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八年以前，列奥纳多·迪奥内尔进入不夜城市政府工作。在这里，他认识了第一个对他影响深远的非亲属关系女性：洛维莎·弗洛伦斯。</p>
洛维莎是个富有吸引力又野心勃勃的女人，她出身平民，意志坚定，目标明确。从明光大学毕业之后，她选择进入市政府工作，唯一的目的就是向上爬，进而获得更多的话语权。除去实现自身阶层的跃升之外，她心中还有更大更宏伟的愿望：她想改变这座城市。</p>
列奥轻而易举地便爱上了洛维莎，这不能怪他，她实在是个迷人的女士。当时至少有十几个同事对她有意思，最后是列奥成功抱得美人儿归。他们很快便坠入爱河，甜蜜而美好地共同生活，既是亲密的战友，也是彼此深爱的情人。</p>
一年以后，他们便结了婚，再之后半年，列奥被提拔成为外勤部主管，洛维莎担任他的副手。</p>
尽管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每每提到那段时间时，列奥还是不得不承认，那时他很快乐。他们年轻，有勇气，有梦想，共同做着改变这座城乃至改变世界的梦。</p>
可惜的是，梦之所以珍贵，就在于它易碎。三年前发生的那场重大事故直接导致了列奥从市政府离职，也使他和洛维莎分道扬镳。</p>
三年里他们偶尔见过几回，互相点点头便各自离开。列奥听说她的能力得到了认可，上级很倚重她，前途非常光明。</p>
这是他们分别以来第一次正式的碰面，在洛维莎作为外勤部主管兼任安全部理事的办公室里。这是不夜城的雨连绵不停的第二十一天。</p>
洛维莎从她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起身，热情地走上前，要拥抱列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受了。她的怀抱还是那样温暖。</p>
“我很想你，亲爱的，”洛维莎在他耳边低声说，她很清楚列奥对声音的敏感，“我当然没有变，还是你的洛维莎。”</p>
她富有光泽的红色发丝摩挲着列奥的脸，他的手先是垂在身边有些无措，慢慢地还是动了起来，一如昔日，抱住了她的腰肢。</p>
这是一个漫长的拥抱，列奥和洛维莎都很怀念这种感觉，直到······</p>
“噢，亲爱的！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洛维莎轻笑出声，不动声色地将列奥抓在自己臀部的手移开。</p>
“抱歉，洛维莎，我想我的手也很想念你的屁股。”列奥讪笑几声，他对洛维莎这样做过太多次，这已经是下意识的动作，放在如今的场合的确有些不合时宜。</p>
“没关系，大男孩。你需要保持一些耐心。”洛维莎眨眨眼，随即正色道：“请坐，亲爱的，你所期待的事情可以晚些再说，我找你有别的事要讲。”</p>
列奥在沙发上坐下，洛维莎回到她办公室的后面，二人保持了一段距离。列奥什么也没说，等着洛维莎开口。</p>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亲爱的。三天前爱迪生公司遭遇袭击的事，想必你是知道的吧？”</p>
“没错。”列奥点头。</p>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遇袭吗？或者说，你知道他们在这场袭击中损失了什么吗？”</p>
“不就几个破仿生人吗？爱迪生公司有的是。”列奥没有说出内情，因为他不知道洛维莎是否知道最新型号的事。这事情太危险了，如果洛维莎不知道，那还是永远不要知道的好。</p>
“没有那么简单，亲爱的。丢失的仿生人中，有一台爱迪生公司最新技术的原型机，代号‘卡俄斯’。”很可惜，洛维莎已经知道了，并且她手中的信息比列奥还要多。她说：“你应当知道一台原型机的价值，而且据我所知，卡俄斯比爱迪生公司此前研发的任何机体都更昂贵，更稀有，更······强大。”</p>
“强大？”</p>
“没错。卡俄斯是一台战斗特化机体，如果投入到战斗中去，它会成为最恐怖的杀手。比你恐怖得多。”</p>
“我不是杀手，长官，不要拿来跟我比！”列奥举起手抗议道。</p>
“抗议无效，犯人1号。对你的审判留到之后执行，”洛维莎一笑，配合了列奥几句，继续说道，“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卡俄斯太危险了，必须得到妥善的安置。”</p>
“你想让我去找到它？”列奥心中已经明了了，洛维莎或者说市政府的目的与爱迪生公司如出一辙。他们都想得到卡俄斯。</p>
“可是，”列奥不由得问道，“卡俄斯是爱迪生公司的自研产品，理应由爱迪生公司所有。就算找回来了，政府又有什么理由代为保管呢？”</p>
“很简单，”洛维莎说，她的眼神变得锐利，“你知道为什么爱迪生不敢报案，寻求政府的帮助吗？因为这台机体不应该被制造出来。它本来不该出现在世上。”</p>
“你是说······”</p>
“没错，它是爱迪生公司私下违法行为的产物。他们没有取得许可，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搞出了一台杀人机器。”</p>
列奥恍然大悟，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爱迪生公司要把委托交给他们这帮执行人来做。“这些大企业胆子是真他妈的大！”他心里想着，“还有他们不敢做的事吗？”</p>
洛维莎看了列奥一眼，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上级让我全权负责这件事，要我尽可能把卡俄斯抢回来。你知道吗，亲爱的？他们才不在乎什么杀人机器初号机，他们只是想在牌桌上多为自己争取些利益。如果他们能先得到卡俄斯，就可以凭借着它和爱迪生公司讨要好处，这群老东西一定是这样想的。”</p>
列奥心里比谁都明白市政府内部的腐败，这些人向上爬的目的就是为了赚更多的该死的他妈的钱。但他有些惊讶洛维莎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身份，说出这些话——毫无疑问，她仍旧把自己当做亲近的人。</p>
“我不一样，列奥，亲爱的，”洛维莎站起身来，走到列奥面前，“我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我不会看着爱迪生公司继续研发他们的战争兵器，也不会把这东西交给那些虫豸，让他们去换金币。”</p>
“你的意思是······”列奥抬起头，看着与自己共同生活过几年时间的女人。</p>
“请你为我做一件事，”洛维莎抓起列奥的手，“请你找到卡俄斯，然后将它销毁。”</p>
“这是市政府的官方委托？”</p>
“不，这是我个人的委托。市政府的委托是找到原型机并带回来。我希望你表面上接受政府的委托，暗中执行我的任务。”洛维莎说道，列奥的目光无意识地停留在她锻炼得很好、穿着黑色丝袜的大腿上。</p>
“不用担心报酬，这件事的账单我说了算，”洛维莎低下头亲吻列奥的额头，“这件事很危险，太多人想要得到卡俄斯了。说老实话，我不希望你以身赴险，亲爱的——尽管观念不同，在法理上，你还是我的丈夫。我依然和从前一样在乎你。”</p>
她说的没错。虽然分道扬镳，但列奥没有和她离婚，他们的婚姻关系还在存续。</p>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洛维莎说。</p>
“我也没有别的好给你，我早已经全都是你的东西。”</p>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委托，在保证你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毁掉卡俄斯。”</p>
她说：“这是为了我们的理想······为了不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