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筹谋宇内凝,定策群星动
「开国时的武勋世家,姓李?还不是宗室?」
李易一听这个,脑子里就蹦出几个名字。
他既到了唐朝,有了闲暇,看了史书,又怎麽能不去了解开国以来的名人呢?但这位园长既不想要多说,自己也不好追问,只是又忍不住瞧了那神像一眼,甚至下意识的动用了神魂之力丶六贼目意!
紧跟着,一股宏大丶沉重的气息和力量,那神像之上更有点点光辉闪烁,似在镇压什麽。
「这是?」
李易心念一跳,隐隐察觉到一股意念索绕周围。
对面,园主李准神色有变,游目四望,似乎在寻找着什麽,又好像是听到了什麽,得了什麽指示。
「难道有人在窥视此处?偷听边疆策?莫非是那刘神隐二人?」李易收拢心念,陷入沉思,,「可些许策略,唯有大唐这等国力才能支撑,旁人听去,也无多少作用,若想冒名更是可笑,今日这屋子里聚集了许多人物,放到後世一个个都如雷贯耳,皆为证人,还有何人能窃此名望?」
就在这般气氛中,忽有一声闷哼传来,却见正在回想记录定疆五策的书童,忽的捂住腿,颤抖起来,手上的笔差点都没拿住。
李阳冰眉头一皱,回头看了一眼,道:「竟是筋痹。」
「抽筋了?」王少伯听明白了,上前道:「我知道个缓解之法,可相助推拿。」说着便要过来相助。
「小子哪能让王公舒筋!」那书童一听,起身就要推辞,结果起身太猛,竟撞在椅背丶桌角,直接反倒在地上,将墨汁打翻,把记录好的策稿给染黑丶浸透了!
「为何这般不小心?」李阳冰脸色一下就变了,起身将书童扶起来後,
一脸心痛的看着书稿:「这般重要的东西,还未记完,就被废了!」
那书童亦是惊慌:「我———·阿郎,小人非是有意,实在是粗心之故。」
王少伯见状,就道:「李君就在旁边,他想的策,还能跑了不成?」
便在这时。
「不用怪他,非他之过,也非意外。」李准忽然开口,止住了几人对话,「不要说是他,就算是少温你亲自来记,也是困难重重,难以书就!因这定疆五策牵扯不小,或与龙气兴衰相关,须得由李郎君亲自下笔书写,才能诞生於世!」
说着说着,他转过头来,看着李易,正色道:「这篇文章,得你来自己写!」
李易闻言,心中一动,回想起索绕周围的意念,直接就问道:「这里面还有什麽说法?」
「凡能改变天下之势的文章,诞生之时总归会有些异象的,一般人的命格无法承受文章之运!我记得你方才说,治策有如修炼,所以这篇策文写出来,於你而言,意义不小,不如就以此心书写,在此成篇,有少伯兄丶少温兄丶颜老与王都督在此镇住文运武略,若在他处,说不定还有风险。我在长安有些人脉,你今日成篇,我便能以最快之速,帮你上呈,以定名分。」
「这样也好!」王少伯第一个同意,「本来今日来此,就是听得有了书圣传人丶璀璨文思,如今文思已见,远超想像,但你这一手字,还只是见了个,你在外面指点那几个後生都是浅尝辄止,不够尽兴,不如书以五策,让吾等一观!」
言语间,俨然是将李易平等相视了!
王忠嗣听到此处,方才点头。
李阳冰微微点头,看着手里的废稿,叹了口气。
颜阙疑神色如常,破罐子破摔。
李易沉思片刻,想着周边异样,又瞧瞧眼前众人,便不推辞。
王少伯大喜,催促着李准让人奉上文房四宝。
「早已备好!」李准拍拍手,就有婢女奉上笔墨纸砚。
纸是白纸,笔杆雕花,墨香正浓。
李易拿住笔杆,便觉那笔杆温润,再闻墨香,竟觉得思绪都清晰了不少,意识到皆非凡品,但也不矫情,提笔沾墨,落笔成字一一定疆策。
这三个字一出,萦绕周围的意志陡然沉重,李易耳边似听得诸语,但自中元以来,这耳边低语听得多了丶密了,竟是见怪不怪,只是这次亦有些许不同,身上气血竟震颤几分。
他心中一动,想起李准刚才的提醒。
「为官为将是修行,定策亦是修行,我若把这策略当做功法,此时调动书圣之道,笔有元灵,纳天地元气,是否就能加持於自身,宛如功法?」
此念一起,李易这心中立刻蠢蠢欲动,下一刻,他心合书圣之道,笔下渐有灵光隐现,心中则按看前世看过的大唐地图,开始观想边疆轮廓。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看过的那些地图,多为全盛时期的疆域,更碍於种种原因,将许多羁摩之地丶附属之国,尽数都划归其中,疆域之大,比之经历过开元盛世的盛唐,亦远远超过。
边上,王少伯瞧着已然写成的三个字,抚须笑道:「好字!笔走龙蛇丶
苍劲道美!关键是里面还有一股欲说还休的韵味,似儒家中庸丶如道家心斋丶仿佛释家空明!」
「确实是好字,单论字韵丶字意,我亦有所不如,且此字之中存有心象!」李阳冰也道:「子曰: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然而圣人之意,其不可见乎?圣人立象以尽意—」
王少伯点头同意,旋即奇道:「不过,怎的不说明是五策?」
李阳冰沉思片刻,道:「刚才李君论述五策,但其实相互联系,相辅相成,倒也不用刻意强调数量。」
唯有王忠嗣似乎想到了什麽,没有多说,只是凝神观望,眼含期待。
跟着,就见李易笔锋一转,一列字顺势成型「高祖曰:画野分疆,山川限其内外,遐荒绝域,刑政殊於出夏——」
依看他前世写论的经验,开篇之时,先引权威,定义边疆之说。
这次的一列字,乃是他心合书圣之道,观想大唐极盛之疆域,字一成型,心里的大唐疆域也成型,一股沱大气从文字中呼啸而出,灵光绽放,
字符生辉,已是灵性浓郁,仿佛要从纸上跃出!
哗啦!
李易只觉体内气血沸腾,那血液深处有某种根源之力,隐隐受某种力量牵引,要显化出来!
看得王少伯等人已是忘记言语!
提笔转折,李易心中六贼猛然闪烁,六大汉家盛世在心头涌动,与「大唐疆域」相合,仿佛跨越千年时光,在其上演绎六世变迁!
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叙事之意,在李易的心头滋生,让他不由自主的落笔成文一「唐兴,初未暇於四夷,自太宗平突厥,西北诸蕃及蛮夷稍稍内属,即其部落列置州县—
这一列字一出,那沱古朴的气息从中涌出,弥漫四周!
嗡!
角落里的那座神像猛然跳动!
李准心有所感,目光在李易与神像之间来回转动,表情越发严肃!
喻忽然,一股若有若无的共鸣声,自神像之中传出!
冥冥之中,一道游荡於天地之间的意志,在这共鸣中缓缓苏醒,有了归来之意!
「进去有一会了,怎的还不出来?」
外面,青舟之上,王清溪看着下方园子,百无聊赖:「方才九公子在园中指点儒释道三家後生,留下三种墨宝,传出去就是佳话。何必还在里面耽搁时间?现在不是九公子要入学宫,而是学宫若不纳九公子,将为污点。」
「今日屋中的人,皆有名望,九公子肯定想要与他们多多交流,留下善缘。」刘神隐似有所重,「「而且既有王昌龄丶王忠嗣在,肯定是少不了论及边疆之策的,必是交涉了一番。九公子或许会试着写下兵策。」
「还要写兵策?」王清溪却摇了摇头,「不妥,不妥,今日九公子大出风头,何等潇洒,万一兵策写的不好,坏了局面,这名望要受折损。毕竟,
园中三家论字的局面,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皆在,甚至直接凝聚一魄,已是大丰收了,不会再有更上一层楼的情况了,过犹不及。」
「你倒是开始替九公子考虑了。」刘神隐看了同伴一眼,随後道:「不过,你说的是对的,自主上下制,令人作兵策,前前後後,有了多少青年才俊丶持国宿老奉上兵策,其中有锦绣文章,有匠心得劲,有神华内敛,有花团锦,佳文众多,如那五位才子之言,各有所长,九公子若贸然出兵策,
不仅损了今日名,还有可能——嗯?」
话说到一半,他忽的心头一跳!
呼呼呼却是天上疾风骤起!
原本天上的云朵竟旋转着汇聚,化作一道雄浑之气直落下来,入了园中!
院子里,捧着字帖喃嘀自语的张志远丶拿着字轴盘坐凝神的李宏达丶凑在後院偷偷查看的李昙柔,乃至正在养伤的道转僧,都被这股雄浑之气冲击得思绪混乱!
屋舍之中,那角落中的神像猛然震颤,竟睁开了眼晴,张口一吸,就吞入了一口沱古朴的气息!
同一时间。
长安,皇城,三清殿旁。
一座古朴小楼的一楼大厅,悬於其中的一幅画像陡然一震,里面的人睁开了眼睛,然後张口一吐!
沱气息涌出,在楼中一转!
馀下二十三幅画像,齐齐开始震颤楼外,闭眼盘坐的老道士,忽的一颤,睁开了双眼。
「群星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