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p>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底蕴。</p>
铁锈关只是这漫长边境线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小关，无论是在地理位置上，还是王朝内部的行政等级上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个。</p>
家族中派她前来这儿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现阶段由于对方的强势，以及王朝内部的争斗。</p>
可以说是全面陷入下风，现在急需一个好消息来鼓舞振奋人心。</p>
是踏入阴阳了，还是更高点的通幽。</p>
要是是通幽的话，家族中那些老家伙口中所说的“镀金”，如今倒成了将她架在火上烤的熔炉</p>
看着远处的四个悬空身影衣?纷飞，灵气威压如渊似海。压的她丹田气海几欲冻结。</p>
毕竟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了，在很多手段上还是比不上这些修真界的老前辈。</p>
感受着青铜古钟在气海中发出清越鸣响，钟身饕餮纹泛起幽蓝微光。李昭阳咬破舌尖，铁锈味混着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强行驱散侵入体内的威压。</p>
这尊至宝此刻倒悬于气海之上，钟口吞吐着混沌气息，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p>
幸好自己在来之前不顾家族中有些长老的反对将它带了过来。</p>
有这物件在，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迫防御等待后方的援军。</p>
同时她心中也保留着一丝希冀，希望那四名大修士还会有所顾忌不出手。</p>
即便这种可能性约等于零。</p>
……</p>
“杂碎！”</p>
陈安之抽出系于腰间的玄铁箭将他狠狠的插进敌军的胸腔之中，在面临对方的临死反扑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p>
他心中的不安的确是没错，敌军这次是要来真的了。</p>
此刻的城墙上已然是乱作一团，有好几处城墙的缺口已经被敌军所攻下，他们的人马正在源源不断的从这些缺口加入到战场之中。</p>
先前他们守城的优势正在逐渐丧失。</p>
四周的护城河早已被烈焰所吞没，滚烫的热浪席卷而上让陈安之感到些呼吸困难。</p>
“叮。”</p>
坚硬的玄铁箭尖在与地面的城砖接触的那刻，发出清脆的响声。</p>
支撑住陈安之倒地的趋势。</p>
敌军在垂死挣扎的胡乱攻击了片刻后，因伤势过重而倒了下去。</p>
陈安之迅速将深嵌在其胸腔中的玄铁箭拔出，狼狈的一个翻滚，险之又险的躲过另一人的一刀。</p>
虽然很狼狈，但他心中的那团火焰却是更加的壮大。</p>
眼中的血红色更甚。</p>
……</p>
胡三儿能清晰听见自己臼齿摩擦的咯吱声。</p>
左肩的箭伤随着每次呼吸都在撕扯筋肉，但他仍死死扣着阿竹的后颈，把这抖如筛糠的少年按在箭垛夹角处。</p>
三面包抄而来的敌军军靴踏着血水泥浆，脚步声在燃烧的城墙间形成诡异的回响。</p>
“低头！“他突然暴喝，染血的手指闪电般探入箭囊。最后一支玄铁箭箭离弦的瞬间，最前方的重甲兵应声倒地，箭簇穿透青铜面甲直贯眉心。</p>
另外两人却已突进五步之内，弯刀卷起的罡风削断了阿竹几缕鬓发。</p>
少年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沾满血污的手比划着复杂手势——那是他们私下约定的暗语。</p>
胡三儿心头一颤，他读懂了：阿竹要他别管自己逃生。这个自小与妹妹一同长大的哑巴，此刻眼中竟闪着让他动容的决绝。</p>
“放你娘的屁！“</p>
“我答应伍长的，说什么也要护你周全。”胡三儿一口咬断箭尾翎羽，用带血的断箭卡住劈来的刀刃。</p>
虎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想起十五岁那年，自己在长白山下独斗黑熊时折断的猎叉。钢刀擦着耳畔划过，削落半片带血的耳朵，他却就势滚入敌人怀中，反手将半截箭杆插进对方咽喉。</p>
“更何况，你还没参加过你阿妹的婚礼呢，我要是就这么把你给抛下独自一人跑了，你阿妹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p>
“说我贪生怕死把你哥给丢下了吗…我胡三儿是混蛋，但也干不出这么混蛋的事儿！”</p>
温热的血雾中，他瞥见阿竹正用牙齿撕扯敌军尸体的护腕。</p>
少年青白的脸颊沾着脑浆，却固执地将扒下的护甲往他怀里塞。这个动作让胡三儿眼眶发烫——数月前他教阿竹穿戴护甲时，少年曾因触碰尸体吐得昏天黑地。</p>
胡三儿踉跄着撞在滚烫的城垛上，后背烙铁般的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阿竹突然死死抓住他的腕甲，少年青筋暴起的手指向东南角——三架云梯正架在燃烧的城楼缺口，披着犀牛皮甲的敌方锐士如蚁群攀附而上。</p>
“陈安之！你丫的人呢！“胡三儿扯着嗓子嘶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p>
飞溅的火星里，胡三儿看见赵文启的白衫在三十步外忽隐忽现。</p>
赵文启一向不喜欢穿着跟他们一样的皮甲。</p>
胡三儿突然挺佩服自己的，到现在自己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得。</p>
这个总爱缩在箭楼角落读书的书生，此刻竟逆着溃退的人潮奔袭而来。他手中断枪挑飞两名正在登城的敌军，却也被斜刺里劈来的弯刀削去半幅衣袖，臂膀顿时绽开森白骨茬。</p>
“书生！护住阿竹！“胡三儿将少年猛地推向那个染血的身影，自己却扑向云梯方向。</p>
赵文启接住阿竹的瞬间，少年脖颈间的狼牙项链突然崩断。</p>
染血的兽齿坠入血泊，倒映出三柄高举的弯刀。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他看见阿竹破损的衣襟里露出半截竹笛——那是前夜少年比划着要送他防身的礼物。</p>
赵文启能感受到竹简在怀中发出悲鸣。</p>
敌军三道刀光劈面而来时，他竟嗅到了松烟墨的清香。怀中的竹简突然变得滚烫，那些亲手誊抄的“天地有正气“篆字正在竹简上流淌金辉。</p>
刀光划破胸前的白衫，竹简落地的脆响让他心中出现了刹那寂静。赵文启看着掌心被敌军刀光划出的血痕，突然想起离京那日恩师的叹息：“文启啊文启，你可切记要收起你那脾性，这个世界不是书中的那般单纯。“</p>
恍惚间又见紫袍老者立于学宫的杏树下，枯枝般的手指拂过自己眉心：“记住，浩然气不是杀伐术。“</p>
但阿竹濒死的呜咽刺破了所有桎梏。赵文启突然放声长笑，束缚竹简的麻绳砰然炸裂。</p>
“希望师尊能原谅我……”</p>
竹简凌空悬浮，每片简牍都映出他当年在藏书阁彻夜苦读的残影。鎏金文字挣脱丝绳束缚，在虚空交织成八丈长的《正气歌》长卷。</p>
“天地有正气！”</p>
清朗喝声震动四野，三千竹简骤然崩解，化作漫天金色雷霆。那三个敌方精锐尚未来得及举盾，便在这煌煌天威中化为齑粉。浩然正气直冲霄汉，竟将云层撕开道道金痕。</p>
“杂然赋流形！“</p>
随着箴言出口，某个沉睡的意志在文字中苏醒。首字“天“化作金甲神将虚影，抬脚便将左侧敌军踏成肉泥；“地“字崩解为地刺突阵，贯穿十余具躯体；当“日“字升空时，战场上空竟真的浮现出三轮烈日，焚尽方圆百丈的阴晦之气。</p>
赵文启七窍都在渗血，却依然保持着双手结印的姿势。那些贯穿他身体的刀伤，此刻正随着金字流转缓慢愈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