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中的一块巨石上,站着个一袭青袍的中年道人。
此刻,道人衣袍凌乱,上面尽是斑斑血迹,下摆处被撕出了几片豁口,他面露绝望之色,视线在溶洞中四下扫视。
“想不到你们这些牛鼻子胆子还挺大,竟真的敢追来这里。”
巨石前方不远处,一个尖嘴猴腮,腰间扎着深红腰带的阴柔少年半蹲在地上,向着中年道人阴笑道。他身边站着三个面无表情的修士,这几人俱都一声不吭,默默移动成特角之势将道人围在中央。面对阴柔少年的调笑,中年道人丝毫不敢接话,只有他才知晓此人的恐怖之处。
此时道人心中已是后悔万分,好端端的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地底溶洞中送死呢?
本以为可以跟在吴锦年等人的后面混个功劳,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分些战利品。谁曾想这些魔修竞如此阴毒,连入口都分出了不知几个,自己孤身下来不久就遇到了这个恐怖的魔修少年。
现在自己被堵在这巨石上已是无路可走,甚至,要不是少年还抱着玩弄之心,他早已没了性命。眼见没了活路,中年道人放下手中长剑,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道友,其实我也是心向魔……圣门的,还请……”
“扑哧”
道人话音未落,随着眼前一抹红色倏现,他突然双目翻白闭口栽倒在地,像是没了动静。
然而过了数息后,“道人”竟又歪歪扭扭地站起了身,只是睁开的眼睛里多出来了一缕红芒。阴柔少年手指一勾,道人缓缓走到了其面前。打量一番后,少年有些不太满意,“又是个残次品……”刘越躲在溶洞内的一处凹层中屏气止息,他方才离了那地底暗河,在这里目睹了中年修士被包围,最后欲投降被控制的全过程。
见那带着邪气的少年竟是个炼气八层的魔修,刘越没有了任何上去解围救援的想法,只想趁其不备时悄然退走。
那场中虽有着三四个修士,但显然其他几个都被此人制成了傀儡。
刘越前世也听说过此类邪术,在修士只剩最后一丝气息时将其控制,有些邪法精深的甚至还能让傀儡发挥出与生前相当的实力。
巨石边,傀儡们身形慢慢晃动,紧盯着他们的刘越忽地心底一震。
那几个傀儡中的一个白发老头头颅转动间,露出了一张灰白面孔,血红双目上方的黄眉飘散,竞是刘越的老熟人一一黄眉道人!
“嗯?”
阴柔少年突然偏头,嘴角勾着笑意往这边看了过来。
刘越方才心惊之下,泄了丝气息,立即就被此人察觉。
忽然,他见那少年腾地双脚离地,浮空数寸向自己这边急速窜过来,周身被其高速滑动带起了阵阵罡风,气势骇人。
刘越全身法力涌动,毫不犹豫转身往来时之路逃亡。
此人,绝不是眼下的他能对付得了的!
一追一逃间,刘越望向前方的目光突然阴冷起来,那里竟站出来个炼气七层的魔修。
这家伙,显然之前是想躲在后面偷袭自己!
见刘越突然朝自己急奔过来,那眉角带着刀痕的魔修还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
他狞笑着从藏身处出来,掐诀在身前凝出一张土黄色的气墙,手中出现一根灰黑色的长杵。却见这炼气五层的少年如对自己视而不见般,手中持着一面黄色三角小旗,挥动之下,其周身出现了一道透明荧动的罩子,继续不管不顾狂奔而来,甚至还加快了遁速。
怎么回事?
刀痕魔修不知情形,心中暗骂,却见已近在咫尺的少年身前陡然现出一柄青色的长刀,长刀卷着剧烈的刃气直冲自己而来。
“上品法器!”
刀痕魔修骇了一跳,下意识便往旁边翻滚避开。
“给我拦住他!”
就在刀痕魔修心惊之时,一条深红色的长带在刘越身后紧追而至,噗地戳破了透明罩子,在他肩头抽了一击。
眼看就要被那红色带子卷住,刘越咬牙吐出口血沫,紧握青色长刀,朝身后用力一切,长刀在那带子上割出了一条指宽口子,红色长带卷动的动作顿了顿。
刘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身下一股坠空感传来,径直撞进了一道伸手不见五指的巨大裂口中。“邪……先生?”
刀痕魔修看着后面一步赶上来的邪气少年,弯腰小心陪笑。
他此刻已知道方才那修士为何会不要命地朝自己撞来了,那家伙原来是在逃命。
同时也心惊那家伙的实力,竟能在这位手中逃脱。
不过,看样子其下场也好不了,这种遍布溶洞内的深渊暗口,连他们这种在洞内长期活动的人都不敢去探索,下去之后基本都是尸骨无存。
“废物!”
摸着手中现出一道细微裂痕的红色腰带,邪气少年目中煞气涌动,冷冷看向刀痕魔修。
刘越体内法力已空了大半,又受了那长带一击,顿时有些头晕脑旋,只弓身抱头,任着身子四下滚撞。突然他又脚下一滑,自己似乎跌到了一个布满苔植的潮湿地面上。
好一会后,他才渐渐看清周边幽暗中的事物,这里,似乎是处残破的人工石室。
石室内翻倒着不少早已腐朽的木架子,地上到处是乌黑的残渣,分不清是什么东西,除此之外,这里几乎是一无所有。
环顾一圈,刘越发现人高的石壁上有个三寸宽的方形暗口,里面摆着一个褪色的泥塑神龛。定睛望去,却见神龛里面端坐一个小人,小人一手拿根木棍,一手端着个碗,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正凝神细看时,刘越突然双目圆瞪,背上汗毛直竖一一这小人里面,似乎冒出来个什么东西!像一股烟,极速窜进了刘越的口鼻之中。
远远看着,他像是身体僵硬,呆立当场动弹不得。
内里却有一股庞大的阴冷气息从他的窍口涌进,像是有双长着利爪的手在扣开自己的头盖骨。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剧痛骤然降临,刘越只觉自己的神魂已被割裂成无数碎片,身上冷汗淋漓如雨而下冥冥中,他听见一个苍老嗓音在自己脑海中响起:
“嘿嘿,没想到老夫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刻!”
“只是个三灵根么,那也没办法了…”
这股阴冷气息在刘越的丹田、脑窍和经脉中徐徐游荡,肆意冲刷,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般。刘越头颅胀裂,生不如死,似乎连身体都渐渐脱离了自己掌控,只有虚空中时而传来的狂笑声。不知过了多久,这股阴冷气息缓缓渗入了他的识海中。
“这是何物?”
阴冷的气息在刘越识海内发出疑问,“它”一眼便看到了浮在灰白雾气中的古怪铜灯。
下一刻,那铜灯猛得剧烈晃动起来,识海中雾气翻涌,一股极强的吸力从那铜灯之中传来!“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