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次,赵道友有什么需求”
先前这个面相有些老气的赵姓修士在他这里做了好几单生意,双方一直合作愉快,见其到来,老者倒是颇为热情。
“确是有事要麻烦秦老。”刘越微微点头,正要使个眼色让此老去内室详谈。突然,他瞳孔微缩,只觉上方一股心悸感骤然袭来,连端坐的身形都有了片刻的僵硬。
直至数息后,察觉身上的压力消失,刘越才缓慢抬眼朝半空中窥去,却只遥遥望见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疾速往西而去,转眼消逝在天际间。
是位筑基期修士!!
方才,他明显感知到那筑基修士的神识在自己身上一掠而过,隐隐带着丝警告之意。
虽然那道神识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敌意,但这股瞬间重压却猛然惊醒了刘越。
反应过来后,他后背有股凉意浮现,自己终归还是根基浅薄,小瞧了此间筑基修士的能耐。看来,先前计划修复珠子法器的事也要暂缓才行。
“抱歉,方才突然想起他事……”见面前秦姓老者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刘越沉吟片刻,在腰间一拍,掌心上多出来个漆面方尖小塔。
正是他得自凌道人的那件上品防御法器,上次在黑林中被毒雾浸染,受了些损伤,趁此机会倒是可以修复一番。
秦姓老者双目一亮,告罪一声,将小塔捧在手中仔细端详,“竟是件难得的上品防御法器!”检查片刻后,他斟酌道:“若要修复此法器的话,大概需要三四日左右,赵道友可否等得及?”上品法器并非那么稀有,身为七星坊的炼器师,他还是见过不少的。
“可以,那便交由秦老,我几日后再上门自取。”
刘越当即点头定了下来,两人刚商议了一番细节,前厅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一个身高体壮的中年绿袍汉子大步跨了进来。
“老板,我的东西呢?”
绿袍汉子嗓音洪亮,竟有着炼气九层的修为,他进院就冲着秦姓老者肆意呼喊,丝毫未将旁边的刘越放在眼里。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蒋道友您呢!”
老者闻言满脸堆笑,忙起身迎上前去。
刘越借机告辞离开,临走时瞥了一眼绿袍汉子腰间的牌子,果然是紫云宗的。
近日,玉羡山之外的几家宗门都往此地加派了人手,甚至听说原本并无关系的金剑台和落风谷都来了人,可见这大型灵矿的诱惑。
出了秦工坊,刘越顺着人流往前游走,片刻后又从隐蔽处换回了本相。
方才,那头顶路过的筑基修士之所以注意到自己,极有可能便是这幻形易骨之术的缘故。不过那人也只是一眼而过,应该只是察觉有异,简单警示一番而已。
这秘术的第一层也只对同境界有效,仍有些不太安全,看来以后在坊城内还是要尽量少用。闲逛间,刘越目光随意一瞥,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背影。
张贤明面带愁苦之色,低头往人群外挤出,转入了旁边一条小巷中,往里行了几十步,才在一处半人高的墙院前站定。
他调整下脸上表情,挤出一抹笑意,这才轻轻推开了院门。
“月娘,我回来了!”
简陋小院里空无一人,却有一声虚弱的女声从小屋内传出来,“夫君!”
张贤明快步进了屋内,屋里靠墙的木床上躺着个二十来岁年纪的女修,见他进了屋,女修苍白浮肿的面上现出笑容:“夫君辛苦了!”
“说的哪里话,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辛苦的。”看着面前心爱女子日渐枯萎的面容,张贤明心中紧揪,伸手抚摸着她骨瘦如柴的手腕,想了想道:“今日生意好,我卖了七八块灵石,除去压在货物上的五块,赚了两块多呢!”
“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做些吃食。”说完,他起身出了小屋,熟练拿出了米肉等物,在院子里烹饪起来。
“砰评……”
正忙碌间,旁边的院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张贤明心底一突,莫不是来要账的?这段时间为了给妻子治伤,他可是没少找人借灵石的。但是人都寻到家了,躲也不是办法。
“是你……刘师弟?”
张贤明忐忑地开了院门,发现站在门外的竟是一脸笑意的刘越,赶紧将他让了进来。
进来后,院中却连个坐的地方都无,张贤明一时有些尴尬起来。
“张师兄倒是寻了个处好地方,那屋里便是嫂夫人么?”
刘越在扫视小院一圈,略有怪异地看了张贤明一眼,难怪这家伙明明在宗门里有着关系还被发配到了这万里之遥的七星坊,平日在宗门驻地里也基本看不到人影。
原来是私自在外面寻了道侣,甚至,看起来还是个低阶散修的样子。
通常来说,像他这般家族修士,若非有着极高的天赋资质,其自身婚配都不由本人做主的,到了一定的年纪时机都会被宗门家族指定道侣。
要知道,修士诞生出有灵根后代的几率本就比凡人稍高,而若是修士间结合,这个可能性则更大。故此,联姻也是宗门内家族重要的生存途径,每一个修士都是家族的可用资源。
看眼下这情况,张贤明便是违背了这条规则,被家族刻意打压了。
不然堂堂宗门修士,混到这个地步,也着实是惨了些。
说起来,连刘越都有些暗暗佩服他了。
张贤明有些唏嘘地点头承认,他的事情说起来并不光彩,宗门驻地不少同门都听说过,但这些人能力有限,即使表示同情也是爱莫能助。
此时,张贤明才有些后知后觉,发觉这刘师弟竞已进阶炼气八层了,他现在才多大年纪,二十出头罢?张贤明忽的心中涌起一股希冀,这刘师弟或许能……
“张师兄,看情况,嫂夫人似乎是有什么伤病在身,可否让师弟看看?”
刘越并未给他张嘴的机会,直接抢先说道,这两人能混到这个地步的根本原因也在此。
“………好,多谢师弟!”
尽管知道不会有多大希望,张贤明还是同意了刘越的提议,将他领进了小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