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阴冷气息中还有着早年的残存记忆,但即便是“它“的主身,也从未见过此等诡异之物。而且,区区一个炼气五层小修的识海中,怎么会有着这种宝物的存在?
这完全颠覆了“它”往常的认知。
一开始,“它”还尝试着去抵抗那股巨大吸力,然而很快便发现只是徒劳。
逃离主身多年,如今“它”的神魂之力已然衰败的厉害,现在最多也只与寻常筑基后期相当。只数息之后,阴冷气息就被瞬间打散,源源不断地被铜灯吸进了油盘内。
“放我离开!我给你……”
绝望之下,“它”在刘越识海中发出了嘶吼,尝试着与这具躯体的主人交涉。
然而此刻的刘越神魂已被压制,自身都陷入了半昏迷状态,铜灯更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很快,在一连串凄厉惨嚎声中,那股阴冷气息化作无数缕黑气,被铜灯彻底吸干殆尽。
做完这些后,铜灯才又缓缓隐入雾气中,识海内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幽暗石室内,刘越猛地栽倒在地,恍惚间,他察觉自己的意识回到了脑颅内。
渐渐地,头脑有了思考能力,开始恢复对躯体的控制。
躺在地上歇了好一阵,刘越才彻底清醒过来,目光再次聚焦在墙上那神龛中的小人身上,此刻这小人似乎已失了灵韵,塑身上出现了几处裂缝。
收回目光,刘越依然心有余悸。
自己竟在这里遇到了传说中的老怪夺舍,若不是最后关头有着铜灯之助,他今天说不得便要就此魂飞魄散了。
思绪归拢后,他赶紧将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体表并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之前肩上被长带抽打的印痕都淡了不少。
待运转法力时,他却惊喜的发现,自身修为竟提升了不少,几乎相当于多出了半年的修炼之功!那股气息的能量虽然大部分被铜灯吸收,但之前在自己丹田经脉内游走时还有着不少溢散出来的法力残在“它”被铜灯彻底吞噬后,这些残留法力便散在体内被自身吸收掉,即便只是一小部分,却足以让自己往前提升一大步。
想起之前迷糊中感知到的铜灯异状,刘越又赶紧凝神内视,发现铜灯依旧完好无损地浮在当空,唯一的变化就是油盘中徐徐环绕的气流多出了太多,而且颜色更显深沉。
不知是否错觉,刘越感觉铜灯的状态似乎更好了些,之前灯身上遍布的裂痕好像也少了一两条。就在那阴冷气息湮灭,被铜灯吞噬的瞬间。
某处密室中,一个面白无须、披头散发的老者正盘膝入定。
突然,他双目睁开,身形微晃,口中闷哼一声,似乎受了不轻的内伤。
密室里顿时有狂风卷起,壁上灯火齐齐熄灭,彻底陷入了黑暗。
老者默然凝视身前的暗色,良久,忽然面色阴沉下来。
方才的冥冥感应,让他想起自己多年前趁乱逃离的那尊分身,难道,是这家伙被人寻到灭杀了?化龙岭。
两道身影仍在半空中交手不停,随着阵阵轰鸣震动,下方的城主府已经快成了一片残垣废墟。陈铭演有些心气难平,这魏风竟然还隐藏了修为,明面上只是筑基初期,此时表现出来的实力却绝不低于自己。
亏得自己在这城主府中与其切磋多时,竟被其在眼皮子底下瞒了过去。
“陈长老,这次你我打成平手,不如暂且罢手如何?”
魏风负手立在半空中,一脸和煦笑意。
他在被揭露之初便发现这城主府周边被布下了几道封禁阵法,而急切间也拿不下眼前此人,自己必须要想办法在玉羡山的援手到来前逃离才行。
此时虽是微笑着劝解,实则内心已慌,只是兀自在强撑而已。
“若是把魏某逼上绝路了,想必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的……”
此时,他还有着这陈铭演只是临时起意揭穿自己的一丝妄想。
陈铭演冷着脸不语,现在已不是自己逞强斗气的时候,若是走脱了这家伙就麻烦了。他当即高声喝出:“钱师兄!古老道,还不赶紧现身!”
“让此僚跑了,你们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魏风心底一沉,他内心预料无数次的结果,终于还是发生了。
“陈师弟还是不相信老道的伏魔阵,实在太瞧不起师兄了。”
这道苍老嗓音才落,一个衣着破烂,腰间别着个葫芦的邋遢道人从旁边缓缓现出身形,看样子,其似乎在旁观察了许久。
陈铭演撇了撇嘴,这老道号洪山,宗门三位筑基后期大修士之一,修为不俗,但此人明明没有丝毫阵道天赋,却偏偏对阵法极为着迷。
身为宗门筑基修士,陈铭演自然知晓他的那些阵法时灵时不灵。
“魏兄,何至于此!”
后方一声轻叹传来。
魏风默然转头望去,身后又现出一个灰发中年道人的身影。
此人他极为熟悉,甚至称得上相交莫逆。
早年他潜入此地,为闯出名气,在玉羡山周边结识了不少同辈英杰,这古行舟便是其中之一。此时,三个筑基隐隐将他围在了中间,魏风面无表情嗤笑道:
“既已至此,我亦无话可说……”
“你们一起上吧。”
山岭中,一丛低矮灌木忽地摇晃了数下,地面一只灰兔慌不择路窜了出去。
俄而,灌木中探出一只脏污手掌,刘越手掌用力一撑,从后面的狭窄洞口攀出。
之前他在溶洞内遇到少年魔修,被其追杀时法力亏空,还受了不轻的伤。后面在石室里又被那阴冷气息夺舍。幸而有着铜灯的存在,夺舍失败后,刘越反过来吸收了对方的残留法力,竟顺带着伤势都恢复了不少。
之后,他在石室内搜寻了小半个时辰,才摸索出了一个极小的通道,一路钻出来,竟已到了这山外。此刻,山道上和风徐徐,幽静清新,和方才危机丛丛的地下溶洞仿若两个世界。
然而,顺着山道往下走了不远,刘越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前方远远俯视的山道旁,正躺着三具尸身,其中一具,依稀就是玉羡山同门的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