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自然不懂什么医术,他之所以提出给张贤明道侣查看伤情,原因是他在跟随其来这院落后,从那小屋内隐约察知到了一丝黑气。
这种感觉,与当初吴锦年和魔修近距离接触后的状况颇为相似。
“还要先告知师弟,月娘乃是被魔修所伤,导致魔气侵体,之前甚至有的医师都不敢来看的……”进屋之前,张贤明特意小心提醒了刘越,这才进去轻声和月娘解释几句,那被唤作月娘的女修目露感激之色,挣扎着坐起了身,“多谢……道友!”
尽管她和张贤明一样,并不抱有什么期待,但人家主动提出来,也绝没有拒绝之理。
在这之前,他们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医师都看过了不少,均言是魔气侵体,而那种能治此伤的丹药,动辄都要上百灵石。
张贤明信了其中一人之言,买了颗天价丹药却发现并无多大作用。这段时间的寻医问药,已让两人的积蓄耗尽,现在只能待在家中硬扛。
进了小屋,刘越果然在月娘体内察知到了一股微弱的黑气在弥漫,心中顿时有了数。
这股黑气已侵入了她的五脏六腑,情况极为严重,若非月娘还是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决然坚持不了这般久。
刘越暗自估算,若是没有后续治疗手段,其身陨也就是十天半月的样子。
“得罪了。”
告罪一声,刘越直接将手指探在了月娘的手腕上,随着法力缓缓渗入,他发现了一个心中猜测:自己的法力果然对这些黑气有着压制作用。
他之前在铜灯吞噬妖兽的黑气时,曾试探着施展法力干扰,发现不知何故,那些黑气对自己的法力竟也如铜灯般畏之如虎。
见刘越闭目沉思,久久不语,张贤明目中的亮光渐渐灰暗,他嘴唇张合欲言又止。
“我……好像没那么疼了。”
床上,月娘半躺着的身子忽然抖了抖,下意识呻吟出声,她忍着疼痛看一眼不动声色的刘越,又转向张贤明轻声说道。
“好!”
张贤明面色猛得涨红起来,又赶紧闭了嘴,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走动。
铜灯对这股侵染出来的黑气似乎并不感兴趣,即便近在咫尺也纹丝不动。好在刘越的法力对黑气有着克制作用,倒是可以将其逐渐清理消除。
刚才,月娘的反应就是他操控法力清理了其中一小团黑气所致。
不过,这股黑气侵染已久,若一次强行清除定会对病体造成严重伤害,唯有徐徐图之。
“却不知,嫂子是在何处遇到的魔修?”
刘越睁开眼,将手收回,向着张贤明问出了心中疑惑,他来七星坊这么久了,还从未发现附近有魔修出现,她又是在哪里碰到的。
“此事,说来话长……”
张贤明好半响才把情绪平复下来,将来龙去脉慢慢道出。
刘越才发现,此事,竟与自己也有些关系。
他那日未经允许直接出了坊城,让宗门其他人也生出了侥幸心理。
张贤明与他的散修道侣被家族打压驱赶,在七星坊的日子也不好过,听闻山中发现灵石矿,张贤明起了心思,几日后也带着道侣偷偷出城去了矿区。
结果两人运气不佳,才一过去便遇到了一场散修大混战,月娘也是稀里糊涂被人打成重伤,好不容易被张贤明抢回来,吃了寻常丹药无效后,找了医师才发现竞是魔气侵体之兆。
那些医师所言对此伤有效的“驱魔丹”“净灵丹”至少都是上百灵石一颗,他们用了之后发现仅是有着延缓作用,并不能根治。
最近,张贤明又打听到一种说是能根治魔气侵体的丹药,据说价格高达三百多灵石。
故此他每日都在想尽办法赚取灵石,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归是有着些希望。
听了月娘的际遇,刘越忽地想起了自己在怪鸟巢穴里见到的那个倒霉的中毒女修,却不知她此刻如何了。
“嫂夫人的伤,我应该有些办法……”看着张贤明再次激动的神色,刘越缓缓开口道,“但要治此伤非一日之功,之后,我每隔一日过来。”
“多谢刘师弟大恩!”
张贤明红着眼转到刘越面前向他郑重行了个大礼,他如今身无长物,除此之外,实在不知如何回报,只得将之记在心中。
回宗门驻地的路上,刘越想起了那些魔修之事,随着灵石矿的影响逐渐扩散,看来连一些外面的魔修都被吸引过来了。
他暗自谋算着,自己是不是哪天也出去偷偷搜集些黑气。
不过,这个念头在几日后就被打消了。
数日之后,刘越刚结束一日的修炼,一个久未谋面的人影出现在他房门前。
“吴……师叔?”
刘越欣喜地将吴锦年让进了房间内。
吴锦年好笑着摇头,道:“你我就别按这个称呼叫了,依我看,你日后筑基也是极有可能之事!”“还未恭喜师叔筑基大成!”刘越赶紧奉上灵茶,并不接他的话。
“哈哈,同喜同喜。”
筑基是修炼界多少修士梦寐以求之事,即便过去了这般久,再次听人提起,吴锦年还是涌起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他感慨道:“真说起来,能优先得到筑基灵物,也是多亏了师弟你在化龙岭之助,我瞧着……师弟你也不慢啊!”
说罢,又目光怪异地上下打量刘越,只按修行的速度来看,甚至都不比他慢了,真是个好运的家伙。两人先是叙了几句在化龙岭的旧事,刘越将消失后的事又重复了一遍。
吴锦年这才道起了此番回七星坊的缘由,此次他与宗门一位筑基后期的师兄来此主持事宜,他的任务便是暂驻灵石矿那边,监督几个宗门临时设立的矿场。
平日不但要应付外界如虎狼般窥伺的散修、邪魔,更要提防内部几个宗门间的倾轧。
“我们玉羡山和素衣门势弱,只能派出两三个筑基前来,连那金剑台和落风谷甚至灵武商盟都来了人想分杯羹,紫云宗的筑基修士更是一次来了六七位之多,而且对待我等极为跋扈……”
饮下一杯灵茶,吴锦年也有些头疼地诉起苦来。他初入筑基,与此地的两位筑基修士并无多深交情可言,反而是刘越这位前师弟有着几分旧情在。
刘越轻轻点头,他虽未在场,但从这些只言片语也能理解其中不易,紫云宗的张狂,他早就领教过的。“前几日,灵矿中竟来了几个筑基邪修……”
吴锦年又突然说道,“若不是我机灵,师弟你恐怕都看不到我了。”
“竞有这等事?”
刘越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那日在工坊上空见过的红衣筑基修士,恐怕当时就是要赶去灵矿支援应对邪修的。
这灵石矿,恐怕没有自己之前想象的那般简单啊……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经过我们几大宗门筑基修士的联手,那几个筑基邪修只逃走了一个。”“经此事后,灵矿周边的秩序反而大好了起来,这次,我才得了空回来参加拍卖会。”
吴锦年又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