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们需要汇总一下情报。”阎罗说，“调酒师先生，你在哪？”</p>
埃德加的电话一直没有挂，虽然没有影像，但阎罗效率超高地解救了莉莉丝这件事，他自然是确认无疑。</p>
“我叫埃德加·艾略特。”他说着，将莉莉丝也拉入通话，“莉莉丝，带他们来圣玛丽教堂。”</p>
“谢谢你，教授，要不是你之前的电话，我在睡梦中连发出求救信号的机会都不会有。”莉莉丝在中控台上修改导航终点——灰烬街24号，浮空车轻盈地掉头。</p>
“感谢秦先生吧。”埃德加说。</p>
车上有急救医疗包，阎罗用止血带死死勒住艾德里安断腕下方，又喂他吃了几片止痛药。</p>
“我为之前的鲁莽向你道歉，艾德里安先生。”阎罗说，“埃德加先生，也向你道歉。”</p>
艾德里安连忙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不算什么，你舅舅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p>
“他凌晨借了五十万贷款，上午去克洛诺斯公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中午就回出租屋里自杀了。”阎罗捡起那把TW-45，顺手插在自己后腰上，枪管两侧的电磁轨道隐约可见流动的蓝色电弧。</p>
“至少表面上是自杀。”阎罗补充道，“你是他的经纪人，当真一点内情都不知道？”</p>
“这……怎么会这样？”</p>
艾德里安一脸的难以置信。</p>
“我今天早上一起和他去的公司，他那时候还是意气风发。”</p>
“我在休息室给他讲了一些签约需要注意的点，但按照公司规定，等艾伦经理派人叫他过去的时候，我就只能在外等待。”</p>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不过中途经理的助手娜塔莎小姐出来，说签约很顺利。”</p>
“柳先生前途一片光明，我也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并继续作为经纪人参与长期运营。”</p>
“然后她交给我一份名单，说这些地方可能有柳先生在缺乏版权意识时，留下的画作或影像之类，让我去处理。”</p>
“我就从上午十点一直忙到现在，中途吃饭给柳先生打过一次电话，但他没接。”</p>
当前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三分。</p>
“签约很顺利，然后面试没通过？”莉莉丝双手抱胸，哼了一声，“是你现在谎话连篇？还是他们连你也一起骗了？”</p>
“我绝对没撒谎，我也搞不清楚状况。”艾德里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p>
“呵，吃人这种事，果然还是你们公司在行。”莉莉丝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p>
“懂行的经纪人不能参与签约，柳先生又没有商业经验，孤身一人，可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说不定就被哄骗着签了什么霸王条款，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那种。”</p>
她又看向艾德里安，“而且，那幅画是柳先生自愿送我的，过夜费，懂吗？”</p>
“明白！绝对明白！”艾德里安连忙点头，“我回去就和公司反映……”</p>
“反映我们违逆公司，直接派行动小组来灭口是吧。”莉莉丝嗤笑一声，看向阎罗，“秦先生，公司的人绝对不能信任，我不知道他之前有没有发出求救信号，你得做好准备才是。”</p>
“没有！我保证……”</p>
“打住。”</p>
阎罗抬手止住艾德里安的辩解，“我只想查清舅舅的死因，找回那消失的五十万。艾德里安先生，如果你也对利益受损感到不甘，现在就给那位艾伦经理打电话吧，问问具体什么情况。”</p>
“这……”艾德里安颇为犹豫。</p>
“秦先生，这太冒险了，公司可能逆向追踪过来的。”莉莉丝有些惊慌。</p>
“这么明显的线索不去碰，那我还调查什么。”阎罗左眼投射出一幅全息画面——柳大志房间里的油画，“倒是还有这个，两位，你们对这个场景或人物有印象没有？”</p>
莉莉丝看了几眼，摇头道：“没有，这幅画我也是第一次见。”</p>
“我前天下午去过柳先生家里，见过这幅画。”艾德里安紧张起来，“它难道和柳先生的自杀有什么关联吗？”</p>
“不知道，只是碰运气，毕竟他那五十万也有被女人骗走了的可能。”阎罗说。</p>
艾德里安松了一口气，“按照公司规定，我要拿走他在现实中的全部创作。”</p>
“但我发现他对这幅画颇为不舍，画的风格又与他其他创作截然不同，我觉得艺术价值有限，想到之后还要长期合作，便自作主张让他留下了，只要他将来不公开展示就行。”</p>
“他对我再三道谢，但没说关于这画的任何信息，就这样。”</p>
不知道出于什么奇怪的心理，他说完后偷偷去看莉莉丝，被莉莉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又连忙低头。</p>
“这样啊……”阎罗看向莉莉丝，“我舅舅昨晚喝醉的时候，有没有喊过其他女人的名字？”</p>
“……”莉莉丝眼神幽怨，“秦先生，你是多看不上我的魅力啊。”</p>
“抱歉，是我问得唐突了。”</p>
“但柳先生昨晚的表现的确很奇怪。”莉莉丝叹息，“我昨晚把他带到家里，好不容易才让他给出过夜费，然后我就给他喂了解酒药，去浴室洗澡。”</p>
“结果等我出来，他竟然不见了。”</p>
莉莉丝轻抿嘴唇，一脸可怜兮兮的不自信模样，“秦先生，我……是不是长的很丑呀？”</p>
“具体几点几分，他有留下什么信息吗？”阎罗问。</p>
“……”</p>
莉莉丝感觉自己真要不自信了，摇头道：“今天凌晨一点左右，我发现他跑了，给他打了电话，他只是说临时有事。他电话挂的急，我过夜费都到手了，也没有再给他打。”</p>
“当时除了他的声音，还有没有什么背景音？”阎罗问。</p>
“我把通话录音发你吧。”莉莉丝眼中微微亮起蓝光。</p>
阎罗收到录音文件，侧头看向黑猫。</p>
黑猫将尾巴插入阎罗耳后。</p>
阎罗开启感官同调，闭眼，播放录音。</p>
莉莉丝和柳大志的对话全部都被黑猫屏蔽掉，放大凸显后的背景音是：</p>
沉闷的踏步声，清脆的风铃摇曳，细碎的浪花翻涌，隐隐约约的轻柔歌声……</p>
“地板是木质，浪花不大，周围没有杂音，更大可能是湖泊，不是海岸。”阎罗分析道，“我舅舅能抛弃莉莉丝这样一个现实中的美人不睡，他所处的场景大概率是真实存在，而非增强现实或灵境。”</p>
“之前你问过三浦道义，他是凌晨两点半见到的柳大志。”黑猫调出夜之城地图，“前后一个半小时，考虑到柳大志过去生活拮据，不太可能坐浮空车，再算上来回路程，活动范围有限。”</p>
“夜之城下城也没有什么公园，湖泊、风铃、木地板……符合这些条件的……”</p>
“高端会所。”两人异口同声。</p>
“那就只有这里了。”黑猫放大地图，画了一个红圈。</p>
“翡翠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