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你说的那房子到底在哪儿啊?”张桐满脸急切,眼巴巴地向胖子打听着,眼中满是焦灼。</p>
胖子撇了撇嘴,神色有些犹豫,慢吞吞地开口:“那地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p>
张桐打量着他,只见胖子身着一件有些破旧的白马褂,虎口处生着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个有力气、常年干重活的人。</p>
听说他之前被黑中介骗到码头做搬运工,辛辛苦苦干了好些天,老板却赖着工钱不给,那三百块中介费,黑中介也死活不肯退还,他只能自认倒霉。</p>
“大哥,实不相瞒,我想去您说的那凶宅瞅瞅。我干房产中介好些年了,如今这市场竞争激烈,普通房源很难出彩。但像这种自带话题的房子,</p>
往往潜力巨大,要是能把它盘活,绝对能在行业里打响知名度,还能大赚一笔。所以,我铁了心要去探个究竟,您再给我讲讲呗。”</p>
此刻,胖子见张桐一脸非去不可的模样,像个愣头青,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年轻怎么就对那种邪乎地方感兴趣呢?</p>
但瞧着张桐诚恳的样子,又不好拒绝,只好抬手指了指方向。</p>
看着张桐铁了心要去一探究竟的架势,胖子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心劝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就爱冒险,可那地儿真不是能随便去的。</p>
要是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p>
张桐见这胖子不松嘴,开始打起了感情牌。</p>
面上浮起关切神情,语气中透着几分同病相怜,开口说道:“王哥,不瞒您说,我也被黑中介坑惨了。家里因为这事闹得鸡飞狗跳,现在我连吃饭都成问题,每天睁眼就发愁。”</p>
胖子听了,安慰道:“兄弟,别灰心,工作肯定能找到更好的!</p>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在家等着拿钱看病,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儿要上学,我也是生活所迫啊!”</p>
张桐瞧着胖子,虽说年纪大了些,可为人热心肠,便接着往他心里上眼药:“王哥,你只需告诉我那房子原来的老板是怎么死的,我就想知道个大概好开展工作?”</p>
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烧饼,也没急着吃,自顾自地讲起来:“那年头,我在给王家拉脚、载人谋生。老板背着正妻,在外头养了个小老婆,两人常偷偷在东郊槐树胡同3号幽会。</p>
有一回,我瞅见了,就和亲戚合计着报了警。谁能想到,等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那老板年纪大了,一受惊,心梗突发,当场就没了。</p>
他的小老婆也被正妻给揪了出来,场面那叫一个乱。”</p>
张桐笑了笑道:“有钱人的生活我不懂。”</p>
“小兄弟,我先撤啦!”胖子见时间不早了。</p>
一边摆手,一边匆匆说道,“我还得赶去杂志社接个人,那人是个记者,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分秒都耽搁不得,我可不能误了事儿。”</p>
此刻,对张桐来说,从胖子这儿挖到的消息已经足够。</p>
“有空再聊。”</p>
胖子抬眼望向那片湛蓝天空,日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又低头瞧了瞧地上被太阳拉扯得长长的影子。</p>
回想起不久前听闻的那群学生要去那邪乎地方探险的事儿,不禁暗自嘀咕:“也不知道里头那群愣头青学生咋样了,那地方邪门得很,万一真出了事,怕是最积极赶来报道的,还得是这些无孔不入的记者。”</p>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这一觉竟睡到了晚上。</p>
此前,他查阅老书上记载的驱邪方法,又听老人们建议,要在门前点三根香,还得配上开光符纸。于是,他跑到外面的庙里,买了些回来。</p>
这一趟下来,足足花了一万块。可他也顾不上心疼了,毕竟眼下这难关要是过不去,自己恐怕性命不保,花钱的速度自然也快了许多。</p>
张桐从兜里掏出怀表,定睛望去,时针和分针稳稳指向一点,也就是说,此刻已是凌晨一点。</p>
“最近实在太累了,竟一不小心睡得这么沉。”他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p>
好在昨天下午,他就提前准备了一些驱邪工具,想到这儿,他稍稍松了口气。</p>
紧接着,张桐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个信封,信封落款是“张桐留”。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第一行字映入眼帘:1987年12月19日。</p>
“我叫张桐,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另一个鬼屋里,与一个极其凶恶的鬼较量。如果你能帮助我,我愿与你结成契约,同生共死。”</p>
“就算死,我也要在这世界上留点东西。”张桐神色凝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小父母双亡,自己吃百家饭长大的艰辛过往。片刻后,他把信紧紧收进怀里,迎着浓稠的夜色,朝着车行的方向走去。</p>
既然清楚在考核鬼宅里注定会遭遇邪祟,那今天去探索鬼屋,他就打算把这封信留在鬼屋中。</p>
张桐心里默默想着,要是真有鬼魂,这封信被他看见,希望对方能发发慈悲,救救自己。</p>
夜色如墨,晕染在城西的民国老宅区。这里的街道上,行人不算熙熙攘攘,却也络绎不绝。街边尽是一幢幢精致典雅的宅子,玻璃幕墙在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闪烁,折射出细碎光斑,一看便是有钱人聚居的地方。</p>
张桐骑着一辆自行车,悠悠停在了一座小宅门前。不远处的小亭子里,一位老人正蹲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抽烟。</p>
老人身着保安制服,衣角还沾着些许油渍,瞧见张桐,他随手掐灭烟头,晃了晃手中的强光手电,扯着嗓子问道:“新来的修车师傅?”</p>
如今车行暂时停摆,不过那些黄包车仍颇具价值,所以最近来了不少修车师傅对车辆进行保养维护。</p>
张桐连忙点头,脸上堆满笑意:“是啊,张伯!我前阵子刚入职,张大胖张哥让我过来收拾他的私人物品,麻烦您开下门。”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根烟递过去。</p>
老保卫眯着眼打量了张桐一番,确认是熟人介绍来的,便放松了警惕,一边接过烟,一边抬手打开了铁门,放张桐进去。</p>
还得是熟人好办事啊!要是不认识那胖子,这老爷子指定不会开门。”张桐暗自嘀咕,抬眼打量起眼前破旧的围墙。围墙足有五米多高,上面布满生锈的铁钉,在月色下泛着冷光。</p>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可不想被划伤,铁锈要是进了人体,很容易就会感染破伤风。</p>
一走进车行,两边路口的景象映入眼帘。往外看,停放着一些黄包车;往里瞧,则是一片片建筑。张桐深吸一口气,沿着右边的小道走去,一座有着巴洛克式山花顶和彩色玻璃的建筑出现在眼前。</p>
潮湿的空气裹挟着若有若无的铜铃声,从建筑里悠悠传来。</p>
“还没进这鬼地方,就让人脊背发凉了。”张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叫苦。</p>
他定了定神,伸手从背包里摸出液压剪,“咔擦”一声,绞断了门锁。生锈的合页不堪重负,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像是痛苦的呻吟。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臭味混合着血腥味,直直钻进他的鼻腔,熏得他差点作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