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弯刀即将扎向妇人胸膛时，却听“嗖”的一声，但见一根飞针从老大屋中的房梁上射出，那针力道奇大，把那契丹兵左右手掌包括刀柄一并贯穿。契丹兵吃疼，大叫一声侧翻过去。</p>
沈月寒本欲是想刺入他的太阳穴让他立即毙命，但那弯刀已悬在妇人头顶，她唯恐契丹兵立即毙命，那弯刀顺势扎到妇人。</p>
另一人听见同伴惨叫，提刀回身望去，但见前方一女子从里屋房梁上跳下，一个滑步疾冲，而后回旋转身，剑锋精准划破那人咽喉，收势时才见那人咽喉血喷如注，软绵绵的倒在地上。</p>
此招名为风雷惊雁，在血手团梅花剑法中起到突袭致命之效。</p>
沈月寒击杀一人之后，将妇人扶起，望着那捧着手奋力向门外匍匐的契丹兵，把剑递给她，说道:“他是杀你丈夫的凶手，这个仇你自己报吧！”</p>
妇人颤颤巍巍的接过剑，始终不敢过去，杀鸡杀鹅她敢，杀人她是从来没有过，纵使杀夫之仇就在眼前，她也不敢动。</p>
“你若不杀他，等他出去报信，死的可就是你全家！”</p>
沈月寒话刚说完，却见小娥从地上捡起菜刀冲过去骑在那契丹兵的身上，挥舞菜刀往他脖子上砍。</p>
沈月寒不禁骇然，小孩子哪懂什么善恶，回想自己十二岁开始杀人的时候不也是这般么？</p>
小娥毕竟年纪小，没多少力气，那契丹兵口中尚能叽里咕噜的大喊，随着小娥砍了十几刀下去，那契丹兵才最终咽气。</p>
看到丈夫惨死，女儿亲手杀人，妇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俺们杀了契丹人，若是事发，我们孤儿寡母该如何活命啊？”</p>
沈月寒对此却嗤之以鼻，她说道:“死了两个马前卒谁会在乎？”她指了指屋后的牛棚:“在那里挖个坑，把他俩埋了就没人知道是你们做的。”</p>
为了能够活命，妇人也是依言照做，她从小干过庄稼农活，有的是把子力气，不多时便在牛棚里挖出一个坑，好在她家在汴梁城中较为偏僻的位置，契丹人屠城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这里。</p>
沈月寒从一具尸体上扒下衣甲，给自己换上，汴梁城已不是久留之地，契丹人突然进城把她的盘算全部打乱，为今之计还是要找到朝廷那些当官的，向他们问清楚王大人的下落。</p>
只是当官的都随着皇帝投降契丹了，这一干人等怕是在城外契丹大营中，深入契丹大营，若在遇上莫昆家奴那该如何脱身？</p>
一时苦思无果，此时小娥与妇人已将两名契丹兵的尸首抬进了牛棚的坑中，而后填好土又拿稻草铺上。</p>
做完这些，妇人准备收拾行李带上小娥外逃，沈月寒阻止了他们:“契丹兵估计已经和叛军把汴梁围得铁通一般，你们出不去的，唯今之法你给令君换身衣服，尸体就摆在家中，在他脸上画些斑点，契丹人一来以为是染了瘟疫，必不敢再进你家里来！”</p>
按照沈月寒的吩咐，那妇人依言照做，一切做完只是搂着小娥不住的抹着眼泪，沈月寒劝他们不用担心，一般屠城只是屠杀城中的青壮年男子，抢劫粮食钱财，必不会为难老弱妇孺。</p>
沈月寒只想等到深夜从汴梁城门随出城的契丹兵混出城去，为何不从城墙缺口偷偷溜出去？那是担心此番行径被巡逻的契丹兵抓到，将她当作逃兵，那可就作茧自缚了。</p>
“娘子，你有如此大的本事？你究竟是什么人？”见沈月寒与刚见她时判若两人，妇人不禁起疑又好奇。</p>
沈月寒叹了口气，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于是便闭口不答。</p>
妇人知道沈月寒装扮成这副模样定是要出城，于是从厨房里拿出两张饼子塞给沈月寒:“娘子，俺家里也没啥可吃的，这两张饼子你就拿在路上吃吧。”</p>
沈月寒愕然，这年头寻常百姓家存粮不多，这两张饼子或许是她家仅存的口粮，她和她不过是萍水相逢，因为感念她的好意收留和悉心照料所以方才才会出手救她一家。</p>
而如今她又把她家仅存的口粮给了自己，纵使内心若冰石般坚硬，也应该被融化了，这种感觉只有和陈千秋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p>
她接过两张饼子，从身上又掏出一锭五两银子塞给妇人，妇人推迟不要，沈月寒却说:“风兵灾过去，多给小娥买些吃的，她太瘦了。”</p>
妇人看了一眼小娥，这才把那锭银子收下。</p>
临别时，沈月寒蹲下身来掐了一把小娥冻的通红的小脸，笑道:“姊姊有要事去办，等我忙完回来教你武功可好？”</p>
小娥还沉浸在刚才杀人的后悔中，沈月寒的话她完全没听进去，只是下意识的抱紧装有哥哥们饷银的包裹。</p>
临出门时，沈月寒被妇人叫住:“娘子，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p>
沈月寒愕然，在这待了快一天，她也不知道主人家叫什么名字，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叫韩月。”</p>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一方面是要躲避莫昆家奴，莫昆家奴自然是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另一方面是要躲避血手团杀手的追杀，还是不宜以真名示人为好。</p>
“好！俺相公姓郭，你叫俺郭氏就好了，俺闺女叫郭小娥。娘子若寻到官人，记得带他过来玩啊。”</p>
沈月寒点了点头，将九里剑束在腰间，提上契丹兵的长枪便低着头大摇大摆的走上街去。</p>
走到街上，但见整个汴梁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直上九霄，城中百姓的哭喊声和契丹兵、叛军的嬉笑声透过双耳充斥在她的脑海中。</p>
汴梁城随处可见的尸体，无数颗被集中悬挂于柱子上的头颅，让沈月寒频频皱眉。</p>
她低估了草原民族的破坏力，契丹兵追逐年轻漂亮的女子，甚至连五六十岁的老妪也不放过，有的被扛进屋里，有的则当街大庭广众之下十几个契丹兵对着一个妇人轮番行事。</p>
更有甚者，将平民捉来，褪去衣服，让他们在雪地里打滚，待那些平民冻得麻木，又将他们捆在高柴垛上活活烧死。</p>
那些契丹兵觉得不够，又将一批平民捉来，砍去一节趾骨，待那人惨叫声停歇后又砍第二节，如此反复，砍趾骨、手指、挖眼、割耳、剜鼻，直到那人活活疼死，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他们以听人的惨叫声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