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荏猛然回头，公交车却在他的面前渐渐和白雾相融，最终消失。</p>
“喂，有受伤吗？”眼镜青年拍了拍陆荏的肩膀。</p>
“啊？哦……没事没事，谢谢。”陆荏摆摆手，犹豫不决地指向刚才公交车鬼影所在的位置，“你们……有没有听到，最后车灯爆开那一下……”</p>
“什么？”</p>
“没……可能是太紧张听错了。”</p>
面前的眼镜青年脸上明晃晃写着疑惑，陆荏讪讪地收回手，他回忆了一下听到的内容其实也没什么意义。</p>
陆荏挠挠头，转向一旁惊魂未定的女生，“啊……对了。刚刚真不好意思，有点着急，幸好这位兄弟接住你了。”</p>
“不、不用道歉，是我该谢谢你，不然我可能就被那个……那个东西抓到了，谢谢你救了我一命。”</p>
“嗐，不至于，只是小事。”陆荏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p>
女生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因为他的谦虚真觉得只是小事。那种情况，被司机鬼抓到的话谁都想象得到可能会发生什么。陆荏当时离司机鬼最近，逃跑时却没忘记拉她一把，说是救了她一命完全不为过。</p>
“不过这荒郊野岭的，连路都看不清，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啊？兄弟们怎么称呼，我叫陈文涛，我女朋友张雪怡。”</p>
陈文涛——也就是情侣男拉着女友忧心忡忡地靠过来，刚如果不是眼镜青年，他一个人指不定能不能拉着女友逃生。再加上他也亲眼见到陆荏逃跑时并没有丢下另外一个女生，现在对这几个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相对有一些信任感。</p>
陆荏三人也依次向陈文涛两人报了名字，陆荏也因此得知眼镜青年叫王黎，他拉上的女生名字是赵菲。</p>
扭头看向西装男和中年大叔，西装男简洁明了的报上自己的姓名是陈柳。</p>
倒是中年大叔看起来因为先前丢人的大喊大叫而有些不情愿，但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羞恼。害怕被别人丢下，他还是吞吞吐吐的介绍自己叫董仲德。</p>
互相介绍完陆荏再次陷入了迷茫，周围满是白雾。就像陈文涛说的，甚至如果不是人一靠近白雾好像就会消散一些，都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p>
他也不由跟陈文涛一样，把希望寄托在发觉司机鬼行动时反应最快的王黎身上。</p>
“先看看手机有没有讯号，没有的话都先调成省电模式。另外都看看各自身上、包里都还有什么东西，不介意的话最好能展示出来，现在这种情况大家只能互相帮助了。”</p>
王黎心理素质看起来确实强大，面对这种情境思路依然清晰，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确认是否能够联系上外界。</p>
陆荏几人见状也纷纷拿出手机，可惜的是每个人手机顶端的状态栏都写着无信号三个字。</p>
陆荏看着几分钟前才给母亲发送的报平安，心中又是庆幸又是无奈。庆幸的是母亲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因为联系不上自己而着急，无奈的也是这下子短时间内估摸着也不会有人尝试联系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会发现他出事了。</p>
揣着忐忑不安，陆荏还是按照王黎说的把手机调成了省电模式。</p>
再翻看背包：平板、2w毫安的充电宝、两根充电线、蓝牙耳机、证件文件夹、折叠伞、满水的水杯、胶带、针线包、钱包、钥匙、两袋红豆面包、一瓶牛奶……</p>
还有母亲翻看大一新生开学攻略，硬要他带上的两大袋自制牛肉干——美其名曰快速破冰室友关系的神器。</p>
陆荏感觉有些欲哭无泪，平时没觉得，到了关键时刻能用得上的好像都是母亲硬往他背包里塞进去的东西。</p>
不过除了也带下一个背包的赵菲，包里几乎装满了食物和水以外，只有日常带包逛街的张雪怡身上还有些零碎玩意。几位男性不是没有包，习惯直接用衣裤口袋揣着手机、钥匙，就是只带了上班用的文件。</p>
唯一能联系上外界的工具顿时显得更加重要，所有人无论先前有什么其他考虑，现下都统一把手机调成了省电模式。</p>
“走吧，待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王黎首先开口，“手机里指南针，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穿过这片白雾。”</p>
至于运气不好怎么办，王黎没说，陆荏和其余人也没问。他们只能祈愿能够尽快走回正常的世界，过去的任何一刻都比不上此刻他们对正常世界烟火气的渴望。无论是在办公室的痛苦工作，还是在学校的埋头苦读。</p>
为了防止在白雾中走散，王黎提议在出发前用陆荏的胶带。扯出来用手搓一搓，虽说比不上真正的麻绳，但只要不激烈跑动或是摩擦到锐器，绑在手上也能勉强当做链接引导绳。</p>
一行人按照指南针所指的方向一路向南，为了节省电量，只由王黎开着手电筒模式的手机当光源。</p>
可不知行进了多久，枯燥寂静的路程让董仲德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焦躁：“玛德，我们都走多久了！这破地方除了白雾还是白雾，你这臭小子确定没有带错路吗？！”</p>
先前在公交车上受到的惊吓渐渐过去，现在的他只觉得又冷又饿，胸腔中还有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p>
然而王黎没有停下脚步，冰冷的语调更是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觉得有问题就自己走，别在这发疯。”</p>
“你这臭小子！”</p>
“哎——大叔冷静点，大家现在是共患难，没必要哈……”</p>
王黎的话彻底点燃了董仲德，他抬手就想往王黎的脸上挥拳，却被王黎轻松制住了手臂。</p>
其余人都被吓了一跳，陈文涛松手低声让女友往后跟赵菲和陆荏站近一些。他则一边说着安抚心情的话，一边给傻站在董仲德身边的陈柳递眼神，想要他帮忙拉开董仲德。</p>
但陈柳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没有反应，陈文涛心中暗骂一声，只能自己站到王黎身边继续试图安抚董仲德。</p>
不确定会不会真的打起来，陆荏将两个女生挡在身后。</p>
被董仲德一问，他也有些好奇时间，但等拿出手机又是一惊：“我手机上还是刚才下车的时间？！”</p>
此话一出，顾不得继续争吵，几乎每个人都低头找出自己的手机看时间。</p>
陆荏接连和两个女生对比确认，手机上的时间全都停留在下车检查信号时的那一刻——06：44！</p>
很快，陈文涛首先想出一个可以说服的理由，他已经不愿往更坏的方向去想：“这里没信号，是不是也影响了手机程序……”</p>
“我们是不是死了……”</p>
陈柳的声音充斥着恐惧茫然，陆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p>
他们……死了吗？</p>
陆荏摇摇头，按下心中的不适感：“……文涛说得对，我们也先别吓唬自己。赶路要紧，说不定再走一段就出去了。”</p>
董仲德自挣开王黎的手连连后退以后，没再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只是拿着手机惊恐的在手机屏幕和王黎脸上惊恐的来回看。</p>
从陆荏的角度，隐约能看见他的手机屏幕显示的也只是时间和桌面。不理解董仲德又在发什么疯，看他暂时不会闹事，陆荏和王黎、陈文涛讨论几句决定继续直走。</p>
王黎还是走在正中间，他右手边的陈文涛重新牵住女友。往后本来是陆荏和赵菲并排，但他突然拜托两个女生互相照顾一下，自己则在他们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绕到左边和陈柳并肩说话。</p>
“陈柳哥……应该没记错吧？”陆荏看得出陈柳有些疑惑，但是没多做解释，“你不要想太多，你看我们都还是热乎乎的人对吧？”</p>
“我们一定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