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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小说网 > 落花飞叶的星空 > 第一章 乡村

第一章 乡村

    一.雨在落下,不见万物生。叶芽却随着雨击抖动,姿态万千———这也不正是生吗?</p>

    许云铮喜欢这落雨。落雨中,他能找回独属于他的寂静与孤独。</p>

    只可惜少有人理解他。他还会讲故事———却已被高科技取代了。而他也只和吴靖晰算得上是好朋友,亦算是交心的好兄弟。至少当许云铮咏着“凡是美好的,神都垂爱”时,吴靖晰会点头赞赏。</p>

    “终于被你等到这久违的甘露了。”吴靖晰敲开房门。</p>

    “坐。”许云铮不多说什么,只扔给吴靖晰一瓶水。</p>

    “嚯,就拿一瓶水打发我?忒寒碜了吧!”吴靖晰眨巴着眼睛说。</p>

    许云铮被逗乐了,看了看吴靖晰,悠悠说:“爱要不要。”</p>

    吴靖晰看讨不到另外什么东西,也就认了。“得得得。”转眼间吴靖晰已经喝完水,将空瓶子投进垃圾篓中,“看你那抠搜样,嘿,计划你自个儿瞅着,我先回了,可累死我了,得回去补觉。”</p>

    许云铮没动静。</p>

    又好一阵过后,许云铮回过神来,吴靖晰已离开多时了,桌上的的计划纸被风打的飘飘忽忽,雨还在不大不小地飘落,颇有意境。</p>

    是啊,等一场大雨,洗涤浮躁的灵魂。</p>

    大雨过后,许云铮要出发了!</p>

    山间,一截弯曲破碎的小路旁,许云铮刚刚从绿皮班车上下来。在这山沟沟的地方,方圆几公里内人烟稀少的如同大多数学校食堂西红柿炒蛋这个菜品里少的可怜的金黄蛋粒。</p>

    许云铮此时背着个很大的登山包,他艰难的从包中掏出砍刀,在四周看了看,从一处路边灌丛夹隙钻进山林中。他挥舞着砍刀前行,叶碴子不停飞溅。很快,许云铮成了一个“叶人”,但他并不在乎,继续往上爬。又往上爬了些高度,许云铮已近山顶了,翻过山头到达山的另外一侧,往下走跨过溪流,又是往上的山路。这座山有着无尽的松树林,其间还生长着些檫树或深色橡树。</p>

    终于,许云铮找到了好地方。松树林下有一块松软土地,甚是平坦,适合露营扎寨:在这贫瘠坚硬的中国南方土壤中,一块这样的土地算是绝对稀有的。</p>

    “好吧,就这里了。”许云铮自言自语道,往土里插入一根定位杆。</p>

    “可不敢错过这好地方。”许云铮环顾四周,索性将背包卸下,轻装往不远处的山顶走去,似乎是在走向圣途———虔诚者的祷告。</p>

    二.一切说起来都那么美妙。</p>

    也许大人会对孩子的疯狂计划不屑一顾(他们也确实经常这样),甚至是嗤之以鼻。但实际上我们应该庆幸世间还有少年的无畏,他们给世界增添了多少欢乐与活力,又将多少美好阳光的元素注入灰暗而死寂的世界。</p>

    青少年们应该被尊重。即使有些幻想不切乎实际,但又何妨?难道一个人连想象的权力都没有吗?</p>

    当然,这些“大道理”对于大人而言很少有用。“所有的大人最初都是孩子”,大人们往往会忘记这一点。是啊,成为“大人”多么光荣!可压力又是多大啊!</p>

    所以,在这一点上,不必过于苛责大人。但大人们确实该认识到,人要有做梦的权力和环境,钱并不能让人进步,梦想才会!</p>

    许云铮这样入山,他的父母肯定是不同意的。好在他们也不知道。</p>

    许云铮向来尊重父母,但他终究要有自己的生活和奋斗。</p>

    他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过一阵子荒野生活,和他的好兄弟吴靖晰。</p>

    两人正值青春年华,虽在城市里长大,但心中始终抱有一个不凡的“荒野梦”。是啊,哪个男人没有一个疯狂的荒野梦想?但光是空想没有用,许云铮和吴靖晰要将其付诸实践。</p>

    计划在两年前就大致定下了。那时,两人刚刚初中毕业,许云铮考入一所不错的高中,而吴靖晰则回到了县城选了一所也还算好的中学。二人分居两地,所以也就没法像先前九年一样形影不离了。虽然两地有直通的城际公交,只需要一小时左右便可直达,但高中的紧张生活注定二人无法时常相见。因此,搞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大事情”就显得很有必要了,这是二人山盟海誓的友谊证明。</p>

    中考结束之后不到一个月,许云铮和吴靖晰的计划就几乎完善了。但当他们告知父母时,很自然的遭到了反对,理由都是“不安全“”你还太小”等浅显的借口。</p>

    他们也尝试过劝说父母同意这件事,就拿许云铮来说吧,他将大道理讲了一通又一通,从“世界是你们的”叙到“少年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搞的他爸许乐平不胜其烦,又不太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索性表示同意,然后反手断了许云铮的经济。</p>

    在许云铮抗议无效后,他可算明白了,什么叫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p>

    而吴靖晰那边也一票否决不见得更好,提议直接被“一票否决”,甚至谈不到经济层面。</p>

    于是二人的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p>

    这次是第二次。</p>

    有了上一次失败的经验,二人决定这次不与父母商量,直接实施计划。一个人终究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些事还得由一个人自己把握,他人的建议能予以参考,但不能因此改变你的思想抉择。</p>

    至于此次活动的资金问题,许云铮早已想好了对策:乡里有个养猪场在招短工,工资日结。于是许云铮便将想法和吴靖晰说了。</p>

    “这法子不错!”吴靖晰喜笑颜开,他正为资金这事发愁呢!可他很快又想到什么,耷拉下双肩,问道:“可我们会做什么?活猪都不怎么有见过,常年在学校里面呆着,都快成书呆子了,能去养猪场干什么活?”</p>

    许云铮愣了一下,随即笑到:“靖晰你糊涂啦!我们是去做短工的,那东家能指望我们干什么技术活吗?总不会让我们去杀猪、打药针吧,我们最多就是去干脏活累活,只要能吃苦能坚持,问题不大。”</p>

    吴靖晰思索了一阵,一拍脑袋,想通了。这时许云铮又补了一句:“工资日结100块,咱两个加起来一天200块钱,很不错了。”</p>

    这下子吴靖晰彻底放下了顾虑,二人决定尽快去找养猪场老板拍定此事。</p>

    三.许云铮喘着气踏上了山顶的平地。他放眼望去,嚯,这是片草地,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又因为在山顶,四周视野开阔,仅有一面有高大的松林阻挡美景的渗入。</p>

    “这可真是块好地方!”许云铮想着,默默记下了这片“世外桃源”。</p>

    许云铮太高兴了,找到了合适的露营地,还配套有观景大草地,太划算了!他平复了一下心情,也感到有些累了,索性在草地与树林交界处找了块大石头,坐在上面环顾四周,稍作休息。</p>

    当下时间尚早,许云铮思索片刻行程安排,双手撑地起身,匆匆望了一眼山色,便往山路走去拦车回村。</p>

    到了路上,许云铮整整衣裤,把刚才因兴奋而滑倒的印记抹了抹。</p>

    “这下可好啦,明天就可以去工作了,过不多久计划就可以顺利实施了。”许云铮高兴的想,全然将当下自己的狼狈抛之脑后。于是,这个乐观的少年等候多时终于拦到了回村的班车,并在全车人惊奇的目光注视下若无其事的坐好,用客家话朝司机喊到:“师傅,岩华村路口下车。”</p>

    当晚,许云铮打点好一些先前准备好的装备,约莫半个月后攒够了钱,他和吴靖晰便花两天时间购买和整理物品,随后就前往山里开始“荒野生活”。</p>

    先前时候,许云铮和吴靖晰关于在山上住多久分歧颇大,吴靖晰坚持最多住一个星期;可许云铮觉得这点时间太短了,既然要搞,就不妨搞大些,打底要住上半个多月……</p>

    后来许云铮说服了吴靖晰,同时他改进了原先的方案,拿出更周密的计划,可以让他们的野外生活更有保障。</p>

    好兄弟就该如此,互相体谅,互相帮助。</p>

    许云铮收拾好装备,把鼓鼓囊囊的背包塞进柜子里,现在,他要休息了。</p>

    正当许云铮要关灯的时候,突然有人在敲门,许云铮打开一看,原来是他的父亲许乐平。</p>

    “爸,有事吗?”</p>

    许乐平坐到他床边,看了看房间,“没什么事,就看看你睡觉没有。”过了片刻,许乐平忽然问到:“今天你咋跑到九曲岭去了?山里面可不敢乱跑。”</p>

    许云铮脸上肌肉微微一抽,心里骂到,妈的哪个嘴碎的死鬼到处讲!而后大脑快速转动想了个借口出来:“奥,没啥难得回一次老家嘛,九曲岭那边不是有建水电站嘛,我去看个稀罕。”</p>

    “水电站哪那么容易能进去看,你也真是够有意思的,跑大老远去看那玩意。”许乐平笑道,而后又说,“明天我就先回去了,你在老家多住几个晚上,陪陪老人。”</p>

    “成,我想先睡觉了,今天跑那么远累死我了。”许乐平回城可正中许云铮的下怀,打明儿开始,就没人可以管他了!</p>

    翌日天刚明,许云铮就从床上爬起来———他从小就没有赖床的习惯,算是十分难得。吃过早饭,许乐平搭绿皮班车走了。不一会,吴靖晰来到了许云铮的家里。</p>

    “怎么样,准备好没有?啥时候走?”吴靖晰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许云铮换了身汗衫,说:“出发,一天干满六个小时就可以走了,没规定的工作时间,早去早结束。”</p>

    养猪场离村子并不远,就在乡镇上,二人小时候经常去那块地附近捡农户翻修房子丢弃的破瓦片,然后带到小河边上去“打水漂”玩。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没有电子产品,生活也不及现在好,但那是二人过的最有意义的时光。而今,他们又在一起,到这个老地方为自己的梦想劳作。</p>

    一个人要是不劳动,永远都不会有快乐。</p>

    二人到了养猪场,养猪场的大门虚掩着,许云铮拍拍门,推开之后,只见老板孙玉鸣正在烧灶火。</p>

    孙玉鸣为人朴实,又吃苦好做,前些年养猪场做大了之后,他图个方便,就在养猪场大院搭了个小房子,还有个雨棚,平日就在养猪场吃饭睡觉,也能更好照顾猪。</p>

    这群猪可是他发家的宝贝啊!</p>

    孙玉鸣见二人来了十分客气地招呼二人来一起吃早饭。</p>

    吴靖晰连忙说到:“不必麻烦了,直接给我们派活干吧,我们吃过饭才来的。”</p>

    孙玉鸣见状点点头,从灶下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草木灰,指着院子里高高的一堆饲料说:“你们第一次来,就先熟悉一下环境吧。边上有小板车,把饲料全部先运到猪场里面,然后拿几袋去喂猪。明白了吗?”</p>

    “一头猪喂多少的量?”许云铮问。</p>

    “放饲料的地方有锅勺,一头只要一锅勺就够了,多了那些畜牲反倒会去糟蹋。”孙玉鸣笑呵呵地说,而后又补了一句,“你们第一次来,就不用干满六个小时了,把这些事情做完就回去吧。”</p>

    这可把许云铮和吴靖晰高兴坏了,连连称好,飞似的跑到饲料堆放的地方准备干活。</p>

    “年轻人,稳重些,莫着急嘛,饲料可是有两百袋啊。”孙玉鸣看着二人的兴奋样笑着摇摇头,而后继续去烧饭了。</p>

    两百袋的饲料,一袋五十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不过在二人的兴奋劲儿下,也就才一个小时,饲料已经整整齐齐码放在养猪场的饲料房里面了。</p>

    干完这活,二人也有些累了,索性就在院子墙根的一块石头上休息片刻。孙玉鸣视察了他们的工作成果,十分满意,趁着二人休息的时候端了两碗绿豆汤给二人。</p>

    休息完,剩余的的工作需二人努力,相比于搬运饲料,喂猪可不见得更轻松。锅勺二人已经看过了,比脸都大,一勺子下去少说也有个三四斤重,而整个养猪场规模中等,约莫有个百来头猪,分养在三十个由红砖加水泥砌出来的小猪圈中。</p>

    猪圈高有一米多,食槽在猪圈的墙边,要喂猪就只能越过猪圈墙俯身倒进食槽里面去。</p>

    这个活干一会还好,一直干下去可是真累人的,主要是费腰。这不,二人才喂了五个猪圈里的猪,腰已经开始酸痛了。但是没办法,工作肯定要完成的,二人只好轮流着干,一人装料,一人下料,可算好受些。</p>

    又过了一个来小时,终于是把猪都喂完了,许云铮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吴靖晰也好不到哪里去,双手不停地颤抖。</p>

    一切都很完美,孙玉鸣大为欢喜,平日里找的小工做这些个活少说要大半天,许云铮和吴靖晰才花两个多小时就解决了,可见之前那些家伙干活得有多水。孙玉鸣很感动,难得遇到这样的好小工,当即大手一挥,结算了二人的工资,笑盈盈地送二人出门。</p>

    太阳散播热力,地面的水不断蒸发,将会出现什么天气不必多言。</p>

    四.离开养猪场许云铮和吴靖晰就赶忙回家了,这太阳可太灼人了。</p>

    本来按照吴靖晰的想法,下午先去山上露营地方看看,从照片里看始终不及亲眼所见。</p>

    但很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太阳持续的蒸烤,地面水分大量蒸发,上升凝结后形成了强降雨,直接打破了二人原本的计划。</p>

    见到大雨落下,许云铮心里倒不觉得有什么可遗憾的,他还有些喜欢这场雨呢,雨水能冲散蓄积的热气。</p>

    许云铮在雨声里睡去,醒来时已是三点了。</p>

    雨居然还在下,这有点出乎许云铮的意料。“恐怕其他地方的云全给吹过来了吧……”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阵敲门声响起。</p>

    在雨天,许云铮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捧着一本书,倒杯饮料,静静伴着雨声阅读,接受灵魂的升华。但眼下是不行了,这敲门声一听也知道是吴靖晰———轻盈而有节奏。他可太熟悉这敲门声了。</p>

    推开门,不出许云铮所料,吴靖晰正穿着雨衣靠在门边。</p>

    许云铮感到十分疑惑。他不疑惑吴靖晰的到来,只是吴靖晰此时的样子任谁都要感到疑惑。</p>

    吴靖晰明明穿了雨衣,却不戴帽子,头发淋得透湿,手里提着个大袋子。</p>

    “你……过来啦。”许云铮吃惊地看着吴靖晰,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侧身让吴靖晰进门。</p>

    “不用了,我不进去了。搞了几瓶酒,咱去整点呗?”吴靖晰甩甩头发上的雨水说。</p>

    许云铮转身回到屋里。换了身背心和短裤出来了,反手一推门,走进雨里。</p>

    “走啊,这么矫情干什么,喝个酒还要畏畏缩缩的?疯狂点嘛!”见吴靖晰还愣在原地,许云铮拉了一下他,“走啊,你到底去不去。”</p>

    吴靖晰反应过来,嘿嘿一笑,跟着许云铮走向雨幕。</p>

    下着雨,外边根本没人,二人索性由着性子来,跑到村子前面的一条河里去。</p>

    这条河体量不大,宽约二十米,河中央分布有几个小沙滩,除非涨洪水,其余时间沙滩都出露水面。许云铮家里有条小船,还是许云铮的爷爷的,先前没修桥,到河对岸就只能靠船摆渡,当今河上早已修了桥,船也就没多大用处了,许云铮家人干脆就拴在河岸上,有村民要用便随他用,哪天被洪水冲跑也算了。</p>

    下雨天决计是没有人会在河里的。许云铮和吴靖晰除外。</p>

    小船约四米长,并排能坐下三人。船上没有搭雨棚,二人就这样迎着雨坐在船头。过不一会,小船飘到河中央,许云铮走到船尾放下锚。</p>

    自从河流上游建了个蓄水发电站,河流到达岩华村一带的流量就十分小了;现在二人所在的河中央,水深也就才一米多。为此先前岩华村村民和上游建水电站的村子村民闹的不可开交,有几次甚至演化成了群殴,因为那时可没有自来水,生活用水全靠这一条河。</p>

    好在后来,自来水通向各村各户,也就没什么人去管河流怎么样了———大家都忙着搞生产改善生活,谁还爱搭理这一条河呢!</p>

    许云铮轻车熟路地把锚绳卡紧,走回船头时吴靖晰已经从袋中拿出科罗娜啤酒和一些下酒的小食,摆放在船板上。</p>

    许云铮两腿一盘坐下,接过一瓶啤酒,看也不看随手在破旧的船舷上一磕,而后凌空接住落下的瓶盖,往一旁的袋中一甩;随着两只玻璃瓶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霎时酒瓶便空了大半。</p>

    吴靖晰嗑着几粒盐炒花生,拿瓶子敲敲船舷,仰天一叹。</p>

    “这河上真不错。倒像是在会稽山阴之兰亭。”吴靖晰缓缓说到,同时又开了一瓶酒。</p>

    “薄雨生雾,甚妙。”许云铮简短的回答了吴靖晰。没必要多说,他确信吴靖晰又心事。有些事情,嘴上不说,眼睛却无法藏匿。</p>

    雨又变大了些。世界沉寂,唯有雨声。</p>

    雨水有灵,想要引出吴靖晰的心事。但吴靖晰现在说不出来,不是不好意思说,也不是不敢说。他只是觉得还不到时候,单喝酒,便足以冲淡他心中的那朵忧伤了。</p>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自己也没想明白这个事情———啊!这该死的情思啊!</p>

    二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灭了十来瓶科罗娜后,二人都有些晕沉了。雨打在脸颊上,书写着来自天际故事。原来,酒真的是男人的好朋友,至少在某些时候这是真理。</p>

    “我们去河里待会吧,水是有灵魂的”许云铮放下酒瓶,不等吴靖晰反应过来,翻身跳到河水里。</p>

    吴靖晰过了些时候才清醒过来,嘴里骂一句“丫的,也不等我”,使劲吸了一下鼻子,也从船头一跃而下,将河水砸开。</p>

    年轻的人们,活力四射,哪会惧怕这没不过腰间的河水呢?又哪会惧怕这雨天的冰凉?</p>

    正如《无悔这一生》所唱的:“不要泪光,风里劲闯,怀着心中新希望,能冲一次,多一次,不息自强,这方向……”</p>

    雨天是会令人感伤的,尤其是在乡间更是如此,似是一个个灵魂的哭泣,构造了这天降甘露。</p>

    二人在水中疯狂。我们不得而知吴靖晰的心之所伤,但我们可以相信,吴靖晰不会长久沉沦下去。</p>

    心中的伤,难以休止前行的步履。</p>

    五.许云铮将吴靖晰送回家去了———上游的水闸估计在防水,河水逐渐涨的凶了。</p>

    许云铮在天黑前也收拾好东西回到家,晚上,他辗转难眠,他希望吴靖晰可以尽快走出这个心魔的樊笼。人生来不是为了吃苦受罪的,总要有看破世俗红尘的时刻。</p>

    这是早晚会到来的时刻,就像死亡一样,是一个不该得到催促的节日。</p>

    第二天闹钟一响,许云铮立马跳下床,拍拍脸,驱赶早起的困倦。他迅速洗漱完,把餐桌上的一大杯咖啡一饮而尽;又顺手抓过一只热腾腾的包子,转身快步走出门去。</p>

    许云铮要去找吴靖晰。他想了一夜,觉得还是要做一下吴靖晰的“思想工作”才好。很多时候,这确实是有效的。</p>

    乌云早已散尽,晨光布满大地。许云铮带着光辉踏入吴靖晰的家门,只见吴靖晰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p>

    吴靖晰有些惊讶许云铮的出现。“这……就准备出发了吗?这么早啊。”吴靖晰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蹦出几个字来,而后转头想想,不待许云铮说什么,就道:“也好,现在干活不热,我准备一下。”</p>

    过了不久,吴靖晰就随许云铮出了门。出门前,他在厨房抓了两只大烧饼,此时递给许云铮一只,说:“尝尝,早上刚烙的。”</p>

    是的,少年的思绪就像仲夏夜中的野草,即使遭遇烈火,只要草根犹存,风一吹,雨一淋,便又是一片喜人的天堂,在平凡的尘世中招摇,将美好展于阳光,将阴暗入土埋葬;待到机会成熟时,破土而出,翻起的忧愁却更加突显往昔以及当下的辉煌。</p>

    此时孙玉鸣正蹲在地上抽烟。对于农村劳作人民而言,烟可是离不开的好伙伴。</p>

    一支吸完,孙玉鸣踩灭烟头,准备开始干活。刚穿好袖套,一声巨响将老汉吸引,孙玉鸣拿起靠在墙边的铲子,走向猪棚大门———声响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p>

    “短命玩意!大早上闹腾个什么!”孙玉鸣用土话啐了几句,掏出钥匙开门。果不其然,是那头疯猪在捣鬼。</p>

    养猪场总共百来头猪,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头病猪是孙玉鸣刚建起养猪场时第一代母猪生下的崽子,老汉靠第一批猪发了家,因此对它们的后代可算“关爱有加”,时常给这些崽子喂点饭菜,与其它只是吃饲料的猪比起来,伙食可好了不止一点。</p>

    当中有一只猪,一岁口的时候得了病,孙玉鸣找兽医治疗,保住了命,但最终还是落下了疯癫的病果。自从这只猪疯了之后,常常将猪圈围墙撞坏,孙玉鸣窝火很久了,准备过了这个夏天就把疯猪拉去买了止损,不曾想今天这猪又发病了,大早上闹腾个不停。</p>

    孙玉鸣在门外就估摸着这玩意肯定又把猪圈撞破了,进门一看果真如此,火气一下就起来了,挥舞着铲子就朝猪头敲去。</p>

    可不知今天这死猪吃错什么药了,居然一转身子,躲过了孙玉鸣的暴击;而后迅速转过身来,加速冲向孙玉鸣。孙玉鸣也不傻,虽然对猪的反应很吃惊,但马上两腿一蹦跳到一旁,反手一铲子挥向疯猪。</p>

    疯猪被狠狠击中,当即嚎叫一声,不顾一切朝铁门外冲去。</p>

    疯猪在院子内横冲直撞。柴火堆,倒了;灶台,塌了;饲料桶,破了。整个院子一片狼藉。</p>

    孙玉鸣跟着猪走出来,见到眼前的场景,更加气愤了,随即再次挥动铲子打向猪头。这次猪学聪明了,不和孙玉鸣玩躲猫猫,而是直接冲出院子,往外面跑去。</p>

    孙玉鸣懊丧地扔了铲子,又点起一根烟抽起来。</p>

    才吸了半根烟的功夫,孙玉鸣突然看到那只疯猪居然又回来了,大摇大摆的拖着肥膘往院子里走。</p>

    “短命鬼还敢回来!”孙玉鸣破口大骂,拾起铲子走过去,准备直接敲死疯猪。</p>

    正要下手呢,门外传来了许云铮的声音。“孙叔!孙叔!你这猪咋跑出来了?”话音刚落,许云铮和吴靖晰出现在门口,一脸惊奇的看着孙玉鸣的院子。</p>

    “这猪神经出问题了,经常发疯。这不,刚刚又在院子里大闹了一通。”孙玉鸣解释道。</p>

    说来也巧,许云铮和吴靖晰正走向养猪场呢,眼看就要到了,一只猪突然冲出来,着实吓了二人一跳。转眼间的功夫,那猪就冲进小土路旁边的荒田里面去了,二人猜到这是孙玉鸣养的猪,互相对视了一下,随即跟着走进田里,顺道捡了两根大树枝,赶上疯猪一顿抽打,愣是把猪赶回了院子里。</p>

    “那这猪……”吴靖晰准备问怎么处理这头猪,孙玉鸣还没等他说完就立刻一挥手,说:“今天就给它宰了!今天你们也不用干活了,帮我把猪杀了拿去市场卖肉,工钱照给!”</p>

    二人好不兴奋,吃过猪肉没见过杀猪,这可是个有意思的事情。</p>

    但许云铮想了一想,问道:“不是说这猪疯了吗,肉可以卖吗?”</p>

    “绝对没问题,只是神经方面的问题,不关肉质的事情。而且这猪有检疫证件,我孙玉鸣的养猪场那么大,绝对不做那些缺良心的买卖!”孙玉鸣拍着胸脯说到。</p>

    于是三人先将猪驱赶回猪圈,用破布先把被猪撞坏的缺口补上,孙玉鸣打电话叫人来帮忙。过了一会,先后来了五个人,总共八人合力把猪捆起来,而后磨刀霍霍,准备宰杀。</p>

    真正到杀猪的时候,许云铮和吴靖晰倒没事干了———他们可不敢去给猪放血,他们只想看看杀猪是什么场面。二人默默的看了一会,而后想了想,干脆去帮孙玉鸣把院子整理一下。</p>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疯猪要魂归西天喽!”吴靖晰瞄了一眼锋利的尖刀,悠悠说到。</p>

    许云铮没说什么,瞟了一眼不停哀嚎的猪,弯下腰继续搬被这畜牲撞倒的柴堆。</p>

    疯猪发出最后一声嘶鸣,终于走向疯癫的终点。</p>

    六.今日赶上了圩日(也就是农村赶集的日子,通常也叫圩天),镇子上的街道两旁布满了商贩摊位。</p>

    孙玉鸣带着一群人从三轮上下来,好容易找了个空当位子,随即大声叫卖起来。</p>

    “现杀的猪,新鲜的肉!来看看,来看看,肉上的经脉都还跳着呐!”孙玉鸣显然在卖肉这方面十分有经验,一阵吆喝过后,许多闲逛的路人就往这边凑过来。大家都很奇怪,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有来卖肉的。</p>

    “确定包新鲜吗?不会是别的地方卖不完拉这边来卖吧?”一位大叔翻了翻肉块,摩挲着油腻的手指问道。</p>

    其实看也看得出来,这肉绝对新鲜,没有城市摊位的生鲜灯干扰,阳光之下,一切清晰明了。</p>

    听完这位大叔的话,许云铮突然笑了,吴靖晰奇怪地问他笑什么,许云铮凑到耳边说,“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猪肉的质量是好是坏,这个人这样问无非就是想砍点价格。”</p>

    孙玉鸣当即大声回道:“要是不新鲜,我连车带肉全给你了,一分钱不要!”</p>

    大叔仍然犹豫不决,又翻了翻肉,往两旁看去,似乎在想着什么。突然,大叔大叫起来,“你们两个小鬼笑什么!这猪肉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啊!”原来,他看到了还在偷笑的许云铮和吴靖晰,一想他们和老板的关系,立马心生警惕。</p>

    这下子吴靖晰呆住了,孙玉鸣也没想到这家伙会突然发难,而且还是冲着许云铮和吴靖晰去的,似乎是来砸场子的,当即把手上的刀往案板上一砸,想要发飙。</p>

    “诶诶诶,别急嘛孙叔。”许云铮这时依然沉着,劝住了要冒火的孙玉鸣———他们是来卖肉的不是来吵架的。许云铮将身子转向那个大叔,冷哼道:“你应该知道镇子边缘的路边上有一家养猪场吧,这位可是那里的老板,整个镇子的猪肉几乎都靠他供应。您呢,想买就买,不想买就去找从他那边进货的贩子摊位上买去吧。”</p>

    许云铮这一说,围观的群众里面立刻有声音说,“对对对,这就是孙老板!“”那个养猪场老大了,从那边出来的猪从来没听过有什么问题。”</p>

    就这样,一群人立刻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挑起猪肉。那个大叔理亏,便宜没占到,还偷鸡不成蚀把米,灰溜溜的走开去。</p>

    到正午之前,最后一块肉也在讨价还价声中随着老乡回了家,孙玉鸣打发走了那些帮忙的人,每个人都提着三斤猪肉笑眯眯地回家了。</p>

    开着三轮回到养猪场后,孙玉鸣招呼吴靖晰和许云铮坐下,给二人倒了一大碗凉茶。</p>

    “尝尝,用草根熬出来的,别看卖相不咋样,清凉解暑,好喝的很!”孙玉鸣热情说到。</p>

    “嚯,这个可很难见到啊,现在没什么人愿意上山去挖草根草药了。”许云铮和吴靖晰谢过孙玉鸣后将茶汤一饮而尽。</p>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二人准备回去了,便起身告辞。</p>

    孙玉鸣本想留二人吃饭,最终拗不过他们,只好说:“那行吧,你们等一会。”</p>

    不消片刻,孙玉鸣从小屋里面出来,分别给二人一大块猪肉;又掏出钱来,给了每人200元。</p>

    “今天感谢你们把猪赶回来了,不然我损失可大了,这点东西你们收下。”</p>

    “哎呀,这我们怎么好意思,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用这么客气嘛。”许云铮想把一张100元塞还给孙玉鸣,“猪肉我们收下了,多的钱就不用了。”</p>

    “对啊,我们在这边干活日结100块钱已经很不错了。”吴靖晰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抽出100元往孙玉鸣手里塞。</p>

    孙玉鸣赶忙后退两步,阻止道:“都是小伙子,来我这干活还不是缺钱花?平日哪个年轻人爱来我这边哟,叔也年轻过,男人至死是少年,也知道年轻人就该带有点热血沸腾的疯狂,否则老了想疯也疯不起来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p>

    “那倒是,年轻的时候别留遗憾嘛。”许云铮点头称是。</p>

    “所以嘛,你们既然帮了我这么大忙,那我也帮你们更好实现目标和梦想,叔没啥文化,但有些事情还是懂的。你们肯来干活挣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向父母伸手要钱,这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这世道100块钱也不经花,就当是叔赞助给你们的了行吧!”</p>

    许云铮和吴靖晰对视了一眼,二人被孙玉鸣说服了。</p>

    “好吧,那我们就收下了,谢谢孙叔!”</p>

    “得啦得啦,天儿不早了,快回去吧,猪肉别放坏了。”孙玉鸣摆摆手,帮二人打开院门。</p>

    二人又是道谢后,踏出院门,顶着阳光回家了。孙玉鸣望着二人远去,不禁笑着自言自语到:“这两小子,还真不错,是好苗子,将来很有前途啊。”</p>

    中午,孙玉鸣拿猪条肉做了炒肉丝、炖肉块以及肉沫酱,又下了一碗红烧肉面,心满意足地就着菜酌了两杯小酒。</p>

    饭后,孙玉鸣躺在院子树下的吊床上休息,迷迷糊糊之际,看着整洁的院子,他似乎明白了青年为何是“社会的活力”。</p>

    七.日若流星,璀璨热烈,转瞬即逝。不尊重当下,他日便只能在一张张相片中不甚唏嘘。</p>

    时间来到七月初,许云铮和吴靖晰在养猪场做短工已经半个月了,除去当中一日台风天气实在出不了门,其余时间二人都很好的完成了孙玉鸣安排的工作,孙玉鸣对此也十分满意。</p>

    到了最后一天,二人干完活后结了工钱,向孙玉鸣告辞。孙玉鸣笑着点了点头,又往他们手里塞了一个红包。</p>

    “这段时间干的不错,好好出去玩一下。”</p>

    这回二人说什么也不收红包,只取了工钱。许云铮对孙玉鸣说:“孙叔,这就说不过去了,工钱已经够我们用了;而且,拿了钱不就要把活干好来嘛。”</p>

    孙玉鸣思忖了一会,点点头收回红包,说:“那行吧,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你孙叔懂的东西可不少呢。”</p>

    二人终于凑够了探险资金,离梦想实现又更进一步了。</p>

    下午,二人清点了一下手上的资金,总共去了十三天,加上先前孙玉鸣多给的200元,二人现在有2800元“巨资”了。这可是二人从未感受过的欢愉。</p>

    “终于!计划终于可以实施了!”吴靖晰与许云铮相互击掌,以庆祝这一伟大里程碑的矗立。</p>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许云铮说:“我们先去一趟镇上吧,我托了一个代购处的老板帮我买采买物资,现在估计快到了,最迟明天我们就能出发!”</p>

    激动过后,冷静和理性归来。许云铮突然想到一个事情,该怎么和家里人解释探险的事?</p>

    想了一会,许云铮起身去拿冰水,回来的时候猛然想通了。这是他们自己赚来的钱,使用权归他们自己。至于家里人,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了。</p>

    这下子他们再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朝着梦想进军。</p>

    二人戴着斗笠,一前一后躲在阴凉处往镇上走去。</p>

    “老板,货到了没有?”许云铮一点不客气,领着吴靖晰走到一家店铺,刚进门就摘掉斗笠,朝里屋用客家话问道。</p>

    里屋传来一阵“吱呀”声,应该是老板听到动静下床来了。</p>

    “哦,是云铮啊。”老板还未出来,先往外喊了一声。门帘被掀开,老板笑眯眯的跨出们来。“嗨呀,这个天,真的热死个人了!来来来,先坐一下。”</p>

    老板热情地招呼二人坐,从一旁的冰柜里拿出两瓶冰饮料。“大热天跑过来,先休息一下,你们的货还有几件没到,明儿赶早我给送到家里去。”</p>

    许云铮把饮料递给吴靖晰,示意不必客气,他自己也扭开饮料喝下一大口。听完老板的话,许云铮说,“行吧,那就先把到了的货单列一下,下午我们先运回去整理。剩下的货明天早上送之前打个电话过来。”</p>

    “成,那些货晚些时候准能到了,明天不耽误你们的事。我去把货整出来,你们坐一会。”</p>

    老板又走进里屋,留下二人在店铺。</p>

    “这老板人还怪好嘞。”吴靖晰说。</p>

    “一半因为是熟人,一半是因为这次给他的单子挺大。”许云铮翘着脚说到。</p>

    “大概要多少钱?”吴靖晰一语双关,既问了此次物资采买的价格,又问了应该给老板多少小费。物资的事情一直归许云铮管,所以吴靖晰不很清楚这些事,但他知道,既然是代买,肯定有抽成。</p>

    “千八百肯定要了,我买的东西不少。老板还没把单子给我,我也只知道个大概,等一下要对仔细了,别出什么差错。”许云铮将饮料喝了个精光,舒服的打了个饱嗝。</p>

    老板捣鼓了好一阵子,东西堆了一地。“终于搬完了,云铮你们对一下单子,有什么问题我去找卖家算账。”</p>

    半个多小时后,二人核对完货单,许云铮爬起身来,揉了揉发酸的腰,对老板说:“可以啦,没什么问题,麻烦给我们送到家里。”</p>

    老板一挥手,示意二人上三轮车的车斗,一拉卷闸门,往许云铮家里开去。</p>

    晚上,吴靖晰索性就在许云铮家里过夜,明天早上二人还要赶一趟早集,买一些新鲜食品。</p>

    晚饭后,二人回到屋里,将下午运来的物资打包起来,这样明天早上二人能轻松些,而且可以搭上最早的一班车,中午就可以争取在山上安营扎寨了。</p>

    “哈哈,这回可算下了血本了!所有东西花了快1500块钱,代购处有抽取一点小费走。”许云铮看着满地物资说。</p>

    吴靖晰笑道:“这可是我们的物质基础,万万不能缺少的。”</p>

    夜深了,二人总算整理完了物资。所有东西总共装了两个半人多高的登山包外加三个大储物袋,一齐堆在房间里还挺壮观的。而这,还不是全部!</p>

    “早些睡了,明天赶早集,可不能错过八点的早班车,不然上山就太晚了。”许云铮翻身上床,拉灭了灯。</p>

    夜,进入了梦乡,闪烁着一个个眨眼的美梦。看似柔顺的背后,二人即将开启的探险新篇章,不亚于英雄式的伟大辉煌!</p>

    源自于少年难以磨灭的热血与疯狂,是书写不朽的笔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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