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变故再生,因为大蒋在后门的原因,大家就一窝蜂的朝前门跑去,路经讲台时,躺在地上的数学老师骤然坐起,抓起一个男同学的脚将他拽倒,朝着脖颈上咬去。</p>
“啊啊啊啊啊!”逃散的同学再次尖叫起来,教室变得更加混乱。</p>
罗自心将校服脱下系在腰间,抄起书包掏出大部分书丢出,去拽罗自现的包和人,“走,快走,文武,我们走!”。</p>
罗自现一手托着后背,一边朝着教室喊:“小鱼!快走!”</p>
但转身看见的却是刘惜文和柳柳,身体变得有些透明的少年和身上长出枝条的少女,围在了小鱼面前。</p>
身体矮小的女孩举着板凳砸向柳柳道:“不行呀,班长她走不了!我不能丢下她。”</p>
“靠靠靠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姐妹情深呢快跑吧大姐大!”文武在门口急的脑门冒汗。</p>
乔雨举着板凳眼神坚定“不行,我一定要带着班长走。”少女虽然个头不高,但却牢牢护在了班长前方。</p>
班长又怕又急,眼泪都掉了下来,“你走吧小鱼,呜呜呜,不走我们都要死了。”虽然害怕,但到底还是个好孩子,班长推着乔雨让她赶紧走,她很害怕,但也缺乏对死亡的认知,双腿就像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物理意义上的软绵绵,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想活下去。</p>
“服了你们了,看我拼了啊啊啊啊!”文武也搬起自己的板凳朝着身体有些透明的刘惜文砸锅去,应该是刚爬起来的原因,刘惜文一下就被砸倒在地上,摔在地上时,人甚至还弹了两下。</p>
“快快快!”文武踹了一脚身上长出枝条的柳柳,将她踹向身后的黑板,背起班长就准备往后门跑去,文武想,得亏他屁股上的包小,不然可不好背着人走。</p>
转身看见了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身体庞大的大蒋已经彻底压在刚刚被他抱住手臂的男孩身上撕咬着,男孩嘴巴吐出鲜血,声音低且断断续续的喊着;“救命,救我,救救我。”</p>
大蒋缓缓抬起头,他感觉到身前有新的猎物在晃动,伸出手去想再抓一个,他好饿,好饿。</p>
“快走!”罗自心背上自己和他妹的包,拽着罗自现的手臂,抬脚把桌椅全部踹在大蒋面前,招呼着文武他们。</p>
三人匆匆朝着后门跑去,大蒋从桌缝间匍匐爬了过来,乔雨扬起手中砸碎凳子时拾起的桌腿,狠狠敲了下他的头,然后迅速关上后门。</p>
走廊的情况更加混乱,惨叫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人身上到处都是血,隔壁的教室还看见有人一边大哭正爬出教室,但又被拽回去。</p>
“去哪呀?”文武背着班长脑门急的冒汗,都还是十七八的孩子,刚刚在教室还算英勇,出了教室才是真的慌了神,全靠平常看过的小说动漫努力在脑内支撑着。</p>
“我妹和班长根本就走不远,现在也不懂到底什么情况,我们先找个地方呆着吧。”罗自心也非常混乱,但他妹背着那么大一个肉瘤,根本跑不了太久,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不管后续有没有人来救援,先把现在撑过去再说。</p>
“去西行政楼!那边都是防盗门,而且人少!”班长努力双手抱住文武的脖子回答着,泪珠顺着小脸流下,虽然腿动不了,但她是班级里唯一一个身上没有肉瘤的人。</p>
“行,走!”正准备走时,罗自现指着他们教室的后门玻璃,“快看大蒋!”</p>
众人回头望去,刚刚皮肤肿胀到一倍有余仿佛就要爆炸的大蒋,这时正在撕扯着身上的皮肤,随着皮肤和血污的淌下,迅速长出了棕色的皮毛覆盖了身体表面。</p>
旁边身体透明的刘惜文,也渐渐化为一滩液体,整个人的人型都不再明显,柳柳慢慢走到刘惜文旁边,踩在了他的身体上,连枝芽都慢慢向下钻了进去,吸取着液体,脸上似乎露出了快乐的微笑。</p>
五人一边震惊,更加不敢停留,向着西方的楼梯口跑去。</p>
京北,男人一边跑忍不住回头,疯了,都疯了,刚刚突然疼晕过去,醒来就发现办公室停了电,同事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他还想着是不是恐怖袭击,打开手机发现没有信号,这才惊恐的走出办公室,转了一圈发现了几个醒来的别的部门的同事,聊了会也不懂到底怎么了,准备走楼梯下楼时,听见惨叫声又跑回去,发现刚刚还干净的磨砂玻璃上全是鲜血,他掉头就往楼梯间跑去,他不能再呆在这里,路过最后一个办公室时,门突然打开。</p>
一个女人慢慢爬了出来,爬行的姿势像折断脊椎的猫,这个女人他认识,是老板的秘书,非常漂亮。黑色大波浪的秀发披在背上垂落下来,小西装裙在爬动时一点点朝上蹭去,黑色丝袜被地面碎玻璃割裂,洁白又细长的双手伸向他,男人咽了咽口水,“吴秘书,你没事吧,我扶你起来。”说着男人也伸出手。</p>
看着女人姣好的面容,红艳的嘴唇,一时失了神。女人微微抬头,嘴唇微启,男人还以为她要说什么,连忙弯腰下去,透骨的冰凉和玻璃碎裂声似乎一闪而过,他缓缓低头望去,自己的心口洇出鲜血,倒下时,他看见了背后的玻璃上,插着一根透着红色的冰凌。</p>
江浙省,一栋别墅内,女人抱着自己的女儿,捂着嘴巴,小心地垫着脚尖穿过客厅。客厅的角落躺着一个女人,大约40多岁,双眼睁大浑身颤抖,一男一女正围着她,黄绿色的根蔓插进女人的身体里,能看见一丝丝鲜血在里面流淌,一男一女挂着舒缓的微笑,从正面望去,能看见这对男女的上半张脸已经全部长满枝叶。</p>
女人抱着自己的女儿,眼角湿润,躺在地上的女人是她们家的保姆马阿姨,已经跟了她十几年,人好又十分能干,刚刚她在房间陪女儿午睡,突然感觉浑身疼痛欲裂,醒来时发现怀里的女儿头上竟然长出了一根细细的枝丫,还有着花苞,她简直要吓死了,大声呼喊着保姆的名字,但却无人应答。</p>
她抱着孩子冲出房间走下楼梯,迎面就看见保姆马阿姨对她招手,并喊道:“小姐,我想请个假,我刚刚觉得不太舒服。”女人看见家里的小保姆和管家从厨房出来,走向马阿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两人一起扑倒了马阿姨。</p>
女人吓得停在原地,但在看清两人按住马阿姨,并将身上的根蔓插进她的身体里时,彻底哭了下来。</p>
高夏缓缓醒来,他看着面前碎裂的挡风玻璃,一时竟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向右望去,他瞬间清明,不顾身上受伤的地方探过身去,“爸!爸!你醒醒!”</p>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和他爸的安全带,又将安全气囊扯向一边。在晃动了他父亲几下发现没有反应后,高夏颤颤巍巍伸出手,探了探他爸的鼻息,再也忍不住眼泪,趴在他父亲身上痛哭出来。</p>
他和父亲母亲一起经营一家小饭馆,生意还不错,最近到了他姐姐的预产期,他妈妈就先一步去隔壁的苏江省照顾女儿。中午他妈给他和他爸打电话,说他姐要生了,在去医院的路上,父子俩立刻道歉的送走了店里的食客,大家倒没有过多的为难,都是几十年的小店了,邻里帮亲的,吆喝着回头要吃喜蛋,立马关了店铺,回家拿了提前收拾好的换洗衣物背上包就走。</p>
他喜气洋洋的开着车,恨不得立刻飞过去,他爸也很开心,还买了一个小金锁,准备送给未来的孙子或者孙女。</p>
“儿子,等会那个服务站下来换我开吧,你休息休息。”高平雄笑着和儿子说。</p>
“没事,爸,我不累,咱们一会就不停了,直接开到医院,我和您可不能错过这么重要的大事。”高夏嘴角含着微笑目视着前方,突然他看见不远处的天空似乎波动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想难道真累了,瞬间剧痛从头部爆开。他将方向盘一把打向右方并踩下刹车,在他想看看他爸怎样的时候,猛烈地冲击感从后方袭来,然后意识彻底晕死过去。</p>
高夏努力爬向后方,他那边的车门撞上护栏,完全变形根本打不开。爬出车后他躺在地上歇了一会,再起来时也不免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失声。</p>
七八辆车彻底撞的堆积在一起,他这算运气好,被撞在最侧边,没有被撞扁,高夏一瘸一拐的走向被撞毁的车子残骸,想看还有没有人存活。</p>
在最后一辆车的后方,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微弱的呻吟着,高夏连忙回车上拿出一把撬棍,物理学圣剑,用过的都说好,还是他姐送的。</p>
将门勉强撬开后,把男孩拖了下来,再仔细检查一遍,没有再发现有生还的人员。</p>
高夏坐在地上沉默,一般车祸死伤不会这么严重,这次车祸死亡如此多人,最主要的原因就在面前。</p>
他抬起头,太阳刺的他双眼微痛,又朝他面前仅仅七八米的地方看去,大雨仿佛从天上倒下一般,黑漆漆的遮蔽了他所有的视线,短短七八米,就像两个世界。</p>
高夏走到车祸的最前端,车子仿佛就像被压扁一样,他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抬起,摸到了看不见的屏障。</p>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夏轻声说道。</p>
远处的大雨中,似乎有人影在晃动,等到那人彻底接近,高夏才发现,那是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p>
她努力在大雨中爬着,她看着远处太阳高挂且没有一丝雨点的马路和堆积在一起的车,缓缓伸出手,高夏蹲下和她的手相对时,她也摸到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