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生效的第七天，路琛蹲在酸枣树上数枣子。奶奶的银发重新变黑——她用23天阳寿换来的，是路琛私藏的九百年阴德。</p>
契约上的名字，两个都是路琛，说是“不论善恶，不问因果。”但他就是这样一个……鬼。</p>
人类本就不该有对地狱生物的记忆，完成委托后，关于路琛的记忆，自然被抹除。</p>
小杰在院子里踢毽子，毽羽是用往生镜碎片扎的。</p>
“这株咋长得比人高咧？“奶奶挠头看着疯长的荧蓝番茄（路琛的）。藤蔓缠住防盗网，果实裂开露出迷你霸王龙，正对着夕阳喷出靛蓝火星。</p>
“我的九百年阴德呀…这次还亏了2.5年金色寿命。”路琛哭丧着脸，本来五年寿命应该是他一半，上交一半的，现在倒好…</p>
黑无常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做完一单回来，你TM把阴德刷成负数了？”</p>
路琛咬碎藏了七天的“往生糖“，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看见小杰。对番茄藤说悄悄话，腕间的淤青星座早已消退。</p>
“最近爸爸对我特别好呢…”</p>
作业本里，写到：奶奶的头发变黑了，奶奶说是我的小番茄显灵了，我更相信是有一个默默守护我们的超人！</p>
老师批注：想象力很好，但世上没有超人。</p>
有吗？没有吗？或许吧，路琛从酸枣树下站起来，转身走出大门，门上是一幅夕阳番茄藤下有着三个人的画……</p>
回到忘川河经过第一个漩涡是时，路琛的工牌已变成【阴德值：-900】的血红木牌。</p>
“还有六个漩涡…为什么在第七个漩涡下呀！！！”他崩溃的大喊道，顺脚踢开挡路的自动香火贩卖机，却撞见更棘手的麻烦——</p>
“让让！刹车失灵啦！“少女踩着青铜摆渡船横冲直撞，船头孟婆雕像戴着兔耳发箍。</p>
只见一个扎丸子头的女生驾着摆渡船驰来，路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怎么相信冲自己来的呢。</p>
怎么越看越不对劲，虽然自己在岸上，但双腿还是忍不住动起来。</p>
“这是跟我杠上了？”路琛发现他往左挪，船就往左开，他往右挪，船就往右开。</p>
“靠！”眼见不对，他急忙改走为跑，可不论怎么掉头，船都冲他而来岸上的鬼魂都在看热闹。</p>
“新闻嘞，新闻嘞，霸道女总裁追夫，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今天的报纸要一份吗…”</p>
路琛一屁股坐在地上，“累了，不跑了。来，创死我，再赔我点医药费…”船却在路琛面前的河湾上稳稳当当地停下。</p>
“见习摆渡手南秋秋向您报到！“她行了个四不像的军礼，丸子头摇摇晃晃，穿着稍大却显得俏皮的工装，“前辈要搭顺风船不？今天冥河奶茶买一送一！“</p>
路琛强忍住想骂人的念头。</p>
路琛看着嵌进墙里的摆渡船，船尾贴着“试用期”的符咒：“你把孟婆汤当船油加？“</p>
“哎嘿~被发现了~“南秋秋吐着舌头掏出一罐可疑液体，“不过我有秘密武器！看这个冥河精华提纯液...“</p>
话音未落，提纯液突然爆炸，炸飞她腰间采魂瓶。三百颗怨气结晶滚落忘川河，瞬间催生出巨型食人莲。</p>
“快上来！“南秋秋拽着路琛跳船逃命，摆渡船被食人莲吞得渣都不剩。她突然掏出一把唢呐：“看我的驱魔BGM！“</p>
《最炫民族风》的魔音贯耳中，食人莲集体跳起广场舞。路琛趁机抛出捆仙索，却见索头系着南秋秋的HelloKitty发绳——这丫头把法器当装饰品混搭！</p>
“白痴，智障，大傻叉，小王八…”路琛骂道。“去好好驾船去。”</p>
食人莲的藤蔓抽碎船舷时，路琛腕间的锁链爆出冥银寒光。无常锁节节分解重组，化作三米长的逆刃镰刀，刀柄缠满封印符布。</p>
“好歹哥们也在紫微桓特训过。”</p>
“抓紧！“路琛把南秋秋甩到桅杆上，镰刃横扫出新月弧光。五朵食人莲被拦腰斩断，喷出的却不是汁液，而是客户被封存的痛苦记忆。某段家暴场景的碎片划过他右眼，业火瞳瞬间燃起幽蓝烈焰。</p>
“前辈好帅！“南秋秋在桅杆上荡秋千，掏出一把镶水钻的青铜唢呐，“看我音波助攻！“《月亮之上》的魔音震得食人莲集体抽搐。</p>
路琛踩着倾覆的船骸腾空，镰刀插进主莲的花芯：“幽冥业火，孽障焚罪！“右眼熔金漩涡疯狂旋转，靛蓝火海顺着藤蔓燎原。被灼烧的食人莲竟发出婴儿啼哭——这些妖物是用堕胎婴灵的怨气栽培的。</p>
“接着！“南秋秋突然抛来个鲶鱼造型的青铜筒，“孟婆汤高压水炮3.0！“路琛下意识扣动扳机，滋出的液体却散发草莓味——这丫头把孟婆汤和奶茶混装了！</p>
“脸都不要了？”路琛气得破口大骂。</p>
船身分离，却因为独特构造还能前进，远处又来了几只，对讲机上传来“呲呲”的响声</p>
“马上到，已定位你们的位置。”</p>
“你还有什么远程武器没，别逗我了，大姐，死了还不能再死一次吧。”</p>
“有的，兄弟有的。”南秋秋的JK裙摆暗藏符咒，被业火燎过后显现“正大光明”书法，她快速从包里掏出一个枪托。</p>
路琛：？</p>
“前辈，接着，南秋秋版改良98K。”</p>
枪托到达路琛手上时，立刻伸长成一把98K。</p>
“哼哼，这是我改装奈何桥桥杆熔铸的，厉害吧。”</p>
“别废话，那就先来一枪。”路琛贴在枪身上，眼睛透过瞄准镜瞄着离他们最近的食人莲。</p>
南秋秋举着手大喊，：“前辈，超度他们吧！”</p>
“砰”第一枪，？，这旋律，悲咒？不对劲，再来一发。</p>
“砰”，无事发生。</p>
南秋秋吐着舌头：“忘记跟你说了这把枪的特殊效果10%概率触发大悲咒全屏净化，30%概率卡壳喷出奶茶特别备注：枪托可拆下来当自拍杆。”</p>
路琛的青筋在额头暴跳：“你不如直接超度我。“镰刀劈开冲上来的第一只食人莲，可后面还有无数只跃起来的。</p>
“遭了，前辈。”南秋秋躲在路琛身后紧拽着她的衣服。</p>
路琛将镰刀转了个圈，突然，业瞳喷射出幽蓝色火焰，火焰燃上刀尖升起大火，很寒冷的颜色却散发出诡异的温度。一个横劈，大片火焰连着刀光飞射而出，火焰连着食人莲的藤一个接一个的燃着去。</p>
突然，后面有出水的声音，“遭了！”路琛大惊，“别开了，趴下。”</p>
“啊啊啊啊…前辈。”</p>
“砰”“砰”“砰”</p>
食人莲应声而落，河面上飞驰而来许多小型快艇，船头赫然是紫微桓的标志。</p>
站在船上看着这场面，路琛明显意识到事情不简单。</p>
空中，孽镜云台。</p>
刚从市微桓第三分局做完笔录出来，南秋秋快速追上前面的路琛。</p>
“前辈前辈，怎么办嘛…”</p>
“你真觉得这玩意是你搞出来的？”</p>
南秋秋眼睛一亮，“难道另有其人？”</p>
路琛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她另外一个问题，“我们见过？你冲我来的？”</p>
“嗯”南秋秋点了点头“真的不记得我？我是你隔壁的隔壁，上次在鬼市见到过你吃面，前辈。”</p>
路琛这才想起来上次确实感觉身后有人。</p>
公寓，南秋秋家</p>
“所以你就住我隔壁的隔壁？“路琛捏着眉心，看南秋秋把实验室改造成鬼屋风格：</p>
量子炼丹炉煮着泡泡玛特盲盒</p>
缚魂索晾着蕾丝边裙子</p>
孽镜台贴满防窥膜</p>
“厉害吧！“她弹了下会发光的彼岸花耳钉。</p>
路琛突然想到李潇奕，心想，完了，两个活爹。</p>
路琛的判命笔突然暴走，开始在墙上乱涂乱画。南秋秋却凑近研究笔尖：“你这判命笔能改WiFi密码不？我屋里信号总被孟婆汤干扰...“</p>
“你不如用孟婆汤洗洗脑子。“路琛甩开她乱摸的手，“下个月寿命拍卖会，你们孟婆集团的市微桓是拍卖行的股东，你们…就你们中的一些人应该能去？。“</p>
南秋秋突然正经起来，从兜里摸出鎏金请柬：“想要这个？帮我修摆渡船就给你~“她眨着右眼角的朱砂痣，“或者...告诉我你为什么私藏人性碎片~“</p>
路琛大惊，可面上依旧不改色，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问问，却真有想要的答案。</p>
“哎呀，别惊讶嘛，我们交通一行在市微桓里还是很权威的，特别是孟婆姑姑忘川河一带，我还是有点人缘的嘛…问你呢，刚刚那个问题…”</p>
“我半人半鬼。”</p>
“哦～”</p>
深夜，路琛被爆炸声惊醒。走出门，发现几家邻居的灯都开了，唯独李潇奕没开，多半又给自己献祭给科学了。</p>
南秋秋的实验室腾起蘑菇云，屋顶趴着只变异谛听兽——她把孟婆汤和红牛混进炼丹炉了！</p>
“路哥救命！“她顶着爆炸头从窗口探出，“这玩意非要认我当妈！“</p>
谛听兽正用尾巴卷着南秋秋的JK裙撒娇，路琛抛出饿鬼瓶诱捕，却发现瓶身被贴满美少女战士贴纸。南秋秋趁机跳到他背上：“快用你无敌的判命笔还有那什么锁想想办法！“</p>
“下去！“</p>
“不要！你工牌上写着‘阴德-900哎’！负负得正嘛！“</p>
最终路琛用三包辣条引开谛听兽，南秋秋用唢呐吹安眠曲将其催眠。两人瘫在忘川河畔时，她突然说：“你身上有晒过太阳的味道。“</p>
路琛摸向心口，荧蓝番茄正在往生镜里发光。南秋秋的掌心突然浮现相同光芒：“看！我的本命法器也是番茄哦~不过是草莓味的！“</p>
“这是正经法器？”</p>
空中，孽镜云台。</p>
某个会议室中，十殿阎王之一也是紫微桓高层的杵官王和宋帝王的谈话。</p>
“忘川河出现那么多食人莲实属反常。”</p>
“多留意市微桓的人的动向，一群商人，可拿不准会不会往河水里排什么东西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