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队,这是小区保洁老李,他最先发现的死者,时间是7点45……”</p>
站在一旁的魏三赶忙打断小郭警官的汇报,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等对上刘队犀利的眼神,他的心里又有些打鼓:“那个啥,还有俺呢,俺跟着老李一块发现的。”</p>
“早上好,小郭,越来越帅了啊!”,知非拍了拍郭警官肩膀,又分别和老李、老魏握了握手,嘴角上扬微微一笑,“一会儿还要麻烦二位先生跟我们的同志做个笔录。袁猛,你带二位先生喝杯热饮去,先压压惊,再聊一聊”。</p>
“是,头儿。二位先生跟我上车吧,我们去喝杯奶茶。”袁猛招呼着。</p>
“先生?是叫俺俩吗?俺现在也是先生了。”魏三儿挺了下胸脯,拽着老李向袁猛的车走去。</p>
“顾老师,还是你们法医先上吧,看看有什么发现。”知非冲着刚从后面车下来的法医顾翔宇说道。</p>
“陈冰,你组织咱们的人对现场做下保护,准备收集物证。”</p>
一个脸圆圆的,眉毛浓浓的女警官答应道,“是头儿!”。</p>
知非分完任务后,来到了顾翔宇的法医组这边,蹲下近距离盯着死者。</p>
“死者30多岁,应该是中毒,你看就差七窍出血了,死者最后时刻应该很痛苦。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得回实验室做尸检”,顾法医边采集死者的生物组织边对刘知非说着。</p>
“这家伙可真是够胖的,一会儿辛苦抬担架的哥几个儿了”,知非也带上了手套,按了下死者肉球一样的脸,真是一脸的横丝肉,“他鼻子这好像受过伤,顾老师,这是他摔倒磕的吗?”</p>
“应该不是,更像击打伤。另外,从尸僵情况来看,应该死了快12个小时了,僵硬程度刚刚发展到全身”,顾法医看了下表,“嗯,死亡时间大概昨晚的9-10点钟,回去可以看下胃里的食物消化情况来参照。”</p>
“好,翔宇,结果出来电话我。”知非站起身,朝着陈冰飞了下眼,“你那边怎么样,有收获吗?”</p>
“死者的衣服鞋子都是高档牌子的,大衣口袋里有包口香糖,应该是薄荷口味的,里面夹克口袋装了个这东西“,陈冰拿着盒药递给知非,“还有,裤子口袋里有手机,死者手机没设置锁屏密码”。知非看了下药盒上的标签,“嗯,壮阳药,成功人士必备。手机里最近的通讯记录查了吗?”。</p>
“我正在查看呢。微信里有个叫‘宝贝’的在当天晚上10点到12点之间问了5遍‘到哪了?怎么还不到?’之类的话,都是打的文字,没有语音消息或者语音通话。其他群消息很多,看样子都是工作群,群名字是各种地方的项目名称。死者下午往外打了个电话,打给一个叫'王招娣'的人,通话时间2分钟左右。还接了几个电话,看起来都是标记为广告,中介的骚扰电话。“</p>
“好,我看看”,知非接过陈冰递过来的手机,开始划着屏幕仔细地翻阅起来。</p>
五分钟后,发起了和“宝贝”的语音通话,“喂,您好,手机的主人身体出了些状况,我是过路人,您是他的家属吧。”</p>
“我......我是,他人现在怎么样了,在哪?我这就过去”,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有些惊慌,甚至颤抖。</p>
“没大问题,可能犯高血压了,头晕没法说话。我在利物浦花园小区,北门入口的第一排楼这,您抓紧过来吧。”</p>
“啊?!呃......好好,我这就到”,年轻女人的声音这次有些慌张,说着就撂了电话。</p>
五分钟之后,一个穿着红色皮衣和牛皮高筒靴子的女人从后排楼小跑了过来,临近时突然放慢了脚步,最后停在了局里警车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p>
知非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凭直觉断定她就是“宝贝”,于是快步迎着她走了过去,“你好,刚才我应该就是和你微信语音通话的吧?我就是‘过路人’”,知非上下打量了下“宝贝”说到。</p>
“啊......您是警察?富农......富农......他怎么了?”年轻女人感觉到了不详即将降临,说话时喉咙都快张不开了。</p>
“对,我们是警察,刚才电话里没敢和你说实情,情况可能有些麻烦。你先过来,确认下这个人是不是你的家人。”知非伸出手臂做指引,带女人来到死者跟前。</p>
“我的天,......富农,富农!你怎么了?”女人浑身开始颤抖,眼睛里止不住地涌出泪水,黄色的大鼻涕也跟着窜了出来,甚至在一个鼻孔里吹出了个大泡。</p>
陈冰上前一步递给了女人几张纸巾,”还请节哀”。知非给陈冰示意了一个眼神,然后朝着女人刚才跑来的方向慢慢边走边看。</p>
等了一会儿,看女人情绪稍稍稳定下来,知非走到女人跟前,“你是死者的什么人呢?”</p>
“我......我是他的朋友,额......老乡”。</p>
知非和陈冰对了下眼神,说到“可能需要你去一趟局里做个笔录,这位陈警官会一直陪着你,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和她直接说”。</p>
说罢陈冰打开警车门请女人坐了进去,自己则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透过车窗还能看到红皮衣女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把头埋进了还在上下起伏的胸脯。</p>
此时的太阳已经渐渐升高了,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树枝照进甬道旁稀疏的草坪上。刘知非若有所思地看着草坪、甬道、后排的楼和远处的小区大门。</p>
“刘队,这边没有发现可疑脚印,尸体倒地的轮廓也画好了,我们准备把尸体拉回去做进一步检验了”,顾翔宇站起身扭了扭腰说。</p>
“好,走你的先。”</p>
知非送走了法医的车,溜达到了小区入口的保安室。执勤的是保安队韩队长,一见刘知非来马上迎上来说“您有什么事?”</p>
“您好,昨晚是谁当班执勤?我想和他简单聊几句。”</p>
“您等下,我看看啊......小九,快嘛过来,领导找你问话”,韩队扯着叫驴般的大嗓门一喊,保安小九一颠一颠的跑过来,冲着刘知非敬了个礼。</p>
“昨晚9到10点在小区入口见到过这个人吗?”,知非拿出手机里保存的死者照片给小九看。</p>
小九揉了揉眼睛,感觉眼睛没睁开又揉了揉,然后用手扽了扽屁股缝里夹着的裤子,“好像......见过......没什么印象了。”</p>
韩队看看警官再瞅小九,感觉小九太不给他争气了,“你小子把眼睁开,俩眼成天跟抹了糨子一样黏黏糊糊睁不开,把裤子给我往上拽拽,那裤腰带都快耷拉到裤裆了!”。说着抬起脚照着小九的屁股踹了一脚,小九的裤子后面留了半个大鞋印。</p>
“韩队,你就饶了俺吧,俺真记不住了。”,小九挠挠脑袋,表示自己确实在用力思考回忆。</p>
“没事儿,小兄弟,有昨晚小区入口的视频监控录像吗?”,知非问道。</p>
“有,有,您进来,在我们保安亭里面”,韩队说着,请知非一起进了保安亭,然后开始回调监控录像......“您看,9点31分,这就是这个死者吧,这时候他一个人进来的。”</p>
知非盯着屏幕,“好,慢点儿......嗯......再回放下,好......帮忙把从昨晚6点到今早8点的录像给我复制一份,如果需要流程上的手续,和我说下,我去找局里开证明”。</p>
韩队一脸陪笑说“不用不用,这我说了算,您长官要哪段我这就给您弄......小九,快给长官‘铰’视频”。</p>
“你们夜里会在小区甬道巡视吗?”,知非问道。</p>
“必须的,晚上10点必须给我巡视一圈。有些人晚上偷着在甬道上投喂流浪猫,有个业主小妹妹经常投诉,我要求10点时必须把投喂的猫粮全清理掉!”韩队说着,右脚的大皮鞋开始使劲儿蹭左腿的裤腿,好像脚痒又好像在擦皮鞋。</p>
“也就是说10点你们巡视时并没有发现甬道上躺着死者对吧?”知非和韩队确认道。</p>
“肯定的,要是发现早报告我了!”,韩队这次换成了用左脚的大皮鞋蹭右腿的裤腿。小九静静地听着韩队说话,最后用手使劲儿扽了扽屁股后的裤缝。</p>
“好的,那回头还麻烦你们复制完监控录像通知我一声,我派人来取下,谢谢二位了!”,知非刚伸出手想和他俩一一握手,又下意识得自觉把手缩了回去,改成了和他们挥手道别。</p>
就在这时,袁猛打来了电话,“刘队,我这边保洁询问完事了,一会儿回局里和你汇报?”。</p>
知非站在小区门口的马路四面望了望,“你先开回来,到小区接下我。我才发现他们把车都开走了,这偏地方只能打黑车,没法报销车费。”</p>
“好好......我这就过去接你”,袁猛一个掉头,开向了利物浦花园。</p>
刑侦大队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舒局长坐在了长桌的中间,摆弄着刚买的竖折叠手机,局长今年五十岁上下,圆脸,头发软软的趴在额头上,戴着一副六边形的眼镜。左侧依次是刘知非,陈冰和袁猛;右侧是顾翔宇和其他两名法医。</p>
舒局长先开了话头儿,“上面大领导对这个案子很重视,还一个月就过年了,现在出了人命案,社会影响很不好。”,接着,划开他的新手机看了下日期,确认自己没记错时间,“我们先开个碰头会,大家把上午的信息汇总一下,来个头脑风暴。”</p>
顾翔宇代表法医组进行了发言,“死者胃里检测出‘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也就是俗称的‘毒鼠强’,这是死亡的直接原因。从中毒到死亡时间应该在半小时到一小时之内,死者应该是在小区甬道上突然昏倒、抽搐、口吐白沫,直至死亡的。死者鼻子和嘴有两处伤痕,应该是遭受过钝物击打,从伤口的淤血状况看,击打时间大概发生在死前36小时。此外,死者的很多身体指标也不太好,平时应该有高血压,高血脂,高尿酸症,脂肪肝,还有肾脏功能也不好,应该和过度肥胖有很大关系。”</p>
“案发现场谁负责的,有没有在死者身上和周围提取到指纹呢?”,舒局长问。</p>
“我组织人员收集的现场物证,我们到现场时尸体附近的区域刚刚被保洁清扫过,就是每天早晨例行的卫生打扫。”,陈冰回应道,“没有提取到有效指纹,死者脸上只有自己的指纹。周围也没有发现有效鞋印。死者身上带有口香糖和一盒壮阳药。”</p>
“保洁魏三的指纹也没有吗?他不是说亲手查看过死者的鼻息吗?”,舒局长继续发问。</p>
“没有,保洁干活时都带着保暖手套吧?”,陈冰看向袁猛。</p>
袁猛马上补充道,“对,魏三亲口说的带着手套摸的死者。我也核实过,是一副白色的保暖大手套”。</p>
“陈冰,死者的那位‘老乡’应该提供了不少信息吧?”知非微笑着问道。</p>
“是。死者叫黄富农,那位‘老乡’其实是他的情人,叫彭兰罗”,陈冰翻开笔记本,开始了进一步的介绍,“据彭兰罗讲,她和黄富农算是青梅竹马,黄很优秀,从河北考大学考到了BJ,在他们村也算个‘秀才老爷’,后来他们就分开了。这几年黄在BJ突然发迹,用她的话讲‘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是转眼富家翁’,两年前就给她在利物浦花园买了个两居室,用作两人约会。她和黄都已成家,彭在农村有丈夫和孩子。黄的老婆就是北京人,两人有个三岁的儿子。据彭说黄对他老婆没什么感情,就是利用她拿到了城市户口,黄和她讲过,他过一段时间就能发笔财,然后就和他老婆提离婚,儿子要不要无所谓,那小崽子太能吃养不起,三岁就比俺们村里的壮汉吃的还多,多半是‘猪八戒转世’。”</p>
“三岁就比壮汉吃的多?这女的说话太邪乎吧?”袁猛睁大了眼睛问道。</p>
“彭兰罗说黄的儿子有一次一口气儿吃了六个煮鸡蛋,沾着酱油吃的,吃完就拉肚子了,打电话把黄从她这叫走的”,陈冰翻了一页,继续着,“周日下午是她和黄约好了晚上在利物浦花园见面,按照老时间,一般黄9点就到。那天她一直等,开始以为他有事,就问了几次,但是黄和她说过不许给他打电话,也不许微信语音,怕他在开会受影响。她就只能微信打字问,最后等到12点还没消息就先睡了。她猜可能是公司有急事黄没时间理她,或者是黄和他老婆打起来了,暂时不方便给她回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发生意外。早上刘队联系她时,她还在房间里睡觉。”</p>
“彭兰罗说没说黄有什么仇人?”知非问。</p>
“彭说平时黄不让她露面,也不让她参与除了这间房子以外的他的生活,所以她不知道黄有没有仇人。”</p>
“你问过黄平时吃口香糖和壮阳药吗?”知非问道。</p>
“问了。这两个黄平时一直吃。彭说黄有口臭,嘴里和农村的猪圈一个味儿,不知道是他吃饭太多不消化还是怎么回事,反正嚼一包口香糖都不管用。”</p>
“我去,这也够难为这个‘青梅竹马’的女人了。”袁猛听到陈冰的描述差点儿乐出来。</p>
顾翔宇认真地说,“刘队,可以不用怀疑这俩东西,我们测过了,口香糖和药都是干净的,没有'毒鼠强'。另外,我们也化验了彭兰罗家里搜集的食物、碗筷、水杯等,也没发现‘毒鼠强’的踪迹。”</p>
“好,总之有了身份信息就容易些了,陈冰,你下一步摸下黄富农的社会关系还有他单位的基本情况。”,知非接着把头转向袁猛,“小子,别乐了,把你摸到的情况说说。”</p>
“好的。保洁老李和老魏是7点45在小区甬道发现的死者,当时死者已经没有呼吸了。”袁猛顿了下,“保洁老李后来说的花边消息基本和陈冰摸到的情况对上了。他说经常在后面的楼附近看到这个胖子搂着一个长得挺‘骚’的穿红皮衣女人,有时候晚上遇到,就看到胖子俩手不老实乱摸,他早就猜到胖子早晚死在一个‘色’字上。”</p>
“等下,老李说以前遇到‘胖子’,每次搂着的都是同一个女人吗?”知非追问道。</p>
“老李说就是同一个人,口气挺肯定的。后来老魏还开玩笑说这事你们就信老李的,因为老李平时没事就盯着小区里面年轻的女人看,眼珠子都练成透视眼了,不会看错的”,袁猛回答。</p>
“还有......陈冰,彭兰罗的丈夫和黄的妻子知道他们的私情吗?”知非问道。</p>
“按照彭的原话说:黄的妻子应该是完全蒙在鼓里,一门心思管孩子,一天连轴转的给那个‘猪八戒转世’做饭,到目前对他们的私情毫不知情。”陈冰把话一转,加重语气说,“但是她的丈夫可能对他们的私情有所察觉了。曾经质问她为什么总离开村子,晚上也不回来,也不愿意和他睡觉。彭有一次还发现他的丈夫跟踪她到了BJ。”</p>
“那彭怎么跟她丈夫解释外出的原因?”</p>
“彭倒是很霸气,反问她丈夫没本事挣钱就有脸查自己老婆,她为了这个家到外面闯荡做生意去了。而且每次彭都能带回来钱,说是倒腾服装挣的。虽然她丈夫还是怀疑,但是也就不说话了。”</p>
知非点点头,“彭的丈夫叫什么?”</p>
“也姓黄,叫黄大朗。”</p>
刘队眼睛忽然一亮,“好,我去追查黄大朗和彭兰罗这条线。袁猛,你去摸下围绕王招娣相关的基本情况,还有,抓紧去黄富农家里搜集下碗筷、水杯、食物,拿来化验。”</p>
“是,头儿!”</p>
舒局长满意的点点头,“好,同志们,大伙按刘队的安排行动起来吧,没什么事儿咱散会”,刚说完,舒局长看了眼手机,又急忙说,“等下,还有个事情啊,刚才局里的会计和我说袁猛你上个月交的饭补的发票都是假的,你以后别去那个小苍蝇馆吃饭去了,行吗?那个大方脸会计每次都在局党委开会时说这个假发票的事情,弄得我好不容易烘托起来的严肃的会议气氛都毁了。”</p>
“好的,局长,对不起!”袁猛涨红了脸说道。</p>
“散会吧,同志们。”,下午的讨论会结束了。</p>
知非刚走出小会议室,就看见了半躺在接待厅座椅上的小区保安队韩队长,韩队也正巧和他对上了眼神,马上起身走了过来。</p>
“长官”,韩队笑呵呵地打着招呼,“我让手下把监控视频给您‘铰’好了,从昨天晚上6点一直到今天早上8点的,都是小区大门的监控。”</p>
“太感谢了,我还说回来派人到你那取下呢,还麻烦你跑过来一趟”,知非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韩队递过来的移动硬盘,又补充道,“小区甬道有监控吗?”</p>
“只有小区大门有监控。其他地方没有,有些业主不让装监控,说是业主隐私。”韩队答道。</p>
“哦哦,明白了。”知非又和韩队寒暄了几句,送走了韩队。</p>
知非叫上陈冰和袁猛一起回到会议室,打开投影仪,开始观看韩队送来的监控视频。</p>
知非一边拖动着快进键,一边仔细盯着屏幕怕遗漏重要的细节,前后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完了监控视频。</p>
“目前来看监控视频给我们提供了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知非闭上眼靠在椅子背上说着,“</p>
1.黄富农在9点31分从一辆灰色轿车下车,步行进入了小区,但是这辆车遮挡了车牌号,应该是辆黑出租车。</p>
2.之后5分钟内有两人先后进入了小区:一个是在9点32分整,是从监控的左侧边界步行一直走进小区;另一个是在9点35分30秒,是驾车进入的小区,这个车牌号很清晰。</p>
3. 9点32分进入小区的这个人非常可疑,他在9点45分又出了小区大门,而且是很慌张的快步走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监控区域,并且直到转天早上8点,这个人再也没有回到过小区。”</p>
“遗憾的是视频清晰度太低了,看不清长相。”,陈冰皱着眉头说,“只能看到这个男人中等身高,偏瘦,套了一件绿色防寒服,深色裤子吧,戴了个帽......这叫什么帽子,只露眼睛的绿色毛线帽子?”</p>
“这帽子在我们天津卫叫‘茶壶套’,也叫‘一把撸’,不知道你们家乡都叫什么,八、九十年代时冬天男的都戴这种帽子,现在很少有人戴了”,知非笑着说到,“这个‘茶壶套’又给我们带来了麻烦,它这就剩俩眼睛露在外面,其他的五官都看不见。”</p>
“我们老家叫‘燎壶套’”,袁猛补充道,“现在城市里看不到了,农村还有人在戴。”</p>
陈冰不解的看着他俩,“叫‘茶壶套’是因为它可以套在茶壶上吗?两用的?”</p>
“大概是因为长得像套在茶壶上起保温作用的那个棉套吧”,知非又闭上了眼,“袁猛说的倒是提醒了我,这个人戴着这个帽子,如果不是想故意掩盖他的相貌,就是现在还生活在农村的环境里......对了,陈冰,查下黄富农手机上的支付记录,看看有没有9点半左右的付款记录。有的话我们通过收款人还是可以找到那辆黑车。”</p>
“之前我查过了,那个时间段没有支付记录。”,陈冰马上回应。</p>
“估计是黑车司机不让用手机支付。很多黑车被查,就是用付款记录当的证据,所以很多黑车司机学聪明了,毕竟现金留不下任何痕迹。“,袁猛提示道。</p>
“有道理”,陈冰看着知非,“刘队,你是不舒服吗,怎么一直闭着眼睛?”</p>
“死盯着看了一个多小时监控视频,现在眼前都是马赛克了,快瞎了......你们俩眼睛没事吗?”知非反问道。</p>
袁猛转头看了眼陈冰,“呃......我没一直死盯着屏幕看,因为我知道刘队您肯定会死盯着看,我们不用担心遗漏任何细节......”</p>
听到这,陈冰也会心一笑。</p>
“我靠......”,知非听见这话,感觉眼球突然像被利剑戳了两下,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