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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战事将起

    石屋之内,陈设寥落得近乎寒酸。

    一张仅容一人躺卧的硬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旧木桌,两条长凳,便是全部家当。

    粗砺的石块砌成四壁,缝隙里塞满了枯草,徒劳地抵挡着山间砭骨的寒风。

    桌角,一盏豆大的油灯兀自跳跃,昏黄的光晕将屋内三人的影子拉扯得瘦长而扭曲,投在斑驳墙面,宛如几个沉默的精魂。

    裴麟极其小心地将陈靖川背进石屋,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将陈靖川安置在硬板床上,后者身躯瘫软,几乎毫无反应,唯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昭示着一线生机尚存。

    那张曾是俊朗含笑的脸,此刻白得像雪,不见半分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凹陷,气息缥缈,真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哥,你感觉怎么样?”裴麟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焦灼,他伸出手,想去碰触陈靖川的额头,却又在半途僵住,唯恐自己的动作带来一丝一毫的惊扰。

    恰在此时,唐小棠端着一碗清水快步而入,朴素的灰布裙裾拂过地面,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她身形本就娇小,此刻穿着简单的衣裙,长发束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落额前,更衬得那双清亮的杏眼又大又圆,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她轻盈地蹲在床边,用一把小巧的木勺舀起清水,无比耐心地一点一滴,润湿着陈靖川干涸的嘴唇。“……”陈靖川喉间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凭着本能,艰难地吞咽着那救命的甘霖。

    望着陈靖川这般濒危的模样,裴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握紧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印痕。

    这趟北上求生之路,远比他出发前所能想象的任何困境,都要艰险万倍。

    石屋之外,朔风怒号。

    赵三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尊铁塔,伫立在门前,身上那件磨得发亮的旧皮甲在烈风中猎猎作响,平添几分肃杀。

    他回望了一眼身后紧闭的石门,粗犷的面容上,还残留着方才为陈靖川诊脉时那挥之不去的惊悸。他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慕容洋禀报道:“殿下,此人体内那股气息……诡谲霸道至极。虽已如油尽灯枯,但其根基之深厚,实属罕见。若是在他全盛之时……恐怕,咱们这望阳村上下所有人加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慕容洋静立于赵三身侧。

    他还未完全长成,瘦削的身板裹在洗得微微发白的粗布衣衫里,袖口与领口边缘已磨损起毛,这身装扮与他眉宇间那份与生俱来、难以磨灭的贵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凛冽的山风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也将他略显苍白稚嫩的脸庞吹得更无血色。听闻赵三之言,他那双清秀的眉毛不自觉地蹙得更紧,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忧虑与警惕。

    “如此人物,怎会落到这般境地?”他的声音不高,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已隐隐透出几分沉稳:“赵将军,我等如今如履薄冰,将这等来历不明、身怀异力之人贸然带回村中……是否会引狼入室?”他血管里流淌着女贞族好战不屈,天不怕地不怕的血液,但眼下的危局,却容不得丝毫行差踏错。赵三脸上露出沉吟之色:“殿下所虑极是。不过,方才属下细观其言行举止,以及那两个随从,尤其是那个小姑娘,一路脸色难看至极,要往昆仑求药救兄,神情急切,不似作伪。若他们当真与仙门大派有深厚渊源,断不至于落魄狼狈至此,连闯这北部山都要冒死一搏。”

    他略作停顿,继续分析:“他们自称由南景而来,一路风尘仆仆,形容枯槁。若真是出身显赫之家,遭此横祸,多半也是失势的家族弃子,翻不起什么大浪。若本就是寻常百姓,那便更不足为虑……殿下,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此人虽命悬一线,但他那个年轻的护卫,属下观其根骨颇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和韧性,是个好苗子。倘若能一起收为己用-……”

    慕容洋沉默地聆听着,目光悠远地投向远方被沉沉暮色渐渐吞噬的莽莽群山。

    赵三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父皇骤然崩逝,皇兄弑君篡位,自己仓皇逃亡,身边真正能倚仗的心腹寥寥无几。

    这望阳村,虽是忠于父皇的老部下们拼死建立的秘密据点,但力量终究微薄。

    想要图谋东山再起,光复北梁江山,他迫切需要更多的人手,尤其是像那个名叫裴麟的少年那般,既有不俗武力,又显露出几分血勇之气的年轻人。

    “养虎为患.……”他极轻地自语,唇边逸出一丝苦涩,但随即,眼中闪过一抹与其年龄不符的决断:“也罢,先静观其变。眼下,安抚为上。”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褶皱的粗布衣衫,竭力让自己的神情恢复温和与从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缓步走了进去。

    屋内,昏黄的油灯光芒跳跃,映照在他年轻却已写满疲惫与忧患的脸庞上。

    他先是对着床榻上气息奄奄的陈靖川微微颔首致意,目光随即扫过一脸戒备警惕的裴麟,以及略显怯懦、悄悄躲在裴麟身后的唐小棠。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带着一层难以察觉的疏离感。“这位……公子,还有两位义士,方才情势紧急,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他的声音平和,措辞有礼,带着久受宫廷汉臣们教养的印记:“此地鄙陋,委屈几位了。请暂且安心在此休养,勿要忧心他事。赵将军已经去安排了,稍后便会有人送些吃食过来。”

    他言语之间,只字未提招揽或盘问,只谈休养,显得格外审慎。

    裴麟和唐小棠见状,连忙躬身行礼,口中连称“多谢”。

    慕容洋又温声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安慰话,目光不着痕迹地再次落到床榻上的陈靖川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这才转身,对一直恭谨候在门口的赵三吩咐道:“赵将军,务必好生照料这几位客人,切不可有丝毫怠慢。”

    “殿下放心,属下明白。”赵三立刻躬身应诺。

    慕容洋轻轻颔首,不再多言,带着那两名始终寸步不离的护卫,转身离开了石屋,年轻而孤单的背影很快便融入了渐浓的夜色之中。

    赵三目送太子殿下的身影远去,这才转回身,那张饱经风霜的粗犷脸庞上,勉强挤出一丝算不上和善、却也并无恶意的笑容,对着裴麟和唐小棠道:“小哥、小妹,放宽心,莫要拘束。咱们殿下心肠仁厚,绝不会为难你们。你们先好生照看这位……公子,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也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石板铺就的小径上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石屋之内,再度恢复了寂静。唯有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以及床榻上陈靖川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辰光,石屋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赵三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殿下吩咐了,让小女来照应几位的饮食起居。”赵三瓮声瓮气地交代一句,侧身让开。

    那少女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她身着一套浆洗得干净、却缀着细密补丁的麻布衣裙,梳着简单的发髻。

    五官轮廓较寻常汉家女子略显深邃,鼻梁挺直,眼窝微陷,一双眸子清亮如溪泉。

    肌肤是健康的蜜色,脸颊带着一丝高原特有的红晕。

    虽是布衣荆钗,却难掩其天然去雕饰的清丽,以及一种女贞少女特有的淳朴健美。

    她似乎有些腼腆,目光与裴麟、唐小棠相触时,便飞快垂下眼帘,颊上晕开浅红。

    “我叫赵小婉。”

    她声音细糯:“爹爹让我来给几位送饭。有什么事,叫我就好。”

    她打开食盒,内里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几碟简单的腌菜,以及两个拳头大的黑面馒头。

    虽则简朴,在此情此景,已属难得的款待。

    赵小婉将食物一一摆放在屋内仅有的小木桌上,动作麻利而轻柔。

    她走到床边,望了望陈靖川,轻声询问裴麟:“这位大哥……能自己进食吗?”

    裴麟摇了摇头:“他现在不行。”

    赵小婉颔首,不再多言,拿起一只碗,盛了半碗粥,细心地吹凉些许,而后用木勺舀起一小口,小心翼翼地递至陈靖川唇边。

    她的动作温柔而专注,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油灯光下微微翕动。

    裴麟望着这一幕,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这荒山野岭,人心叵测之地,竞还有这般纯净善良的女子。

    他不由得多看了赵小婉几眼,注意到她低头时,颈项间那截细腻的白皙,以及耳后几缕不驯的碎发。许是察觉了他的注视,赵小婉喂完几勺粥,抬眸时,目光恰与裴麟撞个正着。

    她脸颊倏地飞红,如受惊的小鹿,慌忙移开视线,继续低头专注喂粥。

    裴麟亦觉几分尴尬,连忙收回目光,拿起一个黑面馒头,默默啃了起来。

    唐小棠在一旁安静喝粥,眼神却在裴麟与赵小婉之间悄然流转,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浅笑。一顿饭,在略显沉默却也暗含几分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赵小婉收拾好碗筷,又仔细询问陈靖川是否需要旁物,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才红着脸,低头快步离去。屋内复又剩下三人。

    唐小棠见陈靖川精神似乎略好些,便寻了个角落,蜷缩着闭目养神,连日的奔波与惊吓早已让她疲惫不堪。

    油灯的光晕在粗糙的石壁上跳跃摇曳,映照着裴麟年轻却写满困惑的脸庞。

    “麟子……”陈靖川的声音响起,依旧虚弱,却比方才清晰了许多。

    裴麟立刻凑近床边:“哥,怎么了?”

    陈靖川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深意:“那位太子……怕是相中你了。”

    裴麟一怔:“相中我?他……看中我什么?”他有些茫然不解。

    陈靖川低声道:“他如今虎落平阳,身边最缺的就是这般心腹。你今日护着我的那股狠劲,他看在眼里了。”

    裴麟的心脏猛地一跳。被太子看重?

    一丝莫名的激动与野望,如星火燎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眉头紧锁:“可是哥,我……”

    陈靖川打断他:“眼下的局面,于我们而言,未必不是转机。但追随这位流亡太子,前路注定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

    他凝视着裴麟:“这是一步登天的阶梯,也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怎么选,你自己要想清楚。”裴麟沉默了,内心剧烈挣扎。

    仿佛触手可及的权柄前程。

    陈靖川轻轻叹息:“不急。先在此处安顿,养精蓄锐。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眼下我们有了遮风避雨之所。”

    裴麟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坐回床边。

    夜色渐浓,山风在窗外呜咽,村落逐渐沉入寂静,唯有远处瞭望塔上偶尔传来几声梆子脆响。油灯的火苗渐渐萎顿,屋内光线愈发黯淡。

    裴麟靠着冰冷的墙壁,强撑着精神守夜,眼皮却似有千斤重。

    就在他意识将沉未沉之际,骤然!一阵刺耳的喧嚣撕裂夜幕!

    “敌袭!敌袭!”

    “快!守住寨墙!”

    “杀啊!”

    喊杀震天,金铁交鸣,惨叫裂帛,如同狂涛骇浪般从村外汹涌而至,瞬间击碎了望阳村短暂的宁静!裴麟一个激灵,猛地弹身而起,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长刀,心脏骤然抽紧。

    他疾步冲到狭小的窗口,借着外面摇曳的火把光亮向外望去。

    只见村口方向火光熊熊,人影攒动,激烈的厮杀已然展开!

    “怎么回事?!”唐小棠也被惊醒,脸色煞白地颤声问道。

    “有人攻村!”裴麟声音发紧,握刀的手心已沁出黏腻的冷汗。

    喊杀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突破了外围的防御!

    “是起义军!是那些反贼杀进来了!”外面传来赵三焦急而狂怒的咆哮。

    裴麟的心直往下沉,这刚刚寻得的避风港湾,顷刻间,已化作血与火的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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