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夺路向大梁门方向逃去,大梁门为汴梁西门,契丹大军扎营于汴梁城东,由此出城西逃自可远离契丹大军。</p>
而那群契丹兵则在三人后面紧追不舍,却也不敢离得太近,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倒霉蛋上去送命。</p>
正当三人来到大梁门城下时,原本漆黑一片的城楼上忽然竖起无数火把,旌旗摇动,无数支羽箭从城楼上射将下来,三人疲于格挡。</p>
这时王大人突然从身后抓来两名跑得最快的追兵,与韩将军二人将这两名追兵举在头顶当作肉盾抵挡羽箭。</p>
那两名追兵惨叫连连,无数支羽箭竟将他二人彻底射成刺猬,三人举着肉盾一步步靠近城门洞。</p>
这时只见瓮城立着一骑,定睛看去,那马上之人虎背熊腰,留着一脸的络腮胡须,手握两把板斧,定睛看去是一契丹牙将,在他身后排列着一队骑兵,那契丹牙将右手提着板斧指着三人喝道:“小贼,休得猖狂!某家来也!”</p>
说罢,那牙将便纵马朝三人冲了过来,手中板斧挥舞如旋风,这一斧砸将下来,脑袋也得劈成两半。</p>
沈月寒下意识的想要闪开,却见韩将军不退反进,他扔掉头顶的契丹兵,提着长枪一个翻滚钻进城门洞中,而后单膝跪地将长枪斜立起来,枪头直指马胸。</p>
那马儿冲到近前,即将撞向枪头,察觉到危险扬蹄嘶鸣,韩将军挺出长枪刺向马胸。</p>
那牙将发现韩将军图谋,但是想要掉转马头也来不及了,双板斧短小且笨重,根本无法格挡韩将军的挺刺,于是在长枪刺入马胸时当即翻身下马,挥舞着板斧朝韩将军砸开。</p>
长枪属于长兵刃,被那牙将欺身近前,只能用枪格挡,反击却难以有效。</p>
“儿郎们,还看着做甚?还不上前与某家擒拿反贼!”牙将大喝一声,瓮城里的数十骑便齐齐拥向城门洞。</p>
若是等骑兵到了,他们三人不是葬身在马蹄下便是被乱箭射死,于是沈月寒施展身法,趁那牙将全神贯注与韩将军拆招之时,悄无声息靠近他身后,而后一指点住那牙将的风池穴。</p>
那牙将登时感觉四肢无力,动弹不得,沈月寒剑锋抵住牙将喉咙,对那冲来的契丹骑兵喝道:“向前一步,我杀了他!”</p>
契丹骑兵投鼠忌器,不敢再向前,纷纷怒道:“放开我们将军!”</p>
沈月寒却只轻声对牙将说道:“让他们退开!”</p>
那牙将被剑锋抵住喉咙,性命攸关之际,焉有不从之理?于是又喝又骂,那队骑兵才不情不愿的让出一条道来。</p>
“这些兵不是契丹人,是赵延寿麾下的汉军,如此我们跑不了多远,待正宗契丹骑兵一到,他们才不会在乎汉军牙将的死活,到那时我们就跑不掉了!”韩将军对沈月寒说道,此时他和赵大人已紧跟在沈月寒身后。</p>
“那该如何做?”沈月寒问道。</p>
“叫他们留下三匹马!”韩将军说道。</p>
于是沈月寒的剑锋抵得更紧了些,牙将喉间刺痛,隐隐有血迹流了出来,于是哭喊着让那队骑兵把马留下。</p>
骑兵依言照做,于是三人架着牙将翻身上马,纵马向城外驰去,瓮城上的弓箭手自是投鼠忌器不敢射箭,唯有骑兵害怕牙将受害紧跟在三人后面百余步。</p>
他们本是赵延寿带来的降兵,自不会拼死为契丹卖命,但苦于军中有连坐法,一旦牙将受害,他们作为亲兵也要被上官连同斩首。</p>
想明白这一点,跑出城外以后到了一处密林外,沈月寒便将那牙将扔在地上,三人驰马朝林中奔去。</p>
那队骑兵救下牙将之后,便不再追赶,拥着牙将回城去了。</p>
在林中驰了一阵,见无追兵追来,三人才找了个地方歇脚,沈月寒倚在松树前思索如何将事情与那王大人和盘托出,这等机密当着韩将军怕不太好说,何况自己又有私心。</p>
忽而,身侧寒芒闪烁,沈月寒还未来得及拔剑出鞘却见韩将军挺着长枪顶住了她的喉管,韩将军说道:“说吧,你究竟是何人?行刺王大人是何居心?”</p>
王大人背着手走了过来,他不知从哪儿扒开一名契丹兵的衣甲套在身上,正背着手一脸正色的看着沈月寒。</p>
现下人为刀俎,只要自己稍有异动,那枪头便会毫不犹豫的刺穿她的喉咙,想来襄州七鬼与燕北盟之事有什么关系?恢不恢复幽云十六州对她又有什么影响?何必如此犯傻为此送掉性命?她只关心陈千秋的死活。</p>
于是她便把一切事情和盘托出了,只是关于陈千秋与燕北盟的关系她并没有说出来,她不想陈千秋为此惹上更多麻烦。</p>
沈月寒话音刚落,王大人和韩将军便是面面相觑,异口同声惊诧的问道:“你是女的?”</p>
只见沈月寒把头顶棉盔摘了下来,甩了甩头,秀发如流水织云般卷动,他这二人才信以为真。</p>
韩将军把枪收起,王大人叹了口气说道:“娘子,我想你是找错人了,你自己也说了,你要找的王大人是叫王清,可我不叫王清,我叫王彦升!他是奉国军指挥使,我是殿前指挥使。”</p>
“不过嘛,娘子好手段,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位是我麾下骑军虞侯,名叫韩通,娘子若不嫌弃我们结伴而行,一并去河东投奔刘节帅。”</p>
节度使统领一方兵马故称节帅,那刘节帅便是指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但沈月寒哪儿有心思听他这些?她只想找到陈千秋。</p>
想到此她顿时苦恼:自己一晚上这么折腾,原来全是白费,也不知这朝廷设那么多指挥使做甚,如此多名号怕皇帝自己都记不住。</p>
不过转念间又燃起希望:既然两人同在禁军供职,说不定这王彦升知道王清的下落,倒也不枉自己苦折腾这么一场。</p>
于是沈月寒接着相问,但见两人神色落寞,半晌不语,好一会儿王彦升才开口说道:“你可知这契丹兵为何会突然攻破京师汴梁?”</p>
军国大事沈月寒哪里会知道,她摇了摇头,而且这和她关心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