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墨第三次在后巷堵住贺楠玖的小弟时,才从对方磕磕绊绊的话语中知道贺楠玖真的带着糖果去了拳击场。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举着手机一路录着视频找到拳馆后台休息室,便看到小丫头戴着比脸还大的拳击手套,跌跌撞撞追着一个肌肉健硕的拳手满屋跑。
贺楠玖举着手机在一旁录像,笑得前仰后合。
糖果清脆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爸爸,跑,海怪打,跑了。”
贺楠玖夸张的哀嚎声传来:“船长救我!我的棒棒糖被他抢走了!”
镜头里晃动的画面全是糖果像陀螺一样追着拳手的身影。
拳击手套几乎垂到她膝盖,每次挥拳都让她重心不稳地晃两下,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缀满了星星。
“贺楠玖!” 苏墨站在门口怒喊一声。
正趴在沙发上录像的男人猛地弹起来,手机差点飞出去。
糖果闻声转头看着他,沾着巧克力渍的小脸瞬间笑成月牙:“爸爸!”
说着还挥了挥拳头,结果重心一歪,整个人栽进拳手怀里。
贺楠玖抢先一步捞起女儿,朝着拳手摆摆手,拳手退出房间。
苏墨看着两人的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抱走糖果:“贺楠玖,你到底有没有分寸?这是拳击场!”
话音未落,怀里突然扑进个毛茸茸的小身子,糖果的拳击手套砸在他胸口,回头朝贺楠玖喊道:
“爸爸,快跑,海怪拦住了。”
然后把满脸的污渍故意擦在苏墨的脸上,“咻咻咻,小飞棍,来喽。”
贺楠玖靠在拳击沙袋上笑得直不起腰,手机还保持着录像的姿势。
苏墨看着怀中的小人儿,脸上的污渍让他哭笑不得。
他轻轻拍了拍糖果的背,语气软了下来:“好了,船长,你该睡觉了,我们回家吧。”
糖果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要,要和爸爸玩。”
苏墨抽出纸巾,替糖果将小脸擦拭干净,耐心地说:“明天不是要去姨姨家吗?公主不是要睡美容觉的吗?”
糖果歪着脑袋,沾着巧克力碎屑的睫毛扑闪扑闪:“海怪,没打完呀!”她突然攥紧拳击手套,在苏墨面前比划着,“爸爸说,海怪会在,梦里!”
苏墨看着贺楠玖,举了举手中的手机,无声说了两个字“告状”。
贺楠玖立刻垮下脸,“出息。”随后刮了刮糖果的鼻子,“糖果先和苏爸爸回去,剩下的海怪爸爸替你打,把他们吞下的财宝全部打出来,送到你房间,好不好?”
糖果眨了眨眼睛,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那爸爸早点回来。”
苏墨抱起糖果,转身走向门口,贺楠玖在后边喊:“记得给她讲睡前故事!”
糖果挥挥手:“爸爸,加油!”
小孩子的困意来得也快,上车没多久,便趴在苏墨怀里睡着了。
贺楠玖这几天有意识教糖果拳击,消耗大,睡得沉,回到家都没醒。
保姆替糖果洗澡换上睡衣,轻轻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苏墨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又看了下刚才拍到的视频,画面中的糖果笑得快乐,眼里迸发出的光芒比拳馆的聚光灯还要耀眼。
贺楠玖虽然带孩子不靠谱,但不得不承认,糖果在他身边,的确更活泼开朗。
连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蓬勃的生命力。
不过也对,贺楠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能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苏悦在他身边,也总是很快乐。
手机里收到他发来的信息,带着三个求饶的表情包。
H9:【你别告状啊。】
MY:【我替你隐瞒多少次了,每次你都这样。】
H9:【墨哥,哥?】
MY:【你喊爷爷都不行!】
H9:【爷爷爷爷爷爷爷爷!】
苏墨......
贺楠玖这脸皮天下无敌了。
苏墨没搭理他,又看了一遍视频,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笑意,最终还是又没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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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母之前很早就知道苏悦有了孩子,只不过身体的原因,也一直没能见上一面。
如今孩子来了澜城,一直寻思着想见见,不过在住院,孩子还小,怕过了病气,便等到出院后才安排。
姜可过来接孩子,苏墨跟着一起去姜家。
车子停在姜家别墅门口,阿风上前拉开车门,低垂着头。
姜可抱着糖果下车,下车时没站稳,阿风急忙伸手扶了一把。姜可稳住身形,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声“谢谢”,随后和苏墨一起进了姜家大门。
阿风和保镖们进不去。
他倚着车身点燃香烟,烟灰在风中簌簌落下。
徐靖川没多大会回来,车子停在阿风旁边,他瞥见阿风,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哪怕你能跟在她身边,可有些阶级你是跨不过去的,徐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是跟着你去吃苦的。”
阿风没说话,烟雾袅袅看不清神色。
徐靖川进屋,姜母和姜可在后花园里逗糖果玩,苏墨坐在沙发里,和徐父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眼神却是不时飘向窗外。
徐靖川和几人打了招呼,站在台阶上看着姜可。
姜可察觉到目光,抬头对上徐靖川像狼一样的眼神,心中一凛,却故作镇定,继续陪糖果玩耍。
徐靖川嘴角勾起冷笑,朝姜母说道:“妈,我前几天定了礼物,庆祝您康复,礼物在我车里,可可你和我去拿一下?”
姜可说:“让阿姨去拿吧,我要陪妈妈和糖果。”
“太贵重了,我怕他们手脚重弄坏了,你和我去。”
姜可还想找借口拒绝,姜母笑着给糖果喂了一口水果,轻声说:“去吧,又没多远,别让靖川等急了。”
糖果嘴里塞着水果,含糊不清说道:“姨姨早点回来。”
姜可捏着糖果沾着果渍的小手,垂眸避开徐靖川灼热的视线,起身和他去了车库。
车库内,灯光昏暗,姜可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徐靖川打开车门,指着后座的一个礼盒说:“喏,去拿吧。”
姜可看了看,另一边的车门靠近墙壁打不开,只能从这边过去。
她看着徐靖川。
徐靖川斜倚在车门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伸手轻叩车顶,金属碰撞声在封闭车库里格外刺耳。
“怎么,怕我吃了你?”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可紧绷的下颌线,喉结滚动着,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袖口的纽扣,将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遒劲的青筋。
姜可攥紧裙摆,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痕,寻思着毕竟是在家里,他应该不敢太过分。
她侧身从徐靖川身边挤进去,弯腰拿礼盒的瞬间,突然被推了一下,身子摔进车座上,刚回头,便听到“砰”的车门关闭的声音。
徐靖川高大的身子挤了进来,“啪嗒”一声,车门反锁。
“你干什么?”
徐靖川一手抓住她扇过来的手掌,紧紧扣住,一手粗暴的扯开脖颈上的领带。
车库顶灯在徐靖川身后投下巨大阴影,将姜可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挣扎着去够车门把手,却被男人擒住手腕按在头顶。
腕骨抵着金属装饰扣,疼得她倒抽冷气。
“放开!”
徐靖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可,指尖划过她因惊恐而泛红的脸颊,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狠厉:
“躲我?姜可,你能躲到哪里去?攀上‘云帮’就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了吗?”
“徐靖川,你这个畜生,我是你户口本上的妹妹。”
徐靖川冷笑道:“我户口本上的只能是我老婆。你还不知道吧,你妈怕你担心,没告诉你实话,她得的是肌少症,我正打算和爸商量把她送进疗养院呢。”
姜可闻言,瞳孔骤缩,愤怒与惊惧交织,声音颤抖:“不可能。”
徐靖川趁机用领带缠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扯将人拽进怀里,下巴重重磕在她肩头:
“今晚留在徐家,来我房里,我会和你好好聊聊妈妈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