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姜泽分明没有感受到那个少女有什么修为,甚至小妖神也没有提醒。自己此前出刀,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还是狼妖将上来拦住自己。</p>
捂着心口倒下,姜泽跪倒在了地上,鲜血就像涌泉一样止不住的往外流出。</p>
视野里那双玲珑足像精灵一样跳走,少女绕到了姜泽的身侧,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姜泽,低下头,凑在姜泽的颈侧,深吸了一口气,贝齿轻咬红唇,像是沉浸在气息之中:“你的身上,有金乌的味道哦。”</p>
“只要告诉我,金乌在哪,我就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样?”少女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声,转身小跳,就坐到了姜泽的背上,脚丫悬在空中一晃一晃,银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p>
“……”姜泽嘴唇蠕动了两下,似乎说了些什么。少女手搭在头顶的长长兔耳朵上,耳尖垂落下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p>
“我说,你不要做梦了。”姜泽的声音莫名的诡异起来,像是有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似的。金色的火焰瞬间在体表蔓延,燃遍全身。</p>
在少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兔耳朵。</p>
“呀!”少女惊呼一声,但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姜泽就猛的一拽,竟将其直接凌空抽起,像是甩鞭子一样,狠狠的砸在了地上。</p>
火焰顺着就要蔓延到兔耳上,少女的身上却开始泛起一阵银光,抵挡住了火焰,几番灼烧之下除了滋滋冒烟没有任何的作用。</p>
狼妖将眼见钦差被姜泽一手擒拿,瞬间红了眼,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就直取姜泽的脖颈而来。</p>
已经化作一团火焰的双手捏住了九环刀,只是一瞬间就将其烧得通红,若不是狼妖将及时弃刀,只怕是连手也要被废掉。</p>
九环刀在姜泽的手上慢慢软化,最终化作了铁水,顺着指缝流淌到了地上。</p>
就在这时,姜泽的面孔扭曲了一下。咬着牙,眼见得一时半会无法突破少女的防御,姜泽再次甩起兔耳朵,狠狠的将少女抛向半空中,从院子的上空丢了出去,再猛的一蹬,朝着另一个方向飞窜了出去。</p>
狼妖将一时半会也顾不得去追赶姜泽,便是追上了也不一定打得过,就顺着少女被丢出去的方向,赶紧寻了过去。没能保护好钦差,是他的失职,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把他拆了也难泄那些大人物的心头之恨。</p>
就在少女情况不知,狼妖将无力追踪之际,姜泽以几个屋顶为踏板,转眼之间就飞出了玉岩县。</p>
身上的火焰消散,姜泽重重的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p>
“吾……吾是真的没什么能量了……你自己小心点”小妖神的声音无比疲惫,它悄悄攒下来的这一点点能量几乎又被消耗殆尽,甚至因为强行控制了姜泽的身体,连神魂也损耗了些许。</p>
说完这话之后,小妖神就陷入了沉睡,虽然用最后一点点能量帮姜泽强行拼好了心脉,但也只是勉强拼上了,姜泽身上的伤可还不少,它也无力一个个去修复。</p>
姜泽的状况也极差,刚刚一下摔落在地上更是新伤旧伤两项叠加,勉强爬进了路边的荒草地里,就直接晕厥了过去。</p>
此处距离玉岩县的西门并不远,不多时,就有一支车队行色匆匆的出来了。</p>
“太可怕了,竟然有人当街行凶。当时我离那里就只有几丈远!”车队里的伙计还在谈论刚刚的事情。</p>
一个年轻人敲了敲车厢,示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车队里没什么声音之后,年轻人才环视一圈众人,压低了声音:“都别讨论这里的事了。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肯定会封城和严查,我们能赶在封城前跑出来已经是占了便宜,再有讨论,到时候被查上来大家都落不了好。”</p>
胡子花白的老掌柜也附和道:“少东家说的在理,都别讨论这些事了,该吃吃该喝喝,再有一天到了广陵府,等出了货我请诸位喝一杯。”</p>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众人自然是无不应和。</p>
这时又一个伙计匆匆跑来,附在少东家的耳边:“东家,前面路边发现了个昏死过去的人,该怎么办?”</p>
“有人昏死,关我们什么事?”少东家有些奇怪,“我们是商号又不是开回春堂的。”</p>
“不是,不是。”伙计最笨,一时间竟描述不出来,急的满头大汗,“就,他腰上的那个,那个,金的……”</p>
虽然伙计说的七零八碎,但少东家还是听明白了,顿时脸色一沉,压低了声音:“是不是金刀?”</p>
“对对对,就是那个金刀,您以前跟我们说过要注意的。”伙计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p>
两人急匆匆走到车队前面,就看到草丛里昏倒的姜泽,甚至连身后拖着的血迹都没有擦干净。</p>
少东家蹲下来,抽出姜泽腰间的佩刀。确实是金刀,形制却和普通镇妖司的金刀不同,也没有镇妖司的铭文。</p>
少东家皱了皱眉,有些吃不准这晕倒的少年是个什么情况。</p>
思索再三,最终少东家还是对伙计下令:“再找两个人,把他抬到我的车里,叫安叔给他看看伤,再给他换身衣服。摘下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包在一起,放在床头。”</p>
当姜泽在一股药香中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马车的车顶,鼻尖萦绕着一股药香气。</p>
“砰!”有什么东西摔落的声音,姜泽艰难的顺着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老者,双手有些颤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眼睛。</p>
姜泽刚要叫住对方,老者就一矮身钻出了马车,嘴里似乎还在喊着什么。</p>
又吓到人了。</p>
看着地上打翻的药碗,草药的苦香味充满了整间马车。姜泽看到自己的床头有个包袱,伸手拿过来解开,里面是自己的衣服和金刀。</p>
当少东家阴沉着脸来到自己的马车前时,看到的是已经换上自己的衣服,钻出马车的姜泽。</p>
在看到姜泽金色的瞳孔之时,脸色更是变得铁青,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很快这些情绪都被他隐藏了起来。</p>
“这位……公子,身体可大好了?”应该说不愧是做商号的,转眼间就调整好了情绪,面对这个疑似大妖的家伙以礼相待。</p>
“你以为我是妖,对吗?”虽然少东家调整表情很快,但姜泽依然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也猜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些人的注意力始终在自己的眼睛上。</p>
虽然完全是小妖神的问题,但毕竟小妖神拼上老命救了自己好几次,这次甚至现在还没醒过来,姜泽也不好意思去责备它了。</p>
看着少东家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姜泽郑重其事地说:“如果我说我不是妖,你们会信吗?”此前在柳岗的惨案让姜泽知道了,隐瞒并不一定能让事情变好,索性直接和盘托出。若是这样还出现悲剧……那姜泽只能说自己努力过了。</p>
“公子说笑了。”少东家还想打个哈哈把这事遮掩过去,但姜泽心知,现在不马上说开,等所有人心里都有了障碍后,就说不开了。</p>
虽然自己身上从外貌到衣甲装备都无一能证明身份,但好在徐烈风还给他留了一个大礼。</p>
手指在方天戒上稍微摩挲了一下,一方印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上面赫然是几个大字“岳州镇妖衙门司主印”。</p>
“你便是不认我,也该认这方印信。”姜泽手握印信,向前展示,“镇妖司的司主印,内里浸有天阳血金,若是妖族,光是拿在手上都会直接被灼烧。”</p>
少东家颤巍巍的伸手,想要触碰,但食指刚一触及就缩了回来。少东家马上把手伸进怀里,掏出来一枚玉腰牌。腰牌和印信一见面,两者就开始发起微光,少东家还感觉玉佩在手中微微发热。</p>
姜泽看着那枚腰牌,他记得师父也有一个,这是镇妖司内部人员使用的身份腰牌。“你也是镇妖司的?”姜泽挑了挑眉。</p>
少东家摇摇头,把腰牌收回怀里,语气不再是那种低声下气的恭维,而是寻常对人的感觉,反倒让姜泽更加受用:“我不是,而是我的兄长曾经是。这是他留下来的东西。”</p>
“你真是岳州镇妖司的司长?”少东家上下扫了一眼,似乎还难以置信,“北面的岳州,听说已经被包围了。”</p>
“我不是司长,只是代人持印而已。”姜泽也将东西收回了方天戒,“你的消息有点落后了,岳州之围,解了。”</p>
在确认完姜泽的身份之后,少东家示意车队继续前进,同时将姜泽叫上了自己的马车,两个人可以在马车里详谈。虽然两人刚一见面,但竟莫名的开始互相信任。</p>
“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会昏倒在玉岩县城外?”少东家不解。门帘外有伙计递上茶水,他随后接过,还给姜泽也倒上了一杯。</p>
“你应该知道玉岩城里有人出手了,对吧?”姜泽吹了吹滚热的茶水,他现在其实不怎么怕烫,不过是习惯而已,“我干的。因为那里有个……卖人的铺子,一时激愤,没忍住。”</p>
“原来是你干的?”少东家有些意外,“我看你小小年纪的样子,还以为没有开始修行……也是,若你没有修为在身,也不可能一天多的时间就苏醒过来。”</p>
已经昏过去一天多了吗……姜泽低头,盘算着什么。</p>
这时外面传来了喊声,让整支车队都振奋了起来:“淮陵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