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后，林祎凯早已泪流满面。</p>
他把遗书放回茶几上，捂着脸大声地抽泣起来。</p>
现场的众人都无比动容，静静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p>
郑舒瑶轻轻拿过遗书，看了起来。</p>
很快，泪水也噙满了她的眼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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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老许和冯毅然出了卧室，看到客厅这一幕也没敢大声说话，只是朝着苏然做了一个“过来聊”的手势。</p>
苏然起身，郑舒瑶马上也跟着站起了身。</p>
他们四人轻轻打开门，走到了房子外面。</p>
“从目前尸检的初步检验看，他老婆是服用安眠药自杀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但……如果你觉得需要做进一步的尸检，可能需要跟老林商量一下，最好征得他的同意！”在走廊上，许伟诚率先轻声说道。</p>
苏然点点头。</p>
冯毅然继续说道：“我们查验了现场物证和痕迹，提取了一些指纹和脚印，但就目前看，陌生人闯进卧室行凶的可能性很低，这也从侧面验证了老许的判断。”</p>
苏然点头沉吟道：“林祎凯说遗书的确是他老婆吴珊珊亲笔书写，而且写得这么情真意切，不像是有人伪造现场，不过……他儿子和妻子在两天内接连自杀……，这件事实在有点违反常规。我想，我们还需要搜集搜集更多笔迹样本，把两封遗书都交给专业笔迹鉴定专家进行鉴定，以排除一切可能，你们说呢？”</p>
“同意。”老许赞同地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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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珊珊的尸体已经被抬走，林祎凯同意了进一步尸检的做法。</p>
林祎凯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后，苏然说道：“凯哥，节哀顺变！为了进一步排除他杀的可能，我还有几个问题问你，希望你不要介意。”</p>
林祎凯表情麻木地点了点头。</p>
看到林祎凯已经接受谈话的要求，苏然轻声问道：“安眠药属于精神药品，受到严格管控。她不可能一下子在药店买到足够自杀剂量的安眠药，难道她之前就有过自杀的念头，在悄悄囤积安眠药？”</p>
林祎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自己私底下在偷偷囤药，但自从有人上门堵门追赌债之后，她就经常焦虑失眠，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p>
苏然听后微微皱了皱眉，暗自叹了一口气。</p>
都把家庭带到了这么糟糕的境地，林祎凯还没有幡然醒悟地戒赌，可见赌博已经彻底迷了他的心窍了。</p>
但现在不是哥俩喝酒谈心的时候，苏然于是接着问道：“你昨晚回家后有没有锁好门？有没有可能会有外人趁你醉酒熟睡的时候偷偷摸进你家？”</p>
听到这个问题，林祎凯浑身一震，想了想后，他突然睁大眼睛：“我回来的时候，我卧室的门是开着的！”</p>
虽然吴珊珊的体表尸检看起来像是死于吞服安眠药过量，但如果有外人闯入的话，并不能排除外人向她提前投毒的可能。</p>
有没有某些特定的毒药表征出来的死亡特征跟吞服安眠药过量是一样的呢？这个不好说。</p>
“要查证这个倒不难，”被刚才那么一激，林祎凯的状态恢复了些，忽然指着客厅墙角的书柜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家的客厅装有摄像头。”</p>
“哦？这就好办多了。”苏然神色一喜。</p>
林祎凯于是掏出手机，点击连接家中摄像头的app，开始查看从昨天下午到今天的监控录像。</p>
苏然侧过身子，郑舒瑶走到林祎凯身体另一侧，一起观看。</p>
在客厅的画面中，他们看到——</p>
下午16：12，林祎凯拿上手机出门，当时吴珊珊就坐在客厅沙发上追剧，但她冷着一张脸，看电视也有些心不在焉。林祎凯出门时回头看了吴珊珊一眼，但并没有说话，转身叹了口气就消失在画面里。</p>
“这几天我们吵架了，正在冷战。”林祎凯解释道。</p>
下午16：35，林宇飞的房门打开，他也没有跟吴珊珊打招呼，便走出了家门。</p>
下午16：48，还在看电视的吴珊珊听到楼下的异响和众人的大呼小叫，跑到阳台去看了看，然后一脸慌张地跑出了家门。</p>
苏然咬了咬嘴唇，他知道，这时应该是林宇飞跳楼的事件发生的时间点。</p>
下午17：05，王文辉带着2名民警出现在林家。</p>
下午17：22，王文辉刚带人走，林祎凯就走进了家门。</p>
下午17：30，林祎凯也走出了家门。</p>
之后，屋内始终没有人进出过。</p>
直到晚上21：08，吴珊珊才动作迟缓神情木然地返回家中。</p>
回家后，她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连电视机都没开。</p>
21：34，在足足发呆了近半个小时后，她走进了卧室。</p>
又过了1个多小时，直到22：52，吴珊珊出卧室到饮水机接了一杯水，然后再次走进卧室，后面就再也没有出来了。</p>
0：27，林祎凯摇摇晃晃地回到家中，他先是在卧室门口数落了妻子几句，然后跌跌撞撞地走进儿子房间，之后也没有再出来过。</p>
直到今天中午12：48，林祎凯才出来喝水……</p>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林祎凯报警，除了警察来过之外，没有任何人偷偷闯进过林祎凯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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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思忖着说：“晚上10点半左右，她出来接了一杯水，那时候她还活着，然后你在十二点半左右回来……这么说的话，你回来的时候，恐怕她已经服药了……”</p>
苏然本来想接着说：那时候，你妻子服药才2个小时而已，如果那时候你能发现异常，立刻拨打120急救电话的话，你妻子根本就不会死！</p>
但这样的话，他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这无异于在林祎凯的伤口上撒盐。</p>
身为老刑警的林祎凯，这方面的常识和判断，不会比他苏然少。</p>
果然，林祎凯迅速扬起自己的手，往自己脸上狠狠地抽起耳光来。</p>
“啪啪啪……”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抽自己耳光了。</p>
突然的动静吓了郑舒瑶一跳。</p>
苏然马上上前一把拉住林祎凯的两个手臂：“凯哥，别这样，凯哥……，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世事难料……”</p>
“我真他妈是个混蛋！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林祎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双眼血红，低头看着茶几。</p>
苏然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继续安慰林祎凯，只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着林祎凯手臂的手。</p>
“你们走吧！”林祎凯说道，“这里没有外人闯入作案，这就是自杀，就是他们特意要给我的……最好的惩罚！”</p>
苏然看了林祎凯一眼，又看了看郑舒瑶，站起了身。</p>
“尸检和笔迹鉴定我们还是会继续做，如果有新的发现，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苏然临走前说道。</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