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虚行作态未得逞,假学兴师问何衰
申尔的话,似是得到了其他几人的共鸣。
刘恭更是直言:「楚兄,看来吾等好心来助,但你们建勋塾却对咱们的好心不怎麽重视啊,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在此处耽误了!」
说罢,他对其馀众人道:「诸君,主家这般态度了,你等还待得下去?」
「自然是不能受这个气!」申尔竟第一个响应,居然转身就走。
馀下几人对视一眼,很快,连同刘泰在内,众人都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人留在原地,笑眯眯的看看楚生。
这人略显富态,脸很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亲和力,正是那仁才塾的慕容有。
「慕容君,你可要入内?」楚生被这突然产生的变故,扰得心神有些不宁,虽说刚才被几人言语嘲讽,心有怒火,忍不住宣之於口,得了一时的痛快,可刘乔等人背後毕竟都有着强势书垫,又都在学宫中有着地位,要真因为自己的一番话,招惹了各家,以至於後续排挤和针对自家书垫,那这个责任和罪过可着实不小。
因此,这时候见着还有人留下,楚生的声音立刻就变小了很多,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在下既然留下来了,自是要入内一观的。」慕容有笑着问道:「你说的那位新任山长丶李山长,可是李去疾李郎君?」
楚生赶紧点头,而後问道:「慕容君,你认识我家山长?」
「听过名号,本就有拜访之心,而且想来知道其名,不该只有我一人。」慕容有话里有话,但点到即止,忽然话锋一转,「其实,我倒是有些好奇,按说你家这位山长,该是来了没有多久吧?以楚兄弟的性子丶才学,
如今看上去,对李山长已是心服口服,这短短时间,发生了何事?」
「这个.」
楚生迟疑了片刻,「待慕容君见到我家山长,自然就知道了。」
「哦?」慕容有面露好奇之色,「你对自家山长是信心十足啊。」
楚生笑道:「山长确非寻常之人,常行非常之事。」他不由回想起,前後几次见到李易,听得他在闭关修行丶或者与人动手时,说出的几句,感慨万千。
慕容有留意着他的表情,心中更加好奇,但想着自家老师的嘱托,还是问道:「对了,你家书垫的圣贤泥塑—」
但他话未说完,身後传来了脚步声,楚生循声看去,却是一愣。
来者,赫然是那本该离去的刘添!
刘添回到门前,见了慕容有後,也是一愣,随即面有几分不自然,但很快就收敛起来,旁若无人的跟了上去。
「刘兄,你这是?」
这下子,楚生可着实有些糊涂了。
刘添道:「我忽然想到,我家山长强令我要搞清楚建勋塾之事,也要弄清楚你家新山长的意思,所以又折返回来了。」
「嗯?」楚生听着这话,却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慕容有却微微一笑,道:「刘君既然回来了,那楚君就不用计较这许多,只管带着我等过去便是。」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又道:「哦,是了,或许还得再稍微等等。」
楚生正想问其故,结果话未开口,又有脚步声传来。
他再次看去,这次出现的,是守拙塾的秦不免和天火塾的申尔。
「你们——」
二人一见门前几人,都是一愣,随後眉头皱起,
看着来者,刘添眯起了眼睛,欲言又止,
倒是那申尔,冷冷一笑,说道:「刘兄,你也不似过去那般坦荡了啊,
方才是故作言语,要骗吾等回去?」
「彼此彼此。」刘乔则是简单回道:(「山中有令,自然难以违逆。」
「巧了!」申尔眯起眼睛,冷冷道:「我已是受老师之令,今日得搞清楚这建勋垫中,到底有何变故。」说着,他目光扫过崩塌的院墙,察觉到一点术法痕迹,不由皱眉,低声道:「若在汉时,儒者一声便可斥退妖邪,焉能受他们挑畔?欺侮?」
「既然咱们的目的都一样,那彼此之间,就不用多言了。」那守拙塾的秦不免开口道:「尤其是圣贤泥塑,建勋塾的圣贤泥塑似有不同寻常的变化,与几日之前的百家共鸣有关,想来你等也是存着一般念头的吧?那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又等了一会,那三德垫的傅印丶厚德塾的李恍丶不器垫的宋千秋,亦是先後归来,他们一见门前的阵容,就都明白过来,尴尬过後各自找了些说辞,算是将之前的事敷衍了过去。
还是那秦不免道:「既然诸位目的相同,那也不用耽搁,先去瞧瞧建勋塾的圣贤泥塑,再说其他吧。楚君,劳烦你带路。」
「这—」见众人都去而复返,楚生已是瞧出端倪,反而有些拿捏不定了。
「怎麽?」申尔凑近两步,「这有什麽犯忌讳的地方?这各家的圣贤泥塑,也不是什麽隐秘,里面沉淀不同书塾的文思精神,是各家交流时定会拜访之处中中之电点熟虽然意落许片无人造访,这个规矩总归是知道的吧?
「让他们去吧。」
正当楚生迟疑至极,杜久老先生走了出来,对几人道:「尔等皆是各家菁英,之所以让尔等过来,该是吾辈儒道要复兴之兆为各家所察觉,自然不该阻挡。」
「儒道复兴?」申尔眉头一挑,正待反驳,忽的心有所感,沉淀在体内的文气,陡然间震颤跳动起来,竟似是受到外力牵引,要脱体而去!
「这是怎麽回事?」他顾不得说话,勉强定下心念,压住文气,再看其他人,也是个个色变,顿时知道这异状非自身独有,那就肯定与这建勋塾有关,於是怒视杜久,「杜老先生!尔等到底有何图谋?」
「有何图谋?」杜久哈哈一笑,转身就走,「尔等身在福前而不自知,
当真可笑!圣贤在世,何必去瞧泥塑!跟老夫来吧!也是时候给尔等透露一点建勋垫的底蕴了!」
说罢,他加快了脚步!
後方,秦不免等人对视一眼,各有惊疑。
「什麽建勋塾的底蕴?建勋垫有个什麽底蕴!」申尔冷笑一声,当先跟去,「我倒要看看这老儒故弄什麽玄虚!」
随着众人离去,院门前一阵安静。
但很快,薛凡丶李婉依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诸位,当已知我是何人。」
同一时间,在那三座圣贤泥塑跟前,李易坐而论言,看着面前正低声交谈的二十多人,说着:「我为李去疾,如今乃是此垫的山长。」
话落,他微微凝神。
之所以选在此处,便因自那日挪移过来,他就察觉到自己与圣贤泥塑之间有淡淡联系,越是靠近,越是明显,想着或许能藉此参悟,正好又要讲学,索性就把人都聚集於此。
果然,一到此处,便察觉到泥塑震颤,似又要共鸣!
「李山长!」
这时候,人群中的一名学生站起来,此人名为徐横,年岁不大,但家中颇有资财,虽是不受重视的庶子,母系不强,比不得被送入长风塾的几位兄长,但借着家世,在建勋垫中也算是依者。因此,他一起身,同门便都收敛了窃窃之言。
徐横在家中见其父与人交往,也是见过世面的,因此出头扬言,丝毫也不怯场,指着半塌的院墙,「如今这书院有损,我等家中该是都得了消息,
很快就要有人来接吾等归家,山长却聚集吾等,不知所谓何事?」
此言一出,众生议论不已,看得李易身边的陈芮焦躁丶恼怒。
「当真愚笨,不知机缘!」他恼徐横无知,便要出言训斥,却为李易所阻。
陈芮便道:「师者,尊长也,山长何必与他们多言,只需传达便是,他们自当遵从,哪能质疑!」
李易也不是个缓性子,但这时候想寻找契机,参悟变化,就想着先给这群熊孩子一次机会,於是说道:「他们年岁都不大,正是奠定心智格局的时候,又不似诸位这般通达世事,有这般表现也是正常。我和他们说清楚,若还不收敛,那时自然不会容情。」
就在这时。
人群中忽有一人起身。
却是那胡奔。
他冲李易行了一礼,又对其他人道:「山长高才,将吾等召集,该是为了讲学传道,诸位还是稍安勿躁,安心听讲便是!」
「胡君,你—」胡奔身旁,陈巷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旁人也是意外,周围骤然一静,继而声杂人乱。
「胡奔,你凑什麽热闹?这事,轮不到你来说吧?」
因胡奔乃老生求学,被默认为天赋不够,这塾中同门对他多是看低,见他出面与徐横对言,一时不解丶奇怪。
「要与吾等讲学?」徐横眯起眼睛,倒不恼怒,反而奇怪:「这种时刻,山长居然要讲学?要讲什麽?」
此言一出,李易忽觉得身後泥塑变化,他心中一动,问道:「你想知道什麽?」
徐横奇道:「山长的意思,是学生问什麽,都能答出?」
李易笑道:「我与尔等讲儒,其实也是学习,儒道厚重,千典万书浩如烟海,但寻章摘句非我所长,我最多寻得一点先圣的神髓,藏在心底,正需尔等的文思碰撞,引出一点明悟。」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果然如传闻中一般狂傲!你这话看似谦逊,其实狂到没边了!你分明主盛左冲邮P
东行口不知常握到了什麽程度,於是要以讲学为契机,梳理文思!」
众生之後,传出一个声音,赫然是那秦不免等人跟着杜久到来,那申尔听得李易之宴,当即就忍不住出声。
他见李易看来,忽感周身一沉,心底的狂傲居然有几分削减,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已出头,断无後退的道理,就冷冷一笑,道:「不知吾等可否提问?」
李易瞧了几眼,不等陈芮介绍,就道:「诸位文思缠身,文气满溢,都是儒道贤才,你们要问,自无不可。」
「那好!」申尔咧嘴一笑,「正好我有个疑惑,许久不得其解,正好问问你这『大才」!」
「请!」
申尔上前一步,就道:「我见这院中损毁处,有修道人的气息,想来这里是被修行之辈所毁,可谓嚣张跋扈丶肆无忌惮,与大势相符,如今佛道两家日益强盛丶嚣张,压制吾辈儒道学宫,敢问「大才』,此是何故?又该如何破之?」