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去!”石劲松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一跃而下,同时大声喝令士卒们赶紧退下城墙,以免被前后包夹。</p>
岳阳卫果然无愧于是一支强军,即使在这种危急关头,竟然也能保持有序的后退,通脉境界的亲兵们先跳下城墙,与涌上来的妖兽们战作一团,为后续撤下来的凡人军队争取时间和空间。</p>
和伍长对视了一眼,姜泽也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p>
有真气的保护,三丈高的城墙根本不算什么,姜泽从城头跳下如履平地。</p>
刚落地,就听到脑后像是有什么东西飞来,姜泽下意识的侧身闪避,一道飞针就从眼前划过,但也没能完全躲开,少数飞针刺在他身上的甲胄上,只是姜泽时时刻刻都在甲胄上附着着真气,因此也是直接弹开。</p>
姜泽顺着攻击望去,就见到一蓬刺团在那摇摆,刺团边上转过来一个脑袋,鬼鬼祟祟的向后看过来。竟是一只猬妖!猬妖眼见攻击没能奏效,急忙回身,再度摇摆屁股,像是要再射一轮。</p>
“承言!接着!”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姜泽抬头,看见一个圆形的东西朝自己飞来,顺手接住,竟是一块木盾,而伍长还在上面喊着,“莫要受伤了!”</p>
挥挥手,姜泽示意自己知道了,便举盾,仿佛一台攻城锤一样撞了过去。</p>
木盾质地柔软,姜泽撞上去之后猬妖的刺很轻易的就扎进了盾牌中。</p>
“喝!”瞬间,姜泽暴起发力,直接将木盾,连带着被扎在上面的猬妖一起高举向天,猬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条小短腿朝上无助的摆动着。</p>
姜泽奋力挥臂,将猬妖连同盾牌一并丢出。</p>
一头青牛正闷头往前冲,忽然发觉前方飞来一团黑影,只以为是对面人族的什么兵器,抬起牛角就要撞过去。</p>
角尖扎在猬妖柔软的腹部上,直接扎穿了进去,但猬妖往前飞去的趋势不减,以至于瞬间它的肚皮便被划拉开一条口子,肚肠一股脑流出,盖在了青牛的脸上。</p>
猬妖一时吃痛,下意识的就把背上的尖刺全射了出去,现在可不止它一只刺猬了,周围一圈的妖族全被它给扎成了刺猬。</p>
姜泽硬生生的清空了他面前一圈的妖族,引得周边的人为之侧目。</p>
虎妖白山君也注意到了姜泽。“哼!”鼻间两股白气哼出,白山君一跃过来,就要伸手擒拿姜泽。</p>
虎掌虽不大,但气魄仿佛是一座山峰盖了过来,姜泽一时间竟被压得无法动弹。</p>
“快走!”随着小妖神的叫声,白山君的威压竟被瞬间清空,姜泽也抓住这个机会往后爆退。</p>
“赶紧脱离战场!你已经被盯上了,我的老底可用光了”小妖神催促着,“再有下次我是真的帮不了你了!”</p>
眼见姜泽脱离了它的威压后退,白山君轻咦了一声,但是也不打算轻易放过自己的猎物,猛的一扑,就要追上来。</p>
一阵风压来袭,白山君在空中依然是轻易的扭开,却见是一只铁箭。</p>
“那虎妖!想伤我儿郎,先过了老夫这关!”石劲松须发皆张,竟有几分怒目金刚之相,一手张弓一手搭箭,“秫秫”又是两箭射来。</p>
“雕虫小技!”被石劲松阻拦,白山君的凶性也上来了。一声咆哮,正如之前,又将两支箭给强行钉在了空中。</p>
一抹暗光闪过,一支黝黑的箭矢刚刚竟隐藏了起来,此时又从暗处射出,直接从侧面飞向白山君的头。</p>
白山君反应了过来,但是躲闪不及,耳朵上竟被擦出一道豁口来。</p>
“竟敢伤了洒家!”白山君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被偷袭成功,一时怒气上涌,“老匹夫,受死!”</p>
虽然白山君的神通是音波类的,但这不能说明它的肉身爪牙就不强了。</p>
随手扭过身边的一头不知是什么的妖兽,白山君只是爪子一划,就轻易割下了妖兽的头颅,随后就将妖兽的残躯当做酒樽,痛饮鲜血。</p>
妖兽尸身逐渐干瘪,被白山君硬生生攥断,随手丢弃在了地上,一抹嘴角的血迹,染得雪白的唇部都发红。</p>
饱饮鲜血的白山君体型更大了一番,只见它双目泛红,舒展身体间,竟有一对小翅膀从肋尖钻了出来。白山君竟是催发了自身血脉,往古之穷奇的方向靠拢!</p>
正如那成语,如虎添翼,此时的白山君越发强悍。虽然这个状态持续不久,但也完全足够它杀掉那个老匹夫十回都不止!</p>
依然是妖风骤起,瞬息间,白山君就没了身影。石劲松反应不慢,几乎是同时就横过手中一人高的牛角大弓,抵挡可能的攻击。</p>
一掌拍在弓身上,石劲松拼尽全力才挡住没让大弓断裂,但代价就是他也承受了此掌一半的威力,直接被拍地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竟是后退了两丈还多。</p>
散气境明明是与妖君对应的境界,同一境界内差距竟如此悬殊!</p>
一口鲜血吐出,洒在牛角弓上,慢慢渗透了进去,石劲松艰难地直起身,毅然决然地再次拉弓对准了白山君。</p>
现在岳州正面的防线几近完全崩溃,数万妖军源源不断涌入,岳阳卫节节败退,如果自己不能在这里挡住,那么只怕今天岳州就要被拿下了!</p>
只是就在石劲松张弓欲射之际,一只虎掌抚上牛角大弓,刚搭上去,大弓立时就断成了两节。</p>
白山君抓起石劲松的头,直接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妖吃人,天经地义。尔等这般阻拦,有何用?”白山君把石劲松的头强行扭过去,让他看着自己手下士卒们被妖族屠戮的场面。</p>
待让石劲松好好看够了之后,白山君又将石劲松提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p>
“能成为本君成王道路上的资粮,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p>
“我呸。”石劲松提起一口气,将口中的鲜血喷出,可惜气力不济,没法唾到对方脸上,只能染红白山君的胸口。</p>
手上断裂的角弓寸寸碎裂,只留下一根弓弦,在真气的灌注下笔挺坚直。石劲松手指一松,弓弦就似箭一般飞射而出,柔软的弦身扭转多变,回身,就刺入了毫无防备的白山君左眼中。</p>
爆发的真气将白山君的左眼直接搅烂,但好在白山君反应及时,弓弦没能继续深入破坏脑子。</p>
妖君层次,若是没有对应的神通,几乎难以恢复这种整个器官缺损的损伤,也就是说白山君要当上很久的独眼虎了。</p>
白山君吃痛之下,手上力道不稳,竟是硬生生的把石劲松的头颅捏爆,岳阳卫游击将军的无头尸身就这样倒在了地上。</p>
“将军!”周围面见此景的士卒,无不目眦欲裂,哪怕拼个重伤,也脱身过来,要抢回石劲松的尸身。</p>
“宵小!宵小!”白山君痛呼怒喝着,虎掌一旋,就将周围一圈靠过来的士卒尽数击飞,“怎么敢如此,怎么敢如此!”</p>
恨急的白山君抬脚,就要把石劲松的尸身踩个稀烂,身后的尾巴却被几个亲兵死死揪住,金刀斩在尾尖上也是钻心的疼。</p>
“滚!”钢鞭一样的虎尾抽出,将几人都抽的吐血横飞出去,狂怒的白山君无差别的爆发出了雷音,“你们都不怕死的吗!”</p>
雷音震颤之下,百兽辟易,但仍有士卒即使被震的口鼻出血也要近前。</p>
姜泽已经脱离战场中心,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前面的同袍们都发了疯一般的靠近。小妖神只是催促姜泽赶紧离开,不敢告诉他到底怎么了,否则只怕姜泽也会一头扎回那头老虎身边的修罗场。</p>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边缘,赫然就是伍长,怀中还抱着一颗真阳石弹,从白山君左侧的视野盲区悄悄靠近。</p>
待快要走到白山君身边的死亡圈时,伍长中气十足的高呼:“独眼虎!”随后就奋力抛出了手中的真阳石弹。</p>
本就怒不可遏的白山君听到这样的称呼,自然是第一反应就要回头灭杀这等蝇营狗苟之徒,结果回过头就看到一颗石弹朝自己飞来,下意识的就一掌拍了上去。</p>
黄色的烟尘爆发开来,即使是白山君这样的强悍大妖,也只觉得一股虚弱感涌上来。烟尘不仅能削弱妖兽,更可以遮挡视线,伍长趁此良机,直接就冲了进去,抱起石劲松的尸身就要往外拖。</p>
可惜,他唯一漏算了一点。云从龙,风从虎!</p>
妖风卷过,真阳草粉末形成的烟雾团瞬间被搅散,本来偷摸行事的伍长,此时也暴露在了白山君的眼下。</p>
“既然这么想死,那我成全你!”白山君一掌拍来,就要把两人一并拍成肉酱,</p>
伍长唯一来得及做的,就是及时转身,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石劲松的尸体和白山君的虎掌之间。</p>
老兵丰富的经验让他本能的就卸力,减少冲击,但是对于妖君的含怒一击,卸力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从被拦腰拍断变成了留下一具全尸。</p>
脊骨瞬间碎裂,内脏也被完全搅碎,但即使如此,伍长依然是死死抱住石劲松的尸体,一并被拍飞了出去。</p>
此前远远的看见伍长靠近,姜泽就预感不对,在朝这边赶来,此时两者的尸体恰巧一并落在他的身前。</p>
“老胡?”姜泽看着面前的尸体,下意识的叫出了这个一直想叫不敢叫的绰号,可惜伍长本人不可能再起来回应他了。</p>
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要去试探对方的呼吸,但是口鼻怎么一直在往外涌血,擦不掉,根本擦不掉。</p>
姜泽有些魂不守舍。怎么……你就死了呢?你不是各种战法熟稔于心吗?你不是险死还生大小十余次吗?你不是……不会死吗?</p>
或许自己应该扑上去哭一哭?但师父死的时候,姜泽就下定了决心,此生再不因为妖族而流泪。</p>
要让妖族流血,才是整件事应有的收尾!</p>
本来几乎骤停的心脉,再次剧烈的跳动起来。不顾心脉的负担,姜泽再度发动了重冕,猛烈的烈阳真气再度奔涌而出,他的心脉处于破碎的边缘——或者说早就该碎了,只是小妖神在拼命维持心脉,哪里破了就赶紧堵住。</p>
一层层真气在刀刃上浮起,一层,两层……三层!,金色,橘色,赤色,三重冕!</p>
几乎突破了自我的一击,凌空劈下。</p>
“吼!”恐怖的咆哮声自下而上掀起,这是白山君的反击,它早就注意到这个刚刚从自己手上跑掉的小虫子了,现在居然真的又回来送死。</p>
三重冕斩突破了神通雷音的音浪,但最终还是停滞在了半空,前进不得。</p>
再强的决心和意志,没有绝对实力的支撑终究只是空中楼阁。</p>
毕竟这只是姜泽一时的爆发,但任何一段雷音都能与之抗衡,并且后劲绵长,源源不绝。最后一段雷音吼出,姜泽直接被弹飞了出去。</p>
“就你,也配对我出刀?”白山君漫步向前,它已经杀了很多人,但是还不够!它的眼睛毁在了人族的手上,那就要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人来偿它的眼睛!</p>
“他不配,那我呢?”云淡风轻的一句,炸响在了战场的前沿。</p>
在最危急的关头,徐烈风,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