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祎凯家回来，苏然心情有点抑郁。</p>
刚刚亲眼见证老同事妻儿的相继自杀，而站街女和流浪拾荒者的被杀抛尸案目前也没有更多进展，嫌犯的人选和车辆都没有锁定，这些都让苏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p>
回到警队，他来到公安局内部的小咖啡店想喝杯咖啡静一静。</p>
拿好咖啡找座位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人似乎一直在看着自己，转头望去，只见裴佳宁正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笑盈盈地看着他。</p>
“你今天在这边有课？”苏然端着咖啡走了过去。</p>
裴佳宁微笑着点点头。</p>
待苏然坐下后，看到苏然有些浮肿的眼袋，裴佳宁柔声开口道：“看来，你最近压力很大呀！”</p>
苏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微一笑：“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做刑警谁压力不大呀？”</p>
裴佳宁点点头：“那倒也是。”</p>
苏然掏出烟盒，向裴佳宁示意了一下：“我可以抽烟吗？”</p>
裴佳宁弯了弯嘴角：“请便，这里不禁烟。”</p>
这个咖啡厅是内部经营的，来这里消费的都是公安局内部同事，很多人都是老烟枪，在这里，大家可以畅快地吞云吐雾。</p>
因为开着窗，通风良好，所以这里的空气并没有特别污浊。苏然便不再犹豫，抽出一根烟，用一次性打火机点着，惬意地吸了一大口。</p>
裴佳宁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光顾这里了，对这里的一切都欣然接受。</p>
“很多女生都很讨厌别人在自己面前抽烟，你……还是很开明的！”苏然脸上带着似有非有的笑意。</p>
裴佳宁端起自己的咖啡浅啜了一口：“这不算开明，只是接受，毕竟我们并不是生活在纯净的理想国里。我可以自己不抽，但既然环境允许，我就不能禁止别人抽烟。如果我不接受，我就不会进来。”</p>
苏然点点头，吸了一口烟后，特意转过头将烟向窗口吐去。</p>
裴佳宁会意地笑了，她顺着苏然的目光看去，看到他正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出神。</p>
咖啡厅外面不远处就是铁栅栏，铁栅栏外是一条小路，在铁栅栏和窗户之间种植有几棵桂花树和樟树。</p>
桂花树还在零星开着花，仔细甄别的话，那桂花的悠悠清香在咖啡厅里也能闻得到。</p>
“真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苏然忽然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道。</p>
裴佳宁微微一愣，最近锦晖发生了不少事，苏然也经历过不少事，裴佳宁不知道他现在感慨的是什么事。</p>
她正欲追问，苏然忽然转回头，看着她问道：“林祎凯……你认识吗？”</p>
裴佳宁恍然，知道苏然在感慨谁了，便点了点头：“认识，他当年那件事……我想没有谁不知道吧！”</p>
“当年，他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可……就因为一个女人，落到现在这样的境遇，恐怕也是他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预料到的！”</p>
裴佳宁不知道林祎凯现在发生了什么事，苏然便把林祎凯儿子和妻子接连自杀的事给她做了简单说明。</p>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他们的确都是自杀的，已经基本排除他杀的可能。”苏然最后总结道。</p>
裴佳宁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对苏然的感慨不置可否。</p>
“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见裴佳宁没有说话，苏然追问道。</p>
裴佳宁瘪了瘪嘴：“你的言语中饱含着对女性的偏见，所以我对你的判断持保留态度。不过……我想说的是，自杀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决断的，一般不会是临时起意。在事情发展到最后一步之前，当事人一定累积了很多负面能量，只不过在那一个点突然爆发出来而已。”</p>
苏然当然不是刑警小白，他之所以故意这么说，其实也是想听听裴佳宁的意见。</p>
所以他对裴佳宁言语中对自己的批判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喃喃道：“虽然现有证据都显示他们的确是自杀，但一连两天先后自杀，在时间点上卡得这么紧，这的确很罕见，我始终觉得哪里不对。”</p>
裴佳宁没有继续接苏然的话，在没有掌握更信息的情况下，她不好贸然下判断。</p>
她知道，很多时候，作为公安局外聘的专业心理咨询师，她的意见有时候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办案刑警的办案思路。</p>
苏然看了看裴佳宁的表情，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思，于是他换了一个话题。</p>
“对站街女和流浪汉被谋杀抛尸的案子，目前我们没有太多进展，主要是目前获取的线索太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可以吗？”他诚恳地说道。</p>
裴佳宁点点头。</p>
苏然于是将站街女和流浪汉被谋杀抛尸的案子的相关情况，以及目前他们已经获得的线索都跟裴佳宁一一说明。</p>
裴佳宁听完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进入到沉思中。</p>
“我的意见只供你们参考，你需要根据情况自行甄别。一般来讲……连环杀人案，往往不是为了获取钱财，更多的是为了追求刺激或者寻求某种心理满足……所以，有些变态杀手会故意将尸体摆成特定的造型，留下特定的标志物等，但这个连环杀手显然不是这种。”</p>
片刻之后，她端起咖啡，将最后一点咖啡倒进嘴里，轻轻放下杯子后她开口说道。</p>
“我从两个方面帮你进行罪犯心理侧写分析，帮助你大概框定出犯罪嫌疑人的大概形象——1、作案工具和手段的选择说明了什么？2、杀人后抛尸反映出对方是什么心理？”</p>
其实，作为刑警队长，在侦办这两件连环杀人案的时候，苏然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但今天既然遇到了裴佳宁，他就是想听听专业心理分析师的意见。</p>
“首先，凶手躲在暗处，想要一击毙命的话，其实还有很多种选择，比如猝不及防地使用刀具、用重物击打头部等等，但是，这次的凶手选择了电击棒和钢索，比使用刀具和重物击打头部更麻烦的方式，说明什么？”</p>
苏然并没有回答裴佳宁的问话，他更愿意倾听。</p>
裴佳宁继续说道：“我觉得，很可能是因为凶手本人在体力、体能上并不占优势，电击造成对方晕厥，钢索绞杀则可以避免有血渍沾染到自己身上……，但是有一点很重要，电击对方的颈部是需要近距离靠近被害人的。那么……说明凶手在身份或者形体上具有一定的迷惑性，至少在被害人看来，他不具备攻击性。照这么看，凶手就很可能是个女性？或者是一个身材瘦小或者身体相对瘦弱、有病在身的男性？”</p>
苏然点点头，裴佳宁的这个判断与苏然的判断还是基本吻合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