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姑娘办公室。</p>
“张姐，我还想再试试，你帮我找个人呗，大学里一个人真不行，我就算长八只手，一天最多不过做六十单，够干什么，死份都不够。”</p>
张昭腆着脸央求经理张。</p>
小张笑吟吟的看着他，“你真不行，不是那块料，你再跟我学五年，然后再自己做。你要知道，你上年赔钱，我们心里也不好受，你再来一次，再赔了怎么办。”</p>
张昭苦笑，“我自己愿赌服输，感谢你和龚总都来不及，真的，就是执念就是意难平、不甘心。”</p>
小张惊呼，“你还做大鱼？你怎么想的？你脑子怎么长的？”</p>
张昭还要再说，经理张一摆手，“先回去干活，好好考虑仔细想想，你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吗？”</p>
已经决定了，怎么可能再改主意，张昭进办公室之前把钱都带来了。</p>
接下来又央磨半个小时，钱都拿出来了，小张叹了口气，“我给龚哥打个电话，你这事儿我不好决定。”</p>
电话接通，小张细说大鱼还要租，还要做大鱼，那边龚总啧了一声，考虑片刻道，“给他吧，房租减免一些，别的方面再照顾一下。”</p>
三家合伙，龚总也不能直接说给他多少钱，内里还有一些什么因果，张昭也不知道，最终是年租三万先交半年，三千押金，公摊七百。</p>
大鱼又被张昭握在手里。</p>
经理张劝他这次好好做，张昭也是踌躇，取来尘封因果，唯有远航才能一抒胸意。</p>
但是能不能做好，他心里也没底。</p>
你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上年给王家这一句话气着了，所以今年他准备上冻货。</p>
这是后话，眼前最需做的是把去年卖掉的设备买回来。</p>
花一万买来的设备卖了一千……可还行？</p>
别的不求，五千买回来就行。</p>
交完钱签了合同，出门之后张昭就骑着小电动往东区赶，两地来回五十里，电动车勉强能骑个来回。</p>
呵呵，去年好歹还有摩托和轿车，今年改电动了。</p>
……</p>
东区农贸南二手设备大院。</p>
张昭一进大院就被眼前景象惊呆了，七八个房间里垛满了厨房二手设备，真的是垛，密密麻麻的，中间只留了下脚地。</p>
找到老板，张昭先说来意，“我是音舞稻姑娘的，去年年底放假卖给这里一批设备，买时花了一万，你给了一千，这把我要买回来，你给便宜点。”</p>
他没好意思把最多五千这个数字说出口。</p>
谁想老板一听这话，直接撂下一句话走了，“你自己进去找找吧，这么长时间了是吧，不定还在不在。”</p>
张昭眨眨眼……</p>
他这种人多了，你一万买来的，一千卖的，回来再买，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因果联系吗？</p>
别逗了，都老大不小的。</p>
成年人要有这样的觉悟。</p>
满头大汗的找了三圈，一件没找到。</p>
植物油油桶，大小灶台，冰箱，就这几个大件，找不到。</p>
无奈只能从对方这里找寻，刚找了一个汤桶，一问价格三百……新的也就四百左右。</p>
心里默默换算，十分之一和四分之三，还是二手，张昭摇摇头，这块的开支节省看来没得算盘打了。</p>
让他拿定主意的是老板接的一个电话，他听的明白，对方在这里买的电器，回去后出现一点故障，问保修吗，保修，那你来吧，老板说太远了，你自己修修。</p>
张昭扭头就走。</p>
……</p>
嘉园市场，进天润之前先打电话给植物油和海顺广告。</p>
毫无意外，对面都是惊诧，“你又再干？这把准备干什么？”</p>
这玩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广告上面你得打牌子和菜单呀。</p>
张昭苦笑着回，“去年什么样，今年还是什么样。”</p>
人家能怎么说，“你真行。”</p>
这次张昭就不说执念意难平啦，他说，“就是不甘心。”</p>
早干什么去了，早不甘心……原封不动呀，这下倒好，里外里又是一万。</p>
这一万设备是大头，去年在小红帽那里吃了一回亏，这把去找飞虎厨具。</p>
好在飞虎不知道去年的事儿，两人商议好设备，对方告知明天进场。</p>
又见进场，只是这次免了改水电，飞虎、植物油一起进场，天润这边的货一到，熬好酱料，差不多就可以开业了。</p>
三天！</p>
这也是经验，好几万买来的。</p>
……</p>
“我又来了。”</p>
张昭呲牙咧嘴的跟天润说话，可惜天润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伟走过来拍打他一下，“让让，你是能找个没人的时间过来，哪人多你去哪。”</p>
张昭撇撇嘴角落里找个小凳子坐下。</p>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p>
话说天润家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难不成整个东城区酒店饭店，各大商场档口摊位都在她家采买？</p>
再加上北海大学，这得上千家吧。</p>
“你来干什么？”</p>
终于忙完了，天润坐下算账，跟张昭说话都不带扫一眼的。</p>
“我又，我又来了一把……”</p>
天润抬起头，眼睛眨巴眨巴，“什么又来一把……你又？”</p>
张昭点点头，“再试试呗。”</p>
天润捶着额头，“关键是你做什么？这才是关键。”</p>
一针见血。</p>
大学城里百分之八十的商家在这里拿货，成与不成，天润心里最有数。</p>
张昭舌头打着结说话，“还和去年一样。”</p>
十分钟，天润十分钟没搭理他，十分钟以后她指着过道说话，“杵在那等菜啊，赶紧去选，就这一次了吧？回去以后用不上千万别动火，再给我退回来。”</p>
张昭有些意外，“这也行？”</p>
天润摆摆手淡淡的回，“他们不行，你行。”</p>
这是玩笑话，其实都行，她的意思是，拿定主意别乱买。</p>
这是张昭这号人的通病，凡再上新项目必追加投资。</p>
张昭明白了，她是十分之不看好。其实他也有畏难情绪，实在是去年大鱼的惨烈如今仍历历在目。</p>
所有的意难平与不甘心源自执迷，在这一点，张昭忽然想用心学、佛学、道家去一一阐释，我执……究竟要得要不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