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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交代点事情报个料 (8)

唐府吧。”唐五无奈道,“不过青叶,你怎么不问,我既然今夜安排好了退路,你若不来,该怎么办?”
    “啊?”唐七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想也不想就回答,“你难道以为你跑得掉?”
    “我为什么跑不掉?”
    “因为在京城外等你们兄妹俩的人,只有在下一人。”门外忽然传来轻笑声,萨尔推开门,在月光下微微鞠躬,“两位,准备好月夜私奔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考完回家了,尘埃落定!
    而且写掉了最难写的梗幸福
    好了,碎觉,明天见
    更新季到啦!
    话说,我追的所有文的作者都在渣剑三!更可恶的是,他们还喊我大战攻防!我挺住了!我抵抗住诱惑了!我,,我只日常,没攻防……
    76
    鬼头军师重现江湖。
    这一次,继续在反朝廷阵营中。而且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鬼头军师,不再是运筹帷幄之中,而是奋勇拼杀在前。
    战事告急,前线不断发来求援,朱煜文焦头烂额之际,隐隐猜测到鬼头军师的身份后,却更多的是绝望与迷茫。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朱煜文从案几中抬起头,揉揉额角,低声道:“见。”
    净宝打开门,岑景初亲自端着盘子走进来,看看净宝,净宝见皇帝没意见,便微微弯腰,后退着出了房间,关上门,留帝国最高夫妻相对。
    “皇上,这是臣妾亲自熬的汤,虽然只是简单的酸梅汤,但加了不少清热去火的药,可能味道不会很好,但为了您的身体,也请您喝两口。”岑景初轻声说着,把碗放在了桌上。
    朱煜文长长的叹口气,放下笔站起来,看看碗,又看看岑景初,忽然道:“岑阁老,身体可好?”
    岑景初低声道:“谢皇上关心,祖父身体很好。”
    “对啊,能不好吗。”朱煜文端起碗,“下着那么大一局棋,上朝的时候还红光满面的,果然是老当益壮啊。”
    岑景初顿了一顿,不动声色的笑道:“皇上说笑了,祖父虽爱下棋,但绝不过火,总是适可而止,自然不会伤到身体。”
    “是么,朕总担心岑老算计太多,恐怕不利于颐养天年。”
    岑景初微笑:“臣妾妇道人家,哪懂得这些东西,皇上,酸梅汤可好?”
    朱煜文喝了一口,道:“皇后遣退所有人,又送了如此美味,不会是想与朕共度良宵吧?”
    岑景初表情不变:“莫不是臣妾的酸梅汤不好喝,皇上生气了?”
    “朕是在怪你竟然没在汤里放东西,好让朕也意乱情迷一下。”
    “皇上说什么,臣妾怎么不懂?”岑景初说完,才恍然状,“皇上莫不是以为,唐家七小姐菜里的药是臣妾下的?”她立刻笑了,颇为无奈的样子,“皇上,您要怪臣妾处理不当也就罢了,何必怀疑臣妾做这些子事儿,臣妾明白您心仪唐七小姐,您也知道臣妾心知此事,臣妾怎么会搬石砸脚。”
    朱煜文喝光了汤,轻轻的把碗放在桌上,盯着岑景初,忽然上前,低头,在她的耳朵边轻声道:“朕很好奇,若是你怀了朕的孩子……”
    岑景初的脸终于白了,她微微退后一步,做出极为恭顺的姿态:“皇上,臣妾是您的妻子,怀上孩子,那是好事啊。”
    “好事吗?哼,是好事啊……”朱煜文又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本奏折看起来:“你可以退下了,不过,有些药喝多了不好,有些药下多了,也不好。”
    “……臣妾告退。”岑景初柔声道,转身离开。
    净宝进了御房,前来收碗,刚拿起就被朱煜文拦住了:“碗给朕。”
    净宝疑惑,把碗递给他。
    朱煜文拿过碗,忽然抬手一扔,把碗狠狠的砸在地上。
    碗没碎……只磕了一个口,地毯太软了……
    朱煜文看了碗一会儿,猛地站起来拍桌,指着碗大吼:“你也要跟朕作对吗?!”
    “皇上,皇上,冷静,请冷静。”净宝连忙上前收起碗。
    “冷静!怎么冷静?!净宝,你告诉朕,鬼头军师是谁,是谁?”
    “皇上,小的不知。”
    “你知道!净宝,你伺候了朕快六年了,你知道谁是鬼头军师,以前谁是,现在是谁……”朱煜文坐回椅子,“朕快疯了,还有谁能信,还有谁?就算在最前面打着为朕作战的名义的人,那个人,他站在哪边,他保护的到底是谁?是朕这个夺走他未婚妻的人,还是他的青梅竹马?”
    “皇上,皇上,小的给您跪下了,求您别生气了,伤身啊皇上!”
    “哈哈!”朱煜文笑了两声,他看看满桌的奏折,忽然全身无力,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道,“朕要歇息。”
    “小的这就传人伺候。”净宝连忙出门去。
    御房中再次空空荡荡,朱煜文看着桌子,拿起笔,在空白的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唐青叶,唐青叶,唐青叶……”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唐七背后发寒,她退后几步,贴住了墙。
    一旁换着盔甲的萨尔看到了,问道:“怎么了?”
    “背后发冷。”
    “哈哈,亲爱的,你被人惦记了。”
    “惦记?”唐七开始扳手指,“从距离和亲近度上讲,爹,夫人,岑景初,恒星,这个姐姐那个姐姐,岑三,朱麒玉,还有……朱煜文。”
    萨尔一笑:“我太喜欢看你开窍的样子了。”
    “说了,我不是开窍。”唐七不满,也接下盔甲,露出里面绛红色的短打,“我只是,觉得烦了而已。”
    “可我还是喜欢你呆呆的样子。”萨尔凑上来,一身的汗味,“那样感觉我能随便耍你,还能欺负你,但现在,欺负不到了。”
    “因为我一直没觉得你欺负了我,所以,你自己暗爽吧。”唐七穿上外衫就往外走,留下萨尔一人在帐篷里手忙脚乱的穿着他并不擅长的繁复的外袍。
    外面一片忙乱的景象,这是宿城外的营地,翼王军跑来跑去,巡逻的,搭建帐篷的,运输建材和粮草的,已经初夏,天气渐热,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人多产生的各种诡异的味道,唐七毫无所觉,但追上来的萨尔却皱起了眉。
    “见过将军!”一队巡逻而过的士兵纷纷朝萨尔行礼。
    萨尔一身轻甲,头发都束在盔甲中,朝那些士兵点头。
    唐七走到萨尔身边,轻声道:“去看我哥。”
    “可我想回账洗澡。”萨尔委屈道,“你是我的警卫兵,怎么老是指示我去别处,不行,我是将军我做主。”
    唐七想了想:“行,那你先去洗澡,然后去看我哥。”
    “……先去看你哥吧。”萨尔还是妥协了,“话说你最近为什么老是这么着紧你哥,是你哥出事了吗?”
    唐七沉默,管自己往唐五的营帐走去。
    唐五因为以前曾经在打马关武器库干过,现在前来投奔,又没有强大武力,便正好跟着负责后勤的总管干,暂时负责武器库进出管理,此时他正在清点上一场战斗回收的箭枝,每点过一捆,他就在手中本子上划一下正字,老远看到唐七来,他一阵高兴:“青叶,你来了,你先去我帐中等着……有好东西!”他压低声音。
    唐七不动声色,她神情凝重的上下扫描唐五的身体,然后低低的嗯了一声,转身往唐五住的地方走去。
    萨尔一直跟着唐七,在一堆问好声中,笑眯眯的跟唐五打招呼:“小舅子好啊。”
    唐五表情不冷不热:“嗯,见过将军。”
    “不要那么气,叫我萨尔就好。”
    “岂敢岂敢。”唐五继续登记。
    萨尔挠挠头,有些无奈,他走到唐五的营帐外,不远处正好能看到唐五带着手下在登记,他不是不想进营帐,免得被来来往往的围观,但是唐五不允许。
    小舅子不允许。
    他与唐七演那场戏,初衷只是想把唐七拉出那个大泥潭,背后还有什么想法自然很飘渺,可是真当他带着唐七到达翼王营地并同时收到来自京城的那封信时,却忽然又觉得不真实起来。
    唐大老爷的意思很简单,唐七小姐已名声尽毁,若是萨尔伯爵不愿负起责任,那她的余生便唯有常守青灯,与佛相伴了。
    他欢迎这个责任,就是不知道某些人愿不愿意成为这个责任。
    路过的巡逻士兵皆行礼后就目不斜视的离开,可是他还是能隐约听到飘来的几句八卦:“不知道那位唐家的小姐有多好,让将军这般神魂颠倒。”
    “是啊,唐副官总是对将军横眉冷对的,将军还这么热络。将军这么威武的人,哪家姑娘不想嫁啊,我妹妹别提多崇拜将军了。”
    “也难说,那是你没见过将军长什么样,万一摘下面具,是个超级丑男,那可如何是好,我看啊,唐副官这么不高兴,要不就是将军不肯露真容还追求他妹妹,要不就是见过了真容,不满意!”
    “怎么可能,将军那般身段和声音,怎么都不可能丑吧……”
    “物极必反,老天爷是公平的。”
    老天爷是公平的,萨尔无比认可的点点头,以前勾勾手指就有无数姑娘自动献身,现在想追一个都感觉跟登天一样。
    “萨尔。”里面传来唐七的唤声。
    “怎么了?”
    唐七掀帐子出来,皱眉,很愁苦的样子:“你们的医学里,有没有治疗……的办法?”
    “什么?”
    唐七苦恼的抓头:“就是,人体内某些器官长成肉瘤,使得器官会衰竭,坏死,出血的,然后最后导致死亡的病。”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病。”萨尔缓缓的说,“但是,据我所知,无论谁家的医术,对于这样的病,都束手无策吧。”
    闻言,唐七呆住了,然后缓缓的垂下了肩膀,怔怔的抬起头。
    天色已暗,繁星似锦,她曾经因为大且黑而显得无神的眼睛映着星光,灿如银河。
    队长,你怎么没告诉我,任务物品也可以长在人体里啊!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昨天是凌晨更的
    那我就日了,嘎嘎
    77
    唐七坐在巷口怔怔的望着唐五。
    唐五大口吃着酱牛肉,见唐七竟然不是盯着肉而是盯着自己,不由惊奇:“七妹,怎么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唐七盯着唐五的肚子,问得很别扭。
    唐五摇头:“有吗,没有。”
    “真的没有?”
    “真没。”唐五想了想,“要说有,最近不知怎么的,很少感觉饿哦。”
    “食欲不振。”唐七很有文化的总结,然后又苦恼了,“这该怎么处理。”
    “你慌什么,我让军中的大夫看看,抓个方子吃几回不就好了?”
    “吃几回,会好?”唐七问,“那让你不感觉饿的东西呢?”
    “你是说病吗,当然没了。”
    “……”唐七不乐意了,嘟囔,“不能没有,怎么办?”
    “什么不能没有?”
    唐七不说了,她沉默着离开。
    军队驻扎宿城后,翼王派人整理了一部分空宅,让一些军官的随军家眷住在里面,很多人都以为曾有血手之称的唐家七小姐会重现木兰英姿,但出乎意料的是,她非常平静的接受了以鬼头将军家眷留驻临时府邸的要求,并且顺带要求她那壮志满满的哥哥也留下来。
    唐五自然不乐意,而且他的想法里,他为什么要听妹妹的?这是男人的事!
    萨尔绝对不搀和,把兄妹两留在房中,任他们在里面吵吵……其实只有唐五一人在吵吵。
    “七妹!我留下来能做什么?你一个女儿家自是不能上前线的,何必拖着我不放,哥哥在外建功立业了,你也能有个依靠不是。”
    唐七不动声色:“按照爹信里的嘱咐,我的依靠应该已经不姓唐了。”
    门外的萨尔无声的笑了一下。
    “七妹!你,你就认了?那混蛋给你下了药啊,他是强来啊!莫非,莫非你真喜欢他?”
    “喜欢?”唐七反问,“既成伴侣,如果信任,何须喜欢?”
    “那你信任哥不?你信任娘不?你能嫁的可真不少啊。”
    “那你敢不敢问他喜不喜欢我?”唐七不气的回问,“我不觉得我的魅力很正常。”
    “……”唐五真回答不上来,不知道什么样口味的人会喜欢唐七这样的女孩儿,包办婚姻的也就算了谁都没得选,可她这样都算自由恋爱了,想想就惊悚,那蛮子伯爵是要多重的口味才能承受这般老婆。
    “反正,你不能走,留下来。”唐七直接坐在门口,“很快队伍就要拔营,我不会让你追上的。”
    萨尔在外面着急,拍门:“小青叶啊,你不打算送送我吗?”
    “不送,慢走。”
    萨尔没办法,果真一步三回头的慢慢走,走半路,还是走了回来,敲敲门轻声道:“青叶,你别怕。”
    唐七隔着门问:“我怕什么?”
    “喜欢什么的,不懂没关系,我可以教你,等我回来,我们慢慢来。”
    “你就懂了?”
    “……至少比你好。”
    确定萨尔走远,急得抓耳挠腮的唐五看唐七堵在门口不动如山,想到在打马关撤退时身上那深可见骨的刀伤,也明白了唐七的意志是绝对不可动摇的,便死心了,沉着脸站在院子中央,颇有一股要石化的感觉。
    唐七沉沉的盯着唐五,忽然道:“脱衣服。”
    唐五愣了一愣,刷的抱胸:“做做做做什么?!”
    “脱!”唐七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
    “你得先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能阻止的了?”
    “可你也不能乱来吧,我是你哥!”
    “我是你妹,我知道。”唐七不耐烦,“你脱不脱?”
    唐五什么都问不出来,见周围没人,很无奈的脱了外套。
    “脱光。”
    “喂喂喂,你别得寸进尺啊!”
    “→_→。”
    “哎行,你厉害,我打不过你。”唐五光着上身,幸而天已热,阳光洒在皮肤上热热的,但唐七的目光更热。
    光天化日的,唐七眯着眼,盯着男子的皮肤,表情很纠结。
    “妹妹,如果你要看刀伤,我已经好了,没什么可看的。”
    “不看刀伤。”唐七上前两步,离唐五近了点,忽然手一动,唐五眼前一闪,就见唐七小手间一把小刀反射着阳光,亮得灼人。
    唐五胆儿都抖了:“妹,妹儿啊,你,你这是……”
    唐七空着的手在唐五没多少肌肉的肚子上按了按,问:“疼?”
    “不疼,痒!你手真冷。”
    换个地方按:“疼?”
    “不疼。”
    “这儿?”葉.涵.莎.購.买
    “到底怎么了?”
    “……你生病了。”唐七也不瞒着,阳光下和精神网中,花点精力看进去,唐五的身体在她眼里几乎透明,她能看到一个小小的阴影在唐五的胃部,阴影中有什么东西满是死亡的气息。
    随着进化和发展,疾病已经在唐七的观念中渐渐淡去,或者说,威胁它们的所谓疾病已经完全成了另外一个概念,以至于当她看到唐五身体里的阴影时,她只能推测出这个阴影扩大后将会对唐五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却不知道该怎么治疗。
    这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病,唐五之所以不幸中招,因为他被“那个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因子污染了。
    他还好无所觉,但无论她打算怎么处理,他都不可能一直好无所觉,唐七决定摊开来说。
    “什么病?”唐五皱眉,“我没觉得哪儿不好啊。”
    “可你生病了。”唐七找不出别的形容,“听我的,以后你会很难受。”
    “那好,是什么病呢,为什么不让大夫来看?”
    “因为大夫不会治,医有记载,但一堆猜测中和失败实验中,只有四个字是可以确定的,药石无效。”
    唐五怔愣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你告诉我又有什么用?”
    “因为我想试试,而且……”唐七难得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没什么。”唐七再一次确定了唐五体中那片阴影的区域,转身进屋,“穿衣服吧。”
    而且,我需要那颗瘤。
    被人如此笃定的说患了绝症,唐五看了好几个大夫,都没问到相同的结果,他一时间有些彷徨,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唐七自那天以后又毫无动作了,她仿佛从来不曾跟唐五说过什么似的,开始自顾自的不知道忙活些什么。
    前线捷报频传,每当有队伍要出发去前线,唐五都蠢蠢欲动,可几次以后他就绝望了,唐七有的是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让他觉得上天下地都逃不过那双阴测测的眼睛。
    宿城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它是京城位于西北地区的最后一层防线上的最大一个要塞,但是它本身却又离京城很远,过长的后勤运输线决定了翼王军攻破京城的战斗将很是困难,可因为西北是忠义侯方家的地盘,从这儿进发的阻碍将极少。
    可即使如此,京城在短短一年不到又一次面临了兵临城下的局面。
    楼远征虽步步后退,但到了京城保卫战时,却打的极为勇猛,严防死守,半步不让,战局一时间僵持在那里,谁都拿对方没办法。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翼王府世子即将在京城郊外军营中大婚。
    新科翼王妃乃方侯爷嫡女方舒雪,方小侯爷的妹妹,这一大婚,两大阵营在小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联合在了一起,可想而知皇宫里又是怎样一场狂蟒之灾,前线大多数将领都要前去祝贺,本以为此事与自己无关,谁知在婚礼筹备时期,唐七却收到朱煜文的请求,帮方舒雪的嫁衣绣花。
    华贵繁复的凤凰图,唐五看了一眼后就跟刺伤了眼睛一样转身离开了,唐七明白,这是皇后之位的象征,她曾经在岑景初的嫁衣上看到一样的图案,她并不觉得人们口中的谋朝篡位什么的是大逆不道,她的观念更像丛林法则,没有强权是应该被传承的,不满你就抢呗,虽然小皇帝的任期有点略短,但既然他守不住,那就活该交给别人。
    唐七没见过凤凰,对着这幅图束手无策,几天以后,3D的云雾和光晕中2D的凤凰屹立其中,这着实是嫁衣界的奇葩,奈何她的手法实在独树一帜,导致前来检查的人看了一眼便立刻珍而重之的放入盒子中。
    大婚那天,千里之外的宿城,唐五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病魔的到来。
    几乎是几天的时间,他的胃部就能摸到一个硬块,甚至还有隐隐的疼痛,虽然更严重的情况还没出现,但现在他再去问其他大夫,所有人都会给他一个叹气加摇头。
    唐五呆滞了,他回来找唐七。
    “青叶,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唐五最大的疑惑却是这个,“为什么,城里最好的医生都看不出来。”
    “因为你是我哥。”唐七在院子中整理着小零碎,磨得发光的小刀和镊子什么的,她的回答很隐晦,唐五已经没空联想,他颓丧的坐在一边,摆弄着盘子中发光的零碎,轻声道:“我很没用,是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唐七对着阳光观察小刀的刀锋。
    “一事无成,英年早逝,你哥此生,这八字足矣。”
    “嗯,听着是挺没用的……手伸出来。”
    唐五无意识的伸手,继续感叹:“青叶,你已经打击不到我了,你说……嗷,你干嘛!出血了!”
    唐七擦掉刀上的血,随手扔给唐五一块手帕,平淡道:“测试下锋利程度。”
    “你最近都在弄这些东西,是什么?”唐五不以为意的擦着手臂上的血,细小的伤口很快就止血了。
    “我在想,我可以把你身体里的东西挖出来。”唐七开始检查一把精致的小剪刀。
    啪,唐五手里的东西掉在桌子上,他眼睛瞪得铜铃大,半晌才结巴道:“你,你说什么?!”
    “我觉得这是可行的,医学发展必然经过这一关。”唐七拿出一个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蝇头小字,看起来竟然是她自己写的,“我的脑力已经无法承受跨领域知识的消耗,只能把所有推论都写出来,很抱歉,你知道我以前看了很多,我推算了很多医中列举的猜想的可能性,并且列举了自己的猜想,总结精炼出三个方案……”
    唐七停了停,这段话她打了很久的腹稿,确保唐五能够听懂,可现在看起来,他的眼神依然有逐渐迷茫的架势。
    “好吧,我知道你没明白,那么我就问你,三个方案,你选一个,还是我帮你选?”
    这句听懂了,他没说让不让唐七干,而是先问:“哪三个方案?说简单点。”
    “……挖出来,挖出来,挖出来。”
    “……详细的我就听不懂了?”
    “恐怕是的。”
    唐五低头,陷入沉默,他忽然抬头问道:“如果不治,我是不是必死?”
    “你肯定会死,早晚问题,不治死,治了也死,我治可能迟点死,但也可能最快死。”
    唐五认真理清唐七绕口令一样的话,疲惫道:“你干吧,哥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去,我两天前就写好的,写好了就更了,更完我就关浏览器,然后准备下一篇了,然后考虑隔日更的
    谁知道
    尼玛根本没给我更上来啊我擦!!!!
    刚才看评论民怨这么大我都纠结了,原来事实如此,对屏怒吼啊!
    叶.涵.莎.整.理
    78
    唐七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么不负责的时候。
    开膛手术,这完全超越她的领域和时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文明以前有没有过这样的医疗方式,因为双方的身体相差实在太大。
    可是她真的没办法了,如果唐五死了,那完全就是因为他们小队追查不力的工作失误,她虽然对这方面是什么刑罚不怎么清楚,但是怎么着都不可能轻啊!
    即使唐五同意豁出一条命去让她弄,她举着手术刀还是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生平第一次,她犹豫了。
    每一步都清晰在脑海里,但每一步后面都打着问号,她算是明白为什么科研人员受到如此严密的保护了,因为那群人每一次创新,需要的勇气比上战场还大!
    唐五已经喝了调制好的麻沸散,睡得跟死了一样。
    唐七垂首站了一会,还是放弃了,不行,再琢磨琢磨,她必须两个都保住,这相当困难,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东西挖出来,但她不能保证维持住唐五的生命。
    才几天功夫,唐五体内东西的信号越来越强烈,甚至不需要刻意探测都能感受到,唐七时不时的抬头望望天,她百分百的肯定,小队已经收到了信号,就等她完成任务要求回程,就能立刻带着任务物品离开。
    可是,她该怎么跟队长解释这任务物品没掉对地方这个重大障碍。
    时间越来越紧迫。
    唐七抬头仰视星空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熟悉的引擎声在上空盘旋,她愁得没心情吃饭,一个人坐在石凳子上,在黑夜中检查自己的治疗方案。
    脚步声,唐五坐在了她身边:“七妹,很疼。”
    唐七一怔,望向唐五的胃部:“开始疼啦?”时间越来越少了。
    “是啊。”唐五沉默,“我今天去问了大夫了,他说,没法治,让我好好享受。”
    “嗯。”
    “可是我想到你每次让我喝了麻沸散躺着,又觉得你是可以救我的,七妹,你在怕吗?”
    “是。”
    “怕什么?我横竖都是死,我都把命交给你了。你却不能放手一搏,这可不像你。”
    “因为我们在乎的东西不一样。”唐七道,“给我一点时间,我绝对不会放弃你。”
    唐五愣住,他看着唐七,忽然笑了:“你难得说这样的话。”
    “可我说的都是真话。”唐七一点都没有被调侃的羞涩感。
    “我信你,青叶,一直都信。”唐五伸手摸摸唐七的头,叹道,“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出嫁的那一天。”
    “你想看?”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就打算把那个蛮子叫回来完婚给我看。”
    唐七表情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唐五失笑:“我还猜不出你的一点想法,这哥哥白当了!”
    唐七却不觉得是开玩笑,因为唐五无论活不活,都不会看到她的婚礼,她是要回去的,唐七本就死了,她完成任务后身死归家,不算大错。
    “不行,你不准把人叫回来。”唐五忽然强硬道。
    “为什么?”
    “你如果叫回来完婚后我就死了,喜事连着丧事,多不吉利。”
    “丧事连着喜事就吉利了?”
    “反正你不准把人叫回来!”唐五叫道。
    “行,随你。”唐七忽然感到脑中一阵轰鸣,这是有同族在向她发送信号,即wωw奇Qìsuu書com网将有人在此地降落,可能是现在,也可能是几天以后,她忽然有种紧张感,刷的站起来,“哥!”
    “啊?”
    “脱光了到床上等着喝麻沸散!”
    “什什么?”
    “我现在就去准备东西!”唐七拔腿就走。
    “妹妹,你不用这么急吧!”唐五手足无措,“这大半夜的,我,我只是出来消个食啊,喂!”
    唐七已经走向小屋,烧酒消毒。
    “这可真是……”唐五乖乖的脱光衣服躺到床上,等着唐七端药,越想越不对,等唐七进来时仰头道,“妹啊,你到底怎么的,大半夜突然又要干了,光线够吗?别看不清啊!”
    “这时候安静。”唐七给唐五灌药,“而且不做,就来不及了。”
    看着唐五昏睡过去,唐七拿着棉布沾了酒给他擦身,眼睛盯着即将开刀的部位,详细步骤历历在目,虽然还是没什么底,但她明白,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深吸一口气,她拿起了手术刀……
    轰!
    一阵来自精神海的巨大冲击突然袭来,唐七几乎毫无防备就被这强力攻击击倒,她勉强望向窗外,发现有隐隐的蓝光透进。
    这不是地球人能看到的蓝光,这是天蝎星人自己的武器正在运转时发出的能量光芒。
    还没落地就对自己用精神波冲击,这是干嘛,这是闹哪样?弄错目标了吧!
    唐七扔下刀打开门往房间外冲,只看到院子里满是蓝光,但是抬头却依然是漫天的星空,这是隐形的机身正在降落,她甚至能感到炮口在缓缓对准自己。
    这种针对精神力的炮……这是逮捕天蝎星犯人的专用武器!它们根本不是来接自己的,是来抓自己的!
    出了什么事吗?
    唐七终于害怕了,她调动所有精神力护住自己的精神波,咬牙准备承受这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可是内心里还是希望那是对方弄错了,希望飞船上坐着的是昏了头的队长。
    队长,是我……不要开炮!
    轰!
    又一次攻击毫不留情的袭来,唐七毫无反抗之力,她的精神护罩土崩瓦解,只感到所有的意识和身体的所有功能都在快速衰弱,她睁大眼用所有的感官望向隐隐显露出流线型的飞船,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半浮在面前,然后再也支持不到里面的战士走出来的时刻,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极为深长的睡眠。
    隐约中,能听到外面有呼唤声:“青叶,青叶!”“妹妹!醒来啊!”“小姐,你怎么不醒来啊!”
    不应该是阿部察察吗?组织都来了,她怎么可能还在地球上。
    唐七想不通,意识刚刚回转,她就努力的睁开眼,入目便是木质雕花的床顶,还有蓝色的床幔。
    她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想用精神力扫描一下,忽然发现,她的精神力消失了!
    卧槽!消失了!
    什么语言都无法形容她此时的惊骇,她倏地坐起来,下意识的摸摸胸口和手臂,温热的身体,里面隐隐的跳动,还有不由自主的呼吸……没有精神力,这是怎么维持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外面有隐隐的说话声传来,听起来似乎就在不远处,怎么她的五感全都下降了?唐七下意识的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吱呀,有人推开门,一个女声道:“小姐还没醒,奴婢正是来给小姐擦身的,五少爷若是想多陪会儿,不如等奴婢给小姐擦完身再陪,小姐也好舒服点。”
    唐五的声音传来:“晚上再擦吧,这一天擦三回太伤皮肤了,下午我来陪吧。”
    “五少爷说笑了,小姐们都爱干净,哪来擦多了伤皮肤的说法。”小丫鬟笑道。
    “我就怕伤着她皮肤,行了,你下去吧。”
    小丫鬟无奈,告退关门。
    唐五脚步声轻盈,完全不像个有病之人,他坐在了床边,握住了唐七的手,然后……捏了捏。
    唐七忽然发现她的触感变得敏感了,唐五这一捏,竟然有鸡皮疙瘩的感觉。
    “你醒了吧,阿部察察。”
    唐七刷的睁开眼,瞪大眼睛望着出声儿的唐五,唐五表情样子一点都没变,她没了精神力,也不知道他身体如何,只是惊骇的感觉怎么都挡不住,让一个土著知道她的老家名,哪个多嘴的干的?!
    “就知道你醒了。”唐五裂开嘴秀出一口白牙,“然会装睡了啊,真不错。”
    唐七依然一言不发,警惕的盯着他。
    唐五还待开口说什么,忽然两人都调整了表情,一脸平和,因为又有脚步声传来了,推开门的竟是许久不见的萨尔。
    看到唐七,他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缓缓的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青叶,你终于醒了啊。”
    听到他的称呼,唐七几乎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咦她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她连忙挣脱唐五的手,向萨尔伸出手去:“萨尔啊……”
    唐五眯起眼笑了笑,站起来将位置让给萨尔,萨尔坐在床边,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抓住唐七的手,声音竟然有点颤抖:“我听说你昏倒了,连忙快马加鞭赶回来,等了十多天多不见你醒来,我还以为,我还以为……算了,醒了就好。”
    唐七紧紧拉住萨尔的手臂,眼角余光谨慎的盯着唐五,问道:“我怎么会昏倒?”
    “你可能是太累了吧,五哥说你又是绣嫁衣又是摆弄小东西,成天忙的停不下来,被人发现昏倒在去厨房的路上……青叶啊,饿了就自己备点吃的,干嘛大半夜去偷吃,还一昏昏那么久,你不知道不生病的人一生起病来就来势汹涌吗?”
    “太累了?”唐七当然不信这鬼话,肯定是唐五搞的鬼,她试探道,“那五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很好啊,没病没灾的。”唐五还原地转了个圈。66xs.net
    没病没灾?!
    唐七真的有昏过去的冲动。
    她意识到,那一晚,肯定出了完全超出她意料的事情,以至于她现在完全无法掌控住局面,也完全想象不出接下来将面临什么!
    而且,肯定是个悲剧!
    作者有话要说:悲剧啊!
    我真的以为我隔日的,谁知道上回然没更上
    双了双了
    79
    到底怎么了?
    唐七当然是不会明白的,她穿着小和尚找来的迷你和尚的衣服,头上戴着为光头防寒的棉帽子,遮住所有的头发,站在住持身后的和尚堆中,看着眼前一片混乱。
    住持当然不会干扰朝廷公务,但他也明白这种站错队家庭的无辜和即将到来的悲惨,便带着众和尚在后面喃喃的诵经。
    她旁边是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迷你和尚,见唐七呆呆的样子,就手肘推推她,然后强调的伸了伸自己合十的双手,看着唐七。
    唐七也双手合十了,她看着老太太还有花氏带着姨娘们和小姐们在官兵的押送下上了马车,官兵数了数人数,神色一凛,大声道:“少两个人!”
    带头的立马喊:“谁?!搜出来!”说罢恶狠狠的盯着和尚群,“胆敢私藏,国法处置!”
    和尚们立刻开始各种阿弥陀佛。
    花氏忽然道:“少的那个是季姨娘和七小姐,季姨娘重病,七小姐是个傻儿,怎么会带出来玷污佛门圣地,我们把她们都留在府中了。”
    此话在情在理,官兵虽然保险起见又搜了一遍,甚至还派人上了山看,显然没看出什么了,便悻悻作罢,嘴里还威胁:“要是府中没人,要你好看!”
    花氏搀着老太太笑而不语,上了马车。
    等到了府中,搜不到人,那又如何。
    这时唐六青菲忽然小声问了:“七妹妹不是来了吗?”她有些不甘,“她怎么就跑了。”
    唐四青琪啪的打了她一下,语气颇重:“你也傻了不成,她早上确来送我们了,但分明就没上马车。”声音颇大。
    本来因为青菲断断续续的轻语而心有怀疑的官兵听了青琪的话后,便不再多问。
    毕竟来之前有过打听,唐家老七确实是个傻儿。
    唐家女眷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被带走了。
    跟来时一样,只不过来的时候簇拥她们的是奴仆,而回去时,则是官兵。
    丫头婆子和护院们也都被赶出了寺庙集体带回去处理,杏杏也在其中,她身段已经明显,寺庙藏不住,也瞒不过官兵的眼睛,一时间哭声震天,虽然越行越远,却因为寺庙的寂静而更显凄凉。
    住持叹口气,和和尚们各自散开了,唐七左边小和尚,右边小小和尚,回了他们的房间。
    唐七站在朴素的房间中,小小的身影素色的衣袍衬得面白而瘦弱,宛如一棵豆芽菜,挺直的脊梁却显得那么坚韧。
    她知道两个和尚看着在做事,其实在偷偷观察她,便不再任由脑子一团浆糊,问道:“她们会去哪?”
    软糯的声音,没什么特别语气,让小和尚觉得她这么无助。
    小和尚叹口气,对小小和尚道:“慧恒,去给小施主舀点吃的。”
    慧能诶了一声,跑了出去。
    小和尚给唐七搬了张椅子,自己坐在床边道:“贫僧法号悟行。”
    “哦。”
    “你还小,那些大人弯弯绕绕的事情不明白,以后就会懂了。”悟行道。
    唐七忍住白眼:“你不告诉我?”
    “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了,你也不懂。”
    “说。”
    “……”悟行没办法,组织了一下言辞,“其实,看就知道,唐家在夺嫡之时支持了太子,但是即位的却是大皇子,多的……贫僧就不多说了。”
    唐七点点头,她不是听不懂,再说还有唐靖宏三番两次科普做基础,但是唐靖宏并没详细说过站错队会什么下场。
    “他们会怎么样?”
    悟行想了想:“史书上讲的,这样的官员轻的顶多罢免,除非涉入甚深,那就是流放甚至……满门阿弥陀佛了。”
    “满门什么?”原谅没有隐喻细胞的外星人。
    悟行低头阿弥陀佛了几下,小声道:“满门,抄斩。”
    “死?”
    “阿弥陀佛。”
    “这样啊……”唐七低下头。
    悟行却以为唐七是伤心了,连忙安慰道:“小施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若伤心绝望,护着你的家人也不会安心的,而且那是最坏情况,其实这种情况并不多,唐家乃书香名门,为了天下士子间的名声想,新帝也不会如此做的。”
    “别吵,我想想。”
    悟行愣住,噤声。
    唐七当然不是不伤心,或者她并非伤心,只是很不舒服。
    沙场征战的人,看得最淡的就是死亡,背靠背战斗的战友可能会为了给自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而坚持到最后一秒,然后死在胜利的那一刻,相比之下,唐府这样冷淡而没什么战友情的地方和里面的人,并没让唐七有多大的悸动。
    但她听到了上马车那一刻,花氏的话,和唐四青琪的话。
    纵然即使她们什么都不说,她也不会有危险,但是既然她们说了,那便是一个在危急时刻伸出援手的人。
    这样的人,就叫战友。
    即使她们完全不够战友的标准,可天蝎星人就这样,即使是物资紧缺的时候送来一米米能量的人,都是值得他们尊重和报答的。
    不管我需不需要,你做出了保护礀态,我就当你保护了我。
    这就是天蝎星人虽然以强势和**的礀态让联盟内众多文明不满,却依然活得嚣张而生机勃勃的原因之一。
    “她们,会去哪?”唐七接着问,“还有另外的人呢?”
    “你是说唐老爷他们?”悟行想了想,摇头,“这样,应该是去大理寺吧,但到底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唐家其实是没犯什么罪的,关键是……哎……”
    地球人如此言辞闪烁,让唐七深痛恶觉,可又没有办法,只好点头起身道:“知道了,谢。”
    “你要去哪?”悟行站起来,这时门刚好打开,慧恒舀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走进来,见唐七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愣了,“施主姐姐这是要走吗?”
    “小施主,你这是要去大理寺吗?”悟行正好上前挡在门前,“你一个小女娃,去那儿有何用,听贫僧一句,唐家的事已经无法挽回,你若执意,你家人的保护不就付之东流了……”
    唐七问慧恒:“馒头给我的?”
    “唔嗯。”慧恒双手递上馒头,“那边有茶水。”
    “谢谢。”唐七接过馒头,握在手里。
    “你若担心以后生活,贫僧可以给你找一个山下的人家寄住,寺院里有些缝补的活我们做不来,你若练练,可以赚点零碎钱贴补……”悟行还在那儿哔哔。
    唐七朝门口的悟行和慧恒鞠了个躬:“我走了,谢谢。”
    悟行又噶的噤声了,半晌无奈道:“你是一定要去吗?”
    “嗯,去看看。”
    “哎,这时候,我们谁都出不去,否则还可以陪着你。”
    “不用,拖累。”
    悟行又噶的噤声了……
    唐七就这么出去了。
    “等等。”是慧恒的小声调,“施主姐姐你是要出远门?”
    “就是去京城。”不算远门吧,星图上看那都不到一纳米的距离。
    “……等等哦,就一会会哦!”慧恒迈着小短腿啪啪的往回跑,一会儿后舀出一个竹筒,竹筒有盖子,上面挂了根布绳,递给唐七,“里面有寺里的花茶,师兄带我去京城化斋过,好远好远,走了好久,很累的,你路上喝……馒头够不够啊,你等下,我还藏了一个。”说罢,在胸口棉衣中掏啊掏,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个馒头。
    唐七不客气的舀过馒头和竹筒,又鞠躬:“谢谢。”
    悟行很不好意思:“瞧瞧,我还没师弟细心。”
    唐七不再回话,转身走了。
    “小施主,你认得路吗?要不要过一晚再走,夜间寒凉,山林危险……”
    唐七步伐加快,把悟行的哔哔甩在了身后。
    她心里的路线非常清晰,先去唐府,她得用精神力再次确认一下任务物品的坐标信息,这对一个非精神力专修而且没有工具的苦逼战士来说是个大工程。
    接着,去大理寺看看,虽然职责在身,按固定她除非自保时能超出一点,在对别人的问题上必须符合这个世界的常态,但她总觉得,不看看,就很难心安。
    显然官兵来唐府逮人是事先经过预谋和清道的,唐七根据来时的路往回走,路上遇到很多骑马路过的官兵,不知道是巡逻还是抓人,看到她一个小和尚打扮的人,还是往京城走的,便都只瞟一眼就不管了。
    唐七迈着小短腿匀速走着,一直到天黑,都还没看到京城的城门。
    她不知疲倦,也不怕黑暗,但是却不知道,在没人类在场的情况下,她是应该继续走,还是老老实实的以正常作息方式找地方睡个觉……
    有人类时,三餐定时,不想拉撒还得憋出点东西,不想睡觉还得在床上瞪床顶,那时候无比渴望自由的生活,可现在自由来了,她又无所适从了。
    不是专业的地勤就是苦逼啊,她是睡还是不睡呢?
    唐七纠结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走了一下午,好像也没例行拉撒……
    ……算了,已经破戒了,再假装睡觉就有点略二了,还是继续走吧,别折腾自己连带浪费时间了。
    决定了以后,一个丝毫没有夜视问题的十岁青衣小娃,连点火光都没有,沿着官路向京城不紧不慢的走去。
    月亮的银光洒了一地,衬得她本就白皙而材质特殊的皮肤更加晶莹,就好像在散发着淡淡的光,旁边夜风呼呼的吹,树声哗哗,叶子欢叫,唐七走着,连呼吸声都轻的渀佛没有。
    ……还好没有长发披散。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我废话那么多,那么,青春期再延后……tt
    v时连更3章,加上今天许诺的两章,今天一天我就更了有一万多字了tt
    这种娱乐文也没什么深刻的内涵,狗血恶俗什么的,看了开心就成,哈哈
    我爱你们!
    撸去了~
    80脱力
    京宿官道边上不远处镜湖边,激战正酣。
    侍卫统领几乎在发现逃俘的下一刻就带着侍卫们迎了上去,狭路相逢,本就避无可避,身后还有那么多小姐妇孺,就算不为她们,就看这些战俘狰狞凶恶的样子,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大一群阻碍。
    他可以肯定这群人身后必有追兵,为了不让追兵知道逃犯的动向,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群人拦在路上的人,更可怕的是,如果让这群逃犯伤到他们所保护的人,不仅自己,就连自己的妻儿也不会逃过京城那群大人的怒火。
    想必其他侍卫也是这般想的,当即拔刀迎上,人数上虽是侍卫队占优,而且侍卫队装备好,精神气佳,却不如这帮逃犯经历数次战场搏杀,又是亡命之徒,招招狠手,还用战场上的抱团拼杀,侍卫队堵在镜湖通往官道的路上,牢牢护住后面的女眷们。
    虽然都是一些将门女子,但是毕竟没有亲历战场,贵妇小姐们都吓得花容失色,战斗来的太快,让她们措手不及,想跑,背后只有山林和湖泊,只能缩在一起哭泣。
    唯独少数几个颇有些经历的女人还维持着冷静,其中自然包括薛棋芳和唐七。
    薛棋芳初时也吓了一跳,见侍卫队不会一下子被击垮,硬是冷静下来,大声道:“姐妹们别怕!我们的丈夫,儿子,兄弟,个个经历的都是比这凶险十倍百倍的战场,不都好好的吗?我们的将士兵精且勇,对方不过一群宵小之徒,有什么可怕的?!”
    她说罢,众女眷果然安静了不少,薛棋芳见场面镇定下来,看看四周,无处可逃,还是茫然了,她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唐七的手:“难道便只能靠他们了吗?”眼神紧紧盯着侍卫。
    唐七点头:“嗯,只能靠他们了。”顿了顿,又道,“往山里跑,往湖里游,你们都逃不过。”想了想,又怀疑了,“我说不定也不行。”
    “嗤,说的你以前多厉害似的。”
    薛棋芳想了想,拔下手头的簪子,尖利的头朝外,厉声道:“姐妹们,拿出点防身武器,若是有人溜过来害过来,我们一人一下戳死他!”
    话音刚落,侍卫队真有一个地方被杀出一条缺口,随着一个年轻侍卫的惨叫,一个衣衫褴褛的逃犯挥着大刀冲了过来,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眼前这群锦衣华服的贵族女子,随便挟持一个人,就足以要挟那些侍卫停手,顺便应付后面的追兵了。
    这一群人中,真正的主子不过十个,剩下三十多个女的不是丫鬟就是婆子,一个两个都是没见过什么阵仗的,见一个面目狰狞的汉子冲了过来,再强悍的心理准备也吓成了渣,尖叫着躲避,乱成一团。
    唐七本以为薛棋芳那般临危不乱的样子,定会镇定迎敌,却不想她也吓得脸色刷白,拿着簪子的手都得都有了残影,眼睛死死盯着扑向她的逃犯,却死活不见她扎过去。
    眼见着人近了,还有不堪的婆子吓得倒在地上,更有不知谁将本就站在前面的薛棋芳往前推了一把,薛棋芳这才恍然梦醒,尖叫着一簪子扎过去……自然被轻而易举躲过。
    那逃犯像抓小鸡一般轻松的伸手过来,眼见着就要碰到薛棋芳的手臂,拿刀的手腕忽的一疼,他蓦地警醒,并没有下意识的松手,反而握紧了刀往旁边砍去,却见刀砍的方向,一个素衣小姑娘极为轻松的躲过大刀,一手拿下头上的簪子,直接扎向了他的手腕。
    这一扎着实用力,簪子直接插在了他手腕上,逃犯剧痛欲死,只得松手,那姑娘夺了刀,二话不说,拦腰一劈……
    血溅三尺。
    逃犯倒在地上,腰腹间隐隐有蠕动的场子流出来。
    众女极度的惊吓后又见如此血腥的场景,一个接一个的呕吐起来,唯独薛棋芳脸色苍白,虽惊魂未定,却能强忍恶心的感觉抓住满脸血却面无表情的唐七道:“妹妹,妹妹你怎么样?你还好吗?伤着没?”
    唐七像是反应过来,她小手抓住刀似乎有些勉强,但是却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对上薛棋芳担忧的脸,却露出了一个极为开心的笑容:“我好像很好。”
    “什么很好?”薛棋芳又看看前面,虽然又有人把那个缺口堵上,但是双方对打间,侍卫队人数上的优势正在渐渐消失,她不由得满脸焦急,想到若是侍卫队不敌,光凭唐七这一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无法保全大家,不由得悲从中来,“妹妹,你是个有本事的,等会若是他们冲进来,姐姐们拼死也要护你出去,你,你活着才好告诉后面的人,逃兵们在这儿,他们要往镜湖山里逃,还有,还有……让世子别娶我妹妹做填房……“
    唐七眨眼,听得一头雾水,她好歹把最后一句之前的都听懂了,唯独最后一句……
    此时却见后面有个贵妇作呕了一会儿,听了薛棋芳的话,点头道:“遭逢此难也是天意,我等手无缚鸡之力绝无逃脱可能,众姐妹若是同意,等会匪人若冲进来,我们便冲上去堵住他们,唐七小姐若是能安然逃脱,给家人带个话,也算一件善事。”
    前面刀剑撞击声,惨叫倒地声不断,自是没有太多考虑时间的,众人又觉得紧急时刻,带话什么唐七这有名的傻小姐肯定记不住,便七手八脚的把贴身小物往唐七手上和怀里塞,要她带给家里人。
    唐七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切,说道:“这些东西,不用给我啊。”
    “不给你给谁,你可一定要努力逃出去!不能让姐妹们的牺牲白费。”
    “可是……这些东西自己又不会跑,也不值钱……你们如果全死了,家人搜尸肯定也搜到了啊,还省的我带。”
    众女眷目瞪口呆,见过毒舌的,没见过这么毒舌的,还毒舌得一脸理所当然的。
    不由沉寂了。
    然后又被一声惨叫惊醒,眼见侍卫队没多少人了,临死嘱托的又是这么不靠谱的,不由得悲从中来,都哭了起来。
    唐七受不了,扔下被塞到手里的手帕荷包等物,提着刀就往前走。
    “妹妹你要干嘛?!”薛棋芳虽不满唐七如此不靠谱没良心,还是有些担忧的。
    唐七继续往战斗前线走,说道:“刚才试了试,别的不知道,保你们不死……还是可以的。”
    说罢,她就冲入了战团。
    此时双方都已经拼掉了半数左右的人,护卫队防线有些不支,他们不像逃犯那般毫无顾忌的滥杀前冲,他们要防住每一个企图冲进去挟持女眷的人,不由得心力交瘁,却见队伍中最低调无声的唐七小姐忽的舞着把大刀冲过来,正愣神间,几下交锋就抹了一个逃犯的脖子。
    一步杀一人,十步血一路。
    唐七没了精神力,一切战斗信息都全凭本能和经验,几下之后竟然如鱼得水,而且比起有精神力时的全知感,此时那种头皮发麻必有背后一刀的感觉更为刺激和惊险,让她全身每一颗细胞都兴奋的战栗起来。
    裙子在战斗中旋转,染血,破裂,她一把扯下,舞刀的右手酸麻,无力,她立刻换成左手,一样战斗自如;心跳加快,气喘,汗流浃背,却更刺激了她的神经,这才是背水一战的快感,不快点结束,她要么无力被人砍死,要么自己累死,所以必须更用力的挥刀,更拼命的战斗,更小心的自保!
    侍卫队因为唐七的加入仿佛打了一剂强心针,瞬时间整个战斗都有了主心骨,没一会儿就看明白唐七的强悍,便有人主动配合起来,或是为唐七看好背部,或是在唐七没砍死的人身上补刀,本来就剩下没多少人的战斗,多一个强力的战士都是一个决定性的力量,更何况唐七这种杀人狂一般的好斗者,转眼战局就发生了逆转,侍卫队压力骤减,逃犯们却压力陡增,一时间斗志锐减,想逃,却被看破他们意图的侍卫拦住了后路。
    这是要把他们全弄死在这啊!逃犯们心里哭喊,谁知道不过一群保护娘们儿的菜鸟而已,竟然也能让他们栽上个要命的跟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大队人马的声音,随着马嘶人喊,转眼一支百人的军队就在官道上飞奔而来,见到路边的情景,纷纷变色,立时冲了上来。
    逃犯早就没了斗志,本就是俘虏,再做一次俘虏毫无心理负担,面对唐七砍过来的刀,全都腿软跪在了地上,大呼投降。
    唐七又不是非得杀人,见那些明显是援兵的人来了,眼前这些人又投降了,便放下了刀,站着不动。
    她不动,周围的侍卫们又不好说什么,见赶来的人马都在绑俘虏,便自觉的去照顾受伤的兄弟,还有的则去搬尸体。
    侍卫统领受了点伤,一瘸一拐的走来走去指挥着打扫战场,见唐七一直不动,才上前恭敬道:“唐七小姐可还有事,若无事,最好还是歇歇,这地上都是尸体……”自始至终都没看唐七一眼,语气颇为僵硬。
    唐七早注意到他刚才指挥时偷偷抹了把眼泪,并不是她突然敏锐了洞察人性了,而是看着地上那些昨天还护着队伍,今天就失去了生命的侍卫,总有些很不舒服的感觉,让她即使累极,也不愿动一下,只想站着看他们被安葬。
    侍卫统领见唐七不动,自己便也不动,低着头正好让忍不住流出的眼泪滴在地上,半晌才听眼前满身是血的姑娘缓缓道:“我,前阵子病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打……”她顿了顿,很是生涩的解释道,“刚才,有人过来,我拿了刀,杀了……才知道,自己能打,所以才上来。”见侍卫统领还是没反应,她的语气有些局促,“我不是,故意等那么久。”
    唐七解释完,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觉得心里似乎舒服了不少,却见那侍卫统领忽然跪了下去,哽咽道:“唐小姐大义,是属下魔障了,望小姐恕罪!”
    “这是怎么了?”薛棋芳本来安慰着众多女眷,心里担心唐七,一直注意着,见侍卫统领鞠躬不够,还要下跪,貌似气氛也不像谢恩,便走了过来,握住唐七的手,“妹妹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有。”唐七立刻道。
    “啊?哪里?受伤了吗?”
    闻言,那侍卫统领也忍不住抬起头,担心的看着。
    “我好像……脱力了。”这种似乎一动不能动,又仿佛动一下都会昏倒的感觉真是新奇又讨厌。
    “那可如何是好!”薛棋芳可不会知道脱力什么感觉。
    “我动一下,如果昏倒了,你接住我。”
    “诶,啊?!喂!妹妹!妹妹!”薛棋芳才应一下,唐七便毫不气的昏倒了,她一弱质女流,刚还吓得全身发软,哪里扛得住,侍卫统领立刻上前接住,正欲抱起来送到车里,却被一个年轻人拦住了,“还是我送她去车上吧。”
    “花校尉。”侍卫统领是认得这个年轻人的,望着他伸出的手不由得迟疑。
    花校尉笑道:“论辈分,我还算这小姑娘的舅舅,这事,自然是我来做,比较安全。”
    侍卫统领闻言,立刻把唐七交到了花校尉手里,花校尉抱起唐七,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侍卫统领和薛棋芳低声道:“若是可以,麻烦叮嘱下其他人,今日之事,最好还是别牵扯到她,我这外甥女的名声……已经够复杂了。”
    “属下明白!”侍卫统领立刻表态。
    薛棋芳自然点头:“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是明白的,放心吧,到了京城,今日之事,必不会牵扯到唐七妹妹。”
    花校尉看怀中的少女满身满脸血的样子,想到某个强悍的姐姐,不由得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或许我再发一章就能把79章给发上来了
    上一回没发上来已经很囧了
    却没想这次是连发好几回都不显示
    其实我很少遇到后台出错的问题,总是跟其他朋友得瑟
    好不容易有感觉了双更,却发不上来,算是深刻体会了他们的痛苦
    如果我有某一章连发三次,请原谅,我会尽力补偿,如果一直没发上来,一直没人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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