么事,我爱吃!”
    “我也觉得挺好吃的。”一个突兀的声音插进来,光线一暗,一个人靠着门笑眯眯的望过来。
    “啊,是萨尔伯爵。”恒星很惊讶,往外看看,没见守门的小太监荷福。
    “你在找那位热情的小朋友吗?”萨尔对恒星道,“我来的时候,他正要送一位看起来很伤心的姑娘离开,我就自己进来了。”
    到底是送秀女重要还是通报外国使臣重要啊!恒星心里骂娘,那个轻重不分的二货!
    萨尔朝唐七微微鞠躬:“又见面了,战士。”
    唐七起身,很郑重的回礼,似乎心情很好:“嗯,又见面了……请你吃。”她指着盘子。
    恒星顿时抽搐了,借花献佛也不是这样的!她连忙笑着上前道:“呵呵,伯爵大人您误会了,奴婢这就去准备点心,皇上刚赐了新茶,请稍等。”
    “不用,给我个勺子就行。”萨尔两眼放光的看着盘子,很不优雅的搓搓手,“以前只是生吃过,倒没想过配菜炒,辕朝人果然懂得享受!”
    恒星一顿,见唐七也两眼放光的望着萨尔,像小孩儿似的问道:“生吃?味道怎么样?”
    她不敢听下去,逃也似的离开了。
    拿着勺子回来的时候,就听萨尔用略带口音的辕朝话滔滔不绝:“生吃一般都是一时兴起,吃一两个还好,多吃还是会恶心,后来有人想出了办法,调和味道,我顿时觉得是极品美味,你猜是什么?”
    “什么?”唐七难得的语气里那么多起伏。
    “酒!”萨尔感叹一般的说,“我的侍从们把抓来的蚕蛹洗干净泡在最好的酒里,三天三夜,然后拿出来放在香料中用文火慢慢的熏烤,烤一会儿,混合着酒香和香料的烤蚕蛹就出来了,我有一阵子甚至上瘾了一般,那真是极品美味!”
    “好好吃的样子……”唐七无限向往。
    “想尝尝吗?和你们的菜相比,别有一番风味哦,我带了不少香料过来,够你吃的了。”萨尔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诱惑。
    “想。”唐七斩钉截铁。
    “小姐!”恒星听不下去了,冲进去把勺子给萨尔,大着胆子瞪了他一下,然后气哼哼的站在一边。
    萨尔不以为意,懒洋洋的看了看恒星,然后微笑着吃起蚂蚁炒松子,脆香的蚂蚁被慢慢的咀嚼着,本来很诱惑的声音,却因为被咀嚼的东西而让恒星一阵阵范围。
    唐七自然也意识到吃虫子对于这些地球人来说似乎是件很难以忍受的事情,她来那么久,无论里还是生活中一直没接触这个话题的机会,而既然给她吃的人从来没做虫菜,她偶尔也只是想想,并不敢出格。
    此时见萨尔是真的同样觉得虫菜是美味,不由得高兴,本来挺舍不得难得的虫菜被人分享,但这样吃心情却好不少。
    萨尔吃得很慢,更多的是看着唐七吃,然后把松子里的蚂蚁挑出来堆给唐七。
    “松子也很有能量。”唐七随口道。
    于是菜全往她堆。
    “你来干嘛?”唐七头也不抬。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
    “如果是为了吃我的东西……你可以走了。”
    萨尔叹口气,望了眼恒星,恒星屹立不动,他耸耸肩,忽然道:“记得有一次在沙漠行军,缺少盐分,差点死了,我的侍从给我准备了一盘子蝎子,洗也没洗,我就拿起吃了,先啃的头……里面有很多黄白黏液,味道……”
    “呕!”恒星出去了。
    萨尔慢条斯理的起身,关上了门,然后懒懒地走到唐七床边,piaji躺下,嘟哝:“我就睡一会儿……”
    唐七瞅了他一眼,嚼着蚂蚁问:“等会要午睡。”
    萨尔拍拍身边,翻了个身,声音极低,似乎累的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又不是没睡过。”
    “……哦。”唐七点点头,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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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7
    等到唐七觉得是时候午睡时,她往萨尔那一瞅,发现萨尔整个人呈大字状,留给她的空地儿只有两个腋下和两腿之间……
    她望望外面春光正暖,默默的出去了。
    随后进来收拾东西的恒星见状差点昏过去,又不敢叫醒人家外国伯爵,只能咬牙拉上了床帘,追出去找唐七。
    紧接着,朱煜文溜达进来了。
    伺候秀女的只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太监,秀女出去了就只剩太监守门,小太监荷福跟着恒星出去找唐七了,闯空门的皇帝走进来看到床帘拉着,以为唐七在睡觉,虽然心里觉得自己一进去她肯定有数,但是又不好打扰,便在净宝的伺候下倒了杯茶,坐在桌边看着外面的春光,表情麻木的喝茶休息。
    净宝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时不时也望望外面。
    大半个下午过去了,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随后,唐七走了进来。
    朱煜文望着唐七,又望望床帘,放下了茶杯,腾地站起来走到床边,刷的拉开床帘。
    萨尔几乎下一秒就醒过来眼前的人都没看清抽出腰间的刀就顶住了朱煜文的心脏,净宝立刻冲过来护驾,却被朱煜文抬手挡住。
    朱煜文冷冷的盯着萨尔,阴森森的道:“你想行刺吗?”
    萨尔眼神清明了,他挠挠睡得凌乱的头发,忽然笑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收起刀子道:“哎呀呀,难得睡熟一会儿,真是……”
    “你非得在这睡!?”朱煜文咬牙,“这是储华宫!不是你的行宫!进房就睡,你们拜恩人都这样吗?!”
    “那您呢,皇帝陛下,”萨尔伸了个懒腰,“这儿的女孩儿还不是您的吧,您可是说了,我既然要在这儿成家立业过日子,看上谁可以跟您说啊。”
    朱煜文冷笑,低头到萨尔耳边低声道:“那也得等朕挑剩了才行。”
    萨尔表情不变,笑眯眯的望着桌边歪着头看热闹的唐七,点头道:“嗯嗯,挑剩的也行。”
    “所以,怎么挑,都不会剩下她,你趁早死心。”
    “好好好,您的地盘,您做主。”萨尔不为所动,还是咪咪笑。
    “你说的她是我?”唐七忽然插口,朱煜文猛地回头,他有些懊悔,一时激动,错估了唐七的耳力。
    见朱煜文表情不对,唐七有些忐忑:“诶,你那音量,我不该听到吗?”
    “该听到的。”萨尔很开心的样子,“没错,皇帝陛下说,他挑中你了。”
    朱煜文恶狠狠的瞪了眼萨尔,转头朝唐七解释:“青叶,你误会了……”
    唐七连忙摇头:“我什么都没想,不算误会吧。”
    “……”朱煜文承认自己其实一直没习惯和唐七对话。
    萨尔却点头附和:“对啊,不算误会啊,唐七,晚上跟我吃好吃的不?”
    朱煜文脸真的黑了:“萨尔,你救过我不是你不敬的理由!”
    “嗯,我也就说说。”萨尔终于缓缓起床,慢条斯理的整整衣服,朝唐七略微一鞠躬,“谢谢您给予的好眠,我亲爱的小姐,在下先告退了,但愿我今晚的梦中有你。”
    “做梦!”朱煜文怒喝。
    “嗯,谨遵命令~”萨尔乐呵呵的走了。
    朱煜文按着太阳穴,这个外国人太贱了!见面就能降低他的智商啊!
    唐七看看窗外,问朱煜文:“快晚饭了,你有事吗?”
    朱煜文挥退了所有人,坐下来苦笑:“估计我跟萨尔一个原因。”
    “睡觉?”唐七皱眉,“还是吃虫?”
    朱煜文变色了:“什,什么?”
    “哦,那就是睡觉。”唐七果断拒绝,“不行,我必须保证晚上的睡眠。”
    “我不是来睡觉。”朱煜文头痛,他沉默了一会,用手指敲着桌子,忽然迟疑的问,“青叶,你……”
    唐七洗耳恭听状。
    “朱麒玉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没有。”一头雾水。
    朱煜文皱眉,过了一会又问:“如果,如果,我对翼王府……”
    死鱼眼。
    “如果我对翼王府动手,你,你会阻止吗?”
    唐七神伤了,她完全不懂了,她只能看着朱煜文,问:“动手啊?”
    “嗯。”朱煜文脸上带着点狠戾,“这两父子得寸进尺,仗着势大,一直压着我,又不明说要什么,也不主动退开,这回的行刺……那么多人,我不信跟他们没关系!”
    唐七没什么心眼,从来不考虑面前的人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只是被动的接受信息:“你找到凶手了?”
    “牵扯甚大,找到的都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朱煜文面目阴沉。
    “哦。”唐七没话讲了,行刺这种事情也就在地球上享受享受,搁大联盟谁敢行刺个天蝎星人试试,还是阿部家族的,寻死也不是这么来……她没处理经验。
    “我想敲打一下翼王府,但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朱煜文望向唐七。
    毫不自觉的某ET用更大的眼睛盯回去,对视许久,朱煜文终于败退,他面露苦涩,难过道:“算了,我怎么会想到找你……”说罢低垂下头,盯着茶杯,沙哑的道:“青叶,我太累了。”
    “说了半天不就是想睡觉?睡吧,床给你就是了!”唐七有种真相大白的恍然感,“我不差这一晚。”
    朱煜文抬头望着唐七,眼眶竟然红了,半晌才点点头:“嗯,就是想睡觉而已,我能在这睡吗……”
    “随便。”
    “那你……”
    “坐和躺一样。”
    朱煜文抿着嘴,表情相当扭曲,眼眶通红,他忽然搬了凳子坐在唐七身边,小心翼翼的搂住她,头靠在唐七肩膀上,即使这样,唐七笔直的身板也没有丝毫动摇。
    “……姐……就让我靠会……”
    这一靠,就是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年轻的皇后声势浩大的带着人来,将睡得全身僵硬的皇帝套上龙袍,架上了朝堂。
    岑景初早上似乎看都没看唐七,处理完一切后就回了自己的坤和宫。
    唐七果断是不知道这个曾经友好的人为什么偶尔瞟过自己的眼神那么让人不舒服的,可是恒星却明白,她不知道岑景初的皇后之位决定性因素是唐七,但她知道女人间这样的事件意味着什么。
    战争!
    如日中天的后宫之主和储华宫三流小秀女,在广大人民和朝臣面前,皇帝那点宠爱比粑粑还不如,恒星终于后悔自己昨晚一时胆小和头脑发热,没有劝解皇帝坐一会就回到自己寝宫。
    这下好了,满门书香又出了名的聪明博学的岑家嫡女,还有慢慢书香又出了名的又傻又缺的唐家伪嫡女,无论怎么对比,相貌,身材,智商,唐七完败。
    至于她自己引以为豪的武力……皇后会捋袖子上来肉搏吗?
    恒星害怕了。
    一整个上午就在和唐七耳提面命,千万要表情柔和,千万要谢罪,千万要认错,皇后说什么都认!皇后说的都是对的!
    可她心里也明白,唐七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可正因为这样,她都懒得思考别人怎么想,更不会在乎自己遭什么罪,只要是顺其自然的,对她就是对的!
    恒星快哭了,她也不敢去找皇帝,知道皇帝其实很忙,一旦上了朝,一天都在和一群朝臣各种商量,御书房从来没少过大臣,就算知道唐七会被整,也没空搭理,更有可能的是,为了把唐七拉进这个泥潭,她会乐见其成。
    天可怜见,她确实想跟着唐七在宫中飞黄腾达,却绝对不是以这个方式啊!
    中午,命运的召唤立刻就来了,坤和宫喊唐七过去问话,太监公公的对唐七的表情到语气都显示五个字:
    这秀女完了。
    恒星看唐七还是丝毫不觉的样子,万念俱灰,只好说最后一句话:“小姐,顺其自然吧,实在不行,怎么也别被欺负了,奴婢……总是跟着您的。”
    唐七当然听不出恒星这句话里下了多么充满血泪的决心,随意的点点头,二愣子似的就这么跟着太监走了。
    坤和宫一派大气,新婚的装饰尚未拆除,于是雍容中又带着喜气,配合着春光,暖洋洋的。
    很享受的走过坤和宫前洒满阳光的空地,一进入坤和宫,就有一种让唐七不舒服的冷冷的气息传来。
    她抬头,望向坐在最高位的新科皇后。
    岑景初已经换了妇人的妆容,精致的打扮和华贵的宫炮,乍一看已经与当初的少女判若两人,不大会分辨面目的唐七差点就认不出她来,只能细细的看两眼。
    “大胆!直视皇后娘娘,大不敬!掌嘴!”旁边的太监尖声叫起来,立刻就有个嬷嬷走到唐七面前,挥手就要打。
    “住手,谁准你们没事就掌嘴的。”岑景初眼看着妇人的手要挥到唐七脸了,忽的出言阻止,声音冷冷的,“退下!”
    嬷嬷立刻收手,低眉顺眼的离开。
    嬷嬷粗壮的身体正转身走,唐七忽然站了起来,目送那嬷嬷,表情与方才的茫然并没多大不同,气势却已完全不一样。
    “大胆,谁准你站起来的!”那太监又尖声叫道,这次学乖了,问岑景初,“启禀皇后娘娘,这唐家秀女,屡犯不敬之罪,罔顾娘娘相助之恩,实乃不知好歹,奴才斗胆,恳请在审问前先略施小惩,以维护皇后娘娘威严!”
    岑景初拿手帕眼角,叹气道:“唐七妹妹,你何故如此,姐姐本无意伤你啊,哎,你现在这样,打你吧,姐姐心疼,不打你吧,我坤和宫丢人……”
    “打吧。”唐七插口,“没事儿。”
    “哎……”岑景初挥挥手。
    那嬷嬷立刻蹬蹬蹬上前,对着站在那儿的唐七就挥起手,狠狠的甩了上去。
    啪!嘭!
    惨叫响起……
    唐七只是懒懒的举起左手一挡一挥,那嬷嬷就捂着右臂倒在了地上,惨叫连连。
    岑景初忍不住向前一探,又强自镇定坐回去,冷声喝道:“孙嬷嬷,本宫眼皮子低下也敢装弱卖乖,不就挡一下,要死要活作甚?!”
    那太监跑上前一看,白着脸对岑景初道:“启禀娘娘,孙,孙嬷嬷手臂断了!”
    “什么?”岑景初脸也白了,她咬牙瞪着唐七,“唐七,本宫不过为了坤和宫威严略施小惩而已,掌掴不够,想受大刑吗?!”
    “大刑就大刑呗。”唐七语气还没什么变化,“你们让我来挨打,没说不让我回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说话,我就看着←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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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很好!”岑景初牙齿都在抖,“唐青叶,本宫敬你在那天救驾有功,本不想难为你,哪知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本宫秉公办事了,思福!”
    一直站在边上的太监听命上前,打开一块绸布,读道:“秀女唐青叶,待选期间,不守宫规…………,按例杖责三十,于敬过堂禁闭三天!”
    洋洋洒洒一大段,总的意思不过就是唐七勾引皇帝,可偏偏岑景初家教高端,怎么都没法直接描述勾引这种事情,于是诗词皆上,纵谈古今,写得百转千回,愣是把唐七给蒙住了。
    见周围一群孔武有力的嬷嬷摩拳擦掌的要围上来,唐七笔直的站着,迷茫地问:“你还没说我有什么错呢!”
    “哼!”说了那么多还叫没说,岑景初自然不理,旁边也传来不屑的冷笑,嬷嬷们继续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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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早有太监准备好了板凳和木棍。
    见这群人不为所动,唐七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也烦了起来,转身就走。
    “站住!谁准你走的!”岑景初身边一个宫女叫了起来。
    唐七回头不爽道:“那让我站着挨打?不知道我会还手吗?”
    “知错不改,罪加一等!”
    “什么错,什么罪?”
    “你!”宫女看了看皇后,见皇后铁青着脸微微点头,对唐七叫道,“帝后大婚不到十日,你这狐媚子就勾得皇上彻夜不归,早朝都不去,这般惑乱宫廷的罪魁祸首,娘娘作为后宫之主,还罚不得你了?!”
    “那我到底什么罪?”唐七严肃的问,“彻夜不归的是他,早朝不去的是他,结婚的也是他,干你什么事?干我什么事?你还要来罚我?”
    这般神逻辑,至少坤和宫里活着的生物第一次听到,岑景初鼻孔都气大了一轮,她身边的宫女却神奇的挺过来了!
    “皇上英武圣明,又与娘娘正新婚燕尔,要不是你使下作手段勾引,皇上怎么可能夜不归宿!”
    “那我有个问题,我怎么勾引的?”唐七是真好奇,“这个词出现在你嘴里的几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可我实在想不出我昨晚有什么行为与这个词沾边的,麻烦你说说,我要是真勾引了,那就再说。”
    宫女气红了脸:“不知羞耻!光天化日问人这种问题,果然是下作的狐媚子!”
    “昨天我见到他后就一直坐着……一直到天亮。”唐七凝神回忆,纠结,“于是光坐着就能得到这种评价?”
    “谁知道你说了什么!”
    “反正没让他不回家不上朝。”唐七耸肩。
    “谁相信你什么都没做皇上就……”宫女还待说,却被岑景初挥手阻止了。
    岑景初深深的叹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后,尽量平和的说:“唐家妹妹,皇上登基以来,一直勤政为国,每日都不离奏章,自我与他成婚,”她脸红了红,“大婚之日出了那事后,他更是日日不离御书房,每天不是早朝就是召集大臣议政,一直到深夜,连日来都只能在书房睡一小会儿……本宫念他辛苦,尚不敢留他于宫中,耽误了国家大事。可是你,让皇上中午就到你那儿去,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差点忘了早朝,你知道耽误了他多少大事,会牵连到多少人吗?”
    “不知道。”答得那叫一个快。
    岑景初快握拳了:“进入招你来,不是故意为难你,而是你还只是一个秀女,按宫规不可留皇上,更不该见到皇上,即使以后成了皇上的女人,也该劝解他,不可贪恋美色,国家大事为重。”
    “那他来我这,睡我的,喝我的,劝不了,骂不走,说不过,打不得,我是不是得报官?”唐七严肃的问,她在认真思考,“可是没人告诉我有专门负责处理皇上骚扰的机构啊。“
    岑景初的眼睛仿佛是看着唐七的,可是她的眼神已经无神了,可能注意力全都用来压抑某种冲动了,她咬牙:“唐,青,叶。”
    “在。”
    “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啊。”
    这句俗语唐七知道,她立刻不认同了:“错,是罚酒我不喝,你不得不敬酒,结果敬不了,于是你还想试试罚我?”她两手一摊,“行了,说不通就做吧,我也一头雾水了。”
    于是刚才走了一半的嬷嬷继续狰狞的上前,七手八脚的抓住唐七,唐七没挣扎,她被拉着后退,望着坐在上面的皇后,在于她的目光对上时,傻缺的外星人忽然有了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仿佛一束激光射穿了亿万星云……“你是在……羡慕我?”
    不等岑景初变色,她有自我否定了:“不不,不是……你这分明是……嫉妒我。”
    可惜那束激光还不够强,射穿一团迷雾后就不再向前了,ET又迷茫了:“可是,嫉妒我什么呢?”
    “住嘴!你闭嘴!”岑景初坚强的坐着,但是轻轻的颤抖,“来人,先掌嘴!五十大板!杖责五十!”
    唐七认真的思考中,浑然不觉自己被押上了板凳,太监思福走到她面前撩起了袖子。
    “真的是个很艰深的课题啊。”唐七想不通嫉妒这种情绪的来源,她只是突然明白那个眼神里隐含的东西名叫嫉妒而已,却不知道自己碰到了可能是人类最复杂的情绪之一。
    正忆往昔翻书籍,耳边一阵风声,她想也不想,刷的抬头望向始作俑者,瞬间进入战斗的外星小战士眼神极度犀利,立刻吓得太监手一停。
    “犹豫什么,还不掌嘴?”
    思福咬牙挥下去……
    “啊啊啊!”惨叫。
    手脚被缚的唐七垂着眼盯着眼前惨绿着脸尖叫的太监,牙齿紧紧咬着那人类的手掌……慢慢的咬紧……
    “松口!松口!你给我松口!”思福拼命往回拉着自己的手。
    可外星人的牙口,那绝对不是地球材料有的……
    周围的嬷嬷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抓唐七头发,于是双手得到自由的唐七完全没有任何人性的一边咬着思福的手掌一边拳打小太监脚踢壮嬷嬷,期间牙齿还不忘用力,思福已经感觉到手掌被咬的地方撕心裂肺的疼痛,还不得不随着唐七的动作而移动,否则他手掌上的肉非得被咬下来不可!
    他求饶不成,大怒,叫骂:“贱人啊啊!你是畜生吗啊啊啊!畜生啊啊!竟然用牙啊啊松口!你给爷爷松口!”
    唐七会被这些词中伤吗?
    她只是继续咬着,然后时不时的嚼两下,等到把周围人都料理干净了,站直身子面无表情的盯着思福,嘴里还咬着不放。
    鲜血留下来了,隐约可见被要开的裂口……唐七一直在磨牙。
    “哎哟,姑奶奶,小的给您跪了!”思福痛哭流涕,“您松口吧!”
    唐七张嘴,血肉模糊的手终于得以解放,她嘴角也带着血,小嘴微张,舌头舔了舔门牙,隐约只见,满口鲜血。
    看着自己小拇指以下那块几乎已经被咬烂了,思福二话不说晕了过去,手上的血蔓延开来,躺了一地。
    流血了,岑景初坐不住了,她腾地站起来怒喝:“唐青叶!你究竟是人不是!?”
    没法回答的犀利问题,唐七聪明的选择避而不答,老实的说道:“我只是在充分利用身上的每一个部位而已……牙齿是很好的武器,不是吗?”
    岑景初一个滚字就在唇间婉转,但怎么也吐不出来,这唐七说不动,罚不了,若是连赶都赶不走,她今日处心积虑要树立起的威严就为负了。
    想到那个一脸温和却眼神都冰冷的男人,她不禁握紧了拳。
    如果堂堂皇后要沦落到讨好他宠爱的人来邀宠的话,她还不如放弃依靠男人的想法亮出爪子来用铁血来维护自己的尊荣!
    只是为什么,就连这个傻子,都能看出她心里的不甘呢?
    看着大殿中央,在被惊叫吸引来的侍卫的包围中,站得笔直,擦嘴角的血擦得慢条斯理的唐七,她忽然有种脱力感。
    第一次出手就打到铁板,老天这是在预示什么吗?
    这时,一个小太监跑进来,小心翼翼的躲过中间剑拔弩张的地带,让旁边的宫女小声给她传话道:“启禀皇后娘娘,岑阁老携一家前来拜见。”
    爷爷来了?
    岑景初一喜,看着眼前的景象又一慌,连忙安排道:“把人都带下去,清理干净了,别留一丝痕迹!至于这个唐青叶,带到敬过堂去,没有我的话,不准放出来!”
    听吩咐的人心里哀嚎,都这样了还想罚人家,这怪物肯不肯跟着去还是问题啊!
    谁知唐七这回很乖,只要不动手不伤身,她都不跟你计较,一个请字就跟着走了,走时还很遗憾似的说:“其实我也觉得我挺值得嫉妒的,就是不知道我以为的跟你所嫉妒的是不是在一个点儿上……应该不是。”
    于是皇后脸绿了。
    唐七却心情很好,想到自己来自一个法治社会,是光荣的天蝎人,自豪感油然而生!
    因为要整理宫殿,而唐七也表示配合,为了不引人耳目,只有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受伤最轻的嬷嬷带着唐七往坤和宫背后的敬过堂走去,路上却被不知哪里窜出来的岑三拦截了。
    见岑三给小太监还有嬷嬷塞了个小荷包,然后小太监带着嬷嬷走到一棵树后,唐七默默的望着他。
    “青叶妹妹,你怎么样?没受伤吧?”岑三仔细看着唐七,隐约看出嘴角的血渍,表情一恼,“被打了?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二姐会变成这样,你别怕,爷爷曾经让二姐千万不要和你起冲突的,今天爷爷就是听说了这事才带着我们来看二姐,你放心,只要你按你平时那样好好的呆着,以后二姐应该不会来招你了。”
    说罢,他拿出一罐小药膏来:“这药膏可能不如宫里,但是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你……你先用着……”
    唐七选择收下药膏,但她没说这血不是自己的,今天她又意识到一件事,咬人在人类看来是惊悚的……那那么锋利的牙齿只用来吸收能量?太可惜了!
    岑三又絮絮叨叨说了点话,眼见时间不够了,才拿出两封信来交给唐七:“这是你娘和靖风给你的,你爹估计是担心被人说闲话,所以才不联系你,若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跟你院子里的小太监荷福说一声,他心里有数。”
    说罢,见唐七还没什么反应,轻轻的叹口气,低声道:“青叶,你……哎,保重啊。”
    “嗯。”唐七终于找到能回的话了。
    岑三恋恋不舍的转身,走了两步,忽然转身,下决心似的说:“青叶妹妹,你岑三哥哥帮不了你,是我无能,但是……翼王不日即将离京前往封地,朱麒玉让我带话给你,宫中险恶,毫无自由,如果你,你想离开,只要你说,我们总能,试上一试……”
    “……嗯。”
    岑三见唐七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也知道她反应慢又不通世事,估计要许久才想明白,时间不等人,他在侍从的催促下,黯然的离开了。
    唐七低头,看看手里的两封信,垂下眼。
    以前还无所谓,被岑三这么一说,忽然觉得,皇宫这地方,还真没什么好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码了一章半,睡个午觉先
    昨天白天忽然得知,本来打算无视的作业竟然是写作课期末考试……一片长达十页的论文(真的是按页码算啊还有大小规定啊12磅的字体啊我擦!)
    然后就埋头奋斗到凌晨四点了==
    早上八点的课好歹交了上去,质量怎么样我就不管了……
    晚上应该还有一章,全看我午睡时间长不长哦耶
    既然打算日更,晚上应该补了的,不过我真的好困……
    69
    唐七坐在敬过堂中看完了信,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匆匆赶来的朱煜文放了出去,然后派人送回储华宫。
    进入屋子前,周围若有似无的窥探视线让恒星很是不满和纠结。
    终究还是暴露了,以后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最默不作声的,和隐士高人一样的唐七小姐,原来才是抓皇上的心抓的最稳的人。
    女人最恨的事情是什么?是自己拼力想征服的男人,在她尚未行动时,已经被人暗暗征服。
    就算不是征服,就算没人能征服皇帝,还是会让人不爽。
    唐七自然不理会,可恒星却暗暗留了心,总担心有秀女头脑发热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但是事实上,这么多天,没有秀女有丝毫动静,显然,脑残女配并不是哪儿都有。
    唐七也乐得清静,偶尔看看花氏和唐五寄来的信。
    唐五进了京城卫戍队,算是羽林卫中最不好的编制,他身手一般,又没什么后台,自然干起了最累的活,他在信中没有表示不满,只是说训练很累,站岗巡逻很累,很像那五年的生活,但是却让他觉得很充实,而不像是小时候那样没心没肺,或者那五年那样无所适从,至少他活出了自己。
    而花氏的信中则提到,唐五本身并不会安排到羽林卫最差的编制去,有一股力量似乎在把他往皇宫推,可她一定不能让唐五也卷进这个漩涡,四面筹措才让唐五得以进入京城卫戍队,唐五并不知道这回事,也幸好他很满足。
    母子俩的信让唐七看得一头雾水,什么漩涡不漩涡的,日子不是照过吗?
    她想得简单,但很快就明白什么叫漩涡了。
    皇帝遇刺半个月后,一大批官员被牵连进去,翼王府虽然保持静默,不动也不发言,可依然躺着中枪,被纳入了监视范围,翼王不满,上要求回到封地,皇帝一直压着不动。
    几天后,翼王决定交出兵权,带着一家子人回到封地。
    即使这样的退让,依然无法让皇帝放心,命途多舛的年轻皇帝很早就表露了强烈的防备心理,他似乎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他自己,任何一个大臣都摸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听任何劝谏,可又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你以为他听进去了,第二天他做的和你劝的完全相反。
    于是京城戍卫队包围了翼王府。
    “京城戍卫队,包围翼王府?”唐七拿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菜,“等等,我是不是有什么漏掉的?”
    “漏掉什么?”萨尔拿夜光杯喝着红酒,一脸只是说说八卦的表情,“我只是奇怪,皇帝陛下这么谨慎的人,为什么会让那个新建立的,稚嫩的,娇柔的京城卫戍队去包围翼王府……就连我都知道,翼王府即使是家丁都是身经百战的退伍老兵啊,他想干嘛?”
    “虽然我也不大会说话。”唐七嘟哝,“但是,稚嫩的,娇柔的……为什么我觉得你说得话这么奇怪?”
    “在辕朝承认自己是文盲没什么可耻的。”萨尔耸肩,“至少你们到我们那可连基本交流都不行。”
    “我肯定漏掉了什么,戍卫队……”唐七看看四周,想不起来,便继续吃东西,“你大半夜就是来找我吃东西吗?”
    “那还能干嘛,我的府邸整理好了,明天就要搬出去了,再想找你玩可不容易了。”萨尔微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唐七,“更何况,说不定下次见你,就要朝你下跪了,我可得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不懂。”
    “不明白吗?”萨尔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也不错,不过我问你一个问题,唐青叶小姐,您愿意嫁给朱煜文先生为妻吗?”
    “……”
    “那么……”萨尔喝酒,“唐青叶小姐,您愿意成为朱煜文先生的打手吗?”
    “……”唐七低头,想了想道,“我爹的意思,我进入宫中,有更大的用处,莫非,就是嫁给朱煜文当打手?”
    “呵呵,嫁给他当打手,你融合的可真好,不过亲爱的,女孩儿嫁给男孩儿,是去做被宠爱的明珠的,而不是被榨干身上的所有价值的。”萨尔看着唐七,“你很强大,小青叶,但你更应该被宠爱,而不是被依靠。”
    唐七沉默不语,被地球人宠爱吗?她倒不是不稀罕,只是没想过而已。
    “小笨蛋,还不明白你漏掉了什么吗?”萨尔无奈了,“郝仁告诉我,你很在乎你的五哥?”
    “戍卫队!”唐七终于明白过来了,想想唐五那一拳能打死三回的战斗力,这个消息简直吓死外星人了!“他们打起来了?”
    “戍卫队包围着,翼王府要出去,翼王爷又不是什么温和秀美的性子,你说会不会打起来?”
    “温和还好,秀美……”唐七再一次觉得自己的地球话水平还不错,她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嗯,你说……打手。”
    萨尔笑嘻嘻的喝酒。
    “唐五在戍卫队,戍卫队要和翼王府开打。”唐七思忖着,“会有危险吗?”
    “你果然上套了。”萨尔摇头,“小姑娘,你不能老是被牵着鼻子走,羽林卫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戍卫队去,而且京城也有守军,为什么偏偏是羽林卫去,皇帝陛下如此爱惜自己的羽毛,怎么可能自己的队伍刚建立就派出去跟别人身经百战的队伍对峙?你就不想想吗?”
    “你想说朱煜文让唐五和翼王对峙,而我为了保护唐五肯定会去帮他和翼王打架,对吧?”唐七说得很顺溜。
    “原来你知道。”
    “只要我想。”唐七耸肩,“但那又怎么样呢,我做到了我要做的,不就行了?”
    萨尔睁大眼。
    “我总觉的有很多人提醒我不要被利用,可是,那些人觉得利用了我很快乐很开心,但是我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很快乐很开心啊。”唐七说得很认真,但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平白有了种委屈的感觉,“我做了很多事情,可能每一件都会间接或直接的帮到或害到另一人,难道我要每做一件事前都去想,我会不会被人利用了或者还有谁从中获利了?累不累?蠢不蠢?为了不被利用,连自己要做的事都不做吗?”
    “蠢”人萨尔盯着酒杯,有种被洗脑的感觉,好在他的思维反应还算快,立刻道:“你没明白啊,你可以考虑换一种方法,不要那儿轻易让人预测到你下一步会做什么,这样……”你就不会被人利用了,不知怎么的,萨尔说不出来,他忽然发现,其实对方压根无所谓,他何必帮她这样筹划。
    “那你的意思还不是要我考虑会不会被人利用?我说了,我懒得想,我无所谓,那群靠自己就办不成事的废人,连想起他们都浪费脑力。”
    “可他们有本事利用你办成事。”“废”人萨尔不服反驳。
    “我做自己想做的,完成率百分之百,可利用别人办事,顶多达到期望的百分之八十,依赖于利用别人的人,人生有百分之二十是荒废的,人类本就命短,还要如此荒废,你觉得能利用人是好事吗?你想过靠自己吗?”
    “可如果战争呢,这可没法靠自己,那些高位者没有军队,没有士兵,什么都办不成,你的意思是,每一场战争,都只能达到期望的八成吗?我可不这么觉得。”
    “因为士兵也是为自己而战,他们无所谓会不会被利用,他们每一次挥刀,都是在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唐七有些不耐烦了,“我说了很多,我很累。”
    萨尔沉默了,他晃着酒杯,许久才道:“我知道了。”
    “什么?”
    “跟你聊天很累。”
    葉.涵.莎.収.菉!
    “……”
    “但是很有趣。”萨尔叹道,“如果早点发现这点,我的人生会多开心很长时间。”
    唐七却不再搭理他了,自顾自闭上眼,许久,才皱眉睁开眼,很苦恼似的沉默不语。
    “你也有心事了?”
    “嗯,我还是太弱了。”
    “噗,你弱?”萨尔瞟她,“怎么了,我能帮忙吗?”
    唐七低下头,她的精神力看不到唐五那儿,虽然能感觉到他现在没事,但既然远到出了自己的精神力范围,那如果出了什么事,还真不好救。
    该怎么办呢?出宫是不合规矩的,但救人是任务要求。
    “我担心五哥。”她试探着说,看着萨尔。
    萨尔酒喝多了,眼神有点迷离:“想让我帮忙……嗯……亲一下我就帮你。”
    “你亲我还是我亲你?”
    “嗯……我是绅士,但你不是淑女,应该你亲我……”萨尔没当真,笑嘻嘻的。
    “啾!”
    乓!
    萨尔杯子掉桌上了,红酒流了一桌子,他瞪大眼,看着灯光中唐七严肃的脸,她那表情仿佛不是刚刚轻薄了一个美男,而是刚刚行凶归来!
    “你,你还真……”萨尔捂住额头,“哦不不不,我不该这么震惊的,不,不是我震惊,等等,听着,我不是没被亲过,我不会被一个姑娘亲了就手忙脚乱,关键是这个人是你,啊,不是以为你很特殊……不,你确实很特殊,但不是我说的意思……等等,我到底是醉着还是醒着?”
    “你精神很亢奋。”唐七严肃的指出,“有酒精作用成分,但不完全,你的激素分泌过多了。”
    萨尔呻吟一声,也不管满桌酒水就趴在桌子上,苦笑:“我果然太久没碰女人了么……”
    “我亲你了,等价交换!”
    “喂喂,这不是等价交换,你要我帮的忙,别说亲了,你把我睡了都没法偿还……等等我好像说反了。”
    唐七面无表情的看他,过了一会儿道:“我睡过你了。”
    萨尔彻底无言,他拢拢头发,很无奈的坐直,叹气:“你们的事情,我是不能插手的,但是如果萨尔伯爵带一个小秀女有伤风化的出宫玩一趟,那还是可以的……反正我也是被软禁的命。”
    “那就出去有伤风化一趟吧。”唐七果断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以为考试以后会文思泉涌
    结果开word无语凝噎
    我可没渣游戏了啊,我挠心挠肝想更啊
    可惜大纲摆在那,就是不知道怎么衔接接下来的,就怕漏掉什么
    这感觉真是
    以后我再也不弄啥大纲了,坑爹呢!除了让我知道结尾,谁给我剧透个过程啊啊啊!
    求酝酿……
    70
    萨尔是溜进来的,本就打算在唐七这消磨一晚,两人聊着聊着,天都快亮了,于是决定等宫门开了出去,省的飞檐走壁带翻墙。
    “我可没有太监服宫女服,伪装什么的,你自己弄好。”萨尔道。
    唐七眨眨眼:“为什么要伪装?”
    “你不能随便出宫吧,不弄点伪装混出去,难道你想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
    “既然是朱煜文希望我去,他怎么可能还不让我出去?”唐七一副本应如此的样子,“他就不怕我伪装被发现然后拦住出不去?这样不是不在他计划内了吗?”
    萨尔扶额:“好吧好吧,既然连一点戏份都不愿意演,那到时候弄的你和皇帝陛下撕破脸,可别扯上我哦,我是无辜哒!”
    “撕破脸?”唐七挑眉,“放心吧,我的脸撕不破。”她小拳头敲敲自己的脸颊,“随便撕!”
    萨尔笑,伸手在少女粉嘟嘟的脸颊上揪了一把:“哎呀呀,好滑,果然撕不了。”
    两人大摇大摆往外走,迎面遇上端着水盆过来的恒星,一见到两人,恒星愣了一下,快步上前道:“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你不知道?”唐七反问。
    恒星刚想摇头,蓦然想到什么,咬咬下唇,后退了两步,她复杂的望了眼一旁的萨尔,本来把唐五跟着戍卫队包围翼王府的消息传递给唐七的应该是她,她一早来就是为了这事,可现在,唐七从萨尔那得知了这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但此时也无法说什么,只得低声道:“小姐,好歹,洗漱一下,吃个早点。”
    “不用不用,我带她去外面吃好吃的!”萨尔一把拉住唐七的手,放到自己臂间,一副唐七挽着他的手的样子,优雅的仿佛是去花园散步,“唐小姐,肉包子和肉馒头,你喜欢哪个?”
    “有什么差别?”唐七被牵着往前走,一头雾水。
    “唔,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我出去吃东西时,那个面团里有肉馅的东西,有人说那是肉包子,有人说那是肉馒头。”
    “我只听过肉包子打狗。”唐七严肃道,“那肉包子应该不能吃,可能是一种武器的别称,你别被骗了。”
    萨尔顿了顿,呢喃:“肉包子打狗?那不是有去无回么?”忽然明白过来,捂着嘴笑得全身发颤,抖动:“亲爱的,你,你太可爱了!”
    唐七耷拉着眼皮瞅着他。
    “好了,不逗你了,走吧。”
    “小姐!”恒星还想追上来。
    唐七问:“你想阻止我吗?”一副来吧我就怕你不阻止的样子。
    恒星显然是受到过提示的,咬咬牙,还是退了回去:“小姐,您要小心。”
    两人头也不回离开了。
    果然,虽然唐七一身明艳漂亮的裙子绝非宫女更不可能是太监,可是看着萨尔伯爵带着皇帝的女人大摇大摆往外走,沿途的守卫和宫人却以各种形式视而不见,出宫门查牌子时甚至有小太监点头哈腰:“两位公公慢走哈慢走!”
    萨尔眯眼笑:“公公?我?”
    “哦不不不,伯爵大人当然是真男人!”小太监自pia。
    “嗯哼,这位呢?”萨尔指着唐七。
    小太监受过敲打,无论唐家小姐是以什么形象出去,一不拦着,二不说破,如果非得称呼些什么,那就叫公公吧。
    偏偏萨尔恶趣味,还要欺负小太监。
    “这位,这位,唐大人……”小太监汗如雨下。
    “错,是伯爵夫人。”萨尔笑道。
    “啊?”周围人都掉了下巴的样子,唯独唐七不动如山,看了萨尔一眼,道,“走不走了?”
    那淡定的样儿,好像她真是伯爵夫人似的。
    顿时有人觉得事态严重了,虽说上面交代时没说为什么不阻拦,可这摆明了是这蛮子伯爵拐了皇上的女人私奔啊!而且私奔的那么嚣张啊!这不科学啊!皇上为什么那么大方哟?!不会有阴谋吧?
    交代下面不阻拦的大太监净宝被宫门口的八卦脑补党们腹诽的极有打喷嚏的,奈何此时正在早朝,他站在朱煜文身边顶着朝臣们若有似无的视线,压力超大,只能偷偷掐自己人中。
    朱煜文似乎也感觉不妥,瞟了净宝一眼,对着下面冷声道:“还有谁也想为王叔说话的,都出来吧。”
    下面静寂了一会,陆陆续续又走出十来个人,竟然都是年轻能干的朝堂新秀。加上刚才连续三个站出来为翼王开脱的老臣,这十多个人就已经占了朝堂小半壁江山。
    朱煜文眉毛跳了跳,身体僵硬起来,净宝甚至能感觉到他身周已经开始黑气缭绕,不由的暗自抱怨,皇上摆明了是无论如何都要扳倒翼王,翼王清不清白又有什么用,谁叫他权势在那,兵力在那,声望在那,这些人这么站出来,其实是来黑翼王的吧……
    “好,很好!”朱煜文缓缓起身,背着手等着中间站着的人,“你们欺朕年少,想人多势众吗?还是你们以为,朕是那么好说话的人?翼王表面交出兵权,西南翼王军却蠢蠢欲动,如此表里不一,拥兵自重,你们还以为他把朕当侄子吗?!”他拿起御案上一本奏折就往下砸,正砸在一个老臣的面前,“花太傅!朕敬您是老师,教朕良多,这几日您也与朕数次促膝长谈,为何还要当众反朕?!真以为朕不敢为难你吗?!”
    花太傅已经头发花白,满脸沟壑,他没抬头看上面年轻的皇帝,而是低头凝视着地上的奏章,半晌,才颤颤巍巍的弯腰,苍老的声音沉声道:“启禀皇上,老臣本已时日无多,承蒙皇上青眼,才能回朝为我大辕最后做一点事,老臣愚钝,今日之事,该说的也都说了,唯独一句,顾念妻儿,尚不敢说。”
    “你说!”
    “皇上,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莫让天下人心寒啊!”
    朝堂之上数十人面前,这番话可谓极为大逆不道,朱煜文脸发白,气得手都在抖,他死死的瞪着花太傅,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的意思,莫不是朕忘恩负义?!”他抬头望向四周,“莫非你们都这么想?朕要兵权,他拖拖拉拉,朕要他回封地,他语焉不详,现在朕被行刺了,他交兵权了,他又自请回封地了!谁告诉朕,他这么做是为何?不是心虚,还能怎的?!”
    “皇上,既已查明是方太后余党所为,那应该就不关翼王爷的事了,何不请翼王爷上来当堂问清,然后收兵请回封地,不是皆大欢喜么?”闷声不响站在后面的岑三忽然站了出来说道。
    “不关他的事?皇宫中的守卫都是王叔所设,就算换过人马,制度未改,朕被行刺回宫途中,一路都遭到围追堵截,若极其熟悉宫中守卫的人做内应,怎么可能会那般凶险?!朕如此信任王叔,第一时间就召他问询,他只给朕三个字,不知道!当堂问清?他连对侄子都不说,难道还对你说?!”
    岑三低下头,不再说话。
    忽然,一个金甲羽林卫冲进来,单膝跪地叫道:“启禀皇上!翼王府私兵意图强行出府,与我戍卫队发生冲突,现在双方已兵戎相见,对峙不下!”
    朱煜文眼睛一亮,又硬是一副惊怒的样子,重重的拍了一下御案,叫道:“竟然对朕的羽林卫动手?!这是当朕不存在么?!”
    “皇上请息怒!翼王爷无故被围了三天,他那脾气肯定……”花太傅颤颤巍巍的大叫。
    朱煜文此刻哪里听得进,下令道:“传朕旨意!翼王及其家眷抗旨不遵,意图谋反,朕念其护国有功,先全部打入天牢,以待发落!你,带全部羽林卫去,让朕看看他们那群家兵是有多硬!”
    花太傅和很多老臣闻言,都低下头暗暗叹气。
    他们大多清楚一点皇帝以前的事,比如那五年他到底是在边关还是在翼王庇佑下,光花太傅就在五年前就成了朱煜文的老师,本以为朱煜文聪明能隐忍有潜力,虽然性子阴鸷,可也算勤奋执着,不能指望每个帝王都阳刚大气,但现在看来,朱煜文一切优点都被他的偏激和不安全感给掩盖了,为了拔除威胁,他的隐忍和理智就全是浮云,他的聪明才智也会全用在谋算他人上。
    什么为国为民,都不如坐稳当身下的位置重要。
    他还是个孩子,这不是他的错,上一辈的恩怨造就了他这一代性格的扭曲,只能怪现实太黑暗。
    不再有人劝了。
    在场的大多数老臣对于翼王府家兵的战斗力心里有数,他们现在就等着听羽林卫被打得落花流水然后翼王带着家眷扬长而去的消息。
    可也有些对朱煜文略有了解的大臣心里也在奇怪,朱煜文不是那么轻率的人,他还是有脑子的,怎么会这么信心满满的就派那雏鸟一样的戍卫队去围翼王府,听到开打了还这么高兴的样子?
    没错,朱煜文两眼微眯,金光闪闪,望着外面,仿佛穿越了皇宫和大半京城,落在某ET身上。
    他一早就收到了,唐七出宫前往翼王府的消息。
    虽然不情愿,但他明白,为了唐五,唐七肯定会发飙,她的战斗力经过近十年的鉴定和确认,即使在真正的战场上以一敌十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更何况是一群退养多年的老兵?
    只要扳倒了翼王,收复了西南,收回全国的兵权和政治权,成为真正的帝王,他才能安心的自诩为:朕!
    而此时,翼王府外……再外……接着外……好几条街外……某巷子中。
    萨尔一脸无奈,看眼前争执的兄妹。
    “青叶!哥还有任务!这是哥第一次任务,你可不能!”
    唐七垂眼,两个字:“回家。”
    “说什么呢!我得去任务!”唐五第N次企图往外走。
    唐七手一抓他后领,又把他提溜回来:“回家去。”
    “别闹了,妹妹,你也快回宫,这样不好,你还跟他出来……这可真是!快回宫去!”唐五没办法了,他本来好好站着,忽然就被两只铁钳抓着捂着嘴往后拖,一下子就好几条街外了,身边的队友一个都没注意到,怎么可以这样!“你五哥我经过多苦的训练才能上任你知道吗,别玩我了妹妹,回宫啊!”
    唐七很苦恼,说不通,她感觉到那边开打了,更不能放唐五回去,可干耗着……那就干耗着吧,等等,好像不能耗着。
    唐五见唐七不做声了,强压下怒火,转身就往外跑。
    唐七叹气,伸手,抓后领……
    一只手比她更快,抬起就打唐五的后颈,唐五立刻倒下,唐七只来得及抓住他的后领,面无表情的小萝莉拖着软倒的大哥哥,像拖死狗一样。
    萨尔悠悠的收回手,笑眯眯的道:“早可以打昏了嘛,接着去哪?”
    “……回家。”
    “哦?带我见父母啊?我会不好意思的……”萨尔佯装害羞。
    “不是。”唐七拖着唐五就往外走,“葵水该来了,要准备准备。”
    “……”萨尔伯爵笑着石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全校断电
    趁机出去吃顿好的嘎嘎!
    71
    唐七和萨尔带着死狗唐五的到来引得唐府一阵兵荒马乱。.
    花氏焦急不已的在客厅门口等着,见到唐七,又看到她身后的萨尔,只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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