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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乡下行

    刘知非回到办公室后,半躺在转椅看着尸检报告和汇总的问询记录,他把一只脚高高搭在桌子上,露出里面的半截花袜子,又觉得运动裤束缚住了大腿有些难受,站起身来提了提裤子,这才发现原来是里面的秋裤松紧带断了。</p>

    他不喜欢一直待在办公室,人又多还吵,让他很难集中精力深入思考;也不喜欢在局里的食堂吃饭,大锅炒菜总难符合他的胃口。</p>

    “你们一会儿吃饭别等我了,我有些头晕得出去转转。”知非朝着对面说了一句,他甚至不知道对面都有谁,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他想着那天下班时看到两公里外新开了个“老穆烧烤涮”,正好溜达着过去在那吃一顿。</p>

    一路上,他脑子里盘算着围绕黄富农的几个线索:</p>

    1.黄富农是9点半进入的小区,这个被小区门口的视频拍到了,确凿无疑。但是根据保安队长的陈述,保安在10点巡查有无投喂流浪猫时并没有见到有人倒在甬道上。而从小区入口到发现死者的甬道,走路不过3、4分钟,也就是说从9点半到至少10点之间黄必然去了小区里其他的地方,这个地方最可能就是彭兰罗家,但是彭兰罗矢口否认当晚见到过黄,并且微信里问了几遍为什么还不来,电话也打了若干。难道这个小区里黄还有其他熟人可去拜访?或者彭的微信信息以及电话是她故意发的,为了证明没有和黄见过?哎,令人遗憾的是小区里甬道和楼门内都没有视频监控,无法进一步追查死者9点半到10点的行踪了。</p>

    2.彭兰罗为什么这么肯定的说王招娣不知道他们的私情,而认为他的丈夫黄大朗很可能知道他们的私情?甚至在问询中提到黄大朗曾经跟踪她来到过BJ,这是她在有意暗示什么吗?此外,彭为什么在话语中说了很多很夸张的话?比如一个三岁的孩子比成年壮汉吃的还多,再比如黄富农的口臭味道堪比猪圈的气味。这真是她自身独特的说话风格使然还是故意要误导我们的侦察方向?</p>

    3.跟随黄富农进入小区的“茶壶套”在这个案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在小区停留的短短的13分钟里到底做了什么?总不至于在小区里走道上硬往黄嘴里塞毒鼠强吧?从视频上看,他是从监控的边界走进监控的中心位置的,那他是怎么到小区来的呢?如果是开车或者打车来的,就是故意把车开到了监控范围之外;如果是走着来的,那他怎么可能完成对黄的跟踪呢?毕竟黄是打了一辆黑车,走的速度是无法跟上汽车的。还一种可能是他整个晚上一直潜伏在附近,看到黄下了车,他就尾随进来了。上午我在小区大门附近观察过了,周围并没有适合隐蔽潜伏的地方......还一个重要问题是,小区物业实行的是刷门禁卡,而记忆中监控视频里“茶壶套”并没有主动刷卡,而是保安直接给他开了闸机,难道他和保安认识?</p>

    4.黄富农鼻子和嘴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虽然和死因无直接关系,但是不是暗示了他最近有仇人?既然伤痕是36小时之前钝物击打造成的,那两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黄的妻子和情人总不可能两天之内都没注意到吧,对,她们应该知道原因,至少问过黄,而黄也给出过解释。</p>

    5.再回到彭兰罗关于王招娣的描述,难道作为妻子真的一点儿也察觉不到丈夫出轨吗?即使她察觉不到,她身边的人就没有注意到的吗,都不提醒她吗?毕竟王可是本地人,她的家人就没有机会发现黄的出轨吗?</p>

    6.还是彭兰罗描述中无心提到的一句话,黄说过一段时间就能发笔财,然后就和王招娣离婚。这笔潜在的“飞来横财”究竟是黄富农在哄骗情人还是真有其事?如果是的话,会不会和他的死有某种关系?</p>

    总的看来,知非觉得:彭兰罗身上的疑团最多;“茶壶套”很可能目睹了黄富农的最后几分钟,甚至从他嘴里能找到决定性的线索;两天前的冲突也不容忽视;从王招娣口中也许能得到黄富农更立体的形象;调查中还要留意潜在的“飞来横财”......</p>

    “您是几位,吃烧烤还是涮锅?”,知非被这句话突然打断了思路,抬头一看,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走进了“老穆烧烤涮”店中。</p>

    “呃......一个人,烤串吧”,知非答道。</p>

    “您上二楼吧,一楼人都满了,二楼桌子上有二维码,您用手机扫描点餐就行”。</p>

    知非到了二楼,选择了临近雅间门口的一个座位坐下开始点餐。两分钟后,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菜单。</p>

    “先生,跟您核对下菜单:羊肉串10个,牛腰4个,都不要辣的,烧饼一个,一份凉拌茶树菇,一个砂锅豆腐,没问题吧?”</p>

    “对,没问题”,知非笑了笑,“哎......服务员,麻烦问下这些够我一个人吃了吧?”</p>

    “够了,正好”,服务员答道。</p>

    “呃......你说这些东西,一个三岁的孩子使劲儿吃能吃完吗?”,知非很认真地看着服务员。</p>

    服务员刚听到这个问题有些吃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换做其他饭店的服务员肯定以为您是在开玩笑呢......”,她接着一边笑一边说,“还真得看是谁家三岁的孩子,您看那个胖小子了吗?”,她伸手指向二楼吧台边上一个正在蹦跳的小胖子,“他真能一顿饭把您点的这些都吃了,我们未来的老板——刚好三岁”。</p>

    “好了,如果没问题,我这就给您下单!”,说着,服务员把菜单流水往桌子上一贴走了。</p>

    知非这顿饭吃得特别香,最后一口把砂锅豆腐汤都喝了。到吧台结账时,还和小胖子打了个招呼,”这帅小伙,该减肥了啊”。</p>

    “哈哈,我家的二小子,别提多能吃了,这才三岁,都赶上我的饭量了。”,老板娘一边算账一边笑着说,“这是账单,您看看,送您一瓶橘子汁,回来有时间给我们在点评上加下收藏、写个好评啊!”</p>

    “好,没问题,谢谢!”,知非拿着橘子汁,又顺了吧台上两块糖,走出了饭店......</p>

    “陈冰“,知非刚一回到刑侦队就冲着陈冰招呼道,“马上打电话约下彭兰罗,我们明天早上找她再聊一次”。</p>

    “好的,刘队”。</p>

    几分钟后,陈冰找到了知非,“刘队,彭兰罗说她刚刚坐上火车,在回河北老家的路上了,我们要不要让她到下一站下车,再回BJ来?”</p>

    “呃......不妥,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和这个命案有直接关系”,知非停了片刻,接着果断说到,“你让她到家后明天哪也不要去,我们明天一早赶过去去她家找她。”</p>

    “啊?我不是要去摸黄富农社会关系这条线吗?”,陈冰有些不解。</p>

    “先放一下,回头我跟你一起摸。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河北。”,陈冰再次确认了安排。</p>

    “是,头儿!”,陈冰一个转身去打电话通知彭兰罗了。</p>

    “袁猛,你那边联系到王招娣了吗?”,知非看到袁猛从对面走来,应该是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p>

    “下午就联系上了,她情绪已经崩溃了,她说等家里人都到了,一会儿一起来认尸。”</p>

    “好,第一次谈简单了解下基本情况就可以”,知非说到,“现在她情绪不稳,很可能思维不清楚,我们回头再找她细聊......我现在再去趟利物浦小区,就先不见王招娣了。”</p>

    “明白,头儿!”</p>

    刘知非一个人开着车来到了利物浦小区,这次他没有进小区,而是把车停在了小区大门外,下了车,他还是围绕着大门口慢慢地转悠了一大圈。抬头望了一眼,接着径直走向了保安亭。</p>

    “小九,这么巧,今天又是你值班?”,知非冲着保安小九挥了下手。</p>

    “哦哦,领导是。”</p>

    “连续值夜班累不累啊?”</p>

    “还行,我们是一周夜班,一周白班,习惯了”</p>

    “还是小伙子,身体好啊,换我早盯不住了。对了,你们韩队呢?”</p>

    “韩队一般晚上不在,您要是找他得白天来。”</p>

    “哦哦,我不找他,专门过来找你”,知非笑了笑,“现在物业也够难干的,执勤不说,这深更半夜的还得去清理流浪猫投喂点,你说是不是?”,知非眼睛盯着小九的眼睛看。</p>

    小九一和知非对上眼神,马上闪躲开去看别处,“呃......习惯就好了。”</p>

    “小九,如果夜里不清理投喂点,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吗?”</p>

    “呃......业主会投诉的,之前有个怕流浪猫的小姑娘业主天天投诉,扣了我们几次奖金了。”</p>

    “好家伙,还扣钱啊”,知非转到小九身边,再次和他对了对眼神,“不过比我们警察强,我们要是工作中失误,可直接等同于犯罪了,逮起来要坐牢的”。</p>

    小九抬头看了下知非,欲言又止。</p>

    “小九,你们队长不在,和我说句实话,昨天晚上10点你真去查看过甬道吗?”</p>

    “这......我如果说了瞎话,是不是也会坐牢?”,小九的话已经在喉咙里即将要“喷射”出来了。</p>

    “没错,坐牢,不过你要和我说了实话,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而且我保证没人敢扣你奖金”。</p>

    “是......是这样......其实我们保安私下夜里10点不去巡查甬道了“,小九看了看周围,“因为有些爱猫人士会和我们打游击,我们10点刚查完,他们就来投喂新猫粮。我们索性只在早上上岗时一次性清理投喂点。”</p>

    “这样不会被投诉的业主发现吗?”,知非问。</p>

    “不会的,早上大家都忙着去上班,顾不上看那个;不上班的起得晚,等他们查看时我们早清理完了。在他们看来我们就是夜里10点清理的投喂点”。</p>

    “那你们就正大光明地每天早上清理投喂点不就完了吗?这不挺好吗?”,知非有些不解继续问。</p>

    “不行。一来,上面领导就这么要求我们的,必须每晚10点清理。二来,业主一旦知道我们夜里不清理了,肯定还会投诉我们......反正,人家交了物业费,提什么要求都是对的”,小九看起来有些无奈。</p>

    “好的,明白了,真谢谢你的解释,避免了我们的侦察工作走入误区。”,知非握了握小九的手,“放心,你的话我不会和韩队讲的,保密!”</p>

    知非坐回了驾驶室,又向保安亭挥了挥手,然后启动汽车开向了远方的黑夜......</p>

    清晨6点,还没有等到闹钟叫响,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就把刘知非从睡梦中硬生生揪了起来。</p>

    电话另一边传来了舒局的声音,“知非啊,昨晚你和我说的去河北找当地警方协查办案的流程走下来了。两边领导已经紧急沟通过了,上午正式的协查令就可以下来。你们过去后,还是先去当地的派出所和当地的同志接上头,更多的依靠当地同志,流程上一定要依法办案”。</p>

    “好的,舒局,辛苦您这么早就投入工作了,我这就起来准备出发”,知非睡眼惺忪地边说话边穿衣服。</p>

    “没事儿,我本来就起得早”,舒局长精神头似乎很足,还在继续说着,“我呀,早上一起晚了就解不出大手,这一天都憋得浑身难受。你看今天起的早吧,解大手也痛快,解完了一天食欲都好,我这就出门买豆腐脑、油条去......”</p>

    “好好,舒局,我也去接陈冰,有问题随时和您汇报”。</p>

    知非刚把车开到陈冰家小区门口,就看见了陈冰在路边冲他招手。今天陈冰换了一件新的焦糖色羽绒服,下面也是新换的的复古款直筒牛仔裤。</p>

    “陈冰,怎么今天还换上了全新的衣服,咱这可不是去河北旅游”,知非一边等陈冰上车,一边打趣地说。</p>

    “还说呢......昨晚我一回家,我妈就说我浑身上下臭死了,还问我昨天是不是跳进猪圈里办了一天工”,陈冰无奈地摇着头,“你没闻出自己身上有味儿吗?”</p>

    “没有,可能是大伙都这个味道,闻习惯了吧”,知非启动了汽车。</p>

    “就是那个黄富农嘴里的味儿,昨天一上午我在现场搜寻物证,离他太近了。下午又跑到法医那屋,一起去看他们给他做尸检,可不整整一天都被他‘熏陶’了嘛”,陈冰说着还低头又悄悄地闻了闻自己的新衣服,“我就纳闷儿了,黄富农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嘴里这么臭,还能找到一个媳妇、一个情人?这俩女人天天和一个‘毒气弹’过日子,居然还能活到现在!”。</p>

    “这么看来,彭兰罗的形容也还恰当,不算太邪乎啊”,知非若有所思地说道......</p>

    之后是两个多小时的高速路行驶:两侧雄伟的高山从身边疾驰而过,汽车又驶进一道道幽深的隧道。“这么近,那么美,周末来河北”,知非看着路旁的标语自言自语道,“我们应该马上就到了,你按舒局提供的电话和当地警方联系下,就说我们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p>

    “好的,头儿。”</p>

    二十分钟后,知非和陈冰的车开进了当地的派出所院里。所长、两名民警和一个老大爷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p>

    “辛苦了,BJ来的领导们!”,张所长迎上去和他们分别握手,我来介绍下,“这是协助你们工作的所里两位同志:臧斌,臧峰岩;这位是你们要去村的黄村长。他们三位都是这个村的人,黄村长,要不你给领导们介绍下咱们村的基本情况?”</p>

    “张所长,黄村长,二位小臧同志好,太麻烦你们了!”,知非一一打着招呼,“我是刘知非,这位是我的同事陈冰。“</p>

    黄村长舒展着脸上深深的皱纹,开口说了起来,“俺们这个村叫‘黄家窝’,不大不小,常驻人口不到2000人。以黄姓最多,传说俺们老祖先过去哥四个从南边逃荒过来,到了这安居下来,开始时就搭了些窝棚住,后来就叫‘黄家窝’了。其他的姓氏还有‘王’、‘陈’、‘臧’、‘彭’几个大姓,都是后续迁来的,招入门的女婿,嫁进来的姑娘,反正村里的人很多都是亲戚套亲戚的,这俩小臧同志论着辈分还得管我叫‘九爷’呢“,说到这黄村长笑了笑,“近些年有本事的孩子都去城里工作了,剩下的要不没嘛出息,要不就是俺们这些老东西。“</p>

    张所长马上笑着插了话,“可不能这么讲啊,黄村长,我们臧斌、臧峰岩可都是有出息的年轻人啊!”</p>

    “是是......瞧我这破嘴不会说话......”,黄村长接着说,“主要是我刚听说了富农的事儿,心里气得不行了。富农那孩子从小我是看着长起来的,多有出息,从小就聪明,那大厚书本看一遍就过目不忘,加减乘除多大的数都不用写纸上,摇晃俩下脑袋就口撵算出来。长大了考上了BJ的大学、留在BJ工作、娶了BJ的媳妇,给俺们全村争了光......是哪个挨千刀、缺八辈德的害死了他,长官们你们可得好好查查,逮住了用那机关枪突突了他!”,黄村长越说越激动,眼睛里甚至都在闪着泪光。</p>

    “好,一定一定......黄村长,您认识彭兰罗家吗,要不带我们先去她家一趟?”,知非试着打断黄村长的话。</p>

    “认识......难不成和她有关系?走,我带你们去,现在就去!”,黄村长进屋抓了件棉袄披上,走在了最前面。</p>

    “要说这彭家的闺女啊......也是......命不好......本来从小就和富农好,可人家考上了BJ的大学,跟她成不了一路人了......别看她都给别人生娃了,我看啊,她那心里还是想着富农呢”,黄村长边走边说,“你要说是她害死了富农,我绝不相信......倒是她家里那‘狗日的’,你们得好好查查!”</p>

    “瞧,左手这排平房的第三间就是她家“,村长领着大家过了一条小马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能看到一排样式一模一样的白墙红顶房子,房顶子上烟囱往外冒着黑烟。</p>

    突然,身后“咣”的一声巨响,知非下意识的赶快蹲下摸着腰间的手枪,而陈冰有些惊慌被吓得一个激灵。</p>

    “注意,有情况!”,知非猛拽了下陈冰,同时环视着四周。</p>

    “这‘狗日的’,刚安生了两天,又开始了!”,村长一边骂一边要拉起蹲在地上处于警戒状态的知非,“领导,莫怕,这是那‘狗日的’崩爆米花的。”</p>

    知非和陈冰长舒了一口气,接着跟在村长身后敲响了彭兰罗家的房门。</p>

    彭兰罗打开了房门。她上身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下面是黑色的紧身保暖绒裤,把她身材的曲线完美的凸显了出来;脸色惨白无光,眼睛有些红肿;但从容貌、身材和衣着上看,真看不出她是个农村人,和城市的少妇无异。</p>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我们队长还想再问你些问题,我们方便进屋吗?”,陈冰先开了口。</p>

    “呃......方便,方便”,说着把大家让了进屋。</p>

    屋子不大,一共四间: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没有客厅,有两间卧室,各摆放了一张单人床。</p>

    “孩子和你老公不在家吗?”,知非问道。</p>

    “孩子一直在我娘家”,彭兰罗低着头坐在了床上,“他出去干活了,就在附近做点儿小本生意。”</p>

    “我还有几个问题想和你聊下......”,知非盯着彭兰罗,“黄富农脸上的伤痕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p>

    “我问过他......他说是几天前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被一个蒙面人用砖头砸的”,彭兰罗抬起头,望向知非。</p>

    “蒙面人?他提过具体过程吗?”,知非追问。</p>

    “当时,富农正要下地库去开车,还没到他的车位就看见有个人在用锥子扎他车的后轮胎。他就去阻止那个人,那个人转过头来,富农看见他蒙着面,也知道肯定跑不过他,就直接去车和立柱之间的位置用身体堵住唯一的空隙,让蒙面人跑不了。但是,没想到蒙面人突然从地上捡起个大砖头一下子朝富农脸上闷了过去,把富农干躺下了。富农费了半天劲才从地上爬起来,已经气喘吁吁了,再一看蒙面人早跑没影了。”</p>

    “黄富农和你提过他怀疑蒙面人是谁吗?”</p>

    “呃......富农怀疑是公司的同事,好像叫牛岳。”</p>

    “怀疑的理由是什么呢?”</p>

    “一个是身材像,另外他在打富农时好像骂了句‘我操’,富农说那个声音也很像牛岳。”</p>

    “这个牛岳和黄富农有仇吗?”</p>

    “这我就不知道了。富农基本不和我说他单位的事情。”</p>

    知非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上次问询你时,为什么不提这个牛岳的事情呢?”</p>

    “呃......因为我不觉得这个牛岳会是杀害富农的人,况且都不能确定蒙面人是不是他。”</p>

    知非突然加重了语气,“哦?这么说来,你心中有怀疑杀害富农的嫌疑人了?”</p>

    “没......没......”,彭兰罗把头深深地低下了,盯着自己脚上的黄色棉拖鞋。</p>

    “那黄富农有没有把这次袭击的事情报警呢?”</p>

    “没有吧,富农是单位的领导,在单位出了这种事情不想报警,怕给单位抹黑,但是他说会去找单位的保安队调查。”</p>

    “黄富农和你提过最近要有一笔‘飞来横财’是吧,你还记得他什么时候说的这个话吗?”,知非觉得彭兰罗话里有话,但又暂时问不出来,于是换了一个话题。</p>

    “没这么说,就说可能会发笔财......我觉得是因为他可能又要升职了吧......大概多半个月前提过一次吧。”</p>

    “哦哦,黄富农的事业发展得很好是吧?”</p>

    “是,这两、三年他发展很好,每次升职都有他。他很努力也很聪明,大家应该都喜欢这样的人吧......”</p>

    “对了,你丈夫前天晚上在哪里......你知道吗?”,知非突然打断了彭的描述。</p>

    “不知道......应该在家吧......也许不在......”彭兰罗又低下了头,看着脚上的棉拖鞋。</p>

    “你丈夫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这次改成陈冰问了。</p>

    “他......他没什么出息......就在门口卖爆米花,糊弄些小孩子的钱来挣。”</p>

    正说到此时,外面的屋门打开了,先是一个黑色的筒状物放在了地上,然后是一个瘦瘦的男人带着熏黑的“劳保“线手套站在了门口。这个男人身穿着一件破旧的绿色防寒服,眼睛上架着两道又粗又长的眉毛,这眉毛从太阳穴一直长到了眉心,差点儿两眉就相交上了。</p>

    “这是BJ来的领导,上你家找你媳妇问问事情。”,村长站起身对着男人说道,然后又指着男人对知非说,“这是小彭的男人,黄大朗。”</p>

    男人愣了一下没说话,把手里拿着的帽子往凳子上一扔,然后拖着爆米花炉子往厨房里走。</p>

    知非和陈冰的眼睛几乎同时一亮,帽子,凳子上的帽子!是一顶绿色的“茶壶套”!</p>

    知非慢慢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问到“黄先生,我们是BJ公安局的,前天晚上你在哪里?”</p>

    黄大朗听闻此话,如出堂的炮弹一般,嗖的一下要冲出屋门。早已守在门口的陈冰早有防备,轻轻伸出脚一绊。</p>

    只听得“哎呦”一声叫,“刺啦”一声响——黄大朗被狠狠地绊倒摔在地上,摔倒时裤子的裆还撕开了个大口子。</p>

    臧斌、臧峰岩俩民警迅速把地上的黄大朗控制住,拽起来,押回派出所去。</p>

    知非和陈冰也跟着走了出去,知非又突然转身回头看着彭兰罗,“还有最后一个问题。”</p>

    “您问。”,彭兰罗不再看地下,抬起头看着警官。</p>

    “黄富农是一直就这么胖吗......还有他的口臭一直就这么严重吗?”</p>

    彭兰罗叹了口气,“不是的。他以前身材挺正常的,就这一年以来跟气吹的一样越来越胖,而且嘴也开始有臭味......我和他说过好几次,让他到医院去看看,他一直说没时间。”</p>

    “好的,谢谢你的合作!我们先去派出所了。”,知非转回身和陈冰一起走了。</p>

    派出所的暖气给的不算很足,所以室内的温度偏低,民警们都穿着厚厚的防寒服。陈冰一边搓着双手,一边哈着气,焦急地看着知非。知非则是完全不看对面等待审讯的黄大朗,自顾自地划着手机,挑选外卖的午饭。</p>

    “陈冰,你想吃什么,我看这里还是能送餐的,但是起送费40以上,我一个人吃到不了40。”,知非似乎选好了自己的外卖。</p>

    “来个红烧鸡块盖饭吧,吃一口就行了,这太冷了......”,陈冰回应着。</p>

    “好了,一会儿就送来。”知非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看黄大朗。现在,他的两道粗眉已经完全连在了一起,眼珠子来回转悠。</p>

    “黄大朗,刚才你为什么跑?”</p>

    “不为什么,现在冒充警察的坏人很多,我以为你们是坏人,就赶快跑了。”,“粗眉”的回答让陈冰都愣住了。</p>

    知非从怀里掏出了警官证,放在了桌子上,“那好,你看下我的证件,排除你的疑虑。我再重复下之前的问题:前天,也就是周日晚上你在哪里?”</p>

    “我在家,这些天一直在家。”</p>

    “那这些天你在家干什么?”</p>

    “粗眉”冷笑一声,“长官,我不是你们,你们有铁饭碗不愁吃喝。我需要天天出摊卖货养活一家人。”</p>

    “有人能证明你一直在家吗?”知非问道。</p>

    “那有人证明我不在家吗?”,“粗眉”反问。</p>

    知非站起来,走到“粗眉”身后,拍了拍“粗眉”,“哥们儿,要不要我把住在这条街的老头儿老婆儿,大姑娘、小媳妇都找来问问,这些天听没听到过‘咣咣’的爆米花声音?别忘了,你可是个‘响当当’的商人,在没在家谁不知道?”</p>

    “粗眉”不说话了。</p>

    “我劝你不要这样对抗警方,你还有父母有孩子,即使你没有未来了,你的孩子还需要未来......况且,你也可以有未来。”知非真诚地说道,“况且,和你说句实话吧,利物浦花园的监控视频已经在事发时拍摄到了你,你说不说对我们都没有多大价值了。”</p>

    “好了,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下,我的土豆牛肉盖饭送来了,我得去吃饭了。”知非站起身要离开。</p>

    “别......别......我说”,“粗眉”急忙说道。</p>

    知非站在原地,等着“粗眉”的陈述。</p>

    “我没有杀黄富农”,“粗眉”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一个月来,我确实在断断续续地跟踪他和那个‘贱人’。那天我跟踪到了他们的小区,刚进小区走了几分钟,他就站在原地抽风了,左晃右晃。我开始还以为他在跳你们城里人的‘街舞’了,后来感觉不对劲儿了,他嘴里吐白沫了,紧跟着就倒在甬道上了,在地上来回扭。我跑过去一看,他鼻子、嘴里不停地往外涌血还有不知是什么的恶心的液体。几分钟之后,他就不动了,我手伸到他鼻子跟前,发现他已经没气了。”</p>

    知非皱了皱眉头,“然后你做了什么?”</p>

    “我又跑到‘贱人’的楼下,那时我多想把她叫下来,让她亲眼看看她的奸夫死得有多惨。可是,我想那样你们会不会怀疑是我杀的他?我可不想惹上这个麻烦,就决定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连夜回‘黄家窝’了。”</p>

    “你在BJ的这些天,住在哪里?“</p>

    “一个叫做‘飞飞住宿’的旅馆。”</p>

    知非走到陈冰耳边,“你现在去电话和舒局汇报下,申请办理搜查证,搜查黄大朗。”</p>

    知非重新坐了下来,“那天你是怎么到的利物浦花园?还有,为什么你进小区不用刷门禁卡?”</p>

    “我之前来过好多次这个小区了,我就和保安说我是装修队的油工,负责刮腻子、刷乳胶漆,门禁在工头手里,保安已经认识我了。”</p>

    “那......那天你是怎么到的利物浦花园?”,知非又重复了一遍。</p>

    “粗眉”停了一下,说到“打了一辆黑车跟踪的黄富农。”</p>

    知非身子向前探了探,把双臂交叉在了胸前,“从哪开始跟踪的?”</p>

    “从......从黄富农的公司开始跟踪的。”</p>

    “你跟踪黄富农,最终想达成什么目的?”</p>

    “我要收集到他婚外情的所有证据,把他也搞成妻离子散,让他无家可归......我还要把这些资料拿到他的公司领导面前,让他们看看他们提拔的是品德多么败坏的一个人,要让他丢掉工作,成为一只‘流浪狗’!”,黄大朗似乎越说越解气,最后都快笑出声来。</p>

    知非看着对面激动的黄大朗,暂时也找不出他话语中有什么明显的漏洞,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搜查的结果了,“好了,黄大朗......你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我让他们给你买些吃的来,我们下午可能还会找你。你有什么要求和我或者臧警官说都可以。”</p>

    黄大朗咽了口口水说,“给我也买一份红烧鸡块盖饭”......</p>

    搜查令很快就办下来了。整整一个下午,陈冰、刘知非和当地的民警搜查了黄大朗家、彭兰罗娘家,以及黄大朗经常去的地方,同时BJ方面,袁猛也带领着警员们对“飞飞住宿”进行了核实和搜寻,结果全部是一无所获,没有半点儿和“毒鼠强”有关的痕迹。</p>

    警官们有些泄气了,陈冰看看知非,知非也沉默了半天,最后终于开了口,“同志们,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证据能证明黄大朗是凶手,我们得放人了。”</p>

    傍晚时分,知非和陈冰告别了张所长、黄村长和臧斌、臧峰岩。</p>

    坐进驾驶室,知非拨通了手机,“袁猛,你去电话运营商那里试着查下黄富农和黄大朗事发当晚的手机定位信息......”,然后发动了汽车。</p>

    当车驶离村口的马路时,知非再一次看到了黄大朗,黄大朗也停下了手中摇动的爆米花炉子摇杆,直起腰,望着他们的车驶向深深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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