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宫，之前黑猫窃听埃德加时，也提到过这个地方。</p>

    “难道这真是那个酒吧老板娘在设局？”黑猫若有所思，“你舅舅那副油画中的女人也是黑发，倒是对得上。”</p>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阎罗睁眼，对莉莉丝和艾德里安问道，“你们知道我舅舅去没去过翡翠宫吗？</p>

    “翡翠宫？”莉莉丝挑了下眉，“你是说，柳先生昨晚抛弃我后，又跑到那里去了？”</p>

    “只是猜测。”阎罗说。</p>

    “如果是和那里比，人家的魅力的确不够看。”莉莉丝轻叹。</p>

    “柳先生昨晚局促的样子，秦先生你也看到了，我猜他并不习惯那种会所。而且那里面有最低消费，他以前也没钱去吧。”</p>

    阎罗点头，看向艾德里安。</p>

    艾德里安连忙摇头，“我和柳先生认识不久，还从没有谈论过工作以外的事。”</p>

    “赶快给你的上司打电话。”阎罗又催了一句，问道，“埃德加先生你呢？”</p>

    “柳先生在酒吧里，只和夜阑与文森特关系不错。”埃德加说。</p>

    “老板娘嫌疑上升。”黑猫的声音在阎罗心里响起，“教堂到了，不过这里确定有能做外科手术的医生吗？”</p>

    阎罗站在车门边缘，向下投去视线。</p>

    空旷的街道两边建筑稀疏，大多外墙斑驳，门窗紧闭，往来行人更是少到可怜。</p>

    不远处，教堂的高大灰影如孤岛般矗立，浮空车掠过尖塔上遍布裂纹的十字架，阎罗才看到它的外墙原来是米白色，只是上面有着大片熏黑，以黑色为背景，其上又写了诸多文字。</p>

    “观音菩萨，救救艾米丽吧！”</p>

    “主，保佑我这一票一飞冲天！”</p>

    “不管是谁都好，毁灭这个世界吧！”</p>

    “……”</p>

    英语、葡萄牙语、希伯来语混杂，在义眼下清晰可见，野草般肆意蔓延，诉说着人们的祈求、贪婪与绝望。</p>

    “这里是下城的耶路撒冷？”阎罗问。</p>

    “五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火，头顶那些灭火设施也好巧不巧，全在检修中。”</p>

    莉莉丝语气嘲讽，看着数十米高空上交错纵横的空轨与金属平台，下面的的全息宣讲牌上写着四个金色大字：</p>

    众生平等。</p>

    莉莉丝轻轻笑了声。</p>

    “后来，是Zero在网上披露了一份内部文件，人们才知道，原来是寰宇医疗集团看中了这条街，打算建什么大型综合医院，结果和街区没有谈拢，才策划了这场火灾。”</p>

    浮空车缓缓停在教堂侧面空地上，前面不远，绿色的藤蔓在黑墙上绕出一个拱门。</p>

    门两侧倒塌的灰暗石柱上，坐着两个义体化程度颇高的改造人，他们一见浮空车就抄起身边的粗重枪支，眼中亮起红芒。</p>

    “这里不欢迎外人。”</p>

    左边一个改造人口中发出嘶哑的声音，全覆式黑色金属下颌上的半张脸，遍布深棕色的沟壑，那是大面积的严重烧伤。</p>

    阎罗侧移一步，让出莉莉丝。</p>

    “强尼，汉克斯，是我。”</p>

    莉莉丝迈步下车，赤足踏在遍布粗糙砂砾的水泥地面上，向前走了两步，抬脚露出苦恼的神情。</p>

    “你们能帮我拿一双索菲亚的鞋子过来吗？”</p>

    “Zero是暗网上数一数二的黑客，我的部分手法就是向他学习的。”黑猫此时正和阎罗这个与时代脱节的“老古董”科普。</p>

    阎罗点头，看着艾德里安。</p>

    艾德里安纠结了这许久，毕竟还是咬牙给上司拨去了电话，并主动向阎罗开放监听。</p>

    “经理，我听说了一个消息，柳大志死了，您知道具体情况吗？”</p>

    艾德里安开门见山。</p>

    “死了？”艾伦经理语气有些诧异，但立刻就恢复了平静，“是自杀吗？”</p>

    “传言是自杀，因为……面试没通过。”</p>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艾德里安，他明明只是过来签合同，怎么忽然变成面试了？”艾伦经理指尖敲着桌子，“为了公司利益，在合同谈判中我会争取主导权，但不可能没事找事，你明白吗？”</p>

    “当然明白！”</p>

    艾德里安深以为然，在公司里生存的一条重要原则，就是只做好本职工作，绝不去好奇、自作主张职权外的事。</p>

    “所以，你确定还要继续问吗？你这次的奖金我可以做主给你加50%。”艾伦经理说。</p>

    “这……”</p>

    艾德里安偷瞄向阎罗。</p>

    阎罗倚在门口，活动着左手五指。</p>

    艾德里安只感觉不存在的右手一阵幻痛，忙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道：“经理，您可以稍微透露一点吗？我只是有些可惜，柳大志的画很有价值，现在就这样不明不白……”</p>

    “首先，不管他是怎么死的，都和我们没有关系。”艾伦经理打断道，“其次，你确定那些画是他本人原创吗？”</p>

    “什么？！”艾德里安眼睛一下瞪的溜圆，“您的意思是……”</p>

    “我没有任何意思，艾德里安，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艾伦经理轻笑一声，“不然我扣你奖金。”</p>

    “明白，我绝对守口如瓶！”艾德里安语气分外笃定。</p>

    “嗯，继续工作吧。”</p>

    通话结束。</p>

    艾德里安立刻转头看向阎罗。</p>

    “看来你和你上司关系还不错，之前那么紧张做什么？”阎罗说，“该不会那位艾伦经理只是在电话里演戏吧？或者说，你之前偷偷联系了他，现在是和他在唱双簧？”</p>

    “绝对没有！”艾德里安连忙摇头，“我只是……只是……”</p>

    “你的‘绝对’，貌似完全没有可信度呢。”见他半晌都没有“只是”出来，阎罗幽幽道。</p>

    “只是我担心这是经理在做局！”艾德里安连忙喊了出来。</p>

    “继续。”阎罗说。</p>

    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艾德里安也不再犹豫，“你不是说柳先生借了50万贷款吗？”</p>

    “公司不至于看上这点小钱，但它对普通人来说毕竟不是一个小数字，如果经理想要赚些外快，以他的权限不是没可能做到。”</p>

    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这种骗局从几千年前到现在，从来都没有消失，不是吗？”</p>

    “给郁郁不得志的人一线希望，再榨干他的全部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