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奕双目含笑,目光温和地落在小道童身上,和声说道:“小道长,小道同为道门中人,只因此番出门赶路,为求便捷,故而未着道服。今夜想在贵观借宿一晚,还望小道长能行个方便。”他言语间透着一股亲切与诚恳,态度极为谦逊。</p>
“这……”小道童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旋即神色坚定地说道,“实在对不住,恳请师兄赎罪。鄙观规模狭小,实在不便留师兄过夜。往前五里便有供沿途商旅歇脚的客栈,师兄您不妨前往那里投宿。”那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丝毫没有通融的余地。</p>
胡奕心中暗自诧异,原本以为这借宿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想到竟被拒绝的这么干脆,心中难免泛起一丝不快。但他面上依旧笑容满面,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五枚大钱,轻轻放入小道童手中,脸上堆起一抹谄笑道:“客栈里往来的行人客商众多,嘈杂喧闹得很。小道素来喜好清静,况且今日还有修行功课尚未完成,实在不适宜在那般吵闹的环境中留宿。还望小道长能再斟酌斟酌,行个方便,小道定会铭记这份恩情。”那语气近乎谄媚,眼神中满是期待。</p>
小道童下意识地接过铜钱,一时却不知如何拒绝,显然平时少有此种情况发生,他一时犹豫,望着手中的铜钱,似是十分渴望,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几次欲言又止,犹豫良久,终于这道童像是下了极大地决心似的,他凑近胡奕,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地左顾右盼后,悄声说道:“观主严令不许留宿外人。但我瞧师兄实在可怜,我便冒险一回,将你藏在我的卧室。不过师兄可得答应我,明日天一亮,就得赶紧离开。在此期间,绝不能踏出我的房间半步,我自会给师兄提供干粮和饮水。你若不愿,这钱你便拿回去,快些走吧。”</p>
“太好了!小道长如此宅心仁厚,小道感激不尽。”胡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应道,“小道只求能有个安身之处,就按小道长说的办。明日一早,我定准时启程,定不让小道长为难”</p>
于是在小道童的引领下,胡奕随着他踏入道观。这道观从外面看规模不大,可一走进,却别有洞天。观内足有三层院落,布局规整。最外层是供香客参拜的大殿,殿内庄严肃穆,一尊东皇太一的雕像矗立在正中央。东皇太一乃是《九歌》体系中所祭祀的天帝、至高神。最初,东皇太一仅是楚地的最高神,汉室本为楚人,到了汉武帝时期,东皇太一逐渐成为了主祭的最高神,不过此时仍带有南方巫教的色彩,尚未完全儒教化(北方化)。</p>
穿过大殿,便是中间一层。这里是道士们诵经修道的场所,宽敞的大厅正中央,整齐地摆放着若干蒲团。胡奕随着小道童继续前行,来到了最里层。这里一圈厢房环绕,大约有十余间。奇怪的是,整个院子里只有一间房亮着灯,其余一片漆黑,四下里静谧无声,仿佛除了眼前的小道童,这偌大的东皇庙竟再无他人。</p>
胡奕心中疑惑顿生,忍不住开口问道:“小道长,这庙里怎么好似只有你一人?其他人都去哪儿了?”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四处打量,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生怕惊扰了这寂静中潜藏的未知。</p>
小道童此时像是神色十分慌张,一把拽住胡奕的衣袖,脚步急促,近乎小跑着将胡奕拉进了那间亮着灯的屋子。一进屋,他便迅速回身,双手快速将房门关上,还不忘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无人后,才转过身来,神色紧张地看向胡奕。</p>
他压低声音,悄声说道:“早些年,我还有许多师兄弟在这观里一同修行。可自从新观主来了之后,便把大家都遣散回家了,如今只剩下我一人在此服侍。打那以后,这观也不再接待香客。这新观主本是老观主的师弟,老观主去年临终前,写信叫他来接替自己主持此观。这新观主为人极为低调神秘,整日都躲在观里的密室潜心静修,听闻是一心追求那长生不老的大道,所以几乎不与外界往来。有时候,我连着好几日都见不着他一面。平日里,新观主只吩咐我把道观打扫干净,还严令不许留宿外人,也不准接待任何访客。所以,您可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让他发现了您在这儿,不然我可就大祸临头了。”</p>
“小道长放心。小道就在这屋中休息,绝不出门半步。明日天一亮,我便即刻启程赶路,绝不会给小道长惹来麻烦的。”胡奕连忙点头,语气诚恳,试图让小道童安心。</p>
“如此甚好。”小道童微微松了口气,神色稍缓,“我还得去烧些开水,一会儿给您带些吃食回来。”说罢,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这才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屋内,胡奕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这东皇庙看似平静,却好似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p>
胡奕经过这一天的赶路,却也是十分疲惫。他转身将包袱轻轻放在一旁,走到床边,缓缓盘腿坐下,闭目凝神,开始打坐修行。</p>
胡奕所修炼的内丹呼吸吐纳之法,源自狐刚子的独创。狐刚子虽在内丹修为上并非顶尖高手,但他对人体机理有着极为深入的研究,又精通外丹冲脉的原理,于是另辟蹊径,创造出这套独特的内丹修行冲脉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